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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目水影特使的外型算不上什么秘密。血雾之里笼罩下的雾隐,那张带着条纹的面具成为无数血继家族的噩梦。而大清洗后,雾隐一片欣欣向荣,四代目被推至历史上任何水影都难以匹敌的位置。
连带着凭空冒出的特使,地位也水涨船高。他长刀下斩落的不再是同村伙伴,而是罪恶的蛀虫和阻挠村子的蚂蟥。那张橙色的面具成了迷雾中的一盏明灯,特使大人向来不善言辞却又一心为着村子着想。
忍界本就关注着干出荒唐事的雾隐,在这样的口口相传下,本就极具辨识度的水影特使更是出名。
所以当斯坎儿顺利通过雾隐的关口进入村内时,一眼就认出了挡住他前路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那名特使如传闻中那般带着橙色的条纹面具,腰间挎着一把长刀,黑色的长发炸开披在身后,正气势逼人地俯视他。
旗木卡卡西,四代目火影的亲传弟子,火影直属暗部队长,受现任火影之托秘密探查刚解除封锁的雾隐。
哦,或许我们应该叫他——斯坎儿。
有着柔软棕发的少年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微微昂头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瞳,嘴角的小痣就这样暴露无疑。
水影特使面具后的嘴唇紧紧抿起,他的视线落在少年手中那台熟悉的老旧相机,不屑的扯扯嘴角。如此拙劣的伪装和僵硬的笑容,这家伙到底想瞒过谁?谁也不是的男人这样想,往左横跨一步挡住企图绕开他离开的少年。
斯坎儿拖住相机的手紧了紧,暗道不妙。难道这样的装扮还是太显眼了吗,还是说不愧是凶名远播的“鸢”,竟然只需要一眼就能抓到可疑人员。他国忍者伪装潜入忍村,怎么看都是一种挑衅,对村子之间政治交流产生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摆脱这种诡异的氛围,雾隐的巡逻队就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带队忍者走了过来,先是对特使微微低头表示尊敬,而后开口对眼前的男人道:“鸢大人,是发生什么了吗?”
在这期间他一个眼神都未曾落在斯坎儿身上,但巡逻队的成员早已警戒起来,大有鸢一个点头就当场拿下这个外乡人的架势。斯坎儿背后微微出了一层薄汗,没想到第一次伪装这个身份执行的潜入任务会失败的那么快,他还特意在木叶逛了一圈,信心满满不会有被认出的风险才出来的。
虽然全身而退的几率并不算小。但毕竟是在别人的主场作战,面前还是有着神秘血继的水影特使,即便是旗木卡卡西,也不免觉得紧张起来。
然而一直气压极低的特使却摇了摇头,面具下传出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邀请......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客人这个词是否贴切,“为雾隐拍摄一些宣传照。”
然而这位巡逻队队长却突然恍然大悟一般,青灰色的皮肤都像透露出一点喜气的红润,面带热切的转向斯坎儿打量了他一眼。看着对方那颇有艺术特色的紫色眼饰,不由得在心中暗叹特使的慧眼独具,这样特别气质的摄影师,一定能很好拍摄出雾隐风采的宣传图。
真不愧是特使大人!毕竟雾隐现有的物资和大名拨款,可都是特使大人“招商引资”得来的,就连开放封锁都是他率先提出的提案。有这样的特使,又何愁下一个时代雾隐不能更加强盛呢?越想越兴奋,兴致上头巡逻队队长伸出手正想与对面的摄影师小哥握个手,却被鸢不动声色挡下。
刚抬起手准备迎合一下的斯坎儿面色僵了僵,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相机,却也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从善如流的收回手,继续假装自己是空气站在一旁。直到巡逻队队长离开,站在一旁的鸢又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才继续露出那副笑吟吟的样子。
......
......
原本有些热切的氛围又冷了下来,鸢那身气势硬生生在人来人往的入关口隔绝出一个真空地带。就算是冷静如卡卡西,也被这位水影特使堪称神经的一系列举动打的莫名其妙,按道理不应该在任务中对一个极度危险分子失去理智的判断,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卡卡西总有一种莫名的烦躁,久违的毒舌几乎是蠢蠢欲动。
但还没等他破功,眼前人直勾勾的眼睛终于移开,淡淡说了句:“你笑的好难看。”
“哈哈。。”旗木卡卡西几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下掏出苦无给眼前这个神经病来一下的冲动。他拢拢围巾,假装刚刚是有些冷才发出那样的动静,“鸢大人说笑了,本人确实是一名流浪摄影师,如果鸢大人需要,小的自然愿为雾隐尽绵薄之力。”
“呵。”
长发男人冷笑一声扭头,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小小的弧度,卡卡西闻见特属于水之国皇室的香料扫过鼻尖,那是他只有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时才闻见过的味道。心中的警戒不由再次升高,有些莫名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至最高。
这个水影特使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拍摄吗?”鸢看着将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卡卡西,暗自腹诽这个人在暗部都是怎么收集情报的,那么好深入探查的机会居然在发呆,平时不会都是去干那些危险的要死的事吧......
不对,我管他干什么。
大冷天的只知道穿个薄薄的风衣,不知道雾隐的气温比木叶要低很多吗。
旗木卡卡西跟随着特使,一路来到雾隐最热闹繁华的商业街,进入了一家富丽堂皇的店中。让他没想到的是,闭关锁国已久的水之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死气沉沉,反而大街小巷都有贸易往来的各国商忍,就连普通的商户都穿插其间。人声鼎沸,戴着雾隐护额的忍者们也是一派祥和。难道血雾之里只是烟雾弹吗?这样的场景可不像是大清洗之后的样子,想来情报更新非常有必要,水门老师这一步棋走的实在是太对了。
下意识反手牵制住水影特使靠近他的手,斯坎儿才从思考中回神。鸢手腕未被手套覆盖的位置皮肤滚烫,惊的他瞬间收回手,卡卡西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和他人有肢体接触,一时间竟连表情都有些错乱。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优秀的忍者素养让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接过鸢手中一摸就价值不菲但没有任何战斗价值的大衣。
所以雾隐在研究什么新型的战略作战服吗?
但斯坎儿怎么都感觉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充其量只是贵了些。正当卡卡西百思不得其解鸢的用意时,一看就是店主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她耳间的宝石亮的晃眼,特属于水之国那种粘腻的腔调从她艳红的唇间流露:“哎呀,居然是特使大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边逛了?”
说着还踮起脚想看看被鸢挡在身后的斯坎儿,毕竟谁都知道水影特使不执行任务时好说话的很,村里见他带小孩回家,或者帮老人搬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是不爱说话气势也冷冰冰的,搞得一直独来独往。偏偏今天,在情人节破天荒带人来她店里买衣服,再看看鸢挡住她的速度那叫一个快,指定是宝贝的不得了了。她这不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水影特使铁树开花,才有资本和好姐妹打花札时八卦八卦。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恭维特使和他的对象两句,鸢便开口道:“账记水影塔,这件衣服我要了。”
斯坎儿却从一旁探出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被鸢在下一秒又挡的严严实实。店主一看,嚯,还是个小帅哥,又看看鸢那副恨不得眼睛黏在对方身上那个劲儿,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鸢大人......”卡卡西看着特使宽阔的后背一时间有点头疼,完全看不懂对方出牌的套路,一路还被牵着鼻子走,实在是糟糕透了,“我已经拍到一些有用的资料了,我想不需要一件衣服来彰显贵村的经济实力。”
......
沉默。
那种让卡卡西想翻白眼的感觉又来了。
而店主却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恨不得摸点瓜子来吃。看看这称呼,鸢大人,这是完全没进展啊。况且送东西哪有这样的,又不是和属下说话。现在好了,这小帅哥完全就没懂。
“给你穿的,水之国...稍微湿冷一些。”鸢说着把头微微扭到一边,“从你报酬里扣,别在这里生病了说我们小气。”
斯坎儿完全没想是这个意思,对于他来说这点温度完全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在这位店主的注视下脸有点热。但他还是将自己的大衣和围巾脱下,换成鸢递给他的那件。暖融融的皮毛将他包裹,虽然他自己的那件也并非什么便宜货,比起这种显然是特别供应的料子还是略逊一筹。
嘴角的小痣因为他的笑容被扯起,弯弯的眼望进鸢面具上的孔洞,似乎是想与背后之人相触。
“怎么样?”
卡卡西说。
而鸢只是接过一旁店主拿来的纸袋,将顺手叠好的大衣和围巾放入其中,避开斯坎儿想接过的手,径直向外走去。
他怎么能这样!
宇智波带土在面具后面无表情的无声尖叫。对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露出那样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个虚假的、甜蜜的、毫无灵魂的笑容,但卡卡西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他做别的任务也会这样吗?对一个看不清脸,面具背后是个丑八怪的男人就这样可爱吗?
太虚假了!
鸢大步往前走着,完全没有刚刚那样等着斯坎儿跟上来,只是一个劲往前走。
鸢,或者说是宇智波带土。经过地洞老爷爷的调理喂养,他以不可思议的轨迹成长了起来。苦难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哭哭啼啼的小男孩能以仇恨愤怒为养料,不顾一切的往强者的道路冲去;也能强行控制住自己被燃烧殆尽所剩无几的理性,一举击溃黑绝筹划千年的救母大业。
当然,身材的变化也一点不小。
比如卡卡西此刻只能勉强到他的肩膀。
一头雾水的斯坎儿就这样半走半跑,追赶着那个貌似有点生气的背影。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但最终又被他强硬压下。跟紧鸢才是要紧事,他刚刚已经观察过了,今天如此热闹貌似和什么节日也有关系。大批的他国群众涌入,雾隐的一些地方并不对游客开放,那么鸢的带路就变得非常有必要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追上鸢,就看到一个雾隐忍者一脸兴味的往他的方向看来,还拍拍鸢的肩膀对他说了声加油。卡卡西觉得有些不明所以,眼神往旁边一扫,“雾隐通行办事处”赫然出现在眼前,还没等他想好用什么借口让鸢将他带进去,一张申请表便推到他身前。
“斯坎儿。”
鸢在卡卡西身侧冷不丁的叫了一声,摩挲着手中身份证明的卡卡西从鼻腔中发出一点声音算是回应。
是身份证明,而不是普通的通行证。斯坎儿作为自由摄影师,并没有固定的国籍,办理通行证就是一件难事。但就在刚刚雾隐给他开出了身份证明,意味着“斯坎儿”不再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或是黑户,而是由水之国雾隐村担保下的一个游历各地的摄影师,有了雾隐的背书,斯坎儿这个身份在未来游走于各国将会合法便利许多。对于一个无利可图的普通自由摄影师,卡卡西想不出鸢做这种事的意义。至于他说的办错了,卡卡西是一万个不相信。
“你叫斯坎儿?”鸢又说。
卡卡西轻轻叹气,对这个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鸢,他已经说不清楚这个人那种又笨又一股阴谋家的气息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敌人的计谋。
但鸢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紧接着说:“我叫鸢,斯坎儿。”
“我知道,鸢大人。”卡卡西忍住大叹气的冲动,继续着他的情报任务,“鸢大人似乎很受欢迎呢,在雾隐大家也没有很害怕忍者。”
身侧的人脚步缓缓停下,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又出现在鸢的周围。他微微弯腰,堪称冒犯的贴近斯坎儿的脸,在距离一息的位置才缓缓停下。
银色的微光晃啊晃,卡卡西眨眨眼,才意识到那是鸢高领外套上垂下的拉链。他微微后仰想要拉开一些距离,而特使却先一步退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鸢那只黑色的眼睛盯着他,有些低沉的声音竟然露出一点少年气。
“忍者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不是贵族的走狗。会伤心会难过,会因为伙伴的离开悲痛。
“水之国闭关锁国,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
又来了,那种意味深长又运筹帷幄的感觉。只有在这种时候,卡卡西才会感觉到这才是传闻中的水影特使,是下一任板上钉钉的水影,血雾之里最活跃的刽子手,而不是连通行证都会给陌生人办错的……
什么呢………
那种奇怪的感觉………
鸢的眼神落在斯坎儿一直紧握的相机上,即使是换衣服时也不愿意放下的相机上。
“旧的东西如果并非正确,那就抛弃它。”
突然卡卡西感觉到左眼的微热,微弱的查克拉波动使他浑身紧绷,随时准备被戳穿身份然后展开下一步行动。
然而空气中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一台崭新的相机从中掉出落在鸢手中。
“火之国那台老旧到底片都快停产的相机又能陪伴你多久呢?斯坎儿,你也该抛弃那种没用的废物了。”
那种无用的东西和无用的回忆早该被你放弃了,崭新的更好的才适合你不是吗?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反驳被抛来的相机截断,卡卡西不知道为什么反射性去接住了陌生人向他投掷的物品。这是极其危险的动作,但他还是接住了,像是接住多年前向他抛来的三色丸子。
而水影特使发出了今天唯一一声堪称愉悦的哼笑,似乎是对他的举动十分满意。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带土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漩涡中,却在中途停住又再度显现出来。不知道哪来的火红色花束被轻轻放进卡卡西怀中,他定定的望向那只被遮盖的赤色眼眸,似乎是被这样交相呼应的颜色感染,堪称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前落入卡卡西耳中。
“节日快乐。”
卡卡西。
【关于秘探雾隐及水影特使情报工作的汇报】
汇报人:旗木卡卡西
汇报时间:木叶50年2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