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如果一天前你问不死川实弥一见钟情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个看起来凶狠的男人会温和地问你你学数学是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如果你现在问不死川实弥一见钟情是什么样的感受——他会说，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天使一般的，不，比天使还可爱的人物，见到他会感觉幸福溢满了人生，如果你能认识他的话你就会明白这个人是如此的纯洁、美丽——才怪，他才不会让你认识他的一见钟情对象。
而不死川实弥人生的转折点，就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在居酒屋的晚上。
老板热情地邀请他和一起喝酒的同事宇髓天元一起上新装修的有阳台的二楼体验，虽然觉得喝酒就要暖烘烘的才好，但还是顶不住老板的热情邀请，坐在了二楼的露台上。
“如何？”老板骄傲地抬着眉问道，“我可是下了好些功夫啊！”
而不死川实弥半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目光紧紧盯着楼下豪华会所前停着的车——准确的说，是盯着从车下迈出步伐即将走下来的人，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流动和这个没有风的夜晚的空气在如何流动。
一定要形容的话，期待太浅了，不如说是渴望，如同独行沙漠的人见到绿洲时的渴望，又恐惧那是海市蜃楼的心理。
“太棒了…”他喃喃道，楼下那个从车上走出来的男人——不，那位天使，完完全全是照着自己的幻想长成的，那看起来就柔顺的美丽的头发、纤长的身材、柔韧的腰肢，还有那像猫一样上挑的眼睛和与自己相似的紫色瞳孔——不死川实弥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视力有5.2。
“我现在心跳好快，”他紧紧抓着宇髓天元的手臂，疼得音柱皱着眉头撇开他，而这个男人还不停地说着，“从我六岁开始，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期待和圆满了，太美妙了…”
站在一旁的老板更是路遇知音般豪爽地笑起来，“没想到不死川你这家伙还挺会说话的嘛，这当然美妙了，每一处都是我亲自设计打磨的。”
“世界的瑰宝来形容他也不足为过…”
“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太完美了…我出生一定就是为了这一刻…”
“哎呀哎呀，倒也没有那么完美啦…”老板正笑得合不拢嘴，那个刚才还在夸赞和沉醉的男人却扭头凶狠地看着他，男人脸上青筋凸起，“谁允许你评价的，完不完美轮得到你说！”
“诶…”老板瞪大眼睛，宇髓天元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喝酒喝酒，”他扬了扬手里的空酒杯，“麻烦老板再帮我倒一杯。”
等到老板带着茫然的神情下楼去了，他才看向用炽热目光注视着楼下的不死川实弥，“我懂你，我第一次看到须磨，第一次见到雏鹤，第一次见到牧绪也这样，这就叫一见钟情！兄弟你坠入爱河了！”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应，宇髓天元悠闲地往楼下望去，“我看看，是那位棕色长发穿黑色外套的女士？还是…”在看见那熟悉的莫西干头的一瞬间，台词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啊？是那家伙，兄弟我说错了你应该不是坠入爱河了…”
“哈？”不死川实弥下意识想要反驳，又突然想起什么事的忍住了，他露出一个因为表情太丰富而显得有些奇怪的笑容，“你认识他？请帮我引荐，拜托了！”
楼下那人——应该说是实弥曾经的弟弟玄弥，宇髓天元的确认识他，但那是前世的事了，更何况实弥都不记得，玄弥也大有可能不记得。
宇髓天元正犹豫如何跟他解释，就看见跟出会所迎接玄弥和他商谈着的人，正是和自家产业有合作的松下社长，“走吧，”他放下酒杯，理理身上的西装，“之后你可要请我吃饭。”
他将钱交给刚把酒端上来还没来的倒进酒杯的老板，华丽地一笑，“这杯就请老板你喝了！”
“诶…诶，不死川先生不再欣赏一下再走吗？”
02/
“你这家伙，表现得太华丽了…”宇髓天元看着故意挺直腰板凹造型，洋溢着春风满面，双眼炯炯有神的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正打理着头发，嗯嗯了两声，旁边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宇髓先生您好，辛苦您久等了，松下先生邀请您一聚，”对方恭敬地指着方向，“请跟我来。”
他们坐上电梯，在引导下左拐右拐直到停在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服务员缓缓拉开大门，“请进。”
“呀，松下社长真是打扰您呢，我刚好在对面喝酒看见您，就想着不论如何咱们也要聚一聚！”
“承蒙您惦记，有宇髓先生来我才是十分荣幸！来，请坐。”这个胖乎乎的男人和蔼地笑着，又看向不死川实弥，“这位是？”
“我是不死川实弥，您好，因为有不得不来的原因才央求宇髓先生引荐，十分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不死川实弥沉着地低下头致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完全不见进门前焦虑又臭美的模样，让宇髓天元恍然间看见曾经的那位风柱。
“哈哈哈，”松下笑眯眯地回答，“完全不打扰，但是这里可没有美丽的小姐啊！”
“并不是小姐，”他浅紫色的双眼直直地看向沙发中央从他进门起一言不发的男人——或者是少年更合适，虽说身材细长高挑，但脸蛋还隐隐有未消下去的婴儿肥，凑近一看果然年纪还不大。
“我想认识的，是这位先生。”
那个人终于将眼神移到他身上，他眉间轻轻蹙起。松下深吸了一口气，忙忙解释道，“这位大人可不是我能引荐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神明显动摇了，虽然只有一瞬间的讶然，但还是被不死川实弥捕捉到了。
“…不死川玄弥。”他还是回答了。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虽然茫然，但还是一问一答地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这简直太可爱了。这家伙完全不该坐在这种地方啊！拜托，玄弥应该被他乖乖养在安全的屋子里，这该死的酒瓶一定会划伤他娇嫩的嘴唇和皮肤。
“太好了，还有两年就可以结婚了。”
“欸？”
“请和我结婚吧！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姓，都姓不死川！”
“不，等等…”不死川玄弥无措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呀…”
“请和我结…”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宇髓天宇捂住嘴往后一拽，“抱歉呐，这家伙应该是喝醉了发酒疯呢，我这就带他离开。”
“请等等！”玄弥叫住了他，“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休息一会再走吧。”
“哈？”宇髓天元和松下都发出诧异的声音，倒是不死川实弥坦然自若地挣脱开，坐到了他身边，“我没有喝醉，”他严肃地说，“请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少年脸颊上泛起浅浅的红意，不死川实弥立马心花怒放起来——玄弥一定怀有与自己一样的心情，他如此笃定着。
“抱歉呐，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欸，不对吧，刚才好像被拒绝了，欸——
在他说出话前玄弥已经唤来服务员接过醒酒的汤水，“请用。”他将装有褐色汤药的白瓷碗递给他，顺带附上了自己的手帕。
实弥下意识接过手帕放进口袋，他认真地道谢后又接过白瓷碗一涌而尽。
“…至少，”他卡顿着，已经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请和我交换通讯账号，拜托了。”
这次玄弥没有拒绝，他们顺利地加上了好友。
“可以叫你玄弥吗？玄弥？”他甜蜜地笑起来，看起来有些恍惚了。
“…当然。”
“你叫我实弥就好，请不要叫姓，太生疏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哥哥也行。”他直视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美丽的紫色眼睛，“我一直期待着、期待着…”
话音未落，他巨人般的身体突然向玄弥倒了过去——“哥哥…”，少年小声地呼唤他，但回答玄弥的只有带着酒气的细微的鼾声。
03/
拖昨天晚上的醒酒汤的福，今天的不死川实弥写起数学教案来也如有神助。
今天上午没有他的课，但实弥还是早早到了校，为的就是出租车上短暂清醒时从宇髓天元那获得的信息。
“我真的怀疑你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没有记忆了…”印象中话题的开始是音柱的这句吐槽。
“哈…？”
“虽然你一直不相信，但是对于我们保留前世记忆的应该也是有过怀疑的吧。
那家伙前世是你的弟弟啊…”
“到底在说什么？”实弥扶着头，只觉得他的话比那群小孩千奇百怪的数学错法还难理解。
“我也不清楚啊，相比之下，蝴蝶和悲鸣屿更了解你们的事…”
“什么啊，总之就是我弟弟转生成我妻子了对吧。”
“不对啊！人家没有答应你做你的妻子吧！”
总而言之，对于自己的前世丝毫都不在乎的实弥为了弄清与玄弥有关的一切提前来到了学校。
“早上好，”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和蔼一些。
蝴蝶忍讶异地看着他，不死川实弥接着说，“想请问你，有关我前世的弟弟的事，”他补充道，“天元说你更了解。”
“你现在不说你没有弟弟了？”
“哈？我没有说过这话吧。”
蝴蝶忍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皱着眉看他——实弥如同被击中般唤起记忆，他还真说过这话，就在某一次教职工会议上。
那时候他刚入职，虽然对同事过分的自来熟有些不适，但觉得他们没有恶意便并不深究。直到某次开会时那些家伙突然聊起了什么前世、转生、杀鬼之类的，把他吓得瞌睡全无——搞什么呀，这里有一群神经病在教书啊，他想起他班上那学起数学像蠢猪般的小孩们，责任感油然而生。
“你们在说什么啊！”他那么质问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为数不多和他关系亲近的小芭内都惊讶地望着他。
最后是美术老师天元问道，“所以…实弥你…没有记忆吗？”
搞什么啊，我要报警。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接过话题，“难怪这一世没看见你弟弟你还一点都不着急呢…”
“哈？我可没有什么弟弟！”嘴比脑子快，这句话就冒出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悲鸣屿的泪水，那个格外高大的男人磅礴的泪滴猝然间就从眼角溢出——紧接着是蝴蝶忍探究的眼神，“虽然没有记忆了但底层代码还在吗。”她小声地说。
最后是董事长压下了闹哄哄的现场，“实弥啊，”这个不死川实弥格外尊重的男人温和地解释道，“大家是在扮演自己抽中的角色哦，我想大概是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忘记通知你了，请原谅我们。”
实弥卡壳一瞬，也道歉道，“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完全不是吧，这些家伙绝对是认真的，他心里那么想着，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比起同事都是神经病和这个世界有鬼来说这简直完美。
记忆回笼，不死川实弥尴尬地咳嗽两下，他向蝴蝶忍详细描述了玄弥的外貌，虽然一大半都是修饰词和他的感受，最后问道，“他真的是我前世的弟弟？”
蝴蝶忍敷衍了两声，回答他，“不如说，这一世不是你的弟弟才比较奇怪吧，姐姐和我还有香奈乎都幸运地保留记忆成为了姐妹，炭治郎家里的弟弟妹妹也顺利地出生了。如果这样看的话，反而你们两兄弟是例外呢。”
如果是弟弟的话——实弥不由得开始幻想，刚出生的小小的玄弥，他能够贴着、能够亲吻那温软细嫩的皮肤，而弟弟会握紧他的手指，学会说的第一个词一定是“哥哥”。那好像是在一个并不寒冷的雪天。
“但是如果是弟弟的话就不能结婚了吧，”他神游回来，“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原因才没有转生成弟弟。”
“不，”蝴蝶忍欲言又止，“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吃鬼的影响吧，如果要说他和我们有什么不同的话。”
“吃鬼？”
不死川实弥开始头痛欲裂，愤怒叫嚣着流淌在血管中，然后直冲大脑。吃鬼吃鬼吃鬼、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过，那个人说了什么——我是哥哥的弟弟啊，那是破碎哽咽如同泣血般的语调——痛苦的片段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而他的思绪如图落进了沙漏中央细小的洞口般被搅碎。
不死川实弥喘着粗气青筋尽现地想要奋力挣脱， “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们说的有关前世的话了…”他的喉咙似淌过血般疼痛，“我好像看到了…”
“请先回去休息吧，不死川老师，”蝴蝶忍的声音飘忽地传来，带着一丝怜悯，“我会帮你记病假的。”
04/
“我回来了。”实弥脱下外套挂在隔断处，妹妹寿美盘着腿坐在沙发一边吃着薯片一般全神贯注得盯着电视，敷衍地说着欢迎回来。
“你难得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志津从厨房探出头来，询问道。不死川家的长子从小就独立懂事，自从找到工作后就为了不再打扰母亲和继父还有给家里的妹妹们腾出空间搬去了单身公寓。
“想吃妈妈炸的天罗妇。”他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恨不得把手机里和玄弥聊天框里的几十条未读盯出洞来。
那孩子很忙吗？实弥郁闷地熄屏，长叹一口气——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无论是妈妈还是妹妹们知道了都会嘲笑他妄想症的吧。
他摸进厨房拍了张油锅里沸腾着翻滚着的天罗妇，配文吃了吗发给玄弥。
这次居然秒读了，等待了片刻后对方传讯来中规中矩地回复他看起来很好吃。
实弥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对面开始从头开始看消息，挨条回复他。
起床了吗？起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是的。
你今年读国高中几年级？一年级。
怎么不回消息，还在睡觉吗？抱歉，今天有点忙。
有点想你了，能见面吗？谢谢。
实弥从来没有觉得过手机自带的消息提醒音有那么动人，好比天堂传来的钟声。
妈妈把他从菜板前驱走，忍不住打趣道，“谈恋爱了吗？那一定是个好孩子啊。”
“当然，”他扑哧扑哧地笑着，“妈妈你一定会喜欢他的。”因为那也是你前世的儿子啊。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我是不是该准备礼物了？”志津也跟着他开朗地笑起来。
“说起来很巧，他跟我们同姓，他叫玄弥，汉字也只跟我差了一个字。”
哐当一声，志津手里的刀落在地上，实弥急忙蹲下去捡起——“怎么了？妈妈”他抬头，却看到母亲苍白的神色。
“那孩子？那孩子在哪里？”她急迫地问道，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