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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幕布上清晰地360度显示着一尊古朴的花瓶,瓶身流畅,釉色清透,花纹更是难得一见的蓝色彼岸花。继国岩胜坐在除了正在激情展示这尊古董花瓶的直属上司外空无一人的华丽会议室里,冷静地推了推墨镜。
“无惨大人,请问您展示这座花瓶的用意是?”继国岩胜已经有了老板又有奇怪吩咐的预感,但他作为鬼舞辻株式会社社长鬼舞辻无惨的秘书兼保镖兼高管兼……好吧,几乎囊括了鬼舞辻无惨需要的所有职能的全能精英,只是先谨慎地问了一句,尽显稳重气质。
穿得新潮又花哨的鬼舞辻无惨满意地收起激光笔,蹭到了他得力下属旁边的椅子上。
“黑死牟!”继国岩胜已经对社长给他们取的中二代号适应良好,默默点头表示他在听,鬼舞辻无惨在一旁笑得更加阴险势在必得,“你难道不觉得这座蓝色彼岸花花瓶非常符合我司气质吗?很适合摆到我的办公……不是,公司大门口啊!”
?什么气质?也许是继国岩胜的疑惑太过明显,鬼舞辻无惨屈尊纡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解释道,“我司的别名难道不是彼岸花株式会社吗?连logo都是蓝色彼岸花!”
啊,那个社长亲自设计的,不知道有何执念的奇怪logo。
看到继国岩胜点了点头,鬼舞辻无惨便继续得意地解释自己的大计,“既然它如此适合我司,那么黑死牟,你作为我最为器重的员工,我将交给你这个任务,帮我找到并且把它拿回来。全部靠你了啊!黑死牟!不要辜负我的信任!”随即,鬼舞辻无惨给他扔过去一沓材料,继国岩胜整理了一番,发现是花瓶全方位无死角的照片。他抿了抿嘴,将文件收入公文包中,刚打算告退,就被满脸写着后怕的社长拉到身边。
“千万,千万,在查消息的时候要避开你那个暴力……不是,奇怪的弟弟!听到了吗?”鬼舞辻无惨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了似的,一双红眼睛瞟来瞟去,低声强调。
“缘一他并不奇怪,相反他各方面都高洁出众,不如说是天照神在现世的化身。”继国岩胜先是条件反射地为胞弟辩护一番,然后在上司不可置信的表情下保证,“我会完成任务的,无惨大人。”
说完他就站起身,恭敬地朝鬼舞辻无惨鞠了一躬,就拎着公文包回到自己办公室,拿上空的便当盒就离开了鬼舞辻株式会社的大楼。当他坐进计程车内长呼一口气,举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将近七点了。
……比平时晚了一点,希望缘一不会等了太久。
他把脑袋往计程车的靠背上一靠,掀起墨镜,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等车停到高级公寓楼下后,继国岩胜睁开眼睛,付了车费后就在公寓前台的招呼中乘电梯回家。他现在也不懂为什么胞弟要离开继国集团,而跑过来和他这个叛逆的,不懂为家族分忧的哥哥住在一起。
思绪随着飞速上升的电梯而终止,继国岩胜刚拿卡刷开公寓大门,就迎面看见了正系着围裙,站在玄关处等着他的胞弟。
“兄长大人!您工作辛苦了!”继国缘一自然地接过兄长脱下来的西服外套、公文包和便当盒,挂在了玄关处的衣帽架上。继国岩胜换好了拖鞋,闻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汤豆腐香味,他软化了表情,取下墨镜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和继国缘一一道走到餐厅内。
大理石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还冒着热气的两份家常晚餐。继国岩胜沉默着坐下来,拿勺子搅了搅热气腾腾的鲑鱼豆腐清汤,抬头看向对面正挂着微笑看着他的继国缘一。
“缘一,我要是回来晚了,就不用等我吃饭。”继国岩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劝一劝看起来干劲十足的继国缘一。
“兄长大人,感谢您体谅缘一。”继国缘一平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真切的感动,然后自然地递过来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上面甚至精致的撒了些黑芝麻,“但是兄长大人日日上班更是十分辛苦,缘一只是打一些零工,不能为兄长大人在工作上分担,至少也要在生活上让兄长大人后顾无忧。”
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的继国岩胜被噎了一下,最终只是闭嘴接过胞弟递过来的那碗米饭,默默地用筷子戳起了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餐桌上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青花鱼。
连第一次做的菜都如此完美吗?不愧是缘一。惯性似的较劲心理翻涌上来,还没等继国岩胜继续就他心中完美的胞弟形象钻起牛角尖,对面的继国缘一就冷不丁地开口,语气还带着一丝委屈,“兄长大人能告诉缘一今天为什么迟了些吗?之前兄长大人因为老加班而胃溃疡住院,医生特意叮嘱我需要保证您饮食规律的。难道又是那个鬼舞辻无惨吗?请兄长大人放心,我这次一定会……”
“停!”察觉到继国缘一的语气越来越阴沉,继国岩胜不禁想起社长那无比钟爱但被换掉,被胞弟一拳打碎的大理石办公桌。他赶紧放下筷子,打断了胞弟的自由发散。为了将来的工资和社长的生命安危,继国岩胜抿了抿嘴,昧着良心撒谎,“和无惨大人无关……是下季度的预案需要调整,我没注意时间,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注意到继国缘一的表情再次灿烂起来,继国岩胜在心里放松的叹了口气,迅速地把碗里剩的米饭扒完,略带心虚地离开了餐厅。等听到餐厅中传来收拾碗筷的声音后,他拉开公文包,拿出鬼舞辻无惨前不久交给他的资料研究起来。
这不就是网上找到的图吗?连右下角的网站logo都没删……而且连这尊花瓶是否是古董,是否是卖品都没有提到啊,无惨大人。哪怕是习惯了鬼舞辻无惨想一出是一出的继国岩胜也不禁抽了抽嘴角,正当他准备打开电脑,上图片logo上的网站继续寻找线索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继国缘一平淡的声音,“这不是我打工的店里的东西吗?”
继国岩胜飞速地扭过头,忽略了继国缘一明显是担心他会抽筋的眼神,满怀希望地问,“是你打工的哪一家店?”
是了,继国缘一其人,现在同时兼职了三家拉面店,两家便利店,五家烧鸟店还有若干奇奇怪怪的店,是名副其实的新宿区打工传说。
只要是在那些餐饮店之一,里面的摆件只要出大价钱就不难交易到手,反正无惨大人会报销,那就算完成任务了……
“是炭吉的古董店哦,就是之前我和您提过的灶门炭吉。”
好了,刚刚的计划全部取消。继国岩胜表面上依然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开始叹气,还没等他想到如何推进计划,就听到继国缘一问,“兄长大人您怎么突然对古董感兴趣了?”
社长惊恐的警告在脑中划过,继国岩胜不知是今天第几次在内心中叹气,只能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下季度的创新方案之一就是融合古董的风格推出新系列,对了,你下周的打工排班是怎么安排的?”
继国缘一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连回话中都透着些被关心的雀跃,“周一9点到12点是思出横丁那边的拉面店,12点半到下午4点半是炭吉的古董店,晚上9点到12点是黄金街的烧鸟屋……”
任由继国缘一继续滔滔不绝地详细坦白自己下周的详细行程,继国岩胜已经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他在古董店兼职的排班。
周一下午,周三上午和周四一整天吗?只要避开这些时间段去灶门炭吉的那个古董店,就可以在不接触缘一的情况下调查了。继国岩胜及时把手机息屏,对着已经走过来的继国缘一说,“你今天晚上不还有晚班吗?快点出门,别迟到了。哪怕是打工也不能懈怠。”
继国缘一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气场却明显从刚刚的雀跃变得蔫蔫的。他规规矩矩地答应了兄长嘱咐,把围裙叠好,就拎起早就在玄关处放好的双肩背包背上。他长长的暗红色马尾被夹在背包和背之间,继国岩胜皱着眉头看着胞弟无知无觉地弯下腰来穿鞋,就打算开门离开,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叫住。
“这么大的人了,出门怎么能这么不注意仪态?”继国岩胜踱步过去,一边碎碎念一边把被夹住的马尾拉出来,顺便帮弟弟整理了一下衬衫。他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了,现在这样才差不多。骑车的时候记得戴头盔,小心一些。”
“是,兄长大人!”继国缘一抿着唇,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随后就抬头挺胸地离开了公寓。
好了,现在整理一下计划。继国岩胜再次坐回沙发。目前对于花瓶的信息只知道它应该是古董,现在应该在名为灶门炭吉的店主的古董店中……连年代,来源和大小都不知道啊。想到这里,他不禁再次叹了口气,信息太少了,下周一上午必须要去实地考察一下。公司里的事就交给猗窝座去做吧。
……所以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遇到缘一?!
周一上午,在周末上网通过缘一打工的大概地区和店主名字查到了具体位置的继国岩胜摸进了这间名为“炭祖藏”的小店。他在店外谨慎地确认了一下,只在柜台后看到一个长得很面善的年轻人。刚刚踏入店内,在还没开始认真考察,就迎头碰上了不知从哪个橱柜后绕出来的,拿着除尘掸的继国缘一。
“兄长……” “闭嘴!”
继国缘一的招呼被继国岩胜小声的警告遏止在喉咙里,他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不错眼地看着兄长,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疑问。
无视了继国缘一沉默但响亮的疑问,继国岩胜颇有些无奈地问,“你怎么现在在这里打工?”
“思出横丁下午班的同事在下午有急事,我就和他换班了。”小声回答了兄长的疑问,继国缘一继续沉默地表达着困惑,继国岩胜几乎能在他头上看到一个无形的问号。
“……我是想给家里更换一下挂画。”继国岩胜抿了抿嘴唇,瞥了一眼继国缘一身后的墙上挂着的挂画,临时想了个理由。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低头擦拭柜台的年轻人,发现他没注意到这边松了口气。再扭回头对着胞弟,继续轻声说,“不用表现得认识我,我只是来看看,让人知道了我是你哥哥反而不好。”
举着除尘掸的继国缘一懵懵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到了柜台后继续盯着在店内东看看西看看的兄长。
可是,我们家没有挂画啊?
继国缘一一边无意识地给柜台附近的摆件除尘,一边困惑地想。
“缘一君,你认识那个人吗?”灶门炭吉凑到继国缘一身边,小声地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店中踱步的继国岩胜,“他身上的西装套装看起来好贵!这种精英怎么会在周一早上来我们店啊?说不定我们今天可以古董开张诶!”
想起兄长刚刚的嘱咐,继国缘一只是抿着嘴沉默。习惯了朋友一贯的寡言,灶门炭吉不在意地继续说,“今天朱弥子给我装了一些她自己做的稻荷寿司,你要吃吗?”
刚把便当盒摆上来,继国岩胜就捏着他在文创区随便拿的便利贴来到柜台结账。灶门炭吉手忙脚乱地又把便当盒收进去,低着头给他结完账,说完请慢走,看着穿着西装套装背挺得笔直的精英走出店后,就迫不及待地和身边的朋友八卦。
“呜哇!好高的人!气质也很好呢!虽然不能一直盯着客人看,但是总感觉有点眼熟……也不知道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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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女高中生?在一家古董店?
第二天下午,继国岩胜再次来到“炭祖藏”。但是昨天还空无一人的古董店却被诸多jk挤满,让他完全看不清店内。他叹了口气,尽力挤了进去,一抬头就和被少女围得水泄不通的继国缘一对视。
明明环境极其喧闹,兄弟两人间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继国岩胜抿抿嘴,已经问不出口继国缘一为何又在非排班时期出现在这里。
杵得像一根电线杆的继国缘一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今天是在这里兼职的同事生病了,她请我帮忙代班。”
“哇——!缘一君你人好好啊~” “缘一君可以交换LINE吗?”
继国缘一马上就被活泼的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回应给淹没了。继国岩胜知道胞弟刚刚的突兀发言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他最后敬畏地看了一眼那些少女们,就朝正在和jk推销文创产品的灶门炭吉走过去。
“这个自动铅笔上面还有火焰一样的花纹……啊!欢迎光临!”灶门炭吉显然看到了朝他走来的继国岩胜,马上微笑着打起招呼。
继国岩胜点了点头,直接地说,“我需要添置一支花瓶,你能帮我来介绍一下吗?”
年轻的老板带着歉意询问性地看了一眼刚刚和他在攀谈的少女,少女不在意地挥挥手,灶门炭吉就一边说着失礼了,一边从柜台后走到继国岩胜旁边。
“这位先生,请问您想要什么类型的花瓶呢?”灶门炭吉一边微笑着一边往古董陈设区走去,继国岩胜的脚步刻意地停在了那座有着蓝色彼岸花的大花瓶边,驻足观赏起来。会意的灶门炭吉立刻带着歉意开始解释。
“真是抱歉,这位先生。这是灶门祖先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传家宝……”灶门炭吉抬眼打量了一下继国岩胜面无表情的脸,只能继续说,“据说是战国时代的一位先祖因为帮助过一位贵族夫人和她的儿子而被回赠的呢……因为实在意义重大,不能出售,不然您看看这支花瓶呢?”
继国岩胜面上点了点头,内心却长叹一口气。非卖品……该说无惨大人眼光好吗?
手机的提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轻声朝还在介绍的灶门炭吉说了声失礼了,便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是鬼舞辻无惨的一条邮件,总结冗长的篇幅,核心内容就是一句话——关于花瓶有没有进展。
继国岩胜更想叹气了。他敷衍地回了一封“正在调查中”的邮件,就把手机收起来,示意灶门炭吉继续介绍面前这支造型优雅的绀色花瓶。
“啊,这只绀釉花瓶,是大正年间的手作。是当年京都那边的小窑口柴烧的,绀色是矿物釉一遍遍上的,光下会泛着很柔的墨蓝光泽,不扎眼,是很合适的摆件呢,不知您满意吗?”
年轻店主后面对其他花瓶的讲解原本只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而顺便问的,现在,继国岩胜却看着这只在光下泛着优雅光泽的花瓶,不禁想到了继国缘一。
把这只花瓶摆到餐桌上,应该会很衬缘一每天精心做的料理……
在这种心情驱使下,继国岩胜决定买下这只花瓶。灶门炭吉欢天喜地地说着谢谢惠顾,就把花瓶从架子上拿到柜台去打包。而依然被高中生围得水泄不通的继国缘一始终定定地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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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谢谢你能临时答应过来帮我卸货啊缘一君!我会给你额外补工资的!”
正蹲着往货架上挂新进手机链的继国缘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想着前不久拿着便利贴结账匆匆离去的兄长,积累了好几天的疑虑终于让他忍不住开口。
“炭吉,我有一个非常在意的人,最近总是能在打工的地方遇到,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非常在意的人?经常见到?忙着整货的灶门炭吉匆匆接收了好友的消息,一边清点着账目一边拿只要缘一下午兼职时就会涌过来的jk举例子,“缘一君你想想那些每天放学就来我们店蹲点的jk就知道了吧?”
小小的古董店陷入沉默,正当灶门炭吉怀疑是不是他猜错了好友的用意,就听到继国缘一认真又困惑的声音。
“她们每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能忘了缘一君对这些事比较迟钝的!!灶门炭吉马上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啊,缘一君,是我没说清楚!那些女孩子来这里,是因为她们觉得你帅气,所以想要过来接触你。换个说法呢,就是她们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经常过来见你啦!那个缘一君很在意的人应该也是这样吧?”
喜欢,喜欢吗?
依然蹲着的继国缘一的心跳慢慢提速,他把最后一条手机挂链挂在货架边。然后慢慢地蜷起来。
原来是喜欢吗?兄长大人喜欢我?
平素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涟漪,脸颊上的红意和额角鲜红的胎记连成一片,交相辉映。他猛地倾身把滚烫的脸贴在金属货架上,徒劳地想让已经停止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
“缘一君!你把脑袋撞到货架上干什么?是不舒服吗?”灶门炭吉惊叫着扔下账目,跑过来把他拉起来,看着继国缘一通红的脸,“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既然兄长大人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不惜打听到换班的消息也要来见缘一,那么我就要负起责任来回应,才不辜负兄长大人……和我自己的一番心意。
继国缘一刚刚暗暗下定决心,就被灶门炭吉焦急伸到他额头上的手激得回过神来。他一愣,随即把灶门炭吉的手拉下来握在手中,郑重地说,“我没事,炭吉,你知道要怎么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吗?”
“啊?”
灶门炭吉呆滞地感叹了一声,又看到好友闪闪发光又充满诚意的眼神,一股势必要帮助这个不太社交的朋友得到幸福的豪气充满他心中。他抽出被继国缘一紧紧抓住的手,打包票似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缘一君!我一定会让你成功的!”
站在对面的继国缘一感动地点了点头,从店员标配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了小本子和笔,然后期待地看着好友。
“首先呢,一定是要多见面,最好是能送她回家,这样会让女孩子觉得缘一君你心细又体贴哦!”灶门炭吉豪气万丈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根据自己和青梅竹马的朱弥子的稳定恋爱得来的经验不是适合所有人,“再就是可以给她送便当,约她一起看电影这类增进感情的活动!”
继国缘一低头奋笔疾书,把好友的建议极为郑重地记在小本子上。看到好友如此认真,灶门炭吉抱着老父亲看到孩子开窍的心继续建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恰当地暗示自己有进一步的意向!缘一君你不是在隔壁街的花店兼职吗?可以每天送一支玫瑰,然后写一些暗示性的书信,我相信缘一君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将写满了灶门炭吉真诚却有些老套的建议的那一页纸撕下,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继国缘一在灶门炭吉的眼中简直像蒙上了一层为爱奋斗的圣斗士金光,他满怀欣慰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而继国缘一则是回了他一个坚定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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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周继国岩胜对于花瓶的调查每次都能巧合地碰上继国缘一之后,他就放弃了打探胞弟的排班,而是自暴自弃地直接去调查。但是之后每次他去炭祖藏调查时,都能感觉到继国缘一黏着的眼神在他身上落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是终于认识到我来炭祖藏的目的了吗?不愧是缘一!这一猜测让继国岩胜不敢在花瓶附近多逗留,让他得到花瓶的计划进展停滞不前。
要想个办法继续推进计划,无惨大人已经很不耐烦了。继国岩胜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自己比以往多了好几层的巨大便当盒,看着里面精致的摆盘叹了口气。连鱼板都做了造型……他看着自己筷尖上夹着的,被切成心型的鱼板。
不愧是缘一,为了让胃不好的哥哥有心情吃饭,居然可以把便当做到这个地步,而且是连日如此,这样耐心、细心、重视亲情,连品行都无可挑剔!
怀着炽热的竞争心,继国岩胜扭曲着脸硬撑着吃完了便当,就继续打开电脑处理工作。等他手机响起连绵不绝的消息提示音时,他才回过神。
天色已经变得昏暗,暖色的橙光将办公桌切割成两部分,继国岩胜伸出手,牵动了满身僵硬的肌肉,皱了皱眉查看消息。一共十几条邮件,全部来自鬼舞辻无惨。
“黑死牟你在干嘛?!你那个弟弟怎么来了!” “赶紧让他走!” “他怎么还不走!” “他杵在大厅什么意思!”……
诸如此类的信息密密麻麻,到后面终于变成了“黑死牟你快下来把他给我领走!”
继国岩胜迅速站起来,将电脑关机,拿起公文包和便当盒,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回邮件安抚鬼舞辻无惨。等电梯终于到了一楼,他往大厅一瞥,看到了规规矩矩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继国缘一和躲在前台鸣女背后的鬼舞辻无惨。
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沙发边。规矩把手放在膝上的继国缘一一抬头,眼神一亮,自然地接过继国岩胜手上的便当盒和公文包。
看到如此乖巧的继国缘一,继国岩胜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说教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一会,张嘴只能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来接兄长大人您回家。”继国缘一说这句话时还诡异地红了脸,让继国岩胜奇怪地看了一眼,但随即他就领悟了胞弟的用意。
原来如此,和升级的便当一样,都是为了规范我的作息。为了不让我再忽略时间加班,缘一竟然能用心如此!
想到这里,继国岩胜忍不住软化了些神色,“那走吧,缘一。”
……也为了躲在前台后面的无惨大人能下班。
先前还红着脸的继国缘一马上欣喜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继国岩胜走出大门。然后他领着继国岩胜走到他停电摩托的位置,把兄长的公文包和便当盒都收进前面的篮子,递给了继国岩胜一顶头盔。
电摩托吗?看来是缘一一下班就过来了?这么想着,继国岩胜手上接过头盔戴好,然后沉默地跨上了电摩托的后座。
冬日的暖阳照耀在慢慢在新宿区汹涌的车流边行驶的电摩托,继国岩胜偏过头,看到胞弟被夕阳照耀着而隐隐泛着华丽红光的头发。
……真美啊,夕阳。
继国岩胜默默地想。
等兄弟两人回到家,继国缘一马上洗手去厨房忙碌,而继国岩胜不出意外地又在玄关边的橱柜上发现了一张精美的纸,而上面果然又是继国缘一写的俳句。
流萤一点光,欲向君袖轻轻傍,不知可肯降?
等看完今天缘一的作品,继国岩胜克制地抿起嘴,再次将写着俳句的纸放回玄关的橱柜上。
缘一!每天一首不重样的俳句,是在显示连文学他也可以轻松领悟吗?既如此,我也不能懈怠!
继国岩胜快步走进书房,寻找了一番,拿起了《芭蕉七部集》,回到客厅翻看起来。而他原本的较劲之心也因为松尾芭蕉优美的作品而渐渐淡忘,反而是真正沉浸其中。
“兄长大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胞弟的提醒,继国岩胜点点头,把书放在茶几上往餐厅走去。而继国缘一瞟了一眼书名,随即悄悄地提起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餐桌正中央,他从炭祖藏买回的绀色花瓶中插着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而两边则是做好的料理。刚开始还在疑惑为何是玫瑰的继国岩胜现在已经见怪不怪,只当是胞弟偏爱这种花,还能一边吃饭一边在心中感叹这花瓶果然衬缘一的料理。
继国缘一捧着碗扫了一眼花瓶和兄长的反应,悄悄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专心吃饭的继国岩胜,他抿抿唇,略有忐忑地问,“兄长大人,晚上我能和您一块看电影吗?”
缘一这样问我,那就是今天没有晚班了。继国岩胜扫了一眼胞弟期待的眼神,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下头,轻轻说,“可以。”
……但是为什么会是恐怖片?
看着屏幕里乱飞的血浆和僵尸的咆哮,继国岩胜脸色被电影的光效照得不停变换,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端端正正坐着聚精会神看着电影的继国缘一,又扭头看向屏幕。
可能缘一觉得这有趣吧……吗?
继国岩胜的想法被胞弟突然的靠近打断。继国缘一把自己190的个子缩成一团,一双手紧紧环在继国岩胜腰间,毛茸茸的头顶也搁在兄长的胸膛上。
是因为缘一怕吗?可是我没有他怕这些东西的印象?而且怕为什么要选这种片子?因为继国缘一的动作一时僵在沙发上的继国岩胜大脑疯狂运转,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也是,在缘一展现他的投资天赋之前,父亲大人并不如何重视他,没有人和他交流玩耍,当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又怕些什么。而且正是因为缘一既怕又想看,所以才要请求我和他一块看。
想通了的继国岩胜作为兄长的责任感迅速涌上他的心头。他不仅继续把继国缘一往怀中塞了塞,还将一只手环在他的背上,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摸着继国缘一的头发。这样,缘一就可以继续看了。继国岩胜不禁在心中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行为。
电影在兄弟俩的紧紧拥抱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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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吉,你觉得怎么告白最好呢?”继国缘一的目光跟随着店中为了他而来的兄长,怀着甜蜜的心情问身边的好友。
“欢迎光临——”灶门炭吉朝踏入店中的客人打了个招呼,就转向好友,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是不是太快了?”
“他不仅接受了我的便当,还允许我每天送他回家。”继国缘一露出一个和他平时形象大相径庭的笑容,幸福地继续说,“而且他不仅看了我写的俳句,自己最近也开始看《芭蕉七部集》了,也从来没有说不需要玫瑰。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告白了?”
他?缘一君喜欢的是男孩子吗?不过这也不要紧。灶门炭吉马上放下了小小的疑虑,转而开始真诚地恭喜好友,“那可真好啊!缘一君!我认为既然你和他走到这一步了,不需要多么郑重的礼物,只要严肃地传达你的心意给他就可以了。你一定会成功的!”
继国缘一开心地点点头,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时,继国岩胜走到了柜台边,买了一支毛笔。
“谢谢惠顾——”
当两人鞠躬送别继国岩胜后,继国缘一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兄长,回过头笑着对灶门炭吉说,“谢谢你,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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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无惨大人催花瓶的进度催得越来越紧了,即使是要违背无惨大人的嘱托把缘一牵扯进来,那也没有办法了。
继国岩胜烦躁地叹了口气,从电梯里走出来,不出所料地在大厅看到了继国缘一的身影。他迈着比以往更急躁的步伐走过去,对着接过他公文包和便当盒的胞弟说,“缘一,今天回去,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不知是不是夕阳照射的原因,继国缘一的脸诡异地发红,“好的,兄长大人!我也有话想和您说!”
兄弟两人在一个沉默又诡异的氛围中到了家。出乎意料的,继国缘一没有立刻去厨房准备晚饭,反而是和继国岩胜一起走向了客厅。
这样也好,早点问就能早点结束这项任务。继国岩胜深吸口气开口。
“缘一,我想问你……” “兄长大人,我……”
兄弟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继国岩胜看了眼坐在身边脸都红透的胞弟,皱了皱眉,“你先说吧。”
“是!”不知为何,继国缘一看起来更紧张了,继国岩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等待胞弟想要说的话。
“兄长大人,我对您钦慕已久!”
……什么?
继国岩胜被这个突然的告白冲击得原地呆住,完全说不出话来。而继国缘一扫了一眼沉默的兄长,鼓起勇气继续说。
“承蒙兄长大人对我的喜爱,缘一实在愚钝,直到不久前才明白兄长大人的心意。缘一能得到兄长大人的钦慕极其幸运,但不知道兄长大人对于缘一的感情又怎么看待,所以最近我斗胆每天向您表达感情……”
继国缘一依然还在喋喋不休地表达他的爱意,继国岩胜迟钝地接受了胞弟话语中的信息,缓慢地把脑海中最近的回忆和继国缘一话中所表达的追求联系在一起。
竟然,竟然是这样吗?缘一怎么会有这种……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继国岩胜继续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脸上也爬升起难耐的热意,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像是一只要冲出笼中的鸟。
“……所以,兄长大人,您愿意接受缘一吗?”继国缘一的剖白终于停止,他忐忑地抬眼,看向身边僵住的继国岩胜。
“我……”继国岩胜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话。他的嗓子像是土地被中天的烈日烤干,贫瘠地吐不出任何词句。而大脑已经完全停摆,只能反复播放胞弟刚刚的话。
而继国缘一显然是把兄长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露出一个幸福至极的笑容,猛地扑上来,把继国岩胜困到自己的怀抱和沙发之中,然后抬头,轻轻地用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兄长的。
湿润,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继国岩胜停摆的大脑努力地理解现状,是缘一亲我了吗?他愣愣地思考。而这个短暂的吻已经结束了,继国缘一再次紧紧抱住他,在兄长的耳边喃喃着感激的话语。
这是不对的,我应该拒绝。继国岩胜的思维终于回笼。但是他躺在沙发上,被胞弟紧紧抱着,耳边传来幸福的低语,看着天花板上亮着的水晶灯,他怔怔地想。
但是缘一这样快乐,我怎么能让他伤心?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缓缓回抱,两颗心脏在极近的地方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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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吉,再过两周,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不能来兼职,麻烦你在这段时间再找一个员工。”继国缘一站在柜台后,略带喜意地跟好友说。
“两个月倒是没关系,我拜托朱弥子偶尔来帮帮忙就好。”灶门炭吉先是回答了继国缘一关于打工行程的变化,然后他好奇地问,“是为什么要停两个月呢?”
“多亏了炭吉你的帮助,我和兄长大人在一起了。他答应我要去欧洲休两个月,所以暂时来不了了。”继国缘一原本只是隐约的喜意扩大,让他不禁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真是恭喜啊缘……”灶门炭吉突然察觉到不对,额头上渗出些冷汗,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兄长大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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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算后续的后续:
与此同时,鬼舞辻株式会社社长办公室:
鬼舞辻无惨转过办公椅,愉快地看着落地窗外繁忙的东京都。他哼着歌,正打算问问继国岩胜关于花瓶的进展,一旁的传真机就开始吱吱呀呀打印文件。
他拿起文件,一行一行地扫下去,脸色不由变得扭曲。
无惨大人:
关于蓝色彼岸花花瓶一事,它属于炭祖藏老板家中传家宝,系非卖品。属下判断它已经不可得到,故报告。
另:
因缘一说想要我陪他去欧洲游玩一段时间,所以我将于本年度3月5日至5月5日将过去八年未休年假用于此时,标准请假条将马上传达,望无惨大人批复。
继国岩胜
传真机吱吱呀呀的打印声再次响起,鬼舞辻无惨迅速把手中的纸团成一团,带着巨大的怒气扔到一边。
“那个可恶的……”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华丽的办公室里,他看到崭新的胡桃木办公桌,慌乱地瞥了一眼依然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愤愤不平地继续小声咒骂,“怪物一样的继国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