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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前夕,RK的成员们私下里扎堆打了个小小的赌,是关于他们的最高干部,阿久津大梦的。
赌约的内容很简单:在身边两只手数不过来的美女中,阿久津究竟会选哪个来陪他度过情人节?
目前得票最高的是RK俱乐部里的头牌公关小姐优美子,但酒吧街的熟女妈妈桑莉莉也不遑多让,除此之外还有girl's bar的女大学生小爱,神室町最近人气爆棚的辣妹DJ安雅,据说这段时间阿久津还跟他常去的便利店的收银员走得很近……
围绕在阿久津身边的个顶个都是特色鲜明的漂亮美女,从清纯可爱的到性感成熟的,令人眼花缭乱。对于这个赌注,RK的成员们兴致勃勃,奖池赔率水涨船高,所有人像大白鹅似的抻长了脖子等着情人节的到来。
不出所料,情人节当天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如炮弹般向RK俱乐部轰炸而来。有的是托了跑腿快递员送来的,有的是美女亲自上门,无一例外地都是:请把这盒巧克力转交给阿久津先生。
没什么桃花运的RK成员们羡慕得两眼冒火,深处漩涡中心而不自知的阿久津却对于面前小山般堆积的巧克力兴致缺缺,他顺手扒拉一盒,撕开精致的缎带和闪闪发亮的包装纸,随便吃了两颗就塞给了旁边的成员:“送你了,我不爱吃甜的。”
简直暴殄天物,被塞巧克力的家伙愤愤地嚼着,盒子上还有美女留下的香水味呢,说不要就不要了啊。
不过一向喜张扬爱热闹的阿久津居然能在情人节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也真是少见,成员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个胆大的愿意开口发问:“阿久津大哥,今天情人节您打算跟谁过啊?”
“又不是小鬼头了,这种节日过不过都行吧,”阿久津翘起二郎腿,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小声抱怨,“出去约会叽叽喳喳的麻烦死了。”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阿久津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再问下去这个炸药桶可能会大爆炸,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喂,相马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来着?”阿久津问。
“明天一早。”小弟回答。
“喔。”
阿久津怎么能不知道相马什么时候回来,看似漫不经心不过是没话找话明知故问。三天前相马说要离开神室町几天,飞去北海道忙他的工作,阿久津下意识看看手机日历问:“那你情人节打算怎么过?”
相马扑哧一笑,手上却不停歇,收拾他出差用的行李:“又不是小鬼头了,这种节日过不过都行吧。”
“啊,是喔。”
“毕竟我不像你一样,没有那么多能一起过节的女人啊……”相马停下动作抬起头,“莫非阿久津你很在乎这个?”
相马直白的眼神如同两团火星溅到阿久津的脸上,灼得他发疼发烫,他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也红了。他恼火地冲相马哼了一声,摆摆手:“行了,收拾完就从比你小三岁的小鬼头家里滚出去吧。”
大概是从那时候起,烦躁感便挥之不去了。
心里颇不安稳,连屁股底下的沙发也怎么坐怎么不舒服,刚刚那两块巧克力吃得阿久津嘴里发腻。
“今天晚上你们好好看着场子,我先回去了,巧克力你们分了吧。”
阿久津简单嘱咐两句离开了俱乐部。RK成员们大失所望:赌局流局。
走到外面天还没黑,火红的夕阳穿过建筑的缝隙,照得阿久津的眼睛要睁不开了。也许是在地下俱乐部里呆的太久太闷,被太阳一照阿久津感到全身的血液一口气冲进了脑门里,头胀得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耳朵则嗡嗡作响。
他点起一根烟,猛抽两口压下晕眩感。
漫无目的地在神室町的街头行走,周边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情侣,人群中笑声聒噪。一个人也挺好,难得清闲,要是约女人出来还要操不少的心。情人节和盂兰盆节祭死人有什么区别,阿久津想,又要送花,又要送吃的,还要说一堆哄鬼的屁话。
“那边的大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喝酒?”街边拉客的女人浓妆艳抹,伸手扯他的衣角“情人节,人家只给你特殊优惠哦。”
阿久津不动声色地拍开对方的手继续往前走。
“小哥小哥,没人约的话我们今晚一起玩吧。”
又有搭讪的女人缠了上来,阿久津侧身绕开,目不斜视。
说不定这群男男女女里压根没那么多恋人,无非是缓解寂寞打一炮罢了,阿久津经过宾馆街,看到数不清的“今日满房”招牌,暗自嘲笑。
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阿久津经历过多少女人数也数不清,在黑道做底层时对他不屑一顾的势利女人,在RK当上干部后奔着他的钱来的贪婪女人,花言巧语就能简单骗上床的贪图肉欲的轻浮女人……有些他都记不得长什么样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
他已经三十岁了,确实不应该像个小鬼一样幼稚地追求什么专情啦真爱啦的,他本质上也不是那种会安定下来的人。在日侠连做小伏低的日子里,在神室町纸醉金迷的日子里,阿久津也曾有几次在半夜里醒来,有时在昏暗的情人旅馆里,有时在陌生公寓里萍水相逢的女人的床上,也有时醉卧在酒吧厕所的隔间里,醒来的那一刻,阿久津心中确实短暂地渴望过有一个安稳的居所,能让他干干净净地、长久地停留栖居,可当真有女人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的时候,他却又找个借口逃开了。
这边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无论男人女人,只有吞食与被吞食,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利益至上一换一是最好的选择,一旦没得交换,得不到需要的东西了一拍两散即可。纠缠、独占欲和藕断丝连是阿久津最不会应付的。
再走下去就要走出神室町了。从傍晚走到天黑,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真无聊,一晚上什么事也没干也没什么事可干。肚子饿了,吃碗牛肉饭然后回家去吧。阿久津又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里,阿久津连衣服也没有脱,带着一身的热气汗气倒在床上,明明没有喝酒身体却疲倦得发麻,四肢瘫痪了一般,懒洋洋动弹不得,肯定是今天走了太多路。在黑暗中,窗外反射进来的神室町的霓虹灯,像彩蛇蜿蜒窜动。渐渐地,阿久津的脑子里也钻进了蛇,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相马。
“莫非阿久津很在乎这个?”
相马的话阴魂不散地回响在他脑海里。去他妈的,老子在乎不在乎,管你相马什么事。
烦死了,真想给他欠揍的帅脸来一拳。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嗡嗡两声,屏幕亮起,是相马发来的消息:“情人节过得怎么样?”
“糟透了。”阿久津回。
“优美子没陪你?”
“没有。”
“那你找谁了?莉莉?还是小爱?”
“谁都没找,老子要在家睡觉。”
相马那边显示了几秒钟正在输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复了。阿久津懒得再说什么,手机一扔被子一蒙,爱咋咋地吧。
第二天早上阿久津回到俱乐部,相马比他到的更早,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补觉,手帕盖在脸上挡灰。几个早班的成员正在打扫俱乐部的卫生,赶上情人节,昨天俱乐部的生意想必是好得不得了。
“这样子你不如直接回家去睡啊。”阿久津推推相马的腿,坐到他旁边。
“唔,早上好阿久津,”相马的声音闷闷的,“好早啊,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你几点来的?”
“十分钟前吧,没多久,”相马吸着鼻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太困还是灰尘过敏,“偶尔也要来看看情况,一会我就走。”
“喔,工作还顺利吗?坐红眼航班还是有点辛苦吧。”
“还行,给你带了点伴手礼。”
顺着相马手指的方向,阿久津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他拿过来打开,里头装着两瓶没开封的精力饮料,几块蛋白棒,一个包装压得有点漏气变形的面包……
“喂喂,不要把出差没吃完的便利店零食塞给我啊,”阿久津抱怨着,翻看塑料袋里的东西,“随处都能买到的东西算什么伴手礼——”
袋子的最下面压着的,是一块净含量65g红色包装的明治特浓牛奶巧克力。
算了,混蛋相马,原谅你了。
“相马哥,阿久津哥,早上好。”有个小伙子提着水桶和拖把来打招呼,“昨天情人节过得怎么样?”
“还不赖,”阿久津撕开包装,咔嘣咔嘣地嚼起巧克力,“昨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超好的,中途安雅姐还来店里找您,您不在她还发了好一顿火,我告诉她巧克力您只吃了她给的,她就不生气了,还上台打了个碟再走的……”
小伙子边说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阿久津手里的巧克力,阿久津想起来了,昨天他随手塞巧克力的就是这小子。面对小伙子疑惑的目光,阿久津毫不留情地回应:“看什么看,快干活去,你不知道吗老子就爱吃甜的。”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