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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万次想象，
千万次模仿 思念的形状，
想在你身旁，
陪你等天亮 独占你目光。
——《千万次想象》张杰
漫无边际的聊天与爱，漫长的开花结果。
01
潘展乐正式和孙佳俊熟起来是因为某件非常具体的小事。
所有人都知道潘展乐是一个不折不扣猫党，但孙佳俊却是泳队里处于明面狗党暗里地偷偷当猫党的存在。
潘展乐天然地认为孙佳俊一定是猫党，这没有什么先要条件与必然联系起来得到的结果，实际上这是他的一种直觉使然。
直到集训。
其实一直以来孙佳俊和他都不算很熟，两队合并交流时间并不多，孙佳俊和哥哥们更熟。明晰这一点后潘展乐感到有些挫败，他总不能回到过去让爸妈生早一点他吧？
十八岁的潘展乐在门边探出了头决定先发制人主动出击。
当孙佳俊意识到门口有人的时候人已经在门边站了十三分钟了。潘展乐也不敲门，孙佳俊坐在地上拼着乐高很是入迷，他不想打扰他。
直到孙佳俊拼得眼睛有些酸涩发觉自己需要眼药水才站起了身，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毛栗子。
“小潘？你怎么在这里？”孙佳俊有些意外。
潘展乐扣着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一咬牙心一横，——我想加你微信，他听见自己说。
孙佳俊其实有些意外，他见到的最多的潘展乐脸上的表情是嘴角微微拉平的冷脸，可能也不是冷脸吧？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更像是小朋友为了武装自己柔软的内心拉出来的面具，也不管合不合适稀里糊涂套上脸上。
明明是脸颊还能捏出肉的小朋友，孙佳俊觉得他可爱。
在此之前汪顺就提过一嘴让潘展乐加孙佳俊微信，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少年人某些作祟的自尊心在作怪，潘展乐拒绝了汪顺的话，只是含糊道不用你推名片给我我自己会去加的。
只是十三运后这一拖拖到了现在。汪顺说这事的时候和孙佳俊隔着一块手机荧幕，孙佳俊一边抽着星穹铁道新卡池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诶呀没事的啦，小潘估计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太在意他们年轻人咋想的。
他们年轻人。说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孙佳俊觉得有几分诡异有几分喟叹，点击抽卡的食指停了下来，明明他也才比潘展乐大四岁，年少成名现在竟然有种步入迟暮的感觉，诶算了，不想不想，才二十一，他还年轻着呢。
潘展乐捏着手里的毛绒挂件，见孙佳俊一副出神的样子，以为他要拒绝，手中的毛绒小猫被他捏来捏去有些变形，绒毛盖住了那只猫的眼睛。礼物有些送不出去了，他想。
孙佳俊看着潘展乐对着手中的玩偶搓扁搓圆，顿时觉得那只小猫可怜，世界需要天降正义啊！让我艾斯勾勾品种西高地又名小狗之神来拯救你吧！
“你要不进来坐坐？”孙佳俊要拯救两只小猫了，一只是潘展乐手里的猫咪挂件，一只巨型缅因猫潘展乐本猫是也。
潘展乐笑了，嘴角边成为一组括号，——不是常规向内扣的括号，是那种相反的括号，括号旁还有一点点脸颊肉，孙佳俊想了想，那个好像叫啥，口轮匝肌？在小潘的脸上就显得特别萌呀。
不知道自己被猫塑的潘展乐走进了孙佳俊的宿舍，孙佳俊的宿舍没什么东西，就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立在门边，还有一些电子设备，以及盘的文玩。
孙佳俊不知道潘展乐正在观察自己的房间，他转身按下水壶烧水键，伴随着烧水咕噜咕噜的响声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收拾到一半，他手里还捏着乐高的包装外壳说，“你要不坐我电脑前边吧，我找不着手机了，等会给你扫我微信。”
“哦......其实我有你微信的，在群里加你就行。”诶哟喂啊潘展乐你咋说出这种话听不懂的还以为你在拒绝人家呢，话刚脱口潘展乐就为自己的情商感到愤愤，有人能懂这种感觉吗？明明就不是要表达这个意思说出来的话不一样啊！
脸色晴转多云得太过明显，孙佳俊拿起烧好的热水壶倒在玻璃杯里，随即又拧开了矿泉水兑成了温水，他递给了潘展乐，笑笑道：“别紧张嘛。”
旋即他开启了新话题，“小潘，你那个手上的小猫有链接吗？还挺可爱的。”
孙佳俊终于看到他的小猫了。潘展乐张开手，看到了手中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挂件，他迟疑了一下，“呃，等会儿。”然后用手扒拉了几下，可怜的猫咪挂件露出了眼睛之后潘展乐递给了孙佳俊，“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不用问我要链接。”
其实是个并不意外的答案，从他站在门外等待手里就蹂躏着小猫挂件，一直到他说话前，仍旧拿在手上，但孙佳俊觉得挺可爱，还有人加好友带小礼物的。
他接过了小猫挂件，随即又在床上摸出了息屏的手机，亮屏，打开二维码，一气呵成。手机就这样怼在了潘展乐眼前。
“哦。”潘展乐掏出手机，扫了孙佳俊的二维码。
“小潘你为什么送我这只猫？”孙佳俊捏了捏正在卖萌的小猫挂件。
潘展乐含糊不清，“觉得像你。”
好友加上后潘展乐也没有多留的理由，扯了个借口说董志豪找自己去打游戏了就走了。留下孙佳俊捏着手中的小猫挂件哭笑不得，哪有这么说谎的，手机屏幕都没亮呢。
不过潘展乐这倒是没说谎，只不过董志豪是提前约了说了时间而已。
孙佳俊关上了门，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自己和毛绒小猫的共同点，算了，孙佳俊对自己劝慰道，估计也就是随口一说的。
02
其实潘展乐不是糊弄人的说词，他真觉得孙佳俊更像小猫。单是性格就很像啦，比如只对熟悉的人张牙舞爪之类的。不过他还有些可惜，孙佳俊不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他其实见过很多次孙佳俊在基地外喂小猫。
有时候是在北京的集训的基地，有时候是上高原基地的食堂外。潘展乐只是和他错过，是一种有意的错过。
即使是潘展乐单方面的。
孙佳俊经常会带在身上的是一些冻干和猫粮，有时是下午上训前回去喂猫，有时候是上午下训之后吃完饭去喂猫。
潘展乐就站在转角，看着蹲在地上的孙佳俊挠着猫下巴，其实他干过很多次这样的事，还没成名的那些年，他也像个窥见光亮的人待在角落，听见别人的欢呼声。
等到孙佳俊离开后，潘展乐拉开了自己带的罐头，用一次性餐盒草草拌开，猫咪吃饱了不大搭理人，尾巴一晃一晃蜷在一边晒太阳。
潘展乐手上动作没停，心里清楚他和孙佳俊前后脚来这待遇不奇怪。呼噜了一把小狸花，算了一下比赛时间，恐怕很久不会见到它了，心情难免有些惆怅。
不过今天孙佳俊才不是因为有事提前走的，有人影子都藏不好，他也不能一个人霸占小猫。孙佳俊走进阳光里，伸了个懒腰。
加上好友的潘展乐立即发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问孙佳俊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uno。
孙佳俊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虽然他是一款“弟感哥”不过终究还是比他们大上四五岁，真要过去和他们一起玩那么只有潘展乐是开心的了。
潘展乐很失望，一个人孤立了其他人盘腿坐在角落刷着抖音。
却又冷不丁听见一句——“诶，你们说孙佳是猫党还是狗党呢？”
孙佳俊的亲亲师妹彭旭玮发话了，“我觉得孙佳应该是猫党吧？”
“我觉得孙佳是狗党。”这是董志豪的声音。
王浩宇没说话，举手投了赞成狗党一票。
“我也觉得是猫党诶......”余依婷翻着手机，想要在聊天记录里找出孙佳俊力挺小猫咪的言论。
潘展乐不说话，却在心底默默投了猫党一票。
“潘队怎么不说话？”眼见狗党落后一票，董志豪还想挣扎一下。
潘展乐站了起来，“我原神日活还没肝，我先回去肝日活，你们玩。”
03
现在大家提出的问题有了答案。潘展乐盯着隔着屏幕那头抱着猫的人漫无边际地想着。
孙佳俊接起了潘展乐的视频后便说要给他看猫就去抱猫了，独留他一个人在手机里发愣。
他是巴黎回来的飞机上和孙佳俊表白的，如今都快在一起两年了，潘展乐难免有点恍惚，想到了从前很多事。
在奥运会之前两人隐隐已经有种容不下第三人的氛围了，每次队友找孙佳俊一起吃饭的时候总能听见熟悉的人名，比如“今天和小潘约啦”“但是小潘会吃我不太喜欢吃的耶”“今天和小潘一起去找队医”。
令人作呕的爱情啊。
不过两人谁也没先说喜欢，不是一种要面子的尊严使然。奥运在即，孙佳俊年纪比潘展乐大，先一步意识到恐怕那样的情感在高压之下的错位。
错位吗？潘展乐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自从加上好友后潘展乐总会在孙佳俊的身边似有若无地刷着存在感，他比起哥哥们实在是太不占优势了，哪怕是友谊，潘展乐也要力争第一。
孙佳俊有些挑食，他就坐在孙佳俊身边把孙佳俊讨厌吃的胡萝卜夹走；孙佳俊要去喂猫，他就和孙佳俊约着一起去，孙佳俊带猫粮，他就带逗猫棒；孙佳俊说要打塞尔达，他就下载游戏和孙佳俊卖惨说自己不会打。
孙佳俊表面上说怎么会这样呢乐乐，心里实际说我才不信你这个原批不会打，不会打还不知道找攻略吗？但他才不会挑破独属于他们俩的小秘密。
泳队在奥运会顺利收官，潘展乐才有行使自己小心思的权利，他在领奖台上与孙佳俊十指相扣。在众目睽睽下他隐秘的心思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历史总是浓墨重彩，他和孙佳俊的名字并列在其之上。
孙佳俊看出结束了采访的潘展乐似乎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先一步拒绝了他，“乐乐，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更像是哀求，潘展乐这么定性。
青年人不了解为什么，甚至感到困惑，我的爱让你感到不适了吗？
闻言，孙佳俊沉默了。只留下了一句话，回国再说吧。他需要留点时间让自己想明白，也让潘展乐想明白。
潘展乐默许了他的选择。
他忍啊忍，终于在回国这天听见了来自大脑中理智崩坏发出的“咔嚓”。
“孙佳，你出来一下。”潘展乐在飞机上突然站起来，192的个子在泳队不算很突出，但大家都在坐着的时候突然站起来还是显得十分有压迫感的。
尤其是冷脸。
“我好像有一个pin在你那儿，你是不是放包里了。”潘展乐在胡诌，自男混接结束之后孙佳俊都躲着潘展乐，哪来的pin？
孙佳俊不挑破，拉着他到卫生间。
门“咔哒”一声锁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
机舱卫生间狭小，更别说挤进去两个高大的男人，压抑的空间给孙佳俊带来了几分窒息感，鼻尖全是潘展乐用的沐浴液的味道，很清淡，是一股柠檬味。
他感到有些绝望，这样都还有心思分辨潘展乐用的是什么浴液吗？
“你听我说，你年纪太小了，你可能不理解这样的情感......”是错位的，也许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是爱情。想到这里孙佳俊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他害怕伤害到潘展乐，这种害怕反而让他更痛苦一些，他害怕潘展乐的害怕，这意味着他对潘展乐确是的的确确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情感。
潘展乐脾气软了下来，抱住了孙佳俊，下巴抵在了孙佳俊的肩上，“你听我说，之前我对你确实是仰慕，你知道吗，你的十八岁和我的十八岁很不一样。”说到这，潘展乐笑了，继续道“我的十七十八岁，被别人说我不行，我很早就在省队听说过你名字了，很早。”
“我听到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我想见到你，看看那个做了大手术还能兼项的哥哥是什么样的。很幸运的是，全运会我见到你了。但是我成绩很差耶。”他笑出了声，孙佳俊却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一直都知道的，潘展乐那些艰难的少年时光。
“那时候顺哥让我加你好友，但是我不敢。直到我觉得，我成绩好像足够和你‘认识’了，我才敢去找你问你能不能加微信的。”
“孙佳俊，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没这么蠢，分得清感情。”
算了，孙佳俊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说，就试一试吧，试一试才知道情感到底错位与否。
“潘展乐，你真是有够不讲理的。”
潘展乐硬硬的头发扎着孙佳俊的脖颈，他对着孙佳俊的心脏说：“对，不讲理的潘展乐最爱你。”
那一瞬间孙佳俊感到心脏都变得柔软，这一定是一种神奇的魔法。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已经大家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坐在潘展乐位置后的王浩宇却意外地清醒着，他拍了拍潘展乐的座椅，随即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了几个字：我没他们那么好糊弄，去干嘛了？
潘展乐笑而不语，用口型无声道：确认关系去了。
“最近秋秋它有点挑食，我都不知道要喂什么好。”孙佳俊抱着猫走进屏幕里，话语穿插进了潘展乐的回忆中。
“你是不是太惯着猫了？”潘展乐对孙佳俊自制的猫饭并非没有信心，只是他有一点羡慕。只有一点，吧？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和孙佳俊一起在家里吃饭过，食堂不算，宿舍也不算。
孙佳俊和潘展乐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他在吃味，“我可没惯着呢，不过猫想要什么我不也没不满足过吗？”
一语双关。
上次潘展乐买了一套女装，硬是磨着孙佳俊同意穿，几乎是折腾到天明。
潘展乐倒是被孙佳俊哄着了，他捏了捏指尖，叹了口气，“唉，但是猫很想你。昨晚猫还梦到你了，也许是因为人走之前没有给猫一个吻。”
孙佳俊抱着猫，拉着它和屏幕那头的大号缅因猫打招呼，“猫你好，人也很想你。人虽然没有给猫吻别，但是人给了猫很多很多吻，猫不能认为这不作数。”
潘展乐被哄好了，但是还是好想孙佳俊。
和孙佳俊自全运后就没再一起待着了，孙佳俊的身体负荷不了集训的强度，孙佳俊和教练组经过讨论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潘展乐居然觉得有几分庆幸，幸好他没勉强自己。在伤病前见面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
孙佳俊清了清嗓子，“如果猫很想见人的话，人可以飞过去见猫一天。”
“真的？”孙佳俊觉得潘展乐眼睛好像都大了。
“真的。”
潘展乐被顺毛顺得很开心，孙佳俊就算在省队康复年假也不长，得以分出一天空闲已经足够抚平思念。
没关系，总有一天，有一整天的时间，他们可以住在一起——孙佳俊说想看星星，他就和孙佳俊在凌晨爬起来去看星星，他说他想吃孙佳俊做的饭，孙佳俊也会给他做加了辣椒的蛋炒饭，晚饭后他和孙佳俊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着热播的电视剧，过过、summer、秋秋三只小猫在猫窝里睡着。
好想好想，和孙佳俊在一起，过完这平静冗长的一生，潘展乐如是想着。
这一定是很长很好很幸福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