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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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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2,5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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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udos:
4
Hits:
55

【仏英】Till Death Do Us Part

Summary:

*婚礼
*但是亲爱的,我们逃婚吧

Work Text:

斯科特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想方设法要把柯克兰脖子上那条打结成一团的领带解下来。天晓得他在从厕所窗户里跳出来之后一路狂奔的同时拆领带的时候究竟对它做了什么,现在它已经完完全全缠成一团你绝难想象其混乱复杂程度的死结,而柯克兰在带着它开离场地数英里、来到一处收费站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宣布即使用上刀他也得把这玩意取下来。

“在它被取下来之前我不会前进哪怕一英尺。”他臭着一张脸表态。

老实说,在我仔细研究了五分钟那团难以被称之为“领带”的玩意儿之后面对这番宣言我只想把他扔在原地不管了:基尔伯特把我推进香槟喷泉的时机足够早(谢了哥们,我没来得及换掉的衬衫这会儿闻起来像和某个老酒鬼相亲相爱了一整夜),我上车之前一口酒也没喝,万分遗憾地失去了一个完美的可以让我在副驾驶座安稳生根、顺理成章让柯克兰开车的理由。不过人们总说硬币都有两面,显然我的这枚硬币在柯克兰跳下窗户的时候被他落地的那一脚踩得翻了个个儿——你瞧,现在我同他一样有着操控这辆旧福特汽车的合法权利。

“亲爱的,”我和他打商量,“我们为什么不等到了旅店之后再找办法处理......”我实在不愿意称这东西为“领带”,尤其是它在一天前还安安稳稳躺在我的衣帽间里(这可怜的东西在落到亚瑟·柯克兰手里以前一直是条漂亮的、品味优良的领带),我尝试着给它找个新名字,很可惜地失败了,我猜人形生物刚诞生的时候弗兰肯斯坦的感觉恐怕和我现在的想法差不多,“......这堆纤维聚合物?这辆车上根本没有剪刀。”

他瞪了我一眼:“这就是你不听我的非要和卡里埃多借车开的下场。”

“我们的车里也没有剪刀啊?”我正尝试着寻找死结的突破口,不明就里地问,实在想不到这和安东尼奥的车有什么关联:正常人谁会在车里放一把剪刀?

“哦,我在副驾驶座的抽屉里放了一把瑞士军刀,以便需要时能精确的给你一击。”他似笑非笑地说。我没理会他,这类语句对于我们而言实在不鲜见,至少亚瑟·柯克兰不会在我们的车里谋杀我——我是说,我丈夫(鉴于我们已经登记过了、只是缺少一场实际上本该正在进行的婚礼,我不称呼他为未婚夫)会把这桩如果有机会发生的杀人事件撇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让有他一半所有权的那辆车作为第一犯罪现场出现,倒不是说他没考虑谋杀我。以他牛津大学法学硕士的文凭发誓,从我们认识之初起,这念头每天都少说要在他脑子里转上几圈。

“......得了、得了,我投降,这东西是你研究了半辈子刺绣之后的全力之作吗?我压根解不开......“与这东西搏斗了不知多久、出了一身急出来的热汗之后我倒回椅背上宣告放弃,而柯克兰显然不信邪,仍要和它分个高下(要我说这东西已经超过人类手指能够处理的极限了,看来他在这件事上有与十年如一日找我茬这事儿相互等同的毅力。这二者都令我相当啼笑皆非。)。这时候斯科特·柯克兰的电话像我的末日救星伙同催命魔鬼生产的聚合体一样狂暴地振着铃拨了进来,我被我的手机吓了一跳(我从没想到它能发出这样惊悚的巨响,音量究竟是在我的哪场梦里被调高的?),没来得及看清楚来电显示就慌不择路地接了起来:“喂?”

斯科特在电话信号的另一头咆哮:“天杀的亚瑟·柯克兰你他妈和你那个该死的法国佬到底跑到哪个臭水沟里去了?别想搪塞我说你俩在一楼的厕所里打了一pao!”

“呃,斯科特,是我。”我把这只发出持续性咆哮的手机拿远了一点,确认它的主人是我而非亚瑟,被点名咒骂的英国人忙着和他的领带搏斗,只施舍给我一个白眼。

“我知道是你,”斯科特说,他稍稍平静下来一点,但显然还是火冒三丈,“我也知道亚瑟·柯克兰那个小兔崽子绝对他妈的和你在一块儿。你俩在玩什么逃婚游戏吗?帕特里克刚才把厕所门踹开了只看到一扇打开的窗户!见鬼了,我们还以为你俩淹死在......”

他没能说完,亚瑟伸长了手迅速摁下了挂断键,只剩下他哥愤怒的尾音在密闭车厢内隐约回荡。

“走吧。”他说。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那条领带已经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现下正可怜兮兮的待在车门上的杂物盒里。

“不走吗?我以为你急着逃婚。”亚瑟见我没有回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被斯科特的那一串儿脏字吓得握不住方向盘了?”

......老天,当然没有,我和你之间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你骂得可比这难听多了,我可记得你的不良少年时代呢。我想着,耸耸肩,握住方向盘。

 

和自己的丈夫在婚礼开始前半小时私奔,世上还有比这更蠢的事吗?我猜很可能没有,毕竟我们出逃的理由不是婚礼现场被炸了、有人追杀,也不是阿尔弗雷德的那个俄罗斯男友(说真的那真的不是仇敌吗?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比我们更不像样的一对儿)今天早晨恐同基因大爆发决定把我们通通杀了。硬要说的话一切的根源都要怪我昨晚对亚瑟说我觉得我有婚前焦虑症。

那时候是凌晨三点,我说完以后他翻身起来摁亮灯,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天底下最大的智障,那双绿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婚礼筹备的三个月来你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跟婚前焦虑症搭边的一点症状,无忧无虑得像做了杏仁核摘除手术,事到如今却来和我说这个?”

我和他解释:“我恐惧的不是婚姻本身......好啦我知道这很不寻常,绝大多数婚前焦虑症患者都在焦虑生活的琐屑、成指数增加的责任——或许还有孩子。但我呢,我焦虑的其实是婚礼。”

柯克兰拧起眉毛。

“婚姻是一件多私人的事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世上最广泛的社会性行为之一——但是亲爱的,那些柴米油盐、共同度过的昼夜晨昏,为人知的情感和不为人知的私语,这都是完全私人的。婚姻是最小的共同体,同爱情一样,最核心的部分是全然局限于两人之间的。我觉得我没有做好把这场仪式展现给旁人看的准备。”我寻找着措辞向他解释,等待亚瑟驳斥抑或嗤笑我的想法:那或许也是一种软弱。

然而我丈夫用手指抵着唇思考了半晌,最后问我:“那如果我们私奔,把这场婚礼变成一场我们之间的、仅此二人的巡礼呢?”

 

于是,现在我们行驶在道路上,亚瑟把我鸣响不休的手机干脆利落地关了机,他的手机更是早我一步被强制息声(柯克兰律师全年开机的手机!)。我在驾驶的间隙偶尔瞥一眼亚瑟,他双手环抱,以一个舒适的姿态倚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眉眼平和,隐约有旁人难以觉察的笑意。

空间狭小,我们都不知道该在何处歇脚,但那都不重要。如果我们没有逃婚——逃离婚礼,这时候或许替代神父一职的路德维希已经开始念诵那段自都铎时期就已开始使用的誓词,我的衬衣不会满是酒气,亚瑟的衣领也不会缺少领带、松散凌乱,那会是一场相当完美、相当普通的婚礼。

然而我们如今在此,离婚礼场地遥远非常,没有誓词,没有簇拥的友人和亲人,只有我和我的丈夫。

我们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留,我看向亚瑟,他像是感受到我的目光般转过头来。那双绿眼睛沉静如此,我想我能在其中找到我所寻求的一切。

“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

“都将爱你,珍视你,保护你......”

如同复现,在筹备婚礼时我读过千百次的誓言词句此时历历重现于我脑海中,虔诚而温和,形若一个浅浅缀下的祝愿和许诺。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我在亲吻他的同时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