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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刺眼而炙熱,酥麻感從手臂傳來,爆豪勝己眨了眨眼,試圖驅散那股恍若未曾離開的迷茫感,隨著熟悉的鐘聲在空曠的教室中迴盪,他終於清醒過來。
四周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教室裡的桌椅也似乎小了一號,彷彿時光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悄然倒退。黑板上,「志願單繳交期限」的幾行字赫然可見,那些字眼像是某種警鐘,提醒著他這裡是何時何地,以及即將來臨的選擇。
一切都讓他明白,這是那個熟悉的地方——折寺中學的教室。
這麽奇幻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爆豪也沒有太多的意外,畢竟現在是個性時代,大概是昨天跟哪個敵人交手時,中了穿越時空的個性吧。
思緒回歸,他回想起這個日子,那天他向全班宣布著自己的勢在必行,他爆豪勝己要成為這間默默無名的小小國中裡,唯一一個考上雄英的人。
除此之外,他還想起了綠谷出久,想起來自己的所作所為。
偏偏是這天⋯⋯
與強大的外表不符,爆豪對過去充滿了不安和悔恨。中學時期的他害怕出久的存在,害怕那個總是比他溫柔、純粹的男孩,害怕他那份無法理解的堅持與光芒。
於是他冷漠、敵對、甚至欺凌。
時至今日,即便早已承認自己的過錯向出久道歉,這段錯誤的過往仍然存在,他知道出久已經原諒他了,但他不能原諒自己。
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像是玻璃碎片割裂著自己的記憶,他看著雙手,想起了那本寫滿了夢想的筆記本,他明知道的,那是出久的寄託,他是他為了成為英雄邁出的一步。
爆豪循著記憶離開了教室,頭也不回地往教室樓後走去,果然找到了那小小的身影,熟悉的讓人心疼。
但他爆豪勝己又有這麼資格心疼呢?
微微駝背的身影,能看出綠谷的不自信,而他手裡的筆記本還滴著水滴,異樣的燒焦痕跡出現在上頭,破碎的書本邊緣似乎下一秒就要整本散開。而這樁樁件件都出自他爆豪勝己的手筆。
或許不要出現在出久前面,就是對他最大的解脫吧。爆豪躲在轉角苦笑著。
「那個⋯⋯您還好嗎?」
出乎意料的聲音傳進爆豪耳裡,綠髮的青澀少年抱著筆記本出現在自己眼前,語氣輕柔,沒有一絲防備或敵意。
綠谷靠著敏銳的洞察力,發現有個戴著帽子的人出現在自己身後,原先還害怕是敵人,但他發現對方似乎一直躊躇不前,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腦袋還沒想清楚,身體就率先行動了。
「⋯⋯沒事。」爆豪把帽子壓得更低,生怕出久認出自己,畢竟那時的自己在出久眼裡肯定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霸。
事實上也是。
爆豪明知道自己不該再靠近出久,明知道如果自己不在,出久的人生或許會更加順利、更加快樂。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挽留即將轉身離去的出久。
或許他只是希望,出久不要離開他,哪怕這個願望如此自私。
「你的筆記本⋯⋯寫了些什麼?」爆豪指了指綠谷手上的筆記本。
綠谷轉過頭,似乎沒有察覺到爆豪的異常,滿臉興奮地翻開筆記本:「這是我記錄的英雄們!」綠谷的眼中燃燒著夢想,那股力量如同一道光,瞬間照亮了爆豪的心。
「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啊、不過它現在還有點濕,可能會弄髒⋯⋯」
不等綠谷說完,爆豪就接過去了,上面寫得滿滿的,都是他們的前輩們,綠谷肯定沒想到,以後這些前輩們更會成為他的戰友、同事。爆豪想著,不自覺地替出久開心。
「今天一早在車站附近就有英雄出沒了喔!有好多好多喔!死亡赤拳、烈火剋星、森林神威都在呢!居然能現場看到森林神威的絕招,就是漆樹鎖牢!有繞路去看真是太好了!啊對了!今天還有新人英雄出道喔!能巨大化到這種程度的英雄似乎是日本第一個,還有還有⋯⋯」
他們靠牆坐著,爆豪少見地沒有打斷笨蛋英雄宅的激動發言,只是默默地聽,用餘光偷偷看著閃閃發光的出久,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
「你想啊,如果森林神威能和山峰淑女聯手的話肯定會很厲害的吧!」綠谷指著筆記本上的紀錄,手舞足蹈向爆豪解釋:「你覺得呢!超帥氣的吧!」
爆豪簡直被綠谷的直覺嚇到,卻還是無法壓抑本性反駁了幾句:「聯手是不錯,不過森林神威那傢伙算什麼?老子可以讓他燒起來哈!」
語畢,火花出現在掌心,而後慢慢集束成穩定的橘色火光,照亮在暗處的兩人,那是爆破的新招式,國中時期的他還沒有辦法做到,所以出久肯定沒有見過。
「摸摸看?」
綠谷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意料之外的冰涼觸感讓他驚訝,渾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確認沒有危險之後,綠谷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將手放上爆豪掌心,不自覺地蹭著。
「這個個性和小勝好像!啊,小勝是我的幼馴染,他、」綠谷比劃著向爆豪解釋。
爆豪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間聽到熟悉的稱呼,他試探性地問道:「你⋯⋯對他、小勝有什麼想法?」
「小勝?」綠谷眨了眨眼睛,望著手裡的筆記本道:「嗯⋯⋯小勝很厲害,從小就是這樣,總是走在大家前面,看著那樣帥氣的背影,沒有人能不被吸引的吧?不過個性顯現後,小勝就變得越來越過分了⋯⋯ 總之對我來說是個矛盾的存在吧。」
「⋯⋯那你討厭他嗎?」
沉默了片刻,綠谷搖搖頭,眼中沒有敵意。
綠谷低下頭,眼中帶著純粹的感情,堅定道:「小勝將來一定會成為最厲害的No.1英雄,我有一天,也一定要和他站在同一個舞台上,和他競爭,成為真正的英雄。」
爆豪愣住了,那個曾經讓他焦慮不已的少年,其實早已看穿他內心的軟弱,即使對自己的欺負感到不安,仍飛蛾撲火。是啊,綠谷出久不久是這樣的人嗎?
原來他在這麼久以前就發現了,我真是⋯⋯
他伸手揉了揉出久未打理的捲髮,語氣有些低沉:「那你記得等等他,然後在他需要的時候拯救他吧。」他看著綠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感,輕輕勾起嘴角:「英雄。」
隨著這句話,爆豪起身離開,在綠谷反應過來前便消失在他的視線中,留下綠谷呆愣在原地,無法完全理解爆豪的話語,當然也包括那句話中的深沉情感。
很久以後,綠谷才發現筆記本上多了幾行不屬於自己的字跡,字跡略帶潦草,寫著「ごめん、いずく」雖然筆跡隱約透露出匆忙與不完美,但他卻感受到一種無比真誠的情感,像是某個瞬間的真心流露。
綠谷思索著,卻無法想起到底是誰留下的這些字,那段記憶已漸漸模糊,彷彿微風輕輕拂過,留下的只是淡淡的痕跡,無法捉摸。
02.
爆豪勝己再次睜開眼睛,是在自家溫暖的床舖,戀人的體溫傳了過來,只要靜靜看著出久熟睡的面容,那份平和的氣息就能撫慰他內心深處的不安,無盡溫暖無聲包圍著他。
「ありがとう、いずく。」
爆豪輕撫著戀人的傷疤,輕聲說道,語氣中滿是珍惜與柔情。
他知道,過去的傷痕無法抹去,曾經的錯誤與痛苦依然存在,但他想用自己的一生,慢慢去修補那份裂縫。
至死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