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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神千空说,他很愿意看到狮子王司画上战妆的样子。那两条代替旧裂纹存在的线,像两条改道的河。
●时间不确定 只能说是从冰箱复活后。
加入科学王国后的生活很忙碌。每天醒来,简单洗漱用餐,打猎,维护治安,和其他后辈交流格斗技巧,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很朴实无趣的日程,狮子王司却只觉得有种不真实的踏实与幸福。
浅雾幻给大家准备的用来画战妆的颜料说实话质量很不好。往往一流汗便所剩无几。日常体力劳动量巨大的几位都不太注意这个,想得起来就往身上脸上抹上几下完事。
除了狮子王司。
狮子王司之前很少对自己脸上的裂痕花费注意力。现在却在空闲时间时不时地、频繁地捡起石炭块反复在脸上描画那两条深黑的线——简直像是石化前那些在幕后补妆的明星。冰月和琥珀有注意到这点,但是值得忙活的事太多 谁都没空关心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次问起这个的人是石神千空。
那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睡了,石神千空借着篝火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小东西。狮子王司看不懂,但是他就这样坐在篝火旁,安静地看着石神千空手上的动作不发一言。
“你,白天还故意补过脸上的妆?”石神千空突然出声,眼神却没有从手上的零件移开,让这个问题显得很无端。
“…嗯,是。”狮子王司稍微露出了一点意外的表情。
石神千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气音,像在说我就知道。“还以为有什么不掉色的新涂料呢…”声音却并没有失望的感觉。
狮子王司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释他这有些多余的行为。他其实自己也没有想通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但是在他试图开口组织语言时,千空又说话了。
“挺好的。”他说。“我很乐意看。”
狮子王司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不过石神千空看起来也根本没想着让他接话,他又开始自顾自地问。
“你知道河流改道吗。”
“我知道。嗯…为什么提这个?”
石神千空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的眼神看向狮子王司映着篝火暖光的脸。
“你以前的那两条弯曲沟壑的裂痕,很容易让我想到蜿蜒的河道。”石神千空捡起树枝在泥土地上划拉,很是熟悉地描绘出了两条折线。
这两条属于狮子王司的石化裂痕的形状,石神千空比他本人更熟悉。
他本人从前或许很少有机会端详自己脸上裂痕的形状,但石神千空认真看过无数次。
——上百次地推开冰棺沉重的石盖,石神千空借着检查机器运行的名义一次又一次地看过那张结满白霜的脸。
向下深深凹陷的裂痕中被细小的冰碴填住,那时候的石神千空没来由地恐惧过——如果这台制冷机器出现哪怕一次故障,这里的冰霜就会融化,然后从这条裂缝开始,这具沉睡的躯体就会开始向内腐烂。
“河流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河道的形状。经过无数次的重刷,最终它们会——”
石神千空轻轻抹掉了地上那两条曲折的线,画上了两条更加笔直的粗线。
“它们会找到更加正确的路径,逐渐从转折变得平直。”
石神千空又抬头看向了狮子王司,而狮子王司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狮子王司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生硬狰狞的裂痕,那两条深黑的涂抹至脸上的直线穿过面部,却显得非常柔软。
“我很乐意看你现在的这张脸,哈,或许是之前那个纹路看腻了吧?现在的战妆,挺好的。”
狮子王司笑了,很轻的一声。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在石神千空画出的直线上反复刻磨着。
“嗯,我很庆幸河流找到了那条更正确的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