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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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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8,019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26
Hits:
141

【冠c主从】◾️◾️◾️◾️ Room:不◾️◾️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Summary:

罗玛尼因为藤丸立香在情人节遭遇的突发事件焦头烂额,然而他本人似乎也陷入了相似的事态中?

月光照耀下的梦与现实的边界线,他遇见了不可能出现的人。
————————————————
Happy Valentine‘s Day🎉
是情人节贺文
轻松小故事,一起吃巧克力吧❤️
虽然是这个标题但清水

Notes:

本来都想着要不白情发了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赶在情人节这天发出来了,可喜可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洋溢着情人节配色氛围的迦勒底走廊,没有窗户和门,墙面和地面皆是熟悉的银白色。粉色白色的圆形气球簇拥着红色爱心气球,连着杆子扎在一起立在白色圆桶中,顺着走廊向前延伸。圆桶之间是一大捧的红玫瑰,每一朵都明媚艳丽。墙壁上则是爱心、玫瑰贴纸,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爱心箭头,指引他去什么地方。
马里斯比利站着没动。
除开花里胡哨的装饰,异常长度的走廊,他确认过墙壁和地板的材料,毫无疑问这里是迦勒底。十分钟他走进迦勒底深处的仓库,一阵眩晕后就站在了这个走廊,扑面而来和南极格格不入,热烈灿烂几乎为实质的玫瑰香气。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迦勒底的员工私下会庆祝各种节日,在自己的房间和食堂挂上装饰。
他抬手释放的魔术如烟火般在墙面上无声熄灭。他又尝试破坏气球,魔力擦过气球表面,只让它轻轻晃了晃,未造成任何损伤。他右手立即凝聚魔力,直刺自己心脏。白光骤现,这一击本该贯穿肋骨。然而正如所料,指尖仅触上衣料,传来细微的摩擦感,魔力在接触身体的瞬间便消散无踪。再次调动魔力,体内的魔术回路毫无反应。
于是他转头向箭头相反的方向走去,入目的场景如出一辙,玫瑰、气球、箭头、贴纸、再次重复。他随手拿起一个气球向前走,没过多久再次看见缺失了一个白色气球的气球装饰。
走廊内无法破环场景和伤人,设有空间重叠。无论目的如何,幕后之人没有恶意。
马里斯比利顺着走廊的箭头指示,在看到七次贴纸后一个棕黑色的门出现了。那是个和迦勒底自动门不同的木门,像一块很大的巧克力,只是站在门口也能闻见隐隐甜香,一缕一缕从门缝往外飘。他转动门把,推开门走进去。
入眼是更加花哨的房间,原本的食堂布局改变,最中心放了两条料理台,上边堆着巧克力、面粉、砂糖和烘焙厨具。
比起这些东西更让他惊讶是对面的橘粉色脑袋。对方正在研究和马里斯比利这边相同的木门,听见开门声后蓦然回头。
“马里斯比利…?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罗玛尼猛然噤声,眼神不住上下打量,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手迟疑地伸出,又悬停在两人之间,迟迟未落。马里斯比利主动握住那双手,将他按在自己胸前。强健的心跳隔着胸膛活跃。
“我还活着,阿其曼,或者说,未来的罗玛尼·阿其曼。”
“这幅模样,发生了不少事情?”

 

迦勒底发生了奇妙的事件。身为御主的藤丸立香在情人节前一周每天都会和一个从者被转移到“不xx就无法出去的房间”,其中内容包含一起吃pocky,在从者大腿上午睡二十分钟等亲密又充满lovelove氛围的活动。幕后黑手尚未查明,初步推测是某种热爱观赏情人节亲密互动的英灵的恶作剧。
第一次她的突然消失让整个迦勒底陷入恐慌,刚入睡的罗玛尼·阿其曼被神色慌张的马修紧急叫醒,匆匆赶往主控室。屏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显示立香仍在迦勒底内部,却无法定位具体坐标。就在众人焦头烂额地搜寻了三小时后,她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自己房间里。
根据她的描述,那个房间类似迦勒底的休息室或食堂,但有许多夸张的装饰和任务道具。房间无法被破坏敌对行为也不被允许,在完成任务前无论怎么样门都无法打开。立香失踪了三个多小时,但据她所言应该只在房间内待了四十分钟左右才对。
“其实还挺开心的!”立香这么说。
原本以为这是只有御主才有的体验。罗玛尼在调查迦勒底的每个房间,寻找立香描述中最接近的,在踏入不常来的仓库时眼前一花,晃神间就站在了完全变样的食堂里。醇香的可可和不知名甜香薰得他一阵恍惚。
眼前正是两行粉红大字:不xx就无法出去的房间。漂浮的爱心气球挡住关键的字。
出于微妙的心态,他没有去看背后藏起来的字是什么。
罗玛尼仔细环顾了房间。一切都与立香的描述吻合:满目皆是浮夸的情人节装饰——成簇的气球、娇艳欲滴的玫瑰、粉红色爱心贴纸。必备的任务道具也一应俱全:料理台上整齐摆放着明显是用来做甜点的原材料,等待什么人将它们调和成甜蜜的形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房间右侧的那扇门上。
那是一扇看起来完全由巧克力雕铸而成的门。是立香口中,不完成任务就绝对无法打开的那扇门。只一点与立香说的不符,身为普通人的自己也被拉进了房间,难道其中的限定被扩大,不再局限于在御主和从者间?
思绪及此,他走上前触碰门扉。指腹传来木质特有的细腻触感,而非预想中的粘稠。这是一扇被精巧地雕刻上色的木门,它散发着巧克力的暖褐色光泽,连纹理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门纹丝不动,无论推、拉,甚至撞都毫无反应。
这个时候,有人从原本没有门的另一侧进来了。
他转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蜂蜜粘住。五年的时光模糊了旧人的许多,但眼前人熟悉的笑容和温和的眼,一切都清晰得宛如昨日。
直到心脏的跳动和人体的温度在手掌下,罗玛尼才确认这确确实实是马里斯比利,本该在五年前去世的人。时光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罗玛尼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哪一年的他。
“我这边是2007年。”马里斯比利在他提问前给出答案。
罗玛尼刚准备说迦勒底现况时,一阵烟雾爆开,玩笑一样的惩罚降临在他身上。
“你现在是一大团马赛克呢。”马里斯比利饶有兴趣的绕着他走了一圈。罗玛尼现在像是从游戏里的走出来的像素小人,早期任天堂里的那种,在现实中分辨率低得惊人,周身的空气轻微扭曲。马里斯比利像是做研究一般认真,伸出手测试靠得多近才会被那团马赛克一起同化。
罗玛尼肚子有点痒,因为马里斯比利的手指尖正忽远忽近的试探。他想说别试了,想办法让他变回来啊。可声音也被屏蔽,张嘴发出滑稽的电视节目效果音。
手指戳到了肚子上,不重,比芙芙踹的力度轻。恰巧这个时候他变回来了,马里斯比利抬头看他。罗玛尼很确信他因为手下的触感不同才有这样的表情。
“看来你经常用料理机,我之后有把它改造得更好用吗?”马里斯比笑眯眯地,又戳了一下。
“压力太大了而已!”罗玛尼反驳,拉开距离。“你确实追加了手工温度的选项。”
何止更好用,迦勒底所长创造的工作环境堪称典范。即使身处物资缺乏的南极,只需投入相应的金额,员工便可在专用料理机上制作出各式餐点,其风味与高级餐厅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经意间透露了未来,惩罚却没有降临。或许主观上的重大泄露才会被算在其中。
罗玛尼解释目前掌握的情况,包括立香的经历和神秘房间的规则。他没提到为什么只剩一名御主。马里斯比利穿插说明来时的走廊,听到对象条件扩大的猜测时则表示不赞同。
“标准没有变。”他右手抚心,微微低头,视线短暂下垂又扬起。这个角度睫毛看上去很长。在冬木的魔术工坊,马里斯比利就是这样向初次见面的他行礼。罗玛尼感觉不真切,这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符合这一条规定。”
脱离原本身份太久的罗玛尼自然地将自己看作普通人。他按了下额角,轻微的刺激活络过度熬夜而迟钝的大脑。立香的突发情况被证实并无危害,但御主随时消失的焦虑感悬在他的心间。他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连带着判断力也下降。“你进来我就该意识到的。有这样的能力还是在做这种恶作剧,幕后黑手不管是谁还真是随心所欲。”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陷入思索,但很快紧锁的眉头展开,不在意地说,“虽然想说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但果然不可能啊。冬木大圣杯的奇迹,除非我自愿告知以及和曾经的我拥有一样眼睛的存在,是不会暴露的。”
“现在的那个……嗯,肯定还在高塔上偷窥。”
马里斯比利颔首,并未追问,视线转移到墙上的字。天体科君主很快接受遇见未来的他的事实,也贴心地不再问什么。马里斯比利的思维一向开放,当时钟塔其他魔术师墨守陈规,他已经结合科技和魔术建造了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这个房间的任务是什么?”
“还没看,想着是bug,待会就会把我送回去,把立香送进来,就像邮寄错了东西得把送错的货物退回去那样。”罗玛尼和马里斯比利走到墙前,一个一个把挡住的气球往外拿。
随着气球的减少,看似只有两字空余的地方其实挤了可以另起一行的字数,两行字全部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喂对方亲手制作的巧克力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罗玛尼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想天体科的君主进过厨房吗。
身后的料理台上升起两台支起的屏幕,走进一看,是巧克力的制作说明。马里斯比利操作起来。这也是迦勒底原有的设备,系统被修改成说明书的格式。不仅是巧克力,相关巧克力制品例如巧克力饼干、巧克力蛋糕等也可以被搜索。
一阵烟雾骤然炸开,如舞台上表演魔术的机关喷出障眼法,将两人吞没。罗玛尼看向自己的手看,还是原样。但身上的衣服却多了一件,一件粉白相间的围裙被套在身上,边缘缀着一圈蓬松的白色荷叶边,类似女仆会穿的款式。
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罗玛尼拉动肩带,这件衣服像是和本来的衣服黏住一样,根本脱不下来。
视野内烟雾逐渐散尽,他转头去看马里斯比利。马里斯比利正低头审视和他一样的围裙,银白发辫落在荷叶边的领口上,他用指尖拈起一片下摆,轻轻向外展开。
他随后侧身,那根系在腰后的白色绑带顺着转体的动作,将腰部的轮廓勒出来。马里斯比利伸手去探那个结,指节抵在腰窝试图解开,但那结如被系死了般丝毫不动。
“看来得做完巧克力才能脱呢。”他的目光从罗玛尼肩头的荷叶边一路掠到那簇橘粉色的发尾。
“很合适。”他说,“颜色很衬你的头发。”
热意爬上了罗玛尼的耳朵。马里斯比利的赞美总是真挚又毫无征兆。
“……别说这种话。”罗玛尼用小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马里斯比利笑笑,转身走向对面的料理台,白色的绑带在背后系成一个蝴蝶结,随着步伐晃动。
“来做巧克力吧。”
罗玛尼揉了揉耳朵,过两秒才翻阅屏幕上的食谱。

 

马里斯比利划动屏幕扫过各类巧克力制品,停留在生巧这一大类。生巧,源自日本的巧克力,比起普通巧克力更加湿润细腻,加入大量淡奶油制作而成。
他选中了草莓白巧克力生巧的食谱。
马里斯比利向来清楚人体所需的一切,即使他本人并不在意口腹之欲。于他而言,食物不过是维持机能运转的燃料,能满足生理需求即可,但他同样明白,在物资匮乏的南极,终日不见阳光的封闭基地里,美味的食物是维持员工心理健康不可或缺的要素。
料理机的点单记录里,罗玛尼的偏好一目了然:甜点那一栏长长一串。除了草莓蛋糕,日式点心的出现频率也格外高。
马里斯比利按照食谱上拿出材料和厨具,依次称出所需的重量。首先把白巧克力切碎,使其受热均匀。锅中烧水,切碎的巧克力倒入搅拌盆,隔水加热。
他拿起刮刀缓缓搅拌,白巧克力在温热中逐渐融化成偏黄的柔滑液体。另起一锅,淡奶油与蜂蜜一同加热,加热至边缘微微冒泡时离火,倒入融化的白巧克力液,再加入无盐黄油,继续搅拌。
最后,加入适量草莓粉与草莓利口酒搅匀。浅粉色的液体泛着温润的光泽,被倒入铺好油纸的模具,送入冰箱冷藏。
烘焙和调制魔药很像,尤其在剂量和控制温度方面。做饭最忌讳灵机一动添加多余调料和随意更改步骤,完全遵循食谱制作的马里斯比利比罗玛尼想象中更擅长料理。
这个房间远不止阿其曼讲述的那么简单。不需要言语,仅仅从他眉宇间偶尔掠过的阴翳,那些不经意间滑出的只言片语就足以拼凑出一个轮廓。关上冰箱,他转头看罗玛尼将搅拌盆里最后一点巧克力液刮入铁盘,动作专注,显然也进行到了制作的最后一步。橘粉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在暖色的灯光下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
他只要带着已知信息回到自己的时间线,就能改变眼前人正处于的未来。但时间不是简单就能改变的概念。阿其曼所说的恶作剧的英灵,他不认为一个英灵能做到这些。
他被转移前踏入的仓库,或许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罗玛尼做好了巧克力,正端着铁盘走来,看上去有些忐忑。
“第一次做巧克力,调温好像没做好。”罗玛尼把铁盘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与他的模具并排摆在一起,“希望不要出问题啊。”巧克力上边撒着深色的榛子,隐隐散发焦糖的香味。

 

罗玛尼在几种口味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了海盐榛子巧克力。做法不复杂,将榛子裹上焦糖和海盐,在巧克力融化后铺在上边就完成了。
厨房角落里摆着一张喝茶用的小桌。大吉岭茶配海盐巧克力,应当是不错的组合。他记得马里斯比利对这款茶确实有些偏好,虽然很难说究竟是本人喜欢还是从家族延续的习惯。
这是他第一次做巧克力,但食谱中说只需冷藏二十分钟也未免太快了。罗玛尼只能想这为了避免因为等待巧克力放置而把人困在房间太久而出现的小手段。
他小心把巧克力放进冰箱,和马里斯比利走去角落的桌子。
“我来泡茶。”他和马里斯比利打了声招呼,拿来两个茶杯,一会儿就端着泡好茶的茶壶回到座位。
“尝尝我手艺。”
马里斯比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时间和水温掌握的刚好。“他说,“泡的很不错。未来经常喝吗?
罗玛尼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马里斯比利还在的时候,他们有时在所长室喝茶。那时的茶都是马里斯比利亲手泡的。
后来他养成了喝大吉岭茶的习惯,一起喝茶的人却不在了。
再之后的日子更加忙碌,很偶尔的下午他会泡上一壶茶,在清透柔软的茶香中放松一会。
“偶尔吧,花了点时间学的。”罗玛尼垂下眼,“其实最常喝的是咖啡提神,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迦勒底交给你真是辛苦了。”马里斯比利说。
然后他们一同陷入沉默。
他低头喝茶,借氤氲的热气遮掩自己的表情。雾气里马里斯比利的轮廓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障壁。
“虽然限制很多,但我想谈论那位御主应该是没问题的。”马里斯比利先开口了,“毕竟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那孩子是怎样的人呢?”
罗玛尼站在时间的下游,无法重塑上游河流的走向。这么做无疑是在否认自身身处的时间线。但时间的河流是宽广的,微小的不同并不会改变大势走向。
他犹豫了下,斟酌着词句。
“她……是个普通人,在来迦勒底之前没有接触过魔术,也没有资质,只是因为灵子转移适配才被选中。是普通的,会因为他人的痛苦落泪,会因为美味的饭菜开心,会因为别人的话反复思考的人。”
“但普通就是她很厉害的地方哦?会害怕,会犹豫,每次我以为她坚持不住了却还是不停下脚步,很痛苦还是在努力。”
“怀抱着想要拯救谁,不能放弃身边的人的想法向前,伸出手。是非常了不起的女孩子。”
罗玛尼说完,如马里斯比利所料没有收到任何惩罚。他喝茶润了润嗓子。
“她能加入迦勒底真是太好了。听起来不管是和从者,还是和你的关系都很好。”马里斯比利听完,点点头,笑意里添了几分兴味。“和众多从者保持友好关系,不可思议的人呢。”
罗玛尼对此十分赞同。历史上神话中不同立场的从者被立香召唤齐心协力,确实是不可思议。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话音一顿。
“时间过得好快,这已经是二十分钟了。”他有些惊讶,站起身,“我去看看巧克力。”
“我的巧克力冷藏后还有一步要做。”马里斯比利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冰箱门打开,两份巧克力都已凝固成型。
食谱确实准确,只用了二十分钟,巧克力就被凝固成完美的样子。对面的马里斯比利在巧克力上撒了一层粉红粉末,随后拿加热后的刀把巧克力切成一块块的。
罗玛尼收回视线,戴上厨房手套,开始将海盐榛子巧克力掰成适合入口的大小。他尝了一个,最开始丝滑甜润的牛奶巧克力融化在舌尖,海盐的咸更加突出巧克力本身的风味。咀嚼,焦糖凝固的糖壳裹在油脂丰富的榛子上,先是焦糖薄脆的口感,微苦的甜,再是榛子厚实的脆与油润木质的坚果香。
他满意地挑了几块放进盘子。
同时身上的围裙像是被解开了什么封印般终于能脱下来了。

 

“虽说要喂巧克力,但这里根本没有餐具不是吗!”罗玛尼翻遍了料理台所有的抽屉和角落,最后只能绝望地承认这里最接近餐具的东西,居然是那把用来刮巧克力的刮刀。
“或许事情比你想的直接。”马里斯比利说。
他修长的手指间拈着一块方正的生巧,粉白色的巧克力裹着细细的草莓粉。那只手正朝他伸过来。
“这样就可以了。”
罗玛尼愣住了。手指已经送到了他嘴边。指尖离他的嘴唇不过两寸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草莓粉混合着白巧克力的甜香。
“等,等一下……”
“嗯?”
马里斯比利歪了歪头,一副“怎么了”的表情。手没有收回,就那么悬着,耐心地等待。
罗玛尼的耳尖开始发热。
但他知道这个人。如果不吃,他会一直这么举着手,脸上挂着那副从容笑容。
罗玛尼咬了咬牙,就着那只手将那块生巧含进嘴里。
那是一种几乎不需要咀嚼的,丝滑到不可思议的质地。巧克力在舌尖上慢慢融化,浓郁的奶香裹着草莓清甜的微酸,在口腔里达成一种绝妙的平衡。好吃到让人怀疑这是否真的是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
罗玛尼正享受这份美味的巧克力,却正好看见马里斯比利的指尖还沾着一点残留的草莓粉。他没有去拿纸巾,而是抬起手,伸出一点舌尖轻轻将那点粉末舔掉了。
罗玛尼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一脸若无其事地做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等……!”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我给你找纸擦手!”
“别在意。”
马里斯比利收回手,随意在餐巾上擦了擦,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做的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到不敢相信是第一次进厨房的人做的。”
“太好了。“马里斯比那抹笑意褪去了平日惯有的从容与距离感,露出一点近乎孩子气的纯粹,“那么该你了。”
罗玛尼脱掉手套,正要去拿自己那份巧克力,动作却忽然停住。
“在那之前,”他放下手,神色认真起来,“我有点事情想说。”
这个房间的种种,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关于立香的对话,他虽然没有透露具体事件,但他相信以马里斯比利的敏锐,只凭那短短的几句话就足以拼凑出迦勒底当下的糟糕处境。
这样的透露被允许就很奇怪。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想岔了。导致这一切的说不定不全是那个对立香恶作剧的英灵。
“我们所在的房间,可能不止是那个英灵的杰作。”罗玛尼斟酌着词句,“大概还混杂了别的因素。不然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早该被变成马赛克了。”
他顿了顿,整理着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推测。
“我猜,这是一个……如同梦境的空间。所以规则才既严苛又荒谬,惩罚来得突然,却又可以轻易绕过。”
“梦是现实的影。越是强烈的情感,梦越是鲜明。”
马里斯比利的声音不疾不徐,听得出他也思考过和他同样的问题。“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不是这样,如果要说,那就是直面阳光,后背的暗面吧,就像是我们看不见的月的另一面,是比影子更加无人注意也意识不到的存在。我们现在就是处于这种地方。”
罗玛尼怔住。这番话与他心中那模糊的预感悄然重合。
“……Lost Room。”他低声喃喃。
月光照耀下的梦。走廊深处的仓库浮现在罗玛尼脑中。走进那间房间的人会见到被失去和失去之物。
“迦勒底深处的那个仓库?”马里斯比利立即将两者联系起来,“我到这之前正走进那里。”
“我也是。”罗玛尼附和,“那里被员工叫做Lost Room,推测为迦勒底召唤系统影响下的产物。传闻中在其中会看见失去—-”
他突然停住了。马里斯比利和他对视。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浮现了然的神色。即使不说下去,罗玛尼知道他也明白,毕竟他的命运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固定。
“总之,”罗玛尼转移话题,“这个房间以及为何会在这里的理由我已经明白了。出去后我们就会失去房间里的记忆。比梦更稀薄,是无法触及的水中月。”
“这里是我做的一场梦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马里斯比利的嘴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或许我们都在另一个人编织的梦中。”
“虽然很辛苦,但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冒险,结识了重要的伙伴,艰辛又充实的旅程。你的表情这样告诉我。”
“疲惫的话多坐一会如何?如果是你说的Lost Room,想必出去后的时间会自你离开后的瞬间重新流动。”马里斯比利提起茶壶,壶嘴微倾,示意是否要再来一杯。
“充满诱惑的选项啊。确实黑咖啡已经喝腻啦,悠闲地吃着巧克力,和你一起喝个下午茶什么的听着就很棒。”罗玛尼说,“不过她们还在等我回去,休息在和你聊天的时候就足够了。”
“我想也是,如果是我熟知的你,一定会给出这个回答。”马里斯比利开口,“那个御主,每次提到她的时候你都会露出骄傲的表情。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呢。”
罗玛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
“那么,”马里斯比利的目光落向他手边的榛子巧克力,“别忘了巧克力。”
罗玛尼捻起一块榛子巧克力,送到马里斯比利嘴边。他张嘴,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指腹,在那一触之间留下温热的余韵。
细碎的咀嚼声之后,他抿了一口茶。
“焦糖、榛子、牛奶巧克力。”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味,“互补的搭配,非常美味的组合。很适合配大吉岭茶。”
罗玛尼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你喜欢就好。”
他摩挲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温度。
“虽然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吃。”他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但情人节嘛,还是希望能和你平时喜欢喝的茶搭配起来。”
门锁解开的声音从房间两侧传来,毫无疑问他们现在已经能够回到各自的迦勒底了。
愉快的馈赠,短暂的情人节时光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们没有告别,也没说再见。罗玛尼扭开门,只顿了一瞬,向外走。他能感觉马里斯比利的视线在背后。
他没有回头。

 

罗玛尼被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拉回现实。
他支起脑袋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趴在桌上睡着了。办公室的灯光亮着,文件还摊在面前,笔搁在写到一半的地方,看起来都和睡着前没什么两样。
但有哪里不太对。
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连日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
虽然不记得了,但感觉做了个好梦。正这么想着,一股甜甜的香味飘进鼻腔。
他低头,愣住了。
桌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盒巧克力。手工制作的,没有署名,用白色方盒装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白巧克力方块。每一块上都撒着碎碎的草莓粉,粉白相间,看着就很好吃。
而且是手工的。绝不是出自那台料理机。
等等,有人送他情人节巧克力?
他盯着那盒巧克力,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装纸。
“医生,罗曼医生!”
门被推开,藤丸立香跑进来,身后跟着玛修。
“我回来啦,这次房间的任务也太坏心眼了吧,居然要我——”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睛直直地盯住了桌角的巧克力盒。
“玛修你看!”立香立即和身后的玛修咬起耳朵,声音压低却依旧兴奋,“有人给医生送巧克力耶!义理?还是本命?这个精细度,肯定是本命巧克力吧!”
“前辈,”玛修凑近看了看,认真地点头,“这是手工制作的,所以我也认为是本命巧克力。”
“你觉得会是谁呢?”立香陷入沉思,“偶像宅也会有人送巧克力吗?”
罗玛尼看着两个少女当着自己的面热烈讨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也不知道,”他摊开手,“睡醒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也没写名字。”
他拿起那盒巧克力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包装纸的边角、盒子的底部,什么都没有。
“你们要吃一个吗?”
立香立刻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啊。”她说,“本命巧克力只能你自己吃。”
说完,立香的视线在罗玛尼和那盒巧克力之间来回移动,一副一定要他吃掉的神情。
罗玛尼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块。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
丝滑细腻,奶香浓郁却不过分甜腻,草莓粉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所有的厚重感。那口感熟悉得让他恍惚。像是在哪里吃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又咬了一口。
“嗯,是非常好吃的巧克力。”

 

2007年,迦勒底所长室。
书桌上摆着一杯几乎喝完的大吉岭茶,和被打开包装,少了几块的海盐榛子巧克力。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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