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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均朔有个女儿,怎么来的不详,如何养大略过,现在四五岁,徐均朔很爱她。
徐均朔给女儿的小名起作徐徐,徐徐同学有问过均朔,这是为什么啊?均朔说,你是徐,我也是徐,我们两个就是徐徐,我们两个就是一个家。
原来徐徐是家,徐徐小朋友懵懂地理解着。
徐徐刚出生学会的第一个词语是啊啊,无意识的语气词啊啊。但是她看到均朔就伸着手“啊啊”“啊啊”地喊,外婆抱着徐徐哄着,然后走到徐徐可以伸手触摸均朔的距离,均朔的手指被徐徐虚握住,笑着又在喊“啊啊”。
外婆对着均朔讲这是在喊你啊啊呀,徐徐好聪明,给你起这么可爱的名字。均朔摸摸女儿柔软的脸蛋,对呀,我们徐徐可聪明啦。
于是徐徐女士聪明地长大,学前班里学拼音和一加一掌握得快,拼乐高和拼图都是第一名,抱着赢回来的涂色画布放到餐桌上和均朔一起涂色。均朔会拿着粉色的彩铅问徐徐女士该画在哪里,徐徐拉着均朔的手,握着纤长的食指点点草丛中的花,涂在这里,谢谢朔朔。
对的,等到徐徐长大,口齿清晰,小脑袋也活泛起来,已经不再叫均朔“啊啊”,而是随着外婆叫起朔朔。徐徐喊朔朔时总会拉长音,嘴唇嘟起来,均朔忍不住去捏女儿的嘴,捏扁成小鸭子的形状,徐徐从妈妈手里挣脱,滴溜圆的眼睛瞪起来眉毛皱起来嘴巴向下撇,均朔双手在胸前合十,是我不该捏徐徐的嘴巴,可是宝宝变成小鸭子也很可爱哦。徐徐女士宽容大度,面对可爱心花怒放,好吧!原谅你了。
春天时,鲜花的盛开代表生机勃勃,所以徐徐会求着均朔在路边花店买束鲜花,说是徐徐送给均朔的。均朔牵着徐徐的手,徐徐指指这一束红色那一束黄色,然后店员包起来递给均朔。徐徐拽拽妈妈的手,朔朔喜欢这束鲜花吗。均朔蹲下身与女儿视线平齐,鲜花在胸口盛放,脸颊贴上徐徐肉乎乎的脸颊,喜欢,当然喜欢。
夏天大概是均朔工作最忙的时候,有时候孩子会托付给外婆。外婆和外公从福州飞到上海,均朔拉着自己妈妈的手嘱咐一通再恋恋不舍地前往机场。徐徐很小很小的时候看到均朔离开会哭,然后均朔就会心软,抱着女儿哄到真的不出门就完蛋的时候,徐徐流泪他也流泪,外婆坐在沙发上也搂着均朔的肩膀。于是乎每次均朔出差回来都会带些礼物,冰箱贴、小玩具或者是当地特产,外婆说这是妈妈去打猎了,徐徐捏着均朔打猎回来的冰箱贴说好耶好耶,朔朔好厉害!
诗里讲伤春悲秋,但是他们的秋天很快乐。徐徐放学在路上捡叶子,黄色的叶片比徐徐脸还大,等到晚上均朔排练结束回到家,徐徐跑到均面前手里攥着叶片挡在脸上。均朔蹲下抱起女儿,问今天是哪里捡的叶子呀?徐徐说是幼儿园出门走了一段路捡的。均朔捏捏徐徐的脸颊,手感很软。晚上均朔把徐徐哄睡着,然后坐在餐桌上,拿了一根笔往叶片上写字:徐徐,十月十五日,幼儿园出门走了一段路。均朔写完之后撑着手观察这片叶子——徐徐从很小就爱捡这些回家,海滩捡贝壳,花园捡花瓣,然后均朔就把它们的时间地点记录下来,叶片、花瓣安至在书本间,蚌壳放在小袋子里存起来,也许徐徐不再记得这些小玩意,但是均朔会时不时翻出看看。
前几日均朔赋闲在家,徐徐出门上学。家里难得只剩均朔一个人,他窝在客厅里看书,阳光很好,刚好映在他的身体上,暖呼呼的。小沙发的构造也是均朔精挑细选,软硬适中的靠背抵住腰背,头枕托住头部。他翻着书,几片落樱从书页中落了下来,他仔细看着夹着的纸条上书写的年月日——植物的脉络也是生长的年纪,是徐徐的生长、也是均朔的生长。
均朔很坦然地面对年龄增长,但这个时候他还不会用老去来形容,他觉得衰老好像总有些衰败的含义在,花开花败,落叶归根,看了伤心。以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活着实在是件简单的事。他的工作让他的生活富足,他的精神也富足,无论是上班还是放假,在舞台上还是排练厅,他一般都呈现一切都可控的状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徐徐的到来不算全然的意外,均朔没有任何思考就决定将她留下来。均朔是个恋旧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很有家的归属的人。他说起福州总会想起福州的芋泥、花草树木,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想起在合唱团当一朵小茉莉的时候,然后他就开始想念家。
他尚未学会完全依靠别人,即使在上海也是。他很小就学会自立,他固执且倔强,父母也不乐于看到这些。他来到上海上大学,毕业后工作,上海成为他的第二故乡。他的工作性质使他全国乱飞,他吹过北京的风、淋过东莞的雨,到头来还是在想念福州——他到福州工作的几日,朋友说他果然是回了家变得更加开朗,均朔想是的,他在福州变回了家乡的孩子。
所以当他得知了徐徐的存在,他把她留下来,他在上海也有了一个家,均朔思考过这样的想法是否自私,在心里对孩子而感到抱歉。
徐徐出生后,他用百分百的爱来浇灌着这个孩子。徐徐不是传统意义上好养的孩子,她容易醒容易饿容易哭容易生病,均朔度过了很多个几乎无法入睡的夜晚,跑了很多个医院的儿科急诊,以至于后来朋友问他孩子生病该去哪个医院比较好他可以发出一个总结文档。
下班回家,均朔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徐徐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均朔的心一下就化了。
所以徐徐叫徐徐,徐徐是两个人的家。
冬日时,她最喜欢干的事情是在妈妈怀里蜗居,把自己变成柔软的棉被,给妈妈平日里冷冷的手取暖——小孩子的体温总是高些,冬日里空调暖风开太足总是会让嗓子黏住无法出声,嗓子毕竟是他生存工具之一,徐均朔精心爱护保养得当,加湿器二十四小时不断地开着,但总是感到不适。直到他的公主落入他怀,小小一只像是个大型暖宝宝,熨帖着他的神经。
有的时候均朔会抱着徐徐看些东西,也许是电影也许是动画,当然,动画居多。徐徐窝在均朔怀里,伴着动画开始的音乐玩妈妈的手指,掌心对着掌心,徐徐说朔朔你的手好大,我的手好小哦。徐均朔回握住女儿的小手,因为你还没长大呀,徐徐慢点长大好不好。
徐徐故作高深地摇摇头,不行不行。徐均朔问为什么。徐徐说,要长大才能保护我们徐徐一家!徐均朔摸摸女儿的头发,想说他来保护就可以啦但却遏在喉咙里,于是他点点头,好呀,我们一起来保护我们一家。徐徐很高兴,捏着妈妈的手指亲。
徐徐很懂事,虽然均朔通常说懂事好像也不是什么褒义词。懂事有时代表着退让,在一些时刻退让也不是什么好意思,均朔希望徐徐是一个坚定自己的人,所以他经常对徐徐说你不必懂事非常,我只希望你快乐,你生下来不是为了成为什么或者让什么人开心,你可以选择每一种你想选择的路,我会支持你。
因此徐徐的懂事大多都因为爱。均朔困倦时就缩成一团窝在妈妈身边睡觉;妈妈生病的时候不吵不闹,被均朔的朋友带走照顾的时候也不会流泪,只是握着妈妈的手说妈妈要早点来接我,均朔在这个时刻又会心软,也许是生病的人情绪不稳,送走女儿之后卷在被子里掉眼泪。每次他落泪都会被徐徐发现,然后小孩子挤到妈妈的怀里,用小手抹掉妈妈的眼泪,不哭不哭,均朔的眼泪是珍珠。
均朔说,你的诞生才是我的珍珠。
上文说到,徐徐女士对均朔有独特的称呼“啊啊”,但是当她学会均朔的名字如何发音,这个称呼就突然消失,均朔有些遗憾。不过后来均朔发现,这个小姑娘在干了什么坏事求他原谅或者找他撒娇的时候,啊啊又会重出江湖。
什么“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啊啊,我会想你的。”,流水般从徐徐女士的嘴里跑出来,均朔拿她没办法,他真的很喜欢女儿叫他“啊啊”,简单的发音带着小孩子稚嫩的嗓音,他能听出这都是带着爱。
徐徐很爱听均朔唱歌,还睡在襁褓里的时候听碟片听手机播放器,长大了夜晚伴着均朔的歌声陷入梦境。均朔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轻拍,力度很小,直到徐徐迷迷糊糊地陷入睡眠他才会停下来,轻手轻脚地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徐徐的房间,或是躺在小床上一起睡去。
叠字叫起来总是温吞些,带上一点囫囵的口音更是显得含情脉脉。温柔的歌声总会在小家里绕来绕去,最后绕回幸福的他们。
Fin
情人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