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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云彰人把选好的颈饰从青柳冬弥的脖子上解下来，递给柜台后的店员。那是一个皮制的深蓝色颈环，中间挂着椭圆的金属牌子，是店里一众铆钉和夸张的设计中最简约沉静的一款。店员诡异地打量了他们俩一眼，她拿起项圈，手指肚顶起那个金属牌子。
“这个牌子，我们店是提供刻字服务的，可以刻英文字母。请问有需要吗？”
“刻字？请问一般是刻什么？”东云彰人挂着得体又友善的腔调。
“一般刻的是伴侣的名字。”店员回答。
东云彰人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年头的情侣都这么肉麻，他才不可能在青柳冬弥的东西上刻自己的名字。
“那就不用了——”“彰人——”
他和青柳冬弥兴奋的声音撞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青柳冬弥要干嘛。东云彰人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埋怨地向旁边看去，对上青柳冬弥请求的亮闪闪的眼神。
“喂！你——想都别想。”
东云彰人窘迫地压低声音，撇开了视线。但青柳冬弥悄悄凑近了一点，衣领中透出的洗衣粉香味本来就已经很迷人，现在变得更难以招架了。
“真的不可以吗？”青柳冬弥柔声问。
“不要，好奇怪。”东云彰人干脆地回绝，他别扭地抱着臂，“刻你自己的名字啊，反正是你的东西。”
青柳冬弥有些遗憾，店员看他们的眼神更怪了，但她也没说什么。最后青柳冬弥拿着刻了自己名字的项圈和东云彰人离开了这家店，雀跃地在门口举着它，对着正好的阳光拍照。
“好了，还有什么想买的？”东云彰人顺手搓乱了青柳冬弥的后脑勺，青柳冬弥专注地看着手机，朝他这边倒了倒，然后蹭了两步定住。
“稍等，我回一下消息。”
东云彰人揽着青柳冬弥靠过去，像晒太阳的猫一样舒适地把下巴放在他肩上，光明正大地偷看他的手机屏幕。
“在跟谁聊天？”东云彰人装作不经意地问。
“晓山。她说她刚才在109那边看到我们了。”青柳冬弥笑了笑，向东云彰人展示聊天界面，点开晓山瑞希发来的照片。晓山瑞希拍得又远又糊，但是在车水马龙的另一侧的人群中，俨然是两个颇具特色地黏在一起的橙蓝身影。
“啊……我说绘名中午怎么一副要出门的架势，她们怎么也在。”东云彰人不耐烦地皱眉。
“刚刚给晓山拍了我们买的颈环。……诶？”青柳冬弥划到底部，不明所以地读着晓山瑞希新发的消息，“‘哇，你们玩这么大’……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在说什么啊……”东云彰人无语地掰过手机，晓山瑞希又发了消息。
Amia：……哇。你们玩这么大😨
Amia：我还以为冬弥君会不太懂这些的www原来恋爱之后变成肉食系了嘛！
Amia：那个，以防万一，还是提醒你一下吧，千万不要让弟弟君戴着这个出门啊……
“哈？”东云彰人睁大了眼睛。
两个男高中生最后决定在一家下午茶店的偏僻角落坐下，用宝贵的二人世界时间严肃研究晓山瑞希这句话。东云彰人一脸凝重地撑着桌子，注视着对面认真地在手机上搜索的青柳冬弥。店里只有他们一对客人，手边的冰镇气泡饮料流下凝结的水珠。
青柳冬弥突然神色有些意外，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冬弥？”
青柳冬弥模仿东云彰人的动作，表情严峻地把手肘撑在桌子上。
“……彰人，这种项圈，是根据狗脖子上的项圈设计的。”青柳冬弥顿了顿，“那个金属的牌子，一般被称作狗牌，上面一般会镌刻伴侣的名字，代表的是‘我是他的狗’的意思。”
东云彰人和他严肃地对视了一会，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什么啊那是。”东云彰人托着腮说，“那冬弥戴着那个写自己名字的项圈，不就变成你是你自己的狗了嘛。”
青柳冬弥也笑了起来，“好奇怪。这么说的话，果然这个项圈应该让彰人戴才对。”
“什么啊，我才不要做你的狗。”东云彰人顶了回去，嘴角不自觉地笑着，“这也不算什么不好的含义啊，不是挺有趣的吗。难道她不让我们戴就只是因为这个？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当伴侣的狗……”
“嗯……我查一下。”青柳冬弥搜索完，愣了愣，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啊，彰人……它说，给伴侣当狗是让渡权力的意思，亲密关系中的一方可以通过自称狗来表示绝对的驯服，是一种、呃、情趣用语，有强烈的……性……暗示……意味……”
“哈？”东云彰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不，我从来没听说过……不、等等，我不是故意的……”
“唔。狗项圈的含义是，把这样的归属关系公示出来。这些含义来自于一个小众的亚文化圈层，叫作……这是什么单词的缩写吗？叫BDS——”
“停停停，冬弥，别说了！”东云彰人急忙打断他，“我没有想让你戴那个的意思。对不起，居然带你买了这种东西……你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丢掉吧。”
“嗯？没关系的，我不介意。”青柳冬弥歪了歪头，又把视线投向手机中，“这样的话，我只在彰人面前戴就没问题了吧。”
东云彰人震惊了，他失语地缩了回去，无措地抬手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他有的时候真的怀疑青柳冬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既然写的是我的名字的话，我戴会很奇怪吧。果然还是彰人来戴比较合适呢。”青柳冬弥靠近了一点，托着下巴微笑着看他。
而有些时候青柳冬弥又会这样故意对他调情。真烦啊，东云彰人想着，也前倾拉近了距离，直直地对上青柳冬弥含着笑意的目光。
“我才不要做狗。”东云彰人小声嘟囔。
“唔，可是彰人戴上的话一定很帅气。”青柳冬弥把声音放得柔软，“不可以吗，彰人？”
东云彰人很无语。青柳冬弥又在释放他那套百试百灵的连招，先夸再请求最后星星眼。但他确实对这套连招毫无抵抗力，因为青柳冬弥很可爱。他拿起那个皮制项圈，利落地扣在脖子上。
“现在你满意了吗？”东云彰人没好气地问。
“嗯。”
青柳冬弥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他轻笑着，食指拨弄着那块写了他的名字的狗牌，金属的小玩意在东云彰人的喉结上晃来晃去。
“可以拍照吗，彰人？”
“哈？”
东云彰人不可置信地远离了青柳冬弥，他迅速把防晒衫的拉链扣起来，一拉到顶，高领的设计完全挡住了他的项圈。青柳冬弥有些怅然若失地张了张嘴，最后遗憾地没说什么。
青柳冬弥看起来心情很好，他的嘴角就没下去过，但东云彰人反倒有点不自在。他居然在公开场合里，在外套下面偷偷戴了刻着男朋友名字的狗项圈，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吧！他们挽着手从街边走到商场里，东云彰人偷瞄了青柳冬弥好几眼。东云彰人脖子上金属的响声没停过，青柳冬弥的笑容也没停过。
“喂，你到底在笑什么？”东云彰人无语地说。
“啊，只是想到晓山说的话，她再三叮嘱我们不要戴着出门。”青柳冬弥隔着外套摸了摸东云彰人脖子上项圈的棱角，“结果还是戴出来了呢。”
这么说不就更像情趣了吗。东云彰人攥住青柳冬弥摸他脖子的那只手。
“那正好，我又不想戴，我现在摘下来还给你。”
“不，请一直戴着吧。”青柳冬弥立刻回绝。
“什么啊，这么喜欢让我做你的狗？”东云彰人随口说笑。
“因为我们是BAD DOGS嘛。”青柳冬弥安静了一会，突然笑了出来，“而且想到明明彰人怕狗却在做狗，会觉得有点好笑呢。”
“你、这、家、伙。”东云彰人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
不过东云彰人还是很在意，毕竟他白色的防晒外套有点透也有点塌。应该没有人会盯着他的脖子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意周围路人的目光。正当他紧张兮兮地像做贼一样观察路人的时候，身边又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东云彰人吓得打了个冷战。
“……喂。”东云彰人埋怨地回头。
“啊，抱歉，这次是因为彰人的项圈一直在响。”青柳冬弥的脸颊染上了些雀跃的红色，“像是脖子上挂了铃铛一样呢。一想到这样的联想，就忍不住觉得很可爱。”
“不要真的把我当宠物啊。”东云彰人吐槽着，把青柳冬弥的手又牵紧了一点。
“而且，平时和彰人出来玩的时候，彰人都是那副很平淡、很自信的样子。今天是项圈的缘故吧，彰人看起来总是在回避别人的目光，好像很想躲起来一样。”青柳冬弥点着下巴，歪头思考着，“能见到和一直以来都不一样的彰人，我感到很高兴。”
“哈。你这家伙，今天很嚣张啊。”东云彰人笑着看过去，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
“嗯？嚣张一点也没关系吧。因为，”青柳冬弥带着笑意的眼睛无辜地看向他，“我今天也算是彰人的‘主人’啊。”
哈？这是调情，这是赤裸裸的调情。东云彰人的脸颊快速升温，他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攥紧了青柳冬弥的手。而青柳冬弥还不知道他把东云彰人撩拨到了何种地步，继续如常向前走着。路过扶梯口时，他随手指了指那边的拍照隔间，说“彰人，那里可以拍大头贴”。他本来不认为东云彰人会理他，但一向对大头贴不感兴趣的东云彰人突然拉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朝拍照间走去，他被拽得踉跄了几步。
直到被推进狭小的拍照间时，青柳冬弥还毫无自知之明。只能透出裤脚的不透明玻璃门在东云彰人背后关上，青柳冬弥挂着天真的微笑呆呆地看了看拍照机，又看了看东云彰人。
“彰人要拍照吗……？”
青柳冬弥疑惑地问，他对和东云彰人之间被拉得过近的距离毫无危机意识。东云彰人突然抱着他的腰推了他一下，他发出“诶”的疑惑声，跌坐在身后的座椅上。东云彰人单膝跪到他大腿旁，撑着他背后的墙壁把他困在角落，挡住了吊顶上的灯光。东云彰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拉开外套拉链，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把项圈完全暴露出来，刻着“TOYA”字样的银色狗牌在青柳冬弥眼前晃动。
“诶？”青柳冬弥微微睁大眼睛。
青柳冬弥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妙。东云彰人摁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低头压了下来，青柳冬弥赶紧把手臂挡在身前，使劲往墙角里缩。
“啊，等一下，等一下彰人，这里有摄像头！”青柳冬弥慌忙地制止他，耳尖熟得通红。
东云彰人不爽地咂舌，握着青柳冬弥的手腕把它们摁了下去，他刚才只吻到了青柳冬弥的发丝。
“摄像头是用来抓小偷的，又不是用来抓情侣的。既然一直在挑逗我，就应该准备好承担后果啊，‘主人’。”
“诶？”青柳冬弥感到他完蛋了。
东云彰人的手臂插到了青柳冬弥腰后，唇瓣和胸膛同时贴上青柳冬弥。舌尖舔舐着青柳冬弥的嘴唇撬开牙关，另一只手摁住青柳冬弥的肩膀阻止他乱动。青柳冬弥被压在东云彰人和墙壁的缝隙之间，躲不开也逃不掉，只能任由东云彰人的舌尖掠夺地碾过每一个角落。他攥紧东云彰人的衣服又松开，乱糟糟的呼吸被东云彰人堵在口中，化作微弱的压抑的呻吟。他一直亲到青柳冬弥开始发抖，喘声变得越来越压不住，开始猛拽他的衣角叫停，才终于放过了青柳冬弥。
“哈……怎么样，主人，喜欢吗？”东云彰人用手掌擦了擦嘴角。
“明明还在外面……”青柳冬弥不停地喘着，声音被亲得软了下来，脸和耳朵都烧得通红。
“知道在外面还给我戴这个。”东云彰人坐到他身边，亲密地揽着他，和他鼻尖相碰。
青柳冬弥笑了笑，亲昵地抚摸东云彰人的脖颈，食指挑起金属牌子上自己的名字。
“对了，彰人，拍照……”
“哈？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拍什么——不对。”东云彰人立刻防备地往后退了退，把自己的防晒服拉链一拉到顶，青柳冬弥可惜地拽着他的衣角，“不会拍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拍的，我才不会把我戴着这个东西的样子照下来。”
青柳冬弥失望地看着他。
“啊，对了，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也出来玩吧，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还是涩谷站见。”东云彰人说。
分别之后两人各自坐车回了家。青柳冬弥发消息给东云彰人报了平安，东云彰人很快回复了收到，他也已经到家了。青柳冬弥在这之后就看起了小说，两个小时后才发现东云彰人又给他发了消息。
Akito.：你要的照片
Akito.：[图片]
青柳冬弥点开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在家拍的自拍，不过东云彰人没有露脸，只露出了一点下唇。照片把他脖子到锁骨的线条拍得很真切，就像青柳冬弥自己在被他亲吻前看到的那样。照片的主体是他脖子上的深蓝色项圈，银色的铭牌上明晰地刻着青柳冬弥的名字。
之前还没有感受，青柳冬弥的心跳倏地加速起来，但是这样就好像是东云彰人打上了他的标记一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青柳冬弥保存了那张照片，在相册里点上红心，然后又盯着看了很久。而且彰人的颈部线条好性感……
不过他最后也没敢和东云彰人这么说，他抱着枕头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深思熟虑地发出一句“很帅气”。他脑中开始浮现今天东云彰人是如何戴着这个项圈吻他，压在他耳边叫他主人。他的胃里像是有蝴蝶在飞，怎么也看不进去书，只能反复打开和东云彰人的聊天页面，最后犹豫地发了一句，“很期待明天的约会”。
彰人很快回复了，他说，“等着瞧吧”。不知道是不是青柳冬弥的错觉，他听起来不是很友善的样子……？
第二天青柳冬弥又在同一个时间，在同一个地点见到了他的搭档兼恋人。东云彰人友善地微笑着，牵起他的手走过一条条街道。这条路很熟悉，他们昨天刚刚走过。好巧，居然和昨天的路线是一样的。
直到他被拉进昨天那家店之前，青柳冬弥还以为是路线巧合。他在被拽进那家店，看到满屋子熟悉的朋克风格配饰，和店员上下打量、一副“怎么又是你们”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到东云彰人不怀好意的笑容时，他才意识到他被骗了。东云彰人目标明确地挑出一个同款不同色的橙色项圈，项圈上光滑的圆牌闪闪发亮，那上面还没有刻上任何人的名字。
东云彰人牵着青柳冬弥的手走到前台，青柳冬弥呆呆地任由他牵着。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尖，他不安地频频看向东云彰人，羞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东云彰人把那个崭新的项圈递给店员，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麻烦在这个牌子上刻上AKITO，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