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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终于和郭城宇在一起了,准确来讲是偷情。起因只是一场由池远端“故意”诱导的小误会。
001-自觉
池骋烟瘾大,素来抽的都是些劲儿大的牌子,不知何时改抽起爆珠款的女烟来了。也没找吴所畏透支零花钱,池少的办公室里凭空新堆了一箱日期很新鲜一眼看就死贵的外国货,像极了郭城宇的手笔。
第一个发现池骋不对劲的是吴所畏。作为少爷的枕边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仅如此池骋一夜之间好像变得对他很陌生,常常会忘记他的名字,不再事事尊重他的决定,连平日里的小习惯也变了许多。
好在同往日里一样池骋的生活很规律,打卡似的上下班,基本上每天都会准时回家不屑于去参加那些虚伪的觥筹交错,不然吴所畏真该怀疑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不知底细的莺莺燕燕把池骋的魂儿给勾走了。和吴所畏尘埃落定之后,池骋把蛇都送了出去只留下了感情最深的小醋包,现在只剩下赛车和零星几个消遣。好在开的是从郭城宇车库里提的改装超跑、池少赛前下注加押输了众人也知道该去找郭少要尾款、after party开的酒和服务刷的郭城宇的vic、大少爷被哄高兴了撒的钱雨也是郭城宇特意留在前备箱里的现钞……总之不用出钱出力吴所畏还是乐意大力支持自家男人一点纸醉金迷的小爱好。偶尔池骋会和郭城宇一起出去待到很晚,身上也清爽干净除开每回总会沾回来一身郭城宇标志性的冷调花香,吴所畏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
只是郭城宇到他们这儿来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些,跟打怪小游戏里固定刷新的npc似的。在池骋的赞助下开了公司之后,吴所畏越发佩服起郭城宇的高精力和超强执行力来,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劳心劳力让他气血亏空,吃了许多昂贵的补剂也没能把精气神调养回来,对比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规模,没忍住询问正在他们家厨房忙碌的“田螺公子”有没有什么秘诀?郭城宇避重就轻地戏谑应答,“还不是因为吴总太忙。池子在家里被无聊死了怎么办,总得有个人来陪陪他吧。”可惜吴所畏并没有接茬,仍然是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扑面而来。郭城宇可以不在意,不代表池骋这位暴君的脾气在温柔乡里被消磨殆尽了。明明上一秒还把小醋包缠在手臂上歪躺在羊毛毯和沙发之间对着投影全神贯注地打着ps5,菜得要死的水平还愣是分了只耳朵出来替发小回答了小傍家的问题:“多陪陪我池骋,他的发小,这个答案不够格吗?”
吴所畏最怵池骋这幅高高挂起又似笑非笑的模样。平日里都还好,特别是最近撒娇、卖痴、耍无赖……天知道他使了多少心机都不管用,偏偏这事儿还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哪怕糟糕到池骋同他聊天时常话到嘴边张口连“吴所畏”这个名字也记得含糊。他有眼力见儿的选择万事避其锋芒,风浪后再一点一点解决池骋的异常。
多亏郭城宇足够体贴,几句插混打科的间隙给了吴所畏一个喘息的机会。调整好状态后吴所畏准备给姜小帅打个电话,想要催催师傅赶紧过来,他一个人可没法像汪硕那样把这对双子星变成大三角。
眼尖的郭大厨发现了吴所畏的通话界面,颇有闲心地提醒道,“帅帅以为你今天晚上应酬又不回家,所以就留在诊所加班不过来了。”这么久了姜小帅在池骋面前仍然很怂,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况且姜小帅没吴所畏那么斤斤计较,还算放心把郭城宇和池骋留在一块儿。也多亏了郭少巧舌如簧的各种洗脑包,姜小帅早就接受了“如果放纵池骋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人管这位大少爷他能把自己活活养死”这一歪理。甚至反过来宽慰吴所畏,会发生的迟早会发生再怎么严加防范也不管用,倒不如放轻松些。吴所畏不理解郭城宇给师傅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样一个敏锐的人变得这般松弛没有警惕性,于是狠狠瞪了一眼郭城宇满是打趣的俊脸,带着满肚子火气贴到了池骋的身边寻求安全感。
敷衍地揉了把小傍家的发顶,池骋扒开了黏在他身上的拥抱把手柄随手一扔,像条刚过冬眠期的蛇没个正形从背后松松垮垮地靠郭城宇的背上“好香啊”恹恹地夸道,没用筷子徒手捏了块刚炒好的野山菇尝鲜。郭城宇一边贱兮兮地打趣了几句,一边抓住了池骋被烫红的两根指头,试探地用舌尖舔了舔进行物理降温。池骋睨了眼正在检查自己手机聊天记录的小傍家,不见外地回以叼住郭城宇的耳尖像含磨牙棒似的吸吮啃咬磨得骨肉发烫。“好啦别闲着了,池子你去端一下菜”被郭城宇没用什么力气轻轻推搡了一把,总攻大人才总算有了些活人气,少见主动张罗起家务开了郭城宇刚刚带过来的自酿果酒,洗了三副碗筷端了菜肴上桌。
照例是郭城宇和吴所畏一唱一和地东拉西扯,池骋偶尔搭腔点评几句,三人氛围还算和谐。吴所畏就着公司运营的难题和郭城宇讨教经验,没留意忍不住多贪了几杯脑子慢慢变得晕乎乎的。
“池骋,我好像有点醉了。”吴所畏身子一软嗖地卧倒进池骋怀里。
“糟了忘记提醒大畏了,我用的高度白酒……”吴所畏眼前模模糊糊地开始天旋地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郭城宇略带自责的解释叫他无处使劲。这几杯梅子酒爽口、甘醇,入喉便知道材料花了大心思,吴所畏自以为享了口福,哪料得到后劲会如此之大。
池骋把吴所畏抱进卧室,贴心地换了睡衣盖好了被子,掩上房门离开站定在正在收拾餐桌郭城宇面前。“别装了郭子。”池骋扶额,心底却是一片压不住的悸动。
“陪陪男朋友有什么不好吗池子?还是说你想当着他的面……?”这酒是池骋陪着郭城宇亲手酿的,不至于几杯下肚就醉人了。酒里被郭城宇添了些小料,池骋倒酒的时候粉末还没有融化,趁着没人注意鬼使神差的用力晃动了几下瓶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池骋晓得发小在为自己出气,除此之外更多的反而是他自己的心思。
郭城宇将碗筷井井有条地摆进洗碗机,揽着池骋有说有笑的向门外走去,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色彩繁复的花蝴蝶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池骋的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慢:“以后像这样的事,池子你要早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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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郭子你别慌呀,池子肯定没事的。就他那臭脾气先把咱池叔气死还差不多呢。”方信好意拽着郭城宇的胳膊不撒手,拖着人不要冲动。
“可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去了趟办公室就被二爸领回去了我……”郭城宇吐了口浊气“算了,先去上课吧下节课我再去请假。”挣开了方信的手臂,郭城宇难得情绪外露压着一肚子火,重重的一屁股坐在池骋的座位上替人收拾书包。
“你现在可真是比池子他爹还爹呢!”方信侧坐在池骋前桌的椅子上隔岸观火“你要帮汪硕收吗?池子也就算了汪硕你也上赶着给人当爹当妈?”
“别他丫的嘴贱。”郭城宇抄起池骋的橡皮便往方信的脑门儿心上砸去,正中靶心。 “靠!郭子…行,你真行。把小爷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方信愤愤不平地推了一把郭城宇,使劲一拉把池骋的书包抢了过来翻了个面往地上一倒,“你自个儿慢慢收吧!”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溜了个没影,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书包皮在地上。
“……”郭城宇叹了口气没去追,把地上的烂摊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池骋和汪硕都是爱如火焰的角儿。如果说池骋是爱憎分明,一爱上就倾家荡产;那汪硕就是飞蛾扑火,自杀式的献祭。俩人在学校张扬得可怕,根本没避讳的意思。被学校一状告到他们俩人家里去那是迟早的事儿。
汪家倒是看得开。比起亲儿子汪朕那没人性的,汪硕善良体贴又孝顺不过是犯了一个毛绒绒的小错误。喜欢男人又怎么样了?没碍着任何人。
倒是池远端和钟文玉从池骋班主任那儿知道儿子和男人搞上对象的时候,老两口差点儿一口气儿没上得来。老池好歹第一时间接受了好儿子是个gay的事实,池骋从小就不着五六,再怎么荒唐都不稀奇。但接受是一回事,尊不尊重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急赤白脸地就去学校把池骋给逮了回来,让人跪在院子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和汪硕断干净了,什么时候不喜欢男人了再起来。池远端边吼着池骋边浑身发抖——气得tm发抖。他想自己英明一世,怎么到头来就生出池骋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平日里不着调也就罢了,他也不是个迂腐的父亲不会去卷儿子,只要池骋能平安健康,不求多有前途当个啃老的富家翁再能有个自己的小家庭,他和老婆也就放心了。
结果呢?这才多大,连男人都搞上了!真是忍不住想抽孩子。钟文玉溺爱自己的一对儿女,虽然短时间内理解不了池骋任性的行为,还是下意识护着孩子。心疼地在一旁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劝道:儿子现在没有女朋友,你和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等他有了女朋友,知道心疼人了什么才是爱,自然就分得清孰轻孰重了。池远端架不住老婆的软磨硬泡,松了口性向问题以后再说毕竟池骋以前也谈过女朋友的,只要池骋现在和汪硕断了就行,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老两口计划得火热,池骋跪在一边耐着性子听了半截儿倏地冷笑了一声,不痛不痒地点评道:“想的美。我有晕……”考虑到老妈在场,池骋还算收敛,他换了一种文雅的说法。“我这是天生的,改不了。以后不会讨老婆也不会生孩子,我今儿就在这儿把话挑明了。你们也别在我身上耗时间了,想抱孙子找我姐去。”颇有见地的不容反驳。
池远端这下豁出去了,宁可不要面子也要把这混世魔王降伏了。要说池骋这脾气大概率也是遗传了他爸,池远端也是个暴脾气。这会儿池秘书长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事业爱情双丰收,整个人精气神足得很一脚就给池骋踹了过去。不过“小仗则受,大仗则走”,池骋也不犹豫撒丫子就跑,跟溜狗似的不远不近的在前面吊着他爹永远比人快小一截。等池远端累得追不动了,池骋就又装“乖”反省跪在他不远处装成个接受领导批评的模样,整个人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地跪在那里。不过池远端当官这么多年不是白当的,奈何不了儿子还对付不了汪硕了?汪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池远端倒也不会真的没脸没皮去对付一个小孩子,不过跟汪硕的家长唠唠嗑还是可以的。池骋一听恼了,本来还打算听郭城宇之前未雨绸缪给出的招先把错认下来,反正最后改不改又是另外一说。现在彻底不装了。两爷子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偏偏这事儿谁也阻止不了。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钟文玉再护崽子内心也接受不了池骋和男人谈恋爱。
就在这个时候郭城宇请假过来了,钟文玉知道救星终于到了。郭城宇跟打太极似的左边扶着池远端右边挽着钟文玉把夫妻俩哄进了门,使了个眼色顺道把晒脱了皮的发小也救了进来,丢了个软垫在人脚下示意池骋安心一切有他在。郭城宇笑眯眯地说干爹干妈都怪我没看好池骋,在他有苗头的时候就该给他摁了。左一句“干爹”,右一句“干妈”,替池骋把错认了个干净。但左讲右讲还是护着池骋,什么事儿都替他揽了。
池远端算是看明白了来了个拉偏架的。钟文玉倒是高兴,什么事儿都好说只要这爷俩能好好说道把事情和和美美地解决了就行。
“以后不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先走了。”池远端被气走之后,钟文玉也跟着上楼了准备再和和稀泥调解家庭矛盾。郭城宇见缝插针地给发小喂了杯水,帮忙擦了擦莫须有的汗水。实际上这点运动量还抵不上池骋午休的时候和郭城宇几个人打的篮球半场赛。
“城宇…”池骋活动了一下双腿,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郭城宇的胳膊上,试图卖卖惨“萌”混过关。郭城宇没脾气了,掐住了池骋的后脖颈认命地叹了口气感叹了一句“池大小姐…”。撑起一个同样快要一米九的大个子并不容易,郭城宇架着池骋换了个省力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终于放下心来逐字逐句地给人出招儿。
到头来池骋还是跪了一宿,一直跪到第二天早自习才一瘸一拐地搭了郭城宇家的顺风车去学校。郭城宇半夜翻墙过来陪了半晚上,快天亮的时候又翻墙走了。这事儿两家父母都默契装不知道,池远端思绪万千,明明“近朱者赤”,池骋怎么就不能学点好呢?老郭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俩小孩儿感情好到连这种事儿都能一起同担倒是超出他们的预料。夫妻俩都觉得亏欠郭城宇这孩子,真是难为他了。池骋倒是没什么,要是郭城宇没来他才要跟人急呢。他的什么事儿都不能少了郭城宇,池骋从来不会觉得有任何事情是会麻烦了郭城宇。
池骋和郭城宇没住宿舍办的走读,俩家父母合资给他们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小公寓,背靠居民区衣食住行样样不愁。他们平时都住在学校旁边这栋房子里只有周末才会各自回家。池骋自从和池远端闹了那么一出之后楞是忍了半学期没回家,不过倒是跟着郭城宇回郭家了不少次。
最后还是池远端推了几天工作,在郭家守株待兔好不容易才把儿子给逮住了。父子两都梗着脖子谁也不肯先低一头,好在郭家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斡旋着好歹让这父子俩讲和了。两家人亲亲热热的坐成一团。郭母和钟文玉挪揄地谈起他们其实都知道郭城宇那天来陪了池骋一宿,两个小孩儿感情怎么这么好。池骋得意地搂过郭城宇的肩,犯了皮肤饥渴症似的和郭城宇手缠着手腿抵着腿上瘾地左捏捏右碰碰,欠欠地拨弄郭城宇左耳上为了在学校掩人耳目只镶了一圈暗色碎钻的素圈。没半点扭捏大大方方地应道:“我和郭子不讲这些,他不来我才要生气呢。”
“去你的。”郭城宇笑着给了池骋一拳:“池子的笑话我哪能不看啊。”顺着身边人的话凭嘴道。
这会子池骋没带蛇,不提汪硕也不闹着他以后要和男人过一辈子,收了他那无法无天的“神通”就这么搂着郭城宇说悄悄话,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块儿。池家父母默契相顾,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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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给郭城宇一个惊喜,姜小帅没留在诊所值夜悄悄回了郭城宇的别墅,兴高采烈地打开卧室的房门准备摸黑扑到老公身上给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城宇,想我了没?”姜小帅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郭城宇甜丝丝的想念。
“碰”一声巨响。姜小帅被正在给郭城宇递纸巾的池骋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就失了轻重,红木制的门扉被重重地摔进墙壁里。满地的纸团和屋内不正经的暖腥气味并不难猜到他的老公和吴所畏的老公刚刚做了什么。姜小帅想起傍晚时分自己对吴所畏的开导,气得笑出声来头顶竟活生生憋出了丝丝缕缕的清烟,刚刚还怀春的俏脸噌一下就垮了。“碰”的又一声拽着沉重的门扉砸了回来。关上门什么都没说霸气地飞速离开了,把旋转楼梯踩的“咚咚”直响,跟哥斯拉踩写字楼似的一脚一栋嘎嘣脆。不过要真是哥斯拉就好了,这对“好”发小活该被他一脚踩烂。
“帅帅!帅帅!”郭城宇罕见地慌了神,一把扯断了半耷在额发间的白色蕾丝眼纱,裤子都没提好光着脚就踩在地上,准备往外追。
“城宇!”池骋将一把拽住了郭城宇的手臂,眼睛死死地扒在发小的脸上一寸一寸扒皮拆骨,用力地拍了拍左手边的枕头“陪陪我”。这不是祈使句。郭城宇难得糊涂一回,气不忿地伸出食指指了指门外又气抖着指了指池骋,还是没忍住把手边的纸盒砸到了池骋身上:“我特么……”一屁股坐到池少爷的指定位置,口是心非地全身放松下来。“偷情就得有点儿偷情的自觉啊池子。”郭城宇扣住了池骋的下巴。
“得了总攻大人真是败给你了。”郭城宇嘴上放着狠话,身体却很诚实温柔地含住了池骋的下唇,调情似的泄愤啃咬,“不高兴要和我说听到了吗?不能一个人憋着心里什么都不告诉我。”
池骋难得没有抢过主动权,顺着郭城宇的节奏享受了回郭少养在外边儿的小妖精的待遇,十分痛快地接纳了自己的欲念,“郭子你明天也得来陪我。”
郭城宇闷闷地笑了一声,透出个这还差不多的满足模样,“好。”
002-骗子
第二个发现的人是汪硕。他们仨太熟了,哪怕中间断联好几年,池骋和郭城宇之间那点的微妙变化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和每年都要办两场生日趴八面玲珑的发小不同,池骋向来只过一场生日,和最亲密的人在一起简简单单地聚聚。从前一直都是零点的时候和郭城宇、汪硕一起庆祝一回,中午的时候再拽着郭城宇回老宅住一晚。后来有了吴所畏之后慢慢不一样了,小傍家一定要池骋晚上从老宅赶回来过个二人世界单独庆祝生日。池骋被磨得没了法子最后妥协晚上会回来,但得喊上他们几个好朋友聚在一起再过一次。
自打上回被池骋名正言顺带回门和池家人吃过一顿认亲改口饭之后,吴所畏对这种可以宣誓主权的大聚会颇有些乐不思蜀。借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吴所畏决定再大操大办一回特意选在郭城宇家里举办池骋的生日宴。一为彰显“正宫”身份,二来可以把最近的众多喜事集中在一起庆祝了。由郭城宇掌勺,各色精品菜肴一一摆上桌,名酒斟满杯,六个爷们齐聚一堂,抛开私人恩怨,胡吃海塞大肆胡侃。
酒过三巡,转了场子。郭城宇家小花园里有一套功能齐全的烤架,露天的BBQ比在正儿八经的餐桌上来得松快得多。燥热跳动的太阳穴再一次警示体内体酒精含量严重超标,作为东道主的吴所畏俨然一副美人在怀、春风得意的模样,端着酒杯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挨个碰杯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喧宾夺主地完全忘记了这是池骋的生日趴。
蜿蜒的酒精淌在沟壑纵横的脑神经里,吴所畏真情实感的从汪朕开始感谢到姜小帅,最后停到了汪硕面前。吴所畏的酒量不算好,这几个月为着公司的应酬还算长进了些,还是比不得汪硕和郭城宇这两个练家子,非要感谢郭城宇和池骋“基”了这么多年,好叫汪硕的敏感多疑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大着舌头越讲越离谱。比不得稳坐钓鱼台的郭城宇,汪硕公开被甩了两个清脆无比的耳光,脸上冒着黑气阴森森地瞪着喝得不着五六的吴所畏。
“硕硕,来帮我端一下菜。”郭城宇适时地解了围,松开了同样醉得亢奋的姜小帅让两个小傍家鬼哭狼嚎地抱成一团忆往昔。撒酒疯的师徒俩张口就是胡话,开始幻想如果绿了池郭这对好发小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支线。这下子脸臭的人变成了池骋,汪硕有些幸灾乐祸地搭住郭城宇的肩提议待会要不要就他们仨去帝豪喝下半场。郭城宇微微点了点头臭骂了句没良心,塞了一块虾肉进汪硕嘴里。“怎么样,咸淡合适吗。”
“只适合池骋吃。”汪硕咂了咂嘴,太淡了口腔根本记不住味道。
“行了,上菜吧。”郭城宇盛了两例锡纸煲放在托盘里挥了挥手示意汪硕端上桌去。一份五香的蒜蓉虾球粉丝,一份重口的小米辣蒜蓉烤生蚝。汪硕无语地喷了几句骂骂咧咧地老实传菜,没多想把虾仁的那份摆到了郭城宇面前,把生蚝放在的桌子的正中间,拉起他哥充当第二位传菜员再次往郭城宇的方向走去。
炭火上架着一只翘着酥皮滋滋冒油肥瘦相间的羊腿,郭城宇不慌不忙地正翻面刷着酱料,见缝插针给兄弟俩一人塞了一盘烤物,一面儿又切了些茴香准备一心三用再炙烤一份战斧小排出来。不知道汪硕和郭城宇俩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汪硕将自己手上的烤盘塞给了汪朕,丝毫不见外走进了郭城宇的内室。过了好半天才抱了一坛贴着封条一看就有些年份的白酒出来。
已经熄了火的郭大厨尽职尽责分切完炙肉,眯着眼说了句“刚好”接过酒坛讲究地倒进了白玉制的酒盅里才里分给众人。池骋也有些醉了,努力克服着眼前的重影思忖了半天才求证似的望向郭城宇和汪硕。郭城宇正忙着帮某个吃不了蒜味又想吃蒜蓉粉丝的当事人挑蒜粒,只有汪硕帮着一起点了点头心平气和地朝池骋举了下杯一口闷了老酒。
池骋捆在吴所畏腰上管着人不要胡闹的左手忽地泄了劲滞在了原地,甚是牵强的同汪硕隔空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吴所畏被奇怪的气氛冻得醒了些酒气,趁机挣脱了束缚重新掌握了主动权,捏着筷子夹了些小菜送进嘴里垫肚子。他不解池骋三人间抽风般的凝噎,端了一碟生蚝送进池骋的碟子里试图打破僵局。
“池骋吃不了蒜,这个太辣了。”汪硕下意识提醒道。话音未落,众人脸色的表情都变得不太好看。
可惜吴所畏的脑子早就被酒精搅成了一团浆糊组织不了逻辑,否则恐怕早要跳脚,为这些逾越连带个郭城宇一起把两人和池骋之间分出个一二三出来。现下只断断续续地冒了些颠三倒四的声音出来,吴所畏索性闭了嘴颇为挑衅地靠在池骋身上,这同样可以算是他的回应。
“他现在还吃韭菜了呢。”郭城宇的语调没什么波澜,把一碗挑干净了蒜蓉的虾球银丝推到池骋跟前,无形地附和了汪硕望向自己带着些告状滋味的嗔视。池骋的嘴唇不自然地翕动了几息:“没事,我可以吃一点的。”他安抚性地吻了一下吴所畏的发顶。本来想亲昵地唤声小傍家的名字,可池骋“wei…”了半天,没法锁定准确的音节最终把声音吞了回去。
“池-骋,你还真-是-变-了。”汪硕机锐地察觉到了池骋刚才的不对劲咬牙切齿地回敬道。憋屈了自个儿半天没忍住,汪硕决定好好利用自己病人的身份,顺道使劲在桌子下踩了郭城宇一脚。是告状、是委屈、是难受、是悔恨,更是不理解。郭城宇好像没有痛觉,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揽着精神过头的姜小帅笑吟吟地讲着趣事,不动声色地转移着众人的注意力,周全地照顾着所有人再次添满了席上几只空掉的玉杯。
“郭城宇你疯了。”汪硕委屈地作了个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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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你丫疯了吧!”汪硕咬着颗郭城宇刚洗好的青苹果翘着二郎腿坐在灶台旁边的吧台上。
郭少最近日进斗金,没找父母赞助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小公司和积蓄换了套新别墅。搬完新家的第一天,准备亲自下厨犒劳犒劳过来暖房的池骋和汪硕二人。
“哪有没有番茄粒的罗宋汤?没有……的……”选择性地听了一耳朵汪硕的吐槽,郭城宇的手没有停仔仔细细的用漏勺检查砂锅里有没有被他漏掉的茄粒。“挑掉就是了,没什么的。”郭城宇没接话茬,递给汪硕一只汤匙叫他提前试试菜。
“怪怪的。”汪硕难以言状地上下打量着郭城宇。你太惯着池骋了,他想说。但作为正牌男友,汪硕斟酌了半天选择加入郭城宇的队伍助纣为虐,一起跟着挑捡。
“有的吃就不错了。”郭城宇忙活了半天没半点儿疲态,心情不错地同好友打起嘴炮扯闲篇。见挑的差不多了,郭城宇便和汪硕一起把剩下几道菜都端上了小吧台,大声喊了句池子下来吃饭。二楼冷冷清清的半天没有动静。 “应该睡熟了,我上去喊他。”汪硕将果核抛进垃圾桶洗了个手,起身往二楼的主卧走去。郭城宇搬家这遭本来是李旺负责一点一点地运的,奈何池大少爷亲自深度参与了发小新家的装修设计和家具选购,愣是亲自盯梢坐镇全程,难得让郭城宇从头到尾当了回甩手掌柜。
没过多久池骋揽着软绵绵的汪硕下来了,把小男友送到座位上,转身往门厅走了去在花园好像和什么人交接了东西,好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关上栅栏走了回来。
是一大捧紫白主色调的花束。池骋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他说:诸事顺利城宇。郭城宇完全没有想到池骋会来这么一出惊喜,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抖,跌跌撞撞得推开拦路的椅凳紧紧抱住了池骋。汪硕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不成模样的蛋糕,这是他和池骋一起DIY的,歪歪扭扭的青色果酱和青提密密麻麻地构筑出了心意的形状。中间插着一块糊作一团白巧,黑巧酱写的祝福早就在颠簸的路上被周围的奶油蹭了个干净。汪硕将蛋糕放在一边,也撞了过来挤进了他们俩怀里“城宇你以后也要像现在一样万事顺利,我们仨以后……”汪硕话音未落,郭城宇没有任何征兆郑重地吻在了池骋的额头上。
“喂!”汪硕使劲地想要扯开要拉丝的两人,抓狂地不知道是该先骂还是该先打。
“别急呀硕硕。”郭城宇表情看上去有些瘆人,轻轻松松地制服了汪硕挣扎的双手往他的左颊上也亲了一口。“呀!”汪硕傻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气急败坏地往郭城宇的腹肌上揍了好几拳誓要找回场子。瞧着好友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表情,郭城宇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被池骋踹了一脚屁股当作警告还是一脸得意的笑,丝毫不介怀地用力搂过了池骋的肩膀,美不滋地抬手贴在池骋耳后把他的脑袋转向自己。“池子,我爱你多一点所以多亲你一下。”用最轻佻的语气大方承认了最真心的话。
汪硕骂骂咧咧地把蛋糕盒打开,在不破坏外形的角度上扣了一大块奶油准备往郭城宇越凑越近的身上糊,却被池骋拦住了。汪硕转念一想:“一个巴掌拍不响”。于是啪一下把奶油叩在池骋脸上了,那口抓心挠腮的恶气总算平复了下来,挣开呆愣在原地的池骋又薅了一块奶油和郭城宇互相追着满屋子跑。池骋摸了些脸上的奶油送进嘴里,没有郭城宇做的好吃,但还是蛮甜的。阴恻恻地冷笑了两声后池骋终于露出青面獠牙的本相,一把端起蛋糕盒加入了不远处俩人的苦战。
蛋糕没吃上,休战后郭城宇翻了半天只在家里找到了一包应该是装修师傅忘记带走的达利园派,在两人的帮助下敷上一大块残留的奶油插了根蜡烛成功许上了一个愿望。这会儿菜早凉透了,郭城宇尝了一口之后云淡风轻地把餐碟全塞进了冰箱,毫不介意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被浪费,十分体贴的一人递了一包湿巾让两人好好整理面容,他说“先擦擦吧我们待会出去吃”。池骋点点头,靠在一旁盛了一碗郭主厨秘制的罗宋汤尝鲜。他想尝试加了番茄的料理,却吃不惯番茄本身,十分给面子的喝了一碗又一碗。
郭城宇小时候被当女孩子养,长大了还是没逃过也跟风研究过花语和星座。作为中奶油弹最少的那一位,郭城宇趁着清理的闲功夫说要借花献佛先送小两口一人一个小礼物。他在花束里翻翻找找了一会,给池骋和汪硕一人递了一支长得不同的紫色花朵。汪硕问为什么要送不一样的。郭城宇神秘兮兮地说花语不同,一个适合送给好朋友,一个应该送给发小。汪硕不疑有他,小狐狸眉眼弯弯地表示等回家就找个花瓶把两朵花都插起来。
小时候被郭城宇扯着认真看过少女杂志的池大少爷,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手里代表“永恒”的紫罗兰。假装怠忽郭城宇朝他飞快眨的那下眼睛,回忆了一下位置,轻车熟路的在二楼储物间里翻出了一支古色古香的青花瓷瓶,将两只花都仔细地插了进去。然后才一左一右地搂着发小和男友出了门,走了半截儿池骋突发奇想提议道要不要待会买一坛酒回来埋在花园里的桂花树下。
“都说要埋女儿红,咱们仨是新家红。”汪硕畅想了一下未来咯咯直笑。
“留到等你们俩结婚,我再挖出来。”郭城宇揪了下汪硕的侧脸,不动声色的认真同池骋对视了一眼。
酒最后是池骋买的,郭城宇和汪硕到店就上了瓶白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式的划酒拳醉得一塌糊涂。池骋艰难地把两个醉鬼搬回了新家,一个人在他亲自买回来的树苗下挖了一个坑,把送给郭城宇的花束上系的蝴蝶结物尽其用当作封条绑在了酒坛上面。池骋放下铲子慢慢往回走,明明要紧的是该怎么照顾两个醉鬼,思绪却止不住的一遍又一遍因为郭城宇被凝结在同一个地方—— “留到等你们俩结婚,我再挖出来。”
他们这代人受洋文化熏陶得多,平日里和同龄人在一起喝的大多是红酒或是各类洋酒,白酒喝得很少。和老辈子在一起或是应酬才会来一回白的。说实话还是粮食酒更醉人,就是汪硕这样海量的二两下肚也乱了阵脚,黏着池骋不放鬼哭狼嚎地放狠话威胁池骋要一个一辈子的承诺。郭城宇也醉醺醺的不醒人事,胡闹着和池骋玩了几局小蜜蜂以后莫名其妙的像个木头人呆滞地站定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不知道有没有开机的dvd失了神。“池子……”郭城宇四平八稳地摁住了池骋的肩膀,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轻飘飘地掷下一句我醉了,从朦胧的迷情里抽身而出逃之夭夭。
池骋没空多想好不容易收拾好汪硕将人换好衣服盖好被子留在客卧,才放松下来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纠结起琐碎来了“真是疯了。”池骋暗自嘟囔。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池骋向来我行我素,唯独在这件事上瞻前顾后地思虑了一回。不,应该是郭城宇疯了。他们仨是三根首尾相连的火柴棒,一个漂亮诡异的三角形“里面出不去,外面进不来”。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只要倒下一根,另一根就会直挺挺的睡倒接在第三根身上。池骋终于找到了一个情绪的缺口,郭子应该说“等我和池骋老的走不动了再一起挖出来喝掉”才对。
池骋系了件郭城宇常穿的真丝袍子给汪硕喂了一杯蜂蜜水,他的厨艺也就仅限于煮一煮姜丝可乐和冲杯蜂蜜水这个程度。半搂着情人哼着摇篮曲拍着背哄人睡着之后池骋现找了教程,煮了碗半生不熟的海带豆芽汤没敲门进了郭城宇的主卧。池大少爷头发还淅淅沥沥地滴着水珠,睡袍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胸膛,不像是来照顾人的,更像是勾引人的。意外发现郭城宇还没睡,衣服也没有换端着一只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出神些什么。池骋没半点儿见外半褪了身上被打湿了的绸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擦拭着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郭子。”池骋朝发小招了招手示意过来吃点东西暖暖胃。
咬了一口还硌牙海带结后,郭城宇真情实感地夸了句很好吃,半真半假地提问池老师你是在擦边还是是在擦头发?
“擦你。”
“草,老子不做0。”郭城宇竖了个中指,把坐在床尾的发小推到在床上。“算了。”郭城宇没有继续下一步,转身把吹风机找了出来“先给你吹头发吧少爷。”他笑着撸猫似的勾了勾池骋的下巴。
——
这一路的坎坷他们仨谁也怪不了谁,只能比较谁比谁更欠谁多一点。
汪硕接了急送的电话和几年前的池骋一样,在同一个位置差不多的时间接过了相似的花束。他把一大捧诡异的全紫色花束递到了池骋面前:“生日快乐前夫哥。”汪硕装作看不见吴所畏的白眼,自顾自地走着自己的流程。他和郭城宇那天一样,抽出俩朵不同模样的紫色花朵。一只紫罗兰递给池骋,一只勿忘我递给郭城宇。
同样都是代表永恒的花,一朵真的代表永恒的记忆和友谊,一朵真的骗到了汪硕。“你是不是疯了汪硕?池骋现在是我的人。”吴所畏醉得口无遮拦,一丁点儿表面功夫也不愿做了。
“郭子?”汪硕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嘲笑喊起了场外援助。“你可以问问郭子,这只是代表友谊的花。”吴所畏也从池骋那里听说过郭城宇小时候爱研究些更受小女孩儿们欢迎的东西,于是所有人将求证的目光都转向了郭城宇。
其实细究花语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真正有价值的其实是送花者当下的心意。
听着郭大家给违心科普的真假参半的花语,汪硕明明应该痛快地仰天大笑一声“咎由自取”。可依旧还是那副形若游魂的模样,斤斤计较着被他恨着的这对两小无猜为什么不管和没和好时时刻刻都在花前月下,却要把他独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地狱里。随便世界变成什么样都行,他只想要不死不休的缠绕。
“很多年以前硕硕和池子也送过我一模一样的花,大畏这是真的你别多想。”郭城宇一锤定音。怎么会有如此奸诈狡猾的人呢?郭城宇可以一边捡汪硕的碎片一边逗乐,把汪硕心碎的泡影贴在胸腔上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硕硕我的心里也有你的一小片。
汪硕嘬了一口快要燃尽的烟蒂,从郭城宇那儿把姜小帅扯进了自己怀里。“小帅醒醒,赶紧和郭城宇分手吧。”他拍了拍姜小帅被酒精烫得通红的脸蛋。“所有人都病了,你还有救。”
郭城宇默默绕到汪硕身后打开了汪硕压在椅背后面的挎包。
“你在找什么?”汪朕没有半点儿醉意清醒得可怕,用劲擒住了郭城宇的手腕圈出了一道火辣辣的红印子。
“他的药。”
003-“谁?”
第三个发现的人是姜小帅。被郭城宇摘星星捞月亮地哄了许久,姜小帅终于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选择淡忘这对亲发小的“犯罪”现场。姜医生并不愚钝,更像是在自我欺骗装作视而不见。
郭城宇才出差回来,小别胜新婚,食髓知味的姜小帅正馋得要紧。好说歹说才说服了郭城宇先别赶着去关心好兄弟,拉着人想选件紧身的高领黑色毛衣要郭城宇穿着和他翻云覆雨一回。姜小帅构思了好久,之前就一直嚷嚷着想要郭城宇把这件在黑X上的热点——被誉为男人最性感的战衣穿给他看一回,回回都叫郭城宇打的马虎眼哄了去。荐于小傍家刚刚才原谅自己,郭城宇这个十好男人怎么会让他的愿望落空掉到地上?一口一个“帅哥哥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去逛个街吗?”亲亲热热地给人交了点利息,带着小傍家甜甜蜜蜜地手挽手在SKP吃喝玩乐了一整天。晚上专柜来了一堆人大包小包的将郭少签单的衣饰送到了别墅之后,郭城宇给足了诚意穿上了这件小傍家亲手挑的求和的情趣,身体力行的当了次模特完美展示了一回魅力。
念书那会儿郭少的小傍家们都知道去看郭少打球的话得带两瓶水,不然郭少抿一口之后就全让给池少没得喝了。长大了也一样,姜小帅这头舌头还缠绵的和郭城宇搅在一起,下一秒池骋一个电话过来说“难受,城宇你来陪陪我”。郭城宇哑着嗓子欲盖弥彰的骂了句:你大爷的池骋能不能挑个好点儿打过来,还是压着喘息声把姜小帅给扔了,痒的小傍家腰身震颤叫春似的带着哭腔喊着城宇别走。哪成想郭城宇和池骋之间就没挂电话的意识,池骋的声音幽幽地就从电话那头飘了过来,他让姜小帅别叫那么骚,如果欲求不满地话就和郭子一块儿过来。郭城宇还是比读书那会儿长进了些,没把这个也送出去。“乖。没事啊帅帅,池子你别吓唬他。”郭城宇特别温柔地拔了出来做足了事后工作,倒尽了漂亮话安抚着被气哭的小傍家,他说自己只是担心吴所畏出差池骋一个人在家会出问题,向姜小帅承诺等吴所畏回来之后自己一定不会再这样了。就这样郭城宇冲了个冷水澡总算软了,全身上下凉的像块冰强行进入贤者时间,也不管小傍家到底有没有芥蒂,火急火燎地往发小家里去了。
然而这晚过后,成了姜小帅和郭城宇之间最后一次全垒打。吴所畏因为姜小帅的大吐苦水提前回家把这对奸夫淫夫抓了个现行,郭城宇还穿着那件高领的黑色紧身毛衣,只是领口已经被总攻大人扯得变形垮成了v领。脖子上被系了一条血红色的choker,可惜没艳过被欧根纱透出来被涩气吮咬后的红痕和牙印,跟条狗链一样被扯着由着池骋操纵,此外衣冠楚楚的勉强算个体面人;反观池骋全身乱七八糟的,裤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身下那根东西湿漉漉的被郭城宇舒舒服服地握在虎口被刺激得又涨了一圈儿。这是吴所畏亲眼撞见这对各种意义上的亲兄弟互撸的第一回,从前只听姜小帅口头描述过,直男式的贫瘠思维压根就想象不出两个男人之间没有插入的互帮互助原来是这样的。亲眼所见的冲击力无与伦比,吴所畏没姜小帅那样的涵养做不到仅仅只是砸门而出。不要指望直男能理解gay之间的关系定义,甭管体位谁上谁下,前直男固执地按照男女模式那一套把池骋当自己的媳妇儿。撞见这么一出好戏——媳妇儿出轨无能的丈夫,还是奸夫亲手给他戴上了这顶绿帽子。
池骋平日里便昳丽非凡的面容,此刻更是靡艳到了一种炫烂的地步,连滚落到喉结的汗珠都性感得可怕。一呼一吸之间每一帧都踩在吴所畏遥遥欲断的神经线上,挑衅不需要举动也不需要话语,郭城宇光是站在那就跟颗钉子似的锲在了他的雷点上。
吴所畏瞳孔骤裂,快步上前一拳就往郭城宇的面门上砸。他那点子三脚猫功夫还是池骋掰碎了让他减肥防身顺便教的,哪能真的打中一个空手道黑带五段,郭城宇侧头一偏反手便擒住了吴所畏的拳头,手腕翻转用力卸了吴所畏的胳膊轻车熟路的从镜房里翻了根池骋买的SM捆绑绳把人绑了个结结实实,任由他嘶吼乱骂,继续现场直播让池骋舒坦地泄了一回帮人点了根神仙烟才拽着吴所畏去了书房关上门打算和人单独聊一聊。让池骋变成个无辜者,自己唱红脸充当恶人。
吴所畏不再一幅六神无主的姿态,震惊之余难免恼恨。镇定下来后转念开始思量郭城宇的所作所为和自己到底谁更占理。面对面的凑近很难让他集中注意力,可也就是这样吴所畏才有机会发现,郭城宇的睫毛上还粘着斑斑点点的白色胶黏。到底是被池骋结结实实地宠了几年,吴所畏横着脖子破口大骂起来。郭城宇点了根烟,心理素质极佳,丝毫不介意被人问候全家照单全收。
直到吴所畏不知道是因为词穷还是骂累了喘气的空挡,郭城宇才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骂完了吗?”他掸了掸烟灰,把烟头摁进了水晶烟灰缸,神情总算正经了一些。
“你想干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吴所畏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全身而退的办法,吓得一下子就拔高了声调,再次不甘心地大叫了起来。可是声音再大,照样是银样镴枪头。郭城宇斜眯着眼看向吴所畏,两人对视了一阵,吴所畏不负众望地败下阵来到底是他做了亏心事在先,在真正的天龙人面前他到底还是怕了。其他人可能察觉不到,郭城宇一定已经知道了。
果然如吴所畏最害怕的那样他终归是逃不掉的,郭城宇还是找他秋后算账来了。
“那我们先来算算你给池骋下药这笔帐吧?”吴所畏的头发被郭城宇薅住,整个脑袋大角度受作用力后仰。
“郭城宇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怕池骋恢复之后……”
郭城宇好笑的从鼻腔里轻哼出声来“大畏,你为什么会觉得池子还会有信我多一点还是你多一点的错觉?”他毫不留情的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掐住吴所畏的双颊,一上一下痛得吴所畏没忍住流出生理性眼泪,“你真的以为你干的其他事儿我是现在才知道吗?”
吴所畏呼吸猛地一窒。“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回忆回忆?”郭城宇好整以暇地松开钳制,慢条斯理地扯了根训诫用的皮鞭绕在手心把玩,“别这么看着我呀大畏。”郭城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倚在书桌边缘,屋内未能散去的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你应该庆幸池子失忆了还对你这么有性趣,把你留在身边。”
在吴所畏看来这只是一场巧合,他不堪忍受池骋跟染了性瘾一样的频率往人饭菜下安眠药,物理解决男朋友的欲火这事儿自以为做的隐蔽除了姜小帅没人知道。后面没过多久这对亲发小便和好了,吴所畏能下药的机会几乎消失。况且池骋时不时就会被发现和郭城宇互帮互助,吴所畏被分担了压力逐渐也就吃得消了,药也没有下的必要。可吴所畏不知道的是池骋从地下室搬出来之后,郭城宇重新监工了一遍池骋新房的装修,被默许可以把房子改得和郭城宇那个360度无隐蔽的会所一个模样每个角落都装满了摄像头。
“你知道下药被我发现是什么后果你还是敢放。你明知那天我二爸让池子回老宅他又早早地吃了你的药一个人开车会出事,你还是选择打着池骋名头出去应酬收礼极尽享受而不是叫停池骋不要一个人出去。
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你甚至没想过先把他送回老宅再出去应酬。在你心里池骋的安全比不上你多收一份礼、多结识一个人脉、多玩一次精神出轨。”一字一句在寂静的书房里一声声叩在吴所畏摇摇欲坠的理智弦上,无数碎片化信息接踵而至,心跳和脉搏几近被逼停。
按照郭城宇这个骑士癌晚期的劲头早该锱铢必较地解决掉吴所畏这个祸端,偏偏正巧撞在钟文玉不在家去国外看望女儿的节点上,池远端一个人在家和儿子不负众望的出了岔子。“你应该万幸……”郭城宇轻轻用皮鞭的手柄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柔却让吴所畏浑身一颤,“有些事还真就是那么阴差阳错。池骋开车没出事儿,是最后到家的时候上楼梯磕了那么一下。”郭城宇极尽平静地讲述着事实,丝毫未察觉到自己已经红了眼眶。“好在池子没出大事只是暂时忘了你,吴所畏不然你自杀一百万次都不够谢罪。”郭城宇越讲手上的力气越大,两人诡异的一起泪流满面。
其实无需郭城宇视角,吴所畏就着这段时间在池骋嘴里套出来的话和自己的一点推测东拼西凑在一起也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和池骋的怪异猜个大概。肥皂剧之神就这么降临了在池骋身上了,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磕伤了脑袋偏偏只单独失去了与吴所畏相恋的记忆,任谁听了都得叹一句“忒戏剧化了”吴所畏自己也吓得不敢把答案真的猜出来。有苦难言即使意识到了不对劲也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小打小闹反而加速了池骋和郭城宇“偷情”的进程;反倒是池远端那天,在池骋醒来之后试探了几句话蓦地灵机一动大腿一拍,生怕千载难逢的良机转瞬即逝谎话张口就来。
池骋那天没一会儿便醒过来了问他爸“畏…畏……”语言系统紊乱,好似被魇着了,畏了半天没畏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想问为什么你男朋友不在是吧?”
池骋乖巧地点点头。亲儿子受伤,池远端心里那点疼惜刚冒头,立马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或许这是个机会。池骋改不了喜欢男人性向,但至少能换个人,起码是能让他们老两口称心些的人选。吴所畏自然是不行的,心比天高算盘珠子就差没蹦到自己脸上了。可郭城宇不一样,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从小优秀到大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对池骋更是没话说。要是能借此机会让这俩孩子多处处,把那个吴所畏从池骋身边彻底隔开,等池骋记忆恢复,兴许萦绕他们家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不成,也能让池骋跟吴所畏断干净。怎么算这都是一步不会亏的棋。
“我给小宇打电话,让他这就回来。”池远端语气沉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他笃定和干儿子足够默契能一点就透,目标一致愿意帮着演段时间戏。两个孩子自小感情就好,绑在一块儿谁也离不开谁。假戏若真能做成了……虽说有点对不住老郭,此招虽然卑鄙但若能就此定住了池骋的后半生,倒也算因祸得福。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趁着这几个月把池骋身边清理干净。
郭城宇听了池远端的请求假装十分为难的答应了,一幅全心全意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样子让池远端感动不已,愈发觉得亏欠愧疚。郭城宇拉着池远端的手保证道,没事的二爸,把池子交给我你放心。
虽然事后去医院检查没有大碍。池骋脑袋里现在有一小块淤血等疏通了记忆就会在这几个月慢慢恢复,可是池骋的新认知已经定型了,医生建议不要继续刺激池骋目前认定的事实。
吴所畏不敢揭穿,池远端乐意制造误会,郭城宇“只得”将错就错。“医生说了,记忆会慢慢恢复急不得。在这之前…”郭城宇幽幽地抬了下眼皮,目光像淬了冰的锋刃,“你最好演好一个亲密恋人,要是哪天你演砸了或者是又想动什么歪心思…”郭城宇帮吴所畏理了理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游刃有余的笑,“我不介意让这场戏提前杀青。”
池远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之后池骋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从小就有半截身子长在郭城宇身上,早就习惯了郭城宇的过度介入。刚回家的时候看见吴所畏正躺在他们的床上,被郭城宇告知他们正在“偷情”且互为小三儿小小吃了一惊过后更多的反而是刺激,除了郭城宇骑士病加重恨不得时刻绑在他身上或是说草木皆兵之外,池骋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场风波发生多大的波折。
只是池骋常常会问郭城宇,什么时候会和姜小帅分手?偶尔也会说我不想再这样了。
———
池骋上一次强烈的萌生出“我们俩别再这样了”的念头,还是在他第一回正儿八经的领工资那会儿。
爱岗敬业的在人民的好城管和好交警的岗位上交替待一整月,池骋领了一笔微薄的薪水。他的花销也不指望那点,但这第一笔钱意义不一样。工资没多少胜在稳定,没多想就把这笔钱全花了给郭城宇,挑了两瓶这个混蛋最喜欢的那个牌子新系列的香水。本来想贴点钱选个更好的,可他们俩那会还没和好,池骋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不能对他太好了搬了个台阶下,别扭着让李刚找个理由给送过去。池少说随便找个由头,李刚可不敢真的随便毕竟这是送给郭城宇的。郭城宇这个人精自然不傻,笑呵呵地表示知道了第二天身上就换了香味儿。拎了大包小包回了池家老宅打着池骋的名义看望池远端夫妇,告诉老两口这是池骋发工资买给他们的。
到了傍晚池骋刚下了班,没心思去球场和吴所畏上演偶遇分享零食的小学生戏码。给郭城宇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问李旺才知郭城宇去帮他尽孝心去了。才被收了蛇,池骋没法对池远端露出个好脸,只得在发小别墅枯坐了一晚上的空板凳等人回家。李旺早上的时候自觉向池少打报告郭少今天换了款香水,池大少爷琢磨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终于打定主意要亲自去探探班。这些年来郭城宇换着法儿的上赶着趟儿哄人高兴,揣摩池骋的心思天天送炮送蛇送礼物,找尽理由在池骋面前挑衅晃荡刷存在感。偏偏池骋主动了一回,郭城宇却不在了还是个正儿八经让池骋无法发作的理由。
叫了个外卖随便对付了两口,池骋没什么兴致地开始巡逻郭城宇新补货的酒柜。等郭城宇到家的时候,池骋早就顺着酒劲儿在沙发上眯了好一会儿了,郭城宇没想到池骋今晚会过来,本以为总攻大人正在兴头上会和那个大眼睛的小贩继续勾搭不清不到凌晨不会回家,准备再晚些时候去池骋那潮热的蛇窝抱着人宿一宿,哪儿想得到礼物就这么送上门来了。同样都是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郭城宇想要在不惊醒池骋的情况下带人到床上着实困难,索性把外套脱了下来轻柔地盖在池骋身上,准备先蹑手蹑脚的把外卖盒和酒瓶收拾干净了。不知不觉的忙碌间池骋已经醒了从背后圈住了郭城宇,脑袋迈进了郭城宇的颈窝,双手强硬地钉在了他的腰窝上,像连体婴一样趴在发小背上走哪儿跟哪儿。“不好闻。”池骋声音闷闷的,带着股说不上来的低沉,顺着皮肉导进了郭城宇的耳蜗。
人们总是在故事里追求浪漫,在现实里退缩。顺风顺水如郭城宇也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把他和池骋的关系维持在一条微妙的平衡线上。他克制自己,却无法左右池骋。尽管大多数时候郭城宇展现给外界的是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老辣形象,也不得不承认池骋是他无法自拔的绝对变量。明眼人都看得出郭城宇的爱太少了。白生了一双含情眼,看谁都深情可事实上比谁都冷心冷肺。池骋很小的时候就被郭城宇救了命,郭城宇也过早地把自己困住了,从小就把池骋当成自己的芭比娃娃圈进地盘里保护、眷养、熔铸,全部的情绪被尽数付诸在一个人身上再也挪不开视线。自以为足够理智,终究还是作茧自缚,吸食着池骋的血肉从他的骨头里生出枝桠,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往上爬长成了一株与主干休戚与共的寄生藤。饲主成了被猎物用血肉供养开出的花朵,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
“那我赶明儿把那两瓶供起来收藏,换成原来的行吗总攻大人?”池骋并不觉得他挑的那两瓶难闻,只是早就被女香腌入味儿的郭城宇与之并不协调,“勉勉强强吧。”他拽着郭城宇不肯撒手,从发小的额发摸索到风衣的口袋里,像只圈地盘的小狗在标记领地。总算找到了香气的来源,池骋扯开郭城宇花花衬衣最顶上的两颗纽扣,鼻尖抵着锁骨的轮廓下了嘴,深深地抵在郭城宇皮肤上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又磨,留下潮湿而私密的齿痕。
池骋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众星捧月般的存在。顶级家世带来的附加值令无数人趋之若鹜,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好处足以令普通人咂舌衣食无忧地过上好几年。纵使28岁依然受着父母的荫蔽不务正业地养蛇当个小开,依然有数不清的人自愿闭着眼睛无脑吹捧一句“池少真是年轻有为”。池骋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可连续的情场失意他难免不会自省一回。还记得从前总是汪硕向他发问你爱不爱我,后来池骋也难得问了一回汪硕你爱我吗?那会儿他们俩正处疲倦期吵得昏天黑地的天天拆家气急了还会举刀子。汪硕血红着一双眼睛吼道:“池骋我tm现在有多痛就有多爱你,你知道吗!别tmd转移话题你到底能不能离郭城宇远一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汪硕就是这样明明知道靠近就会受伤,还是忍不住靠近。明明知道拥有会痛苦,还是无法放手;池骋也问过吴所畏,吴所畏说他爱,他说“我爱死你了池骋”。随后再次提醒池骋只有我才是你的家人。池骋自欺欺人视而不见吴所畏眼底的斤斤计较。小傍家的爱更像是一场投资。池骋之于吴所畏就是一台行走的印钞机,这种感情建立在利用之上吴所畏无法理解汪硕那种焚身似的狂热,那太不划算了。
池骋唯独没有问过郭城宇。有些事情覆水难收,忍受附骨之疽的日夜总好过日后怨悔同床异梦的怨偶。
池骋是块美玉。汪硕、吴所畏、郭城宇都不曾质疑过。可是怀璧其罪,池骋存在的本身就逃不开是非评判。与其评判池骋在感情里因和郭城宇的藕断丝连负了谁,倒不如回头看看背后多少人又在甘之如饴等候候选。
池骋是个钢筋里面用丝绸当骨架作支撑的人。他的爱恨嗔痴从毛细血管织成的滤网渗出,情感一滴一滴的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流出身体的重量比体重一半还要多。如朝霞般绚烂的色彩由真情附魂,意气风发的每一瞬一大半都来源于感性。看似美丽又脆弱的蝴蝶,其实轻轻扇动翅膀也可以出现连锁反应引起龙卷风。被爱意堆砌长大的小孩儿没有一刻意识到华美玉璧存在的本身就是腥风血雨的起点,光彩夺目的玉石本身已经足够珍贵。
“城宇。”池骋扯着郭城宇的领口逼着人靠近,“我不想再这样了,我……”
他们这群男女荤素不忌讳太子党,早在十五六岁那会儿就把这圈子里的能亲的嘴巴歪七扭八地排列组合互相亲了个遍。所有人都搞不懂池骋和郭城宇他们俩为什么非不一样——说他们爱也是真爱,说他们不爱谁也不信。都这么熟了还能忍这么久都不下手,非要当好兄弟找罪受再不济暗度陈仓解解馋也好。周围那几对同样是发小兄弟的分手之后也照样处得好好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勾肩搭背一如往常,微乎其微的那一点微妙感尚可忽略。
“……”池骋没能继续说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攥住了他的声带。“我送你回去吧。”郭城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角浅浅地划过了一道水痕。漂亮的眉眼被浸润得发亮,淡淡的脆弱感在池骋眼里反而像从地狱引火而来的撒旦。
池骋患得患失地摸了摸郭城宇眼尾的泪痣,悄无声息地擦过湿意“我不说了,郭子你再陪陪我吧。”池骋麻木地凝睇着眉眼低垂的发小,舌尖被囚压在上颚的门牙下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积满了铁腥味。汪硕骂得对,他们俩谁身上的疤痕都会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池骋唇舌间的咬痕是,郭城宇脸上的泪痣也是。老人家说痣是是造物主写在人身上的批注,池骋小时候就已经猜到郭城宇的泪痣是他上辈子趴在自己身上哭得烫出来的。
———
池骋不知道郭城宇和吴所畏“聊”了什么,书房被搅得一团糟,最后是李旺喊了两个人一起收拾干净把人抬出去的。
吴所畏自认为和郭城宇很像。无非都是以池骋畏圆心为了争取更多的收益而相互博弈,不过是更贪心些罢了“钱权财色爱”他都要。现在生态平衡被打破,吴所畏再也无法接受池骋日渐消弭的爱意和与郭城宇愈演愈烈的过节,为求自保脱身自以为做的隐蔽把郭城宇也搞男人这件事儿捅到了郭家父母面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同归于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比活生生戴绿帽子自己只能扮演个沉睡的丈夫的角色剧本强。
郭父的手段池骋再清楚不过了,他捧住与郭城宇十指相扣的手“城宇,交给我。”实际上无论任何事多少回意外发生郭城宇都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犯不上让人拯救。可救他的人是池骋,郭城宇心甘情愿当一回公主,把骑士让给池骋。
吴所畏可怜巴巴地拽着池骋的衣摆。“我不想小帅和郭子分开。”既然郭城宇要他演好这场偷情的戏码,吴所畏自然不逞多让事事都要做到让导演满意的程度。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吴所畏使别的招可能会被郭城宇斗得一败涂地,可手握池、郭二人最大的痛点之一他无法说服自己让煮熟的鸭子飞掉。
“放心。”池骋对着吴所畏粲然一笑,一个人往郭家老宅去了。
郭城宇已经隐隐有了预感,无心关注吴所畏在一旁假惺惺地安慰姜小帅,听他在旁边胡说八道“我已经和池骋商量好了,池骋会说你是他的前男友暂时让郭子帮忙照顾。放心吧等过了这段风头就好了。”
正说着郭城宇的手机就响了,姜小帅瞄了一眼备注的名字——爸。“能开免提吗?”姜小帅惴惴不安地询问他的安全感来源。“当然了。”郭城宇安抚地搂过小傍家吻了下他的发顶。
“郭城宇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你要想和你哥谈恋爱就好好谈,我和你妈妈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别拉别人来当挡箭牌……”郭城宇脸色一变,掐了免提拿起手机快步走进衣帽间嗯嗯啊啊地应答着他老子的诘问。
“小帅!小帅!你去哪?”吴所畏被当头一棒打得个六神无主,他没料到池骋会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收拾行李。大畏别装傻了,别告诉我你什么都看不明白。”于姜小帅而言最后一榔头总算敲在了他这颗冒头的钉子上,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荒谬。即使早就看透了郭城宇不会为了他和家里闹翻,陪郭城宇到最后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他。只是在答案落定前任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会难免心存希冀,幻想自己就是那个侥幸的例外想要去搏一搏。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个毫不掩饰的天大破绽,吴所畏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就用对付岳悦那一套老方法就把郭城宇这千年的妖孽给绊倒了?也不知道这位雷霆手段的郭少到底在纵容谁,这么容易就让吴所畏把一打照片送到他爸的办公桌上。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无可避免,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三苦,是可以避免的。比起爱恨充沛的池骋,众人都被郭城宇骚气哄哄的狐狸精外表所迷惑,其实他才是最薄情冷血的那一个,称一句“空心人”也不为过。也不知道他对池骋哪来的那么多凭空生成的爱,源源不断得像一双穿上就永不停歇的红舞鞋,过早地把池骋的胃养叼了捧到空中楼阁上可望而不可及。害得这位无法无天的爷长大以后谈的每一段恋爱总是忍不住怀疑感情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不过这种事情难不倒池大少爷,动动嘴皮子的功夫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池骋会抬手勾住郭城宇的脖子,理所应当地指责郭城宇的缺席:“郭子,下次我约会的时候你得来陪我。”池骋的恋爱变成了一场场对标郭城宇的拙劣模仿与注定失败汲取同等爱意的追赶,不知不觉间他也学着郭城宇的模样去爱他人,误以为每段感情里都会有这个程度的同等体验。陷入了一场无解的谜题,错误的解题思路让情路荆棘遍地。皮肉被刺破无数次后,池骋终于舍得破开茧房寻找难题的根源,只是那念头太模糊,水温又太舒服,池骋走走停停最后只是翻个身,继续沉浸在这间由郭城宇一手打造的温室之中。倒不如说这三苦所有的不得,之于池骋才是最彻底的“不得”,郭城宇不会让池骋触摸到不平整的边缘处,只会让人永远清醒地沉沦。
一段时间之后,不知是谁在京圈公开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池骋和郭城宇他们俩在一起了。消息传开之后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从前人人都在猜这块和氏璧会花落谁家?这对势均力敌的发小在一起不过是其中一个最没有新意的答案罢了。
可是好久没见这两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猜测他们只是在偷情,也有传言说他们俩海王上岸自然不会再在这些xx会所现身……至于旁人怎么猜,“是偷情还是正名,是纠缠还是收心?”都不重要了。池骋正搂着郭城宇赖在暖融融的慵懒周末里,谨遵医嘱重温美好回忆帮助颅内的淤血消散。枕在郭城宇的大腿上,本就游戏水平不佳的池骋在耳鬓厮磨的软玉温乡里更是难以发挥全力。又一次game over,池骋气得扔了手柄还是用那被用烂的老一招用力扯住了发小的领子往下拽讨要补充能量。郭城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池骋近在咫尺的唇,暂时扯断了池骋牵在他脖子上的蓝牙狗绳,拍了拍少爷忍得青筋暴起的手背“咱们说好的,一切都都等你记忆恢复了再说。”
“好吧好吧。”池骋蹭起身子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把手柄递给了郭城宇“你先帮我玩过这一关。”郭城宇restart重新开局的同时,池骋乘其不备啄了一口郭城宇的鼻尖笑道:“城宇现在是我更爱你一点。”
池骋这小半辈子因为感情在父母面前低了三次头。两次争取为了别人一次为了自己,被教训了两次也被夸了一次;郭城宇从来没有为人生选择问题在父母面前失态过,唯独因为池骋被家法伺候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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