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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把所有话都说给你听，我想和你求婚，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夏油杰对上五条悟郑重又紧张的神情，想起他们的过去。
4岁
在一个冬季，巡视完领地的夏油杰捡到了一只年幼的白色毛团。流浪的幼崽说自己已经无家可归，帕拉伊巴般的大眼睛闪着魔力流动的痕迹。
那是神子的象征，有着对魔力极高的天赋，也会带来很多麻烦，更何况最容易被心怀不轨之徒下手的幼崽时期。
但他纠结良久，还是把小狗妖精裹进长袍里抱回了邸宅。长久居住深山避世的巫觋想到了前不久一个家族的灭门，传闻神子在那个家族诞生。放任不管的话，对一个幼崽实在是太危险。
“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
“那跟我回家吧，悟。”
毛团子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了巫觋的胸膛上，轻轻勾住了一缕垂在胸前的黑发。
6岁
五条悟早早掌握化形，天赋展现的淋漓尽致，于是夏油杰也不把他当一般的妖精幼崽。神子的消息是必定瞒不住的，杂鱼都被巫觋的使魔解决，实力相当的杀手则成为了巫觋教导神子运用魔力的道具。
但总是让小孩子见血也不好，夏油杰想。除去每晚的甜牛奶，他又陪着毛乎乎的小狗讲过去游历的见闻，哄着小孩睡觉。
“所以杰的实际年龄是超——级老的老爷爷了吗？”小狗拱着被子问。
“阿拉，我可是不老的大巫啊，怎么能说是老爷爷呢。”夏油杰笑着拉上被子，在外侧按住五条悟的背部，“睡前故事结束了，悟也该睡了吧。”
五条悟挣扎着化成人形，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透气，“杰！要闷死啦。”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气鼓鼓的脸颊忍不住笑起来，颈侧温热的气息让他感到久违的充实。
15岁
时间的流逝在夏油杰身上显不出痕迹，而五条悟已经从幼童抽条成了挺拔的少年。体术对练时第一次被五条悟辖制，夏油杰才惊觉曾经的毛绒团子进步和变化都非常大了。
于是再一次从书房找到吃了点心就忘记吃饭的五条悟，夏油杰说，“悟，你现在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要不要去共治城的高专上学？”
他其实很担心五条悟长时间远离群居生活会不会影响心理成长，年轻的孩子应该要结交同龄的朋友更合适吧。更何况他和悟不是同一个魔力使用体系，妖精和人类的共治城里有天南海北的人才，有利于悟更深入地钻研魔力。
胸口的撞击唤回了夏油杰的思绪，短毛长条大狗扑进他的双臂间，试图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挂在夏油杰的身上。
大狗张嘴，夸张的干嚎从中炸开，“呜哇哇哇！杰！你说要养我的，现在想丢掉我吗！负心汉！”
“悟，只是五年制的寄宿学校而已…”
“就是因为寄宿学校，我去上学杰就失去小狗陪睡了哦，杰真的忍心吗，让小狗失去温暖的陪伴！”
夏油杰不忍心，无论谁对上那样一张可爱的天使般的脸都会不忍心的。但他在孩子的成长问题上也不肯让步，最后只好一同住进高专做个陪读家长同时兼职一下编外教师。
18岁
夏油杰又有了新的烦恼，高专给他们分配了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悟经常一有空闲就来教师宿舍，自己的宿舍反倒落了灰。现在不对劲的是，曾经撒娇要陪睡的小狗开始躲着他，也不需要一起睡了。
“总之，总之杰先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告诉杰的。”
好吧，他向来拿五条悟没有办法。
夏油杰体贴地给了五条悟更多的私人时间，把担忧藏在心里。
说实话，不止担忧，还有对于粘人的孩子想要独立的些许难过。夏油杰自打把五条悟抱回邸宅，就真真切切地当做了家人，亲力亲为带大的孩子不再亲近自己是每个真心父母都会伤心的事情。
结果迎来答案时很惊人，夏油杰那段时间止不住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对悟的养育有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难以忘怀的圣诞节，他的养子说——
“杰，我喜欢你。”
活了将近百年的大巫很久没有碰上如此慌乱的时刻了，他有些语无伦次，“悟，不是，你还是小孩子呢，依赖长辈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啊，我应该早点带你融入群体环境一直跟我住在深山让你搞混了感情是我不对你多去闯荡的话会发现自己只是把我当可靠的长辈没有我悟也可以过的很好…唔！”
五条悟冷着脸捏住他的脸颊，他清楚自己没有把夏油杰真正当作过长辈，杰是家人，是挚友，是他情窦突开就认定的爱人。
“杰，没有父母会纵容成年了的孩子还和自己相拥着睡在一起，也不会有孩子赖着父母帮自己解决生理需求。”沉黑的影子压在夏油杰脸上，近的能感受到呼吸的吹拂，“是，你活了很久很久，我的年纪在你这里当然可以当作孩子，但我不要。夏油杰，我的成长期都快要结束了，我分得清什么是对伴侣的爱，那你分得清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吗。”
悟的成长期…？夏油杰仔细地观察眼前的脸，婴儿肥消失了，柔和的线条变得硬朗。
悟真的，长大了啊。
“可是悟说服不了我，从我捡到悟开始我们就一直随着我的习惯独居。我既然是更年长的一方，自然不能不负起责任。”夏油杰叹气，五条悟的执着他了解，或许真是他过于偏爱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去看看世界吧，如果悟见过世间种种，还是认为爱我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两双同样执着的眼睛对视半晌，五条悟遮住夏油杰的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我会经常给杰写信的，杰要记得回信。”
28岁
他们分离了整整十年，最初谁都不习惯，相伴的时光在两人心里都占据着沉甸甸的分量。夏油杰本以为时间会和从前一样不经意就溜走了大半，现在却觉得一天漫长地难以忍受，邸宅也显出沉闷的孤寂。
还好五条悟寄来很多很多的信件。和他分享了很多生活琐事，有手忙脚乱地整理行李，有好吃的风俗食物和徒有虚名的宣传名店，还有抱怨扰人清梦的黑市杀手，结尾总是会讲，我爱你。
悟18岁那年，他不敢接受年轻者热烈直白的爱意，心里总有愧疚。一个人了，空闲时间便开始思考自己的情感，或许不是悟依赖他，而是他在依赖悟带来的生机和温暖。想通这一点，回信里不自觉就流露出真心。
书信一来一回间关系就心不照宣的改变了，于是五条悟在最后一封信里写，我要回来见你。
安静了许久的邸宅热闹起来，许多来自大巫领地和共治城的好友都说接到了五条悟的拜托来布置接风聚会，带着夏油杰数着日子紧张起来。
归家的那天，五条悟在宴会结束后披着羽织站在挂满星灯的庭院里，向夏油杰捧出一对戒指。
“过去我把杰当作唯一的挚友，后来我不满足，想要和你更加亲密，要我们对彼此无所隐瞒，所以我发现我原来是喜欢杰。我履行了当初的约定，在外游历了十年，但感到发自灵魂的幸福，还是和杰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今天我想问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
夏油杰看归来的五条悟褪去了稚气，沉稳又成熟，热意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他深吸一口气，笑起来搭上了面前的手。
“我当然愿意。”
戒指推到指根，他们满怀爱意地亲吻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