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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过去,准确来说是十八岁的冬天。我身边出现一位明明没见过,却与我十分熟稔的人。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个奇怪的人怎么就这样凑到我面前,以一副老朋友的口吻来向我打招呼。不……似乎是更加亲密的关系打招呼的方式。
真奇怪,明明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冷冰冰的,或者是温和疏离的。明明你和我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这样对待我,还笑着说要和我在这个冬天一起看富士山的雪。
我明明没有和你许下过这种承诺,这明明是我这十八年人生来第一次见到你。
可当我想反驳你的时候,你又不见了。
像我小时候趁冬天的假期,特地蹲守的初雪那飘落旋转,最后落到我手心的雪花一样。说实话谈不上冷,只是在接触到体温的那一刻,融化,最后顺着我的手掌坠向本来就该到的地面。
我以为你会和其他匆匆见过一面的人一样,随着时间东奔西逃的在我记忆中流走,没有过去将来,没有开头结尾。
可是你又偏偏洞悉我的想法一般,在我缓缓漫步回家后,出现在我的房间,我的房门一直都是紧闭的才对。
你说刚刚见面太过于匆忙,还没介绍自己,你说你叫秦风,说你能进到我的房间,是因为我自己单独对你打开房门,你还说是我帮你摘下用来保护自己的白色耳机。
明明我都没有经历过这些,可是你的表情和语气,肯定又认真。然后呢,然后你没有再说话,任由我看着你。我只觉得你很漂亮,用漂亮来形容似乎不够准确,但是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词语。
你整个人在灯光下反射着光,在这间拉上窗帘,遮住窗户的房间内,你是月亮。你本身不是很热烈的人,你应该是冷的,甚至可能因为不爱和别人交往,封闭的显得有些木讷。
你像是感受到我的眼神,回以一个笑容,眼睛却把我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把我给看穿,看透。我不反感,在你面前我有一种卸下伪装的轻松。
你说我的十八岁原来是这样,你说我现在和未来很不相同,你还说你终于见到我没有被十五年的光阴打磨过,拥有属于我本身棱角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提起关于未来的句子。在之后的几次会面里,只有最后一次再听你提起过。
你原来属于以后吗?原来你会参与我的未来吗?
你说你会在十五年以后和我遇见,因为一个案子,然后开始一场冒险,一场探案。你说我们惺惺相惜,说我们是彼此的知己。你说我和你保持着基本的共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我只想参与到你的过去,那个属于未来的我没有窥探过的过去。
你说你现在真的该走了,你说你会再来的。然后你让我躺下,闭眼睡觉,又帮我关上了灯。
月亮消失了。
一个星期以后,你又来了,带着一身的雪花的寒冷气息,坐到我身边。我也不能具体到底是什么时间,也有可能是六天后,但我知道那天太阳很亮,亮的晃眼。夜晚星星很疏很少。
你说你这一次想来看看星星,说我之前和他提起过,我在过去看到的星星很亮很美。我疑心这句话是不是没有说完,繁星很像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又要提起未来的我呢,那明明还不算是我。
我说你这次来的不巧,今天正好月明星稀。你倒是无所谓笑笑,说没关系,什么都是顺带的,你只是想来看看我。
见我似乎对你这一身雪的气息很感兴趣,你解释说,是你们一起去看了初雪的富士山。
我忽然不想接话。真无聊,明明现在和你待在一起的是我,而不是那个十五年以后的野田昊。
月亮反射的光给他镀上层银边,明月在此刻具象化。
最后打破寂静的,是他的告别。怎么又要走了,不能多陪陪我吗?
我听到自己说,能不能留点东西下来……
你楞了一下,最后把那个白色耳机给了我,你说这是自己的,是在碰到十五年后的野田昊前就陪到你身边的东西。
这次你把耳机交到我手上,然后又不见了,像没来过一样,回到你最开始的时间线。但是那个耳机还在我手上,它说明你来过。
我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只是静静看着月亮慢慢向另一边落下去,消失在我的视野,直至破晓黎明。
你这次在三天后来了,因为我桌面上的台历被我划去三个数字。不过很不凑巧,我现在还病着,没什么精神。
你批评我,说那次为什么不回房间。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你。你最后放弃对我就事论事的说教,坐到我旁边。
这倒是给了我机会,终于能赖到你怀里的机会。我感受到你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接着独属于你的气息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没有任何外界的气息,就是原原本本你自己的味道。很淡,很安心。
后面我再醒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件外套被我抱着。不等到我醒来吗……不过感冒带来的不适感已经差不多消散。
再次见到你,是那一年的初雪。
你又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到是你,只是你身上的气味不一样。像是被宣示主权般,沾染上你绝对不会喜欢的香水气息。
你说我感冒应该好了吧,上次本来想等到我睡醒的,最后有事没办法,就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抱着。
我很想问,那你当时冷吗?后面又觉得我多虑了,你一回去就会有人给你披上衣服,不然为什么这次会沾染上香水气息。
这句关心就这样在口中转上一圈,又咽回心脏里。
你这次主动提出我们一起合张影吧,说十五年前的这里很漂亮。
我把相机拿出来后,你已经准备好在等我。你笑眯眯的叫我过来,接着让我举起相机,准备拍照。
快门按下的响声很响,盖过你离开的声音。可能那本来就是无声的,就像你从属于你的现在,来到属于我的被你们称为过去的现在一样。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静静躺在相纸上。
像你从来没来过一样。
你的外套,你的耳机,和我想留下证明你来过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见了。
那次合影的的确确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准确来说,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来自未来的秦风。
真奇怪,明明是你的听到未来的我所说的过去,确是我的现在。但是我很庆幸,我知道我会和你在十五年后重逢,或许对你来说是初见。
我没有办法还原出事件最真实的样貌,但是这是我能写出来贴切事件,即便我知道这肯定被我的记忆完美化。
我想看看我们的故事,我知道你肯定会是他。
那年的雪早就融化,一切都早已归位。
但是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