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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剂服用指南

Summary:

但丁想到了一个全新的、绝妙的能够让可恶的哥哥当场出丑的计划以示报复

哥蛋情人节快乐!祝愿你俩能腻歪一辈子(得意的同人女.jpg

Notes:

是cp31街刊供稿,非常突然地得知能公开了,于是非常突然地拥有了一篇情人节贺文x
这篇hp au当时写得很开心,很喜欢青春笨拙小情侣,其中的某些设定是私设,完全是为醋包饺子产物,不必太在意hp原设x
喜欢的话请多多互动呀💗💗💗

Work Text:

“我有一个计划——我保证那会很有趣。”

当这句话以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从一个格兰芬多的口中说出时,你就不该天真地认为这个所谓的“有趣计划”是什么安全无害、老少皆宜的东西,比如准备在图书馆内与那些晦涩的魔法书甜蜜地度过一整个周末,或是为亲爱的舍友们备上一桌丰盛的聚会晚餐。正相反,它的背后往往是被惨遭忽视的数十条校规,甚至是可能面临的生命危险——然而一个正统的格兰芬多只会自豪地用勇于冒险的学院精神将其转变为“有趣”。

蕾蒂和翠西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这又跟维吉尔有关。” 蕾蒂懒得搭理他, 手中的羽毛笔继续赶着魔法史的作文。而坐在壁炉前沉浸于阅读的翠西将手中最新一册的《疯麻瓜马丁·米格斯历险记》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揶揄道:“说真的,你就到维吉尔的面前认真说一句‘哥哥我爱你’不就好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但丁叉着腰诧异地指摘道,“谁会爱上那个冰块脸混蛋?我看他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闻言,两位女士同时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投来的目光中满是自上而下式的悲悯。

“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但丁受不了这挑衅般的态度立时嚷嚷起来。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 在但丁真的闹起来之前,翠西迅速果决地将话题拉了回去:“所以,你所谓的有趣计划是什么?”

“哼,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来向维吉尔复仇。” 脑中闪过的画面使但丁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早已将先前的不快抛至脑后。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掩盖不住话语中的跃跃欲试:“你们知道吗?魔药课教授的私人储物室里存着一瓶迷情剂。” 他卖关子似的顿了顿,在蕾蒂和翠西哑然失语的目光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决定偷偷拿一些,再在情人节那天下到维吉尔的饮食里。” 那双银蓝色眼瞳因兴奋而闪着异常夺目的光芒,“他的反应一定会很有意思!”

在如此宣告完之后,但丁自己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也因此没能捕捉到两位好友愈加无奈的长叹。

事情的起因还得追朔到上个月的一场魁地奇比赛。过去,拉文克劳学院大多与魁地奇奖杯无缘,队员们的资质算不上差,却也没有拔尖之处,而学院内那群更热衷于在知识海洋中遨游的学生们也对魁地奇比赛本身兴致缺缺——直到几年前,尚且青涩的维吉尔作为新一代找球手加入了这支平平无奇的队伍。

至此,霍格沃兹校史上所记录的最短比赛时长被不断刷新。维吉尔的想法非常简单直接:既然其他队员们可能无法在对面的攻势下坚守住球门或是取得有效得分,那么自己作为一名找球手所要做的便是在比分差距小于150分前抓到金色飞贼,粗暴地终结所有的争斗。

这样的策略对于其他人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年轻的找球手总是能够在广阔的球场中迅速锁定自己的目标,越过对方击球手和游走球的重重阻挠精准而又快速地将其握入掌心。这让所有其他学院的魁地奇队员们——尤其是追球手们苦不堪言,毕竟谁都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抱着鬼飞球在球场中闪转腾挪,靠着和其他两名队友们的配合而得来的分数轻而易举地被一颗小小的金色飞贼全盘否定。而但丁——现任格兰芬多学院魁地奇队队长兼王牌追球手、维吉尔的双胞胎弟弟——显然是这一比赛策略下公认的最大受害者。

而在上个月和拉文克劳争夺决赛积分的关键比赛前,为了不让一切过快结束,但丁拉过两位击球手耳提面命道:“你们两个今天只有一件事要干——无论如何都要拖住维吉尔那个混蛋!别让他够到那个可恶的小东西。”

“这……” 击球手们面露难色,“可是队长,你也知道……”

“别想那么多!” 但丁厉声说道,随即缓了缓神色,重重拍了几下两人的肩膀为他们加油鼓劲:“只要用尽你们的全力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和兄长类似,但丁的想法也非常简单直接:既然今天这场比赛中维吉尔抓住金色飞贼的几率无限接近百分之一百,那么自己作为一名追球手,只要在此期间尽可能快地将两队分差拉开至150分以上不就好了?

象征比赛即将开始的哨声响起,两队队员沉默地飞至球场中央,静静等待裁判的发球。

这场比赛——但丁捏紧了飞天扫帚,瞪向对面的维吉尔——我一定要赢!

或许是因为赛前动员起了效,又或许是今天的但丁在打法上格外激进,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格兰芬多已经连续进了好几球,迅速将比分拉至40 : 0。而两位击球手也不负队长的信任全程紧紧跟在维吉尔的身后,不时将两颗横冲直撞的游走球朝对方的方向打去。

“啧,阴魂不散。” 在又一次操控扫帚急速下坠而堪堪躲过一颗从斜后方飞来的游走球后,维吉尔拧起眉头,烦闷地往身后瞥了一眼。那两道红色身影依旧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手握球棒伺机而动,而位于他们上空的球场中,一头在阳光下分外耀眼的银发如鸟般灵活地在队员们之间来回穿梭,最终将手中的鬼飞球分毫不差地投入圆环之中。响彻整个球场的叮铃声向所有人宣示着他的成功,但丁坐在扫帚上高举拳头,扬起张扬的微笑庆祝这又一次小小的胜利。他转动着眼珠,快速扫过一整个球场,最终停留在维吉尔的身上。

怎么样老哥?——但丁得意上扬的声线仿佛在维吉尔的耳边响起——认输了吧?

笑话!

维吉尔低下头,咬牙切齿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在以但丁为首的猛烈攻势下,拉文克劳的队员们无从招架,只能放弃进攻转而尽力防守以拖延对方的进球速度,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唯一的那人身上。赛况对于维吉尔而言十分严峻,在比分滑向不可挽回之前,他必须尽快找到金色飞贼结束这场单方面的蹂躏。

而经年累月所锻炼出的眼力并没有背叛年轻有为的找球手。就在但丁抱着鬼飞球又一次长驱直入地冲到拉文克劳的球门前,于叮当作响的铃声中将比分打至180 : 50时,一抹不同于阳光的金色从维吉尔的眼角倏然闪过。反应敏捷的找球手立刻调转方向,追随着那道几不可见的影子笔直往高空中冲去。

这突然转变的动作当然引起了两位击球手的注意,两人互望了一眼,随即一人微微俯下身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一人马上回过头冲着不远处的但丁大喊道:“队长!”

“我看到了!” 但丁边高喊着,边原地转了个圈,用扫帚柄将守门员打出的鬼飞球送入了另一个无人看守的圆环中,“再坚持一下!”

只要再进一球,一球就好!

深知兄长能力水平的但丁更为急迫地在场上与对方争夺着鬼飞球的归属,脑中飞速整理起现状:这样一来,就算维吉尔抓住了金色飞贼,这场比赛也只会是个平局,到时候决赛的名额究竟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他看准时机,几近粗暴地从两位拉文克劳的追球手中间挤过,倒转身体从对方队员的传球过程中截下了那颗被抛至半空的鬼飞球。攻守之势在瞬间逆转,但丁紧紧抱着这颗关键的红球,不管不顾地掉头冲向对面的球门。然而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嗅到了赛况的转变,除了守门员外的拉文克劳队员们更是不顾自身原本的职责冲上前,对但丁的进攻百般阻挠。

很快,就连向来以灵活著称的王牌追球手也在这种猛烈的围追堵截下感到有些棘手。但丁在空中时而上冲、时而急俯,勉强以各种奇怪扭曲的姿势躲过身边那层出不穷的阻拦之手,引得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叹。最终,当他好不容易抓住拦网的间隙,准备瞄准圆环将球抛出的前一刻,耳边却忽然听见一阵连绵不断的惊呼从观众席上爆开,其中还不乏夹杂着几声骇然的尖叫,紧接着,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球场上空。视野的一角中,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蓝色身影被鬼飞球正中胸口,如断了翅膀的鹰一般全身脱力地坠向地面,银色发丝被风浪吹得不复往日的齐整。

“咚!”

顺着动作惯性离开指尖的鬼飞球撞上了圆环框,刺耳的声响与维吉尔摔落沙地上的巨大撞击声同时响起。还未等众人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只见另一个人影如流星般从空中急速俯冲至地面,前一瞬还沉醉于比赛之中的但丁不等飞天扫帚完全落地便匆忙跳了下来,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重心。“维吉尔!” 他高声唤着兄长的名字,语调中满是焦急与恐惧,“维吉尔,你怎么样了?你说句话呀!” 他半跪在那具仿佛已失去意识的身体旁,急得冒了一额头的冷汗,眼前霎时冒起一片潮气。

“维吉尔!”

在但丁快要丢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下眼泪时,一只带着皮质手套握掌成拳的手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举到他的眼前。在他困惑的注视下,五指缓缓散开,露出掌心中已偃旗息鼓的金色飞贼。

“咳咳……我赢了,但丁。”

在震天响的欢呼声与咒骂声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维吉尔扬起一个意满志得的笑容,随即彻底昏了过去。

但丁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即将摔落的手,金色飞贼冰冷坚硬的触感隔着手套传入掌心。他愣怔在了原地,直到急救员们冲到他们身边时才如梦初醒,愤慨地对着昏迷中的兄长大吼道:“维吉尔!你这个混账老哥!啊——可恶!太可恶了!!可恶至极!!!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于是,在病床上醒来的维吉尔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那个红衣银发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在周围队员们叽叽喳喳的担忧与关心下没再说什么。

而直到一轮明月攀上繁星点点的夜空,十道悠扬的钟声渐渐散去,医务室紧闭的大门才被悄然推开。几秒后,那头眼熟的蓬松银发才鬼鬼祟祟地从门缝中探了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但丁蹑手蹑脚却又精准无比地来到兄长的病床旁,动作轻缓地拉开了分隔的床帘。

“噫!”

他不禁发出一道轻呼,紧接着一双温度略低的手捂住了他因惊诧而大张的嘴。

“小点声。” 靠在床头的维吉尔低声警告道。被拉至胸前的桌板上摊放着一本厚实的麻瓜诗集,书页被翻过了一半有余,显然他已借此打发了很长一段的时间。

“唔!唔!” 但丁在掌心下疯狂点着头,这才让兄长半信半疑地放开了禁锢。他轻咳两声,弯腰凑近了些小声抱怨道:“你还没睡啊——而且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如果你想因为熄灯后还在宿舍外游荡从而被巡逻教授抓住扣上几十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哎,你别妄想拿级长的权力来威迫我。” 但丁瞪了他一眼,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从外袍中摸出好几个纸巾小包塞进兄长怀里。“喏,我给你带的。” 他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病号饭不好吃吧?这点我最清楚不过了,还不快感谢我。” 说着,他又从另一侧的口袋中掏出一瓶番茄汁放在桌板上,侧头看向维吉尔的淡色双眼在床头暖橙灯光的照耀下折反出星星点点的浅金碎芒,因沾沾自喜而不由得嘟起的嘴唇较之往常显得格外水润。

维吉尔像被烫到似的垂下了双眼,默不作声地拆起那些小包裹。

草莓挞、芝士蛋糕、薯角、炸鸡腿……他一一翻看了过去,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你不吃吗,哥哥?” 靠在他身旁的但丁没有及时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仍热情地催促着,“哇,你闻闻这香味——我都要忍不住了。”

“那你吃吧。” 但丁错愕地看着最心爱的草莓挞被推到了自己的手边,“我不饿。”

“啊?” 他愣了愣,在美食的诱惑前好歹还记得自己原本的目的,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不,你今天这一下把耳朵也摔坏了吗?这是特意给你的。”

“我吃过晚饭了。” 维吉尔斜睨他一眼,转而拿起了诗集,明确地拒绝了胞弟的好意,“也就只有你会觉得那些饭菜难吃。况且,我向来就不喜欢吃甜食。”

“嘁,没品位的家伙。” 但丁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嘟囔道,报复性地咬下了一大口草莓挞。草莓独有的酸甜混合着被烘烤至脆香的挞皮霎时填满了整个口腔,他不禁发出满足的轻哼,三两口便将一整个草莓挞吃干抹净,迫不及待地朝下一个目标伸出了手。

细微的咀嚼吞咽声因距离极近的缘故而显得尤为清晰。维吉尔无奈地在心底叹了一口长气,见桌板上的吃食快要全部消失前才开口道:“吃完了就回去,我还想好好睡一觉。”

“不行。” 但丁将手指沾染的碎屑拍至地面,迅速脱下靴子得寸进尺地将整个人缩进了狭小的病床上,“我现在回去说不定会在半路中被逮到。” 柔软的发丝蹭过维吉尔的颈窝,引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痒意,“我打算就在你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隔壁有空的病床。” 维吉尔嫌弃地说道,然而却不曾躲开但丁逐渐贴近的身体。“我断了四根肋骨和一条腿;右手手腕扭伤,左肩脱臼;外加严重脑震荡和其他的一些内脏裂伤。” 他轻描淡写地细数过自己的伤处,意料之中地看见但丁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你还好意思来跟我挤一张单人病床?”

但丁没说话,紧贴着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良久,他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兄长那双被魔法恢复如初的右手,施加的力气并不大,就好像被他握于掌心的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品。

“你摔下去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 但丁声如蚊吟地喃喃道,“我后来听说了,你明明看到游走球从正面飞了过来却为了抓住金色飞贼根本没打算躲。” 他的掌心微微颤抖,“你就这么想赢吗?你明明知道是我让……”

话语戛然而止,后悔与歉意伴着还未说出的后半句话堵在但丁的喉间。他终究还是没能将其述之于口,只是更加沉默地靠在兄长的肩头。熟悉的体温和触感莫名勾起些童年时相拥而眠的温暖回忆,从意外发生后便担忧至今的但丁终于放下心来,静谧的氛围很快令他的眼皮不住地往下落。

“睡吧,小弟弟。” 在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维吉尔叹息般地说道。一双手盖上了他的双眼,挡住了周围本就不明亮的灯光,也赶走了那最后一丝无谓的抵抗。

结果,当第二天的清晨但丁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张放大版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在刹那间令他僵在了原地。人生头一回他无比庆幸兄长因负伤初愈而较往日里睡得沉了些,这使他得以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缓慢地从那个怀抱中挣脱出来,紧接着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宿舍。但丁坐在自己的床沿边大口喘着气缓解扑通直跳的心脏,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刚才跑得太急,还是因为……

不,不可能。他用力拍了拍脸侧好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些:我和维吉尔只是双胞胎兄弟,嗯,就是这样。

但丁单方面的将这小插曲归为因年岁渐长而不再习惯于和兄长的亲密接触,并且逃避似的立刻将其抛之脑后。

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在那个清晨画上了终止符——如若不是公示栏里的那张最新魁地奇积分情况表的话。但丁不顾旁人的眼光,几乎将整张脸都贴上了那张不大的羊皮纸。黑色的墨迹写得明明白白:上一场比赛中他们以十分之差输给了拉文克劳,根据当前积分,原本稍逊他们一筹的斯莱特林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超过格兰芬多挺进了决赛。于是,本该对积分情况最为清楚的球队队长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他们原先的最低目标应该是和拉文克劳打成平手才是。结果,因为维吉尔的那场意外,但丁几乎完全忘却了这些赛场上的胜负——直到这张公告的出现。

不甘与愤怒所织就的火焰在但丁心中熊熊燃烧,慢了旁人好几步才品尝到的败北滋味成了最好的催化剂,使得大火一路畅通无阻地从胸口烧至脑中。

“好啊,维吉尔。” 但丁一拳砸向了公示栏旁的砖墙,“这仇我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而在潜心思考、认真观察了一个月后,如今的但丁终于找到了他心目中的最佳复仇方案。待他迫不及待地和两位好友分享完这个秘密,却见一位权当作没听见,一位像是不愿多谈似的闭起了双眼。

“如果你只是想让维吉尔出丑的话,我还是觉得你直接在情人节那天认真地对他说一句‘哥哥我爱你’比较有效。” 许久,翠西才摆正了脸色苦口婆心地劝道,“不然,万一偷迷情剂的事被发现,之后可不是扣点分就能解决的。” 她刚才似乎还听见但丁说要给魔药学教授下昏睡咒,再调出外观类似的液体代替被偷走的迷情剂——噢!梅林的胡子啊!

“不,你说的这个方法并不可靠。” 但丁严肃地反驳道,“我那老哥精明得很,到时候他要是将计就计来一句‘我也爱你,我从出生起就一直爱着你’该怎么办?倒霉的不就变成我了吗?”

“嘶——” 尽全力使自己沉浸于魔法史中不愿参与这场没营养讨论的蕾蒂打了个寒颤,先前的努力全因不小心听见了那一句话而付诸东流,“能不能别突然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恶心死了。还是说你已经想过很多次了,所以才说得那么流畅?”

“这玩笑过分了啊。” 但丁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随口举了个例子而已。”

“哼,你就嘴硬吧。” 蕾蒂“嘭”的一声合上了面前的参考书籍,利落地整理起自己的物品,“不然你放着那么多其他能让人出丑且无伤大雅的魔药和魔咒不用,偏偏要去偷什么迷情剂。” 她在临走前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辛辣的点评:“我看你就是想听维吉尔对你述说那些甜言蜜语。”

“嘿!你这是诽谤!” 但丁在她身后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蕾蒂!”

然而短发少女的背影已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后。

两位好友的不赞同与劝阻非但没能使但丁打消这个风险极高、收益不明的想法,反倒激起了年轻人更为浓烈的逆反心理。他没再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却在空暇时间里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工作。他更为频繁地在用餐时来到属于拉文克劳的长桌旁,大剌剌地在维吉尔的身旁落座,顶着审视的目光热情地为对方盘中添着各类菜肴甜点。不大的瓷盘很快被填得满满当当,正当但丁还想朝公用餐勺伸出魔爪时,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硬是将其拉了回来。

“但丁,你在打什么主意?” 维吉尔略微收紧了掌心,蹙眉质问道。

“哪有!” 但丁歪着头无辜地抗议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亲爱的哥哥?” 见对方依旧不肯接受这一说法,他从善如流地拿起食物堆上最顶端的那块炸虾饼送入口中,含糊地问道:“不吃吗?不吃的话这盘就全归我了,你自己再去拿一份好了。” 话音刚落,他立刻微倾上半身,做出一副想要抢过餐盘的模样。

“不必。” 不出他的所料,维吉尔用手臂挡住了这次抢夺,“给了就是给了,你别想再要回去。”

“嘁,说得我好像非要抢你的东西似的……” 但丁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背过身不悦地嘟囔着,心底里却在为计划的成功实施而暗自窃喜。

暂且消除了维吉尔的疑心后,剩余的准备工作对于但丁而言简直能算得上轻而易举、不值一提,以至于在情人节的清晨蕾蒂和翠西看到他手中那瓶泛着珍珠光泽的液体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你真这么干了……” 蕾蒂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该说你不愧是一个格兰芬多吗?”

“你到底是怎么……” 翠西指着小巧的玻璃瓶一时间无言以对,“算了,我不想知道。”

但丁炫耀般地轻晃着手中的战利品。“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势在必得地宣告道,“只要再偷偷把它滴一点在维吉尔的早餐里——” 脑中一下闪过了好几个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他不禁抬高了音量洋洋自得道,“就大功告成了!哈哈哈!”

一切顺利得好似就连幸运女神也站在他的这一边。经过半个多月的坚持,如今的维吉尔已经对胞弟时不时为自己盘中增添食物的行为见怪不怪——或许,他也曾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生过疑心,然而在那之后并未发生过任何异常的事实仍使他慢慢放下了应有的戒备。但丁将捏着瓶口的手藏于宽大的衣袍下,在拂过兄长的餐盘时迅速推开一条细缝。瓶身微微倾倒,几滴银色液体顺应重力滴落于水果馅饼之上,一眨眼的功夫便与粘腻的糖浆混作一团。

很好……很好……

但丁按下心中的兴奋,顺手拿起一杯番茄汁当作掩护,不动声色地斜眼看着身旁的兄长浑然无知地将混有迷情剂的水果馅饼咽了下去。他看到对方极为轻微地皱了皱眉,随即毫无征兆地侧身凑到自己的脸侧。

“干……干嘛,老哥?” 心虚的年幼者不敢对上兄长的目光,只得虚张声势般地先一步出声反问道。

“但丁,” 几束鬓发被手指撩起又缓缓捻了捻,他在“砰、砰、砰”的心脏跳动声中听见维吉尔疑惑地问道,“你换洗发水了吗?”

“哈?” 但丁像头受惊的鹿似的捂着那侧耳朵从长椅上蹦了起来,脸颊上霎时爬满了可疑的绯红,“搞什么啊,维吉尔!”

“难道不是?”

“不是!”

——话说维吉尔又是怎么知道我用什么洗发水的?但丁混乱地想。

维吉尔半眯起眼打量了他许久,最终也没再多问什么。“不是就算了。” 年长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起剩下的早餐。

这就,结束了?

但丁满腹狐疑地坐了回去,脑中满是没有答案的猜测:刚刚那算是迷情剂起了效果吗?但看维吉尔现在的样子,药效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是说我放的量太少了?

他攥紧了掌心中的小瓶子,纠结了好几分钟后才下定决心,将足足半瓶的迷情剂故技重施地倒入了维吉尔的杯子中。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兄长在用餐的最后拿起马克杯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维吉尔背起他的单肩包,一如每一个清晨那般端着使用过的餐具往出口处走去,徒留但丁一人愣怔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晨还抱有满腔雄心壮志的银发少年在晚餐后颓靡地靠在大礼堂的角落,掌心中是一个只剩薄薄一层银光的玻璃瓶。他耷拉着脑袋不住地向两位好友哀叹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啊!”

这一整天来,但丁抓住一切机会,一次又一次地将迷情剂滴入维吉尔的各类饮食之中。然而,本该引发强烈迷恋效果的魔药却仿佛失去了应有的效用,即便维吉尔吃下了再多也没能显露出分毫但丁预想之中的反应。

“总不见得,这瓶迷情剂是假的吧?” 他不禁质问道。

蕾蒂和翠西对视了一眼。“话说,我之前就想问了。” 蕾蒂抱着双臂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魔药学教授那儿有一瓶迷情剂的?”

“之前魔药课上学到迷情剂时他自己拿出来展示的。” 但丁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老老实实地交代道,“他还拿了一只小白鼠给大家试验了一番。只不过一小滴,就让那个小东西一整节课都缠在他的手边,赶都赶不走。” 他不解地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会是假的吧……”

“嗯……” 一旁的翠西却好似想到了什么。“我记得高级魔药学的课是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 她问道,“按维吉尔的O.W.Ls成绩,他肯定也继续选修了吧?”

“当然。”

“所以,当时他也在场,并且对迷情剂的各种特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丁终于抬起头,诧异地反问道。

“我并不擅长魔药学。” 翠西耐着性子解释道,“但因为迷情剂的效果特殊,就连我也对它的主要特点知晓一二——你应该还记得这种魔药会使人闻到他们最喜欢的气味吧?”

“我怎么可能会把这个忘……喂!不是吧……” 但丁猛然想起今早维吉尔那唯一的异常举动。他连忙打开了瓶盖,凑上前仔细闻了闻。即使瓶内的魔药已所剩无几,但他依旧闻到了草莓的甜腻和芝士的焦香。

“我说呢!” 恍然大悟的但丁来不及一一分辨那些自己喜爱的气味,胡乱地将瓶盖塞紧后便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奔去。

“但丁,你进不去其他学院的宿舍的!” 蕾蒂在他身后大喊道,“别白费力气了。”

“我没有要……” 但丁不耐烦地顿了顿,下一刻又如离弦的箭般冲上了楼梯,“哎,懒得跟你们解释!”

话音未落,那道红色的身影已完全消失不见。

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清楚,被各学院院长和校长所选拔出的级长有着许多额外的权力,比如有权对违反校规的学生进行扣分处罚。然而,鲜少有人知道,作为对优秀学生的福利之一,各年级级长共同拥有一间宽大豪华的专用浴室,其舒适性和私密性远远超过了普通学生们的公共浴室。浴室坐落于五楼,离拉文克劳的塔楼并不远,而即使并非级长,作为格兰芬多学院的魁地奇队现任队长,但丁同样拥有自由出入这间专用浴室的特权。他当然清楚兄长的日常习惯,也清楚再过五分钟,对方就将推开自己面前的这道更衣室的磨砂玻璃门。

果不其然,在八点的钟声消散后不久,浴室大门处传来机关解锁的咔哒声。一串沉稳的脚步踩着洁白的大理石不紧不慢地朝更衣室的方向走来。面前的玻璃门被拉开,等待多时的但丁掐准时机扬起微笑,朝着意料之中的门外人打起招呼:“嘿,维吉尔,晚上好。”

维吉尔叹了口气。他越过胞弟将手中的洗漱包挂在墙上的挂钩上,转过身问道:“你又想干什么,但丁?” 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脸庞此时更是冷得让人如坠冰窖。

见状,但丁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从口袋中拿出了装有魔药的玻璃瓶。“老哥你这么聪明,” 捏紧瓶口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应该能看出这是什么吧?”

“迷情剂。” 不出所料,维吉尔轻松“猜”出了其中的内容物,即使瓶中只剩下了可怜的一小层。

“呵,我就知道。” 但丁克制不住地指着兄长的鼻子高声喊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给你下药了!看似全吃了下去,实际全偷偷避着我吐干净了吧!”

“我为什么要做那么麻烦的事?” 与胞弟的激动相比,维吉尔分外平静地问道。

“那不然你怎么会一点症状都没有?” 但丁言之凿凿地将问题丢了回去,怒目圆睁地等待兄长的回答。

维吉尔侧过身捏着眉心摇了摇头,在面前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大跨了几步。“但丁!” 他强硬地夺过对方手中的玻璃瓶,压着怒气又一次诘问道,“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我哪有!你脑子被摔坏了吗,维……” 驳斥的话语戛然而止,但丁瞪大了眼看着兄长干脆利落地拔开瓶盖,仰头将瓶中仅剩的迷情剂全都倒入口中,“你疯……唔!”

后背狠狠撞在了一侧瓷砖上令他不禁吃痛地惊呼,那双因震惊而大张的唇瓣倏地被另一双略冷的唇所遮盖。维吉尔一手扣着胞弟的后脑勺,一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温热的舌轻易越过本就形同虚设的唇齿阻拦进入内里,将自己口中的一半液体灌入但丁的嗓子口。

“咳咳咳……” 草莓与芝士的香气混着雪松和薄荷的清凉直冲鼻腔,但丁被呛得直咳嗽,双眼中都冒出了几分生理性的潮湿。达成目的的维吉尔好心地放开禁锢,垂眼看着他咳得半弯下腰,过了好一会儿才理顺了气息。

“维吉尔!” 但丁叉着腰瞪向罪魁祸首,眼角还泛着些许红,“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现在有对我产生什么特别迷恋的感觉吗?” 维吉尔没有搭理他的控诉,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果然是疯了——是因为上次比赛摔的那一下吗?” 但丁难以置信地大呼小叫道,“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产生那种东西!”

“但你刚刚喝下了迷情剂。” 维吉尔冷淡地说道,“你应该在魔药课上学到过,迷情剂是一种极为强力的魔药,只需几滴便能有明显效果并能够持续数个小时。”

但丁还未骂出口的话被这轻描淡写的提醒全部堵了回去。

“确实……但……” 那双唇瓣如离了水的金鱼般开开合合,他仔细端详起近在咫尺的兄长——嗯,还是那副自己讨厌的模样,“我并没有……咦?怎么会……”

“你,那愚不可及的脑子,是不是忘了?” 维吉尔紧紧盯着他躲闪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迷情剂,对已经产生浓烈爱慕心理的对象,并没有任、何、作、用!”

“噢——好像课上是有那么提到过。” 但丁茅塞顿开地连连点头,却在下一刻如同中了石化咒一般不动了。

“你……你是说……” 良久,但丁才颤抖着举起了食指,“维吉尔你……你……爱……”

维吉尔点了点头。

指尖倒转了回去:“而且我……我也……”

维吉尔又点了点头。

“今天早餐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纸墨味,接着就是甜到发腻的玫瑰花香。” 维吉尔好笑地看着但丁呆愣的傻样,不嫌事大地补充道,“那种味道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你。”

“哦……” 但丁机械地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刚才……”

——那股突兀的冷峻气味有了来源。

熟悉的蓝色身影挡住了头顶的白光,在他身边投下一片灰色的阴影。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令愣神中的但丁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了那双翻涌着暗浪的银蓝色眼瞳。

“呃……”

但丁只犹豫了一瞬便用力拽住维吉尔的领带将对方拉至同一水平线,报复性地凑上前咬了咬那双上扬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