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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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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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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让】A day in life

Summary:

横跨三十五年,一个受困于虚无主义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生命。

Notes:

tips:左滑查看温馨小甜饼。
右边的一栏接近主线,左边的是日常。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哈里说:“让,我送了你一份礼物。”

对视,看不透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正常人会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就把礼物拿在手里,但是他的搭档偏不,偏要向常识宣战。从两人的初次见面开始,哈利身上的这种任性总是把让搞得一头雾水,让却无法厌烦这种感觉。直到现在,他对搭档身上的孩子气表现出出奇的耐心,或者说忍让。

让假惺惺地扬起语调:“噢,真是个惊喜。那是什么呢?”

“不告诉你!”笑容在醉汉浮肿的脸上盛开,他说:“自己慢慢找去吧。”

就这样,一场哈里尔·杜博阿和让·维克玛之间的解谜游戏开始了。哈里在三周之后被调到了五十一分局,而这场游戏贯穿了后者人生中的三十年。他在解谜过程中不断走上歧路,甚至激起了强迫倾向,最后的谜底却出人意料地简单。

1953年夏 8月21日

0:00 AM

黑灯瞎火,闭眼,千万别看天花板。万一真能从天花板上看出点东西来,你就真没救了。

3:00 AM

前年,哈里搬走了。两人是分散在了两个城市里,又不是阴阳两隔,那时的离别并没有造成太多悲伤。哈里最后拍拍让的肩膀,说今年圣诞节我们去河东的大吃一顿。后者点头,说,再见屎孩。 23号,他收到五十一分局的来电,是哈里的现任搭档金.曷城。他们的辖区里出了大案子,接下来的几天里哈里警官要出外勤。

这场原定在圣诞节的会面是推迟了,还是彻底消失了?他问不出口,只说声收到,就挂了电话。作为哈里搭档的这个身份被取代了,那他在哈里心里的位置也被取代了吗?

只有失眠从一而终地陪伴他。

4:00 AM

床单下面好像有东西...硌得慌。哈里之前说送了我一份礼物,那家伙该不会把它藏在床里了吧。

开灯,掀开床单。露出半块薯片。

以哈里的标准来看,送这种东西实在太无聊。我躺着看电影,在床上吃了几包膨化食品,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扔掉垃圾后重新躺回去,感觉舒服多了。

8:00 AM

睡眠不足时,仿佛全身的重量只集中在头部。中枢神经不得不大喊大叫,才能调动棉花般轻飘飘的四肢。该去洗手间收拾自己了。

看看镜子,发呆。黑发略显蓬乱,眼睛半睁着像个死人,脸颊上坑坑洼洼,嗯,这是你。然后呢?如果可以的话你希望这不是你。长期无人打理的镜面黯淡,覆盖着零星的水痕,光线被淬灭了一半。等等,这些界面上的水痕会不会有某种含义?哈里那家伙绝对做得出来在起雾的镜子上写字。

你聚精会神地看了水渍一会,没看出什么规律来,却自己把自己逗笑了。镜子里那个皱着眉头,手指搭在下巴上做思索状的人投入案件,好像复活过来了。接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凉,由此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你才三十几。”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别表现得跟快死了一样,你还年轻。”

他看见自己的一只手像瘪掉的气球一样垂着,另一只手拂去镜子上的污垢,后背习惯性地挺拔。

我还年轻。

1959年 秋 9月10日 9:00 AM

让维克玛向他的搭档朱蒂特打招呼,拿起马克杯走到咖啡机前,执行每天开工前的仪式。

第一步:把豆子倒进磨豆机。

第二步:加水,预热咖啡机。

第三步:过滤网...肯定被谁动过,哪去了?

工具横七竖八地躺在桌上,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做什么用的。这张桌子长期处于没人管的状态,如果要藏什么东西的话,混在这堆工具里肯定一百年也不会被发现。说不定哈里也想到了这点。

让突然觉得只要把桌面收拾整齐,就能找到一把钥匙。然后他就这么做了,浪费二十分钟,却一无所获的事实嘲笑着他。

他怀疑哈里根本是在骗他,根本没有什么礼物。同等地,也永远怀疑哈里没在骗他,他的前搭档,记忆种那个活在色彩里的人,或许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份未被发现的善意。

为了解开这个谜,他开始用哈里的眼光审视生活,所有注意到的新奇玩意,最后都会被证明*只是巧合*。像个看不懂题目的学生,只能用穷举法答题。记忆中的哈里总是像个小孩,藏在各处的灵感会一次次地让他失望,但失望过后会有窃喜,这证明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自己仍留有伸出手的力气,哪怕只是向前挪动一公分。生活还能继续下去。

1967年 春 4月21日11:00 AM

让.维克玛现在是41局的警长了。说是升职,只不过是从以前给哈里一个人擦屁股,变成了给41局的所有人擦屁股。要审批的文书实在是太多,但午餐时的抱怨并不会让文件自己处理自己,他会以最快的速度下楼,拿个三明治,回到办公室边看警员们的报告边吃。

快速浏览手中的报告,确认内容大致没问题后,警长开始审查格式。案件编号正确,证物已归档,时间线清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不过,这两张报告纸的编码怎么不是连着的?

用RCM的特殊手电可以照出卤素水印,可以看到每张报告纸上的编号。中间缺少的一页的编码是NO.128409。一个故事在让·维克玛脑海中成型:十六年前的哈里在离开之前,曾经在夜深人静时偷了警长的钥匙,闯入四十一局的仓库。在堆积成山的未开封报告纸里面拿出一沓,抽走其中的一张,然后将这沓缺页的报告纸放到重案组。总有一天,这个消失的编号会被发现。六位数,或许是密码,或许这后面有更加艰深的东西。

“警长,您申请的笔记本送到了。”某个警员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让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这副样子看起来很好笑,进来的人一定以为警长对报告的要求过于严格,甚至连一张纸的编号都在审查范围内。他尴尬地关掉手电,整理起旁边的文件来,假装自己*没在干什么*。

新警长问:“案件DX0-279092的报告是你写的吗?”

“是的。报告有一页的时间线有问题,所以把那页撕掉了,在后面接着重新写了。”

“我知道了。没关系。”

让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等待警员退出去。下一刻,由内而外的怒火席卷了他,转动电话盘拨通哈里的电话。

“嗨?让,是你吗?”

停顿片刻,让本以为自己会质问,但胜负欲还是盖过了愤怒,他翻找出阴阳怪气的腔调:“制造麻烦真的是你最拿手的事,对吗?屎孩,我们该见一面,把话都说清楚,或许是在审讯室里,你坐在拘束椅上回答我的问题。”

他暴力地甩下几句话,然后把听筒按回去。哈哈,这种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行为真像个神经病,他想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不过——思路转个弯,电话那头的人也早习惯了莫名其妙的挨骂了。

下着雨,树木在水泥般的天幕下显出生命的迹象。丝绸厂前的荒地上,野草们欢呼着,包围那棵不知何时出现于此的小树苗。十分钟后,闹铃响了,作为警长可没那么多时间能用来放空,必须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1967年 夏 7月5日 12:00 AM

午休时间,哈里和让并排坐在长椅上。 哈里看上去老了不少,这十六年间他变得更加浮肿,骨骼好像缩回去一点,他问:“你还在丝绸厂二楼吗?窗外的景色有没有什么变化?”

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膝,说:“没什么改变的。我当上警长了,很忙。我们的经费还是不够修那面每到夏天就发霉的墙。”

“别修了,那是41分局的一大特色。”哈里的眼皮在落日中震颤,手在抖,心脏在抖,全身上下的内脏和肌肉也跟着抖,“你找到那份礼物了吗?”

沉默。

“别再找了,可能已经没有了,就当它从来没有存在过吧。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加姆洛克这地方...是留不住什么好东西的。”

沉默。

胃酸冲上来,让感觉自己受到了中午那块食堂三明治的报复,食糜在喉管中上升、膨胀、卡在那里。

“让,我戒酒了。”

这种浑身颤抖的症状是严重的戒断反应,看吧,搭档,我坚持下来了。

的确,让·维克玛曾经看着哈里在酒精成瘾中走向疯狂,好几次几乎毁了他自己。在他的头衔还是随迁警官那会,有段时间,在他还抱有希望的时候,每天给哈里灌胡萝卜汁,拉着宿醉的人去晨跑。他失败了,哈里命中注定般地一次次回到酒神的怀抱里。但是当他没能做到的事情被实现,这个切除掉酒精影响的哈里,居然是这样的苍白。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当他凝视哈里的眼睛时,会在里面发现灰域。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

“是,这样比较省事。”

哈里感觉到自己影子包围,不长不短,正好一人高。让·维克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前搭档。

“哈里,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帕金森患者。”他的语气平静,不带半点嘲弄的意味,“你看,你自己也明白,你现在像坨屎。”

长椅上的人只是低着头,逃避视线。

“但这并不代表着你留下的东西里只有屎。听着——”

让揪起哈里的衣领,用愤怒猛刺对方眼中的空洞,说:“现在我能相信,那时你确实给我留下了什么。你知道在那之后我费了多大劲都没找到吗?什么叫算了?希望不是你说有就有说掐死就掐死,我恨轻飘飘的幻想,我恨半途而废,特别是你的半途而废。你说的那东西,只要我还在喘气一天,就不会放弃找它。”

“万一...我是说万一,它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呢?”

“那我就把这个好东西创造出来。”

在哈里玻璃珠般的眼球里,映着让·维克玛的愤怒。这次的愤怒不一样,是对着哈里的出尔反尔这件具体的事,对着有形的事物。而不是对着他无力改变的宏大体系。它以过去无谓的寻找作为养料,早早地扎根在了让心里,而哈里看到了它破土而出的一瞬间,立马抽出枝丫,长成黑色的生命之树。

1969年 夏 8月2日 1:00 PM

致让·维克玛警长:

走廊的窗户因为木制框架变形而没法关上,该换一个了。下雨的时候,走廊上满是窗户嘎吱嘎吱的响声,实在是瘆人。

麦克·托森

让正在进行一场对*呼啸窗户*的实地考察,窗框的下方歪了,掉漆严重,风畅通无阻地灌进来,在楼道中流转。下雨的时候,这扇耷拉着的窗户会把雨水带进室内,滋养墙上的霉菌,久而久之,墙皮开始脱落,露出更多黑色的霉斑。总之,黑色在逐渐侵吞这座建筑,但让并不想*做点什么*。

哈里说*不要修这面墙*,说不定这时某种暗示。在找到那东西之前,为了防止关键证据的丢失,41局的一切都必须为维持原样。时任警长让·维克玛决定把用于修缮的资金暂时封存起来。

屎孩追着超速的车开罚款单,收他们五十雷亚尔的时候,你抨击他腐败。那现在你做的事算什么?恭喜你,你是腐败警察,你是*腐败天王巨星*。因为你自己想腐烂,就把丝绸厂变成了一座坟墓。

麦克·托森的请求就这样不了了之。没人知道,警长办公室给的保险柜里存着一批雷亚尔,它们随着年岁慢慢长高,却只是封在柜子里,从来没有被挪用过。在往后的十四年年间,41分局没有扔掉或替换任何一件家具。

加姆洛克先进环保单位就是这样诞生的。

0:00 AM

牙刷和牙膏是最后一件放进行李箱里的东西,黑发青年合上箱子,这里面还有不少富余的空间,拉链不受任何阻力地碰在一起。好样的,让,你二十多年以来的过去全都被封在这个长着轮子的长方体里了。离开这里之前再看看自己周围吧,桌面空荡,被擦得崭新;衣柜,门坏了,总是合不上,露出条黑洞洞的缝隙;水龙头是最近才表现出泪流不止的症状的,不然为了挽救水费,肯定要请个医生过来给它修好;床,泛黄的软垫裸露在外,床单和被子已经进行李箱了,没办法,今天只能先凑合一下。

昨天也是这样凑合过来的。

咔哒。四四方方的小空间黑下去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叹息。

让假装自己被枪毙了,往后一倒,陷入床的柔软中。窗户开着,随着风的节奏,窗帘鼓起来,瘪下去,鼓起来,瘪下去...好大的一阵风啊,把两块穷酸的薄布打得节节败退,近处是楼下的橙黄路灯,居民区零星还亮着的灯光,被运河的黑暗截断。而桥,劈开黑暗,直插进加姆洛克的光海。在光热闹的颜色中,几乎能看到高楼里面加班的西装先生,醉汉在迷乱的灯光中彻夜狂欢,这两个人脸上,有着一摸一样的空洞与迷茫。

我的位置又在那里呢?

让立马将这样的念头掐死,用小臂盖住眼睛。、

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4:00 AM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身体总是有哪一个部分在叫嚣着不适。这会颈椎疼了,过一会肩膀酸了,心脏咚咚地锤击床板,肺泡里面不进空气,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意识在混沌之中变得烦躁。他终于坐起来,他觉得自己该从箱子里面掏安眠药吃了,但是在疲惫的笼罩之下,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这个河边的单身公寓里没有丝毫他来过的痕迹。让·维克玛是一块质地柔软的石头,很容易被其它东西划出裂口,甚至连水流都能磨掉一部分形状,总是无法在周围的环境里刻下点什么,这样,也就无法证明自己来过。不过,总归还是一块石头,不会在地上随便摔打两下就碎掉。

让·维克玛窝囊地投入了药物的怀抱。这是他去41分局报道的日子。

9:00 AM

警局规定的开工时间。也是未来41局王牌搭档的初次见面。

“这是我们的宝贵财产。萨马拉产的半自动咖啡机。”

警官双臂微微展开,撑着桌子,背影像头健壮的棕熊。透过他胳膊间的空隙,让看到桌上的咖啡机,还有一堆胡乱摆放的小零件,此刻哈里的目光正在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中搜寻着。

“就是你。”他拎起一个带转轴的圆柱体,把它拧开,转轴的内侧连着刀片,上面棕黑色的东西不知是锈还是没清理掉的咖啡粉。

把咖啡豆喂进去,合上盖子,扯着把手一圈圈地转,豆子在一声声哀嚎中被碎尸。让看见对方的眼睛中闪着光,似乎对这种声音感到...格外兴奋。

让未来的搭档忙着把咖啡粉倒进滤网,说:“帮我拉一下机器侧面的拉杆。”

他照做,机器黑洞洞的口子里泄出蒸汽。老零件们嘎吱嘎吱地热络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没想过他来报道以后干的第一件事是研究咖啡的做法,还和自己的搭档一块。

开水流过滤网,渗出棕褐色的液体。一杯,两杯。让的搭档把杯子塞到他手上。

“干杯!”他喊道,然后一饮而尽,又说,“这也太苦了,我讨厌咖啡味儿。 ”

让维克玛察觉到这喝法有些怪异,问:“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做出来?”

“嗯...我不喜欢咖啡,打娘胎里就是这样的。我喜欢酒。不过你应该喜欢咖啡,茶,烟。总之,喜欢能让你保持清醒的东西。看得出来,你就是这样的人。”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从那一刻起,让知道他的搭档是个自大狂。呡一口自大狂的现磨咖啡,酸苦,以及这里面为什么会有烟灰味?懒得细究。

让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噢,我是哈里尔.杜博阿。”男人爽朗的笑着。

1948年 冬 11月21日 12:30 AM

老丝绸厂一楼的东侧被改造成食堂。一面墙上开着几个窗口,提供的菜式翻来覆去就那几样。食物全都寡淡无味,好在酱料是免费的。让维克玛在用餐时坐在哈里的对面,看他用番茄酱挤出哭脸、笑脸、RCM的纹章。

兴致来了,哈里会用薯条盖大楼。有时他只是坐在那里,冲着盘子里的东西发呆。

“为什么。”让维克玛艰难地咀嚼着三明治,面包干硬,蔬菜几乎腐烂,他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找点乐子的话,日子就太无聊了,不是吗?”

“我们今天下午还要去走访嫌疑人,上个案件的结案报告还没交,警长叫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四点之前回来开会,我们忙得要死。”

“不是无事可做的那种无聊,是平庸的那种无聊。”说罢,哈里开始拿着黑椒酱在自己的盘子里画起什么来。

让觉得只是自己的搭档心里的小孩子脾气作祟,准备不再管他,接着为了下午的燃料咽下养分,难吃的要死。

在哈里终于完工,展示自己的盘子时。让看到了一张极其抽象的,自己生气的脸。

他哭笑不得地说:“操你妈,哈里。”

1950年 春 2月14日 2:00 PM

出外勤时,两人间有个规矩:谁手里握着方向盘,谁手里就握着电台的控制权。哈里常听的电台里全都是迪斯科金曲,偶尔情绪急转直下,转入形如《圣桑小教堂》之流的悲情歌曲,然后又是三拍子的迪斯科鼓点。如此循环,直到目的地。

这次轮到让维克玛开车,旋钮里面流出来令人舒适的后朋克。sea power的歌能把心的体积扩大到与宇宙等同,但是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单纯地在街道间穿行。这是去凶杀案现场的路上。

“让,我问你,死者的名字叫什么?”

“瑞文.加洛克。”

“对,就是这个名字!让我们回到人口登记局,他的父母抱着这个婴儿,说,他叫瑞瓦肖.加姆洛克,公务员先生听错了,或者他不敢相信这个名字,于是在证件申请表写下:瑞文.加洛克。”

让面不改色的说:“这只是个巧合。”

“公务员先生听错了别人的话,也是个巧合嘛!既然你允许巧合存在,就应该一下允许很多巧合存在。”

“好吧好吧。我们的死者本名叫瑞瓦肖.加姆洛克,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是要找凶手,不是找出死者一个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名字。”

该死,让想到,他又被拉进这家伙的逻辑里去了。

哈里清清嗓子,扶正自己的领带,像只竖起了头冠的凤头鹦鹉:“这个人的名字里面,有着非常重要的暗示。是谁杀死了瑞瓦肖.加姆洛克?是奥兰治!”

“哦。我们现在知道了。”

哈里讲的笑话失败了,第无数次。在这之后哈里的笑话还将失败无数次,让维克玛只觉得自己的搭档在不喝酒时也是醉着的。

6:00 PM

到了警局的下班时间,哈里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双重荣誉警探并不是完全不会写报告,只是写出来的东西实在很烂。因为他注意力涣散,且过于好动的性格,报告上总是出现错别字,上句不接下句。因为哈里的报告,两人经常被警长数落。

某次,哈里想搞*形式创新*,在报告中加入了*时间线清晰,更方便阅读*的要素,形成了一份*图形报告*,通俗来讲是一篇记录两人破案过程的漫画。警长看了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大发雷霆了,只是拍拍随迁警官的肩,说:“帮你的好搭档把报告润色一下吧。”

让盯着哈里留下来的报告纸,在他的严格要求下,行文已经有所改善。但重要的案件编号,格式过程,证物归档内容都没有。这张纸是他搭档的自大、傲慢、自我中心的具象化,光是看着心里就生气一股无名之火。

那就润色一下吧。哈里用最快的速度破了案子,让维克玛用最快的速度出报告。41分局的王牌二人组就是这样运作的。

1950年 春 3月22日 11:00 PM

让维克玛懒得知道哈里在自己加班的时间里,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但是如果他喝到后半夜,大概率让会在自己半梦半醒之间收到电话,里面的人口吃地重复着几个词。然后他的搭档就必须、不得不搞明白他在哪,把人捞回来,免得他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外面。对随迁警官来说,这种桥段已经见怪不怪。

十一点,今天哈里回来的还算早。两人没再说什么,下班后,在哈里醉得不那么严重的时候,两人间的对话会显得多余。让心不在焉地翻了一会报纸,浴室里响起冲澡的声音,他想起自己说过,无法忍受床上有酒味。屎孩记住了这事,他有些欣慰。

明明在同一个被窝里,哈里却每次都比让先进入梦乡,而且睡着了也闲不下来,他总是在睡梦中向枕边伸出一只手。让在凑过去之前,会先在黑暗中四下张望,确认旁边的人已经睡死,或者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东西盯着他。直到他也不再监视自己,才枕上哈里的小臂。

很快,臂弯收拢,失眠的人被嵌进一个温暖黑暗的怀抱里。哈里富有韵律的呼吸拍打在额头上,让的呼吸也慢慢与他同频,终于,在一片无法诞生任何事物的平和之中,让进入无梦的安眠。

 

...


1975年 春 4月18日 2:00PM

周一,让·维克玛受邀出席哈里尔·杜博阿的葬礼。

在遗体告别环节,他几乎无法认出那个塞进棺材的人,是曾经与他相伴七年的家伙。他印象中的哈里,头发总是邋遢地乱作一团,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红润,就算是睡着了,呼吸也像大地般沉稳。入殓师给这具尸体化了妆,把皱纹藏起来,还梳着背头,换上一身规规矩矩的西装。让想,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摆弄成一具模范尸体,他搭档的灵魂一定在流泪。

而他感受到的讽刺盖过了悲伤。

棺材板被合上,他们把他放到土坑里。

或许他的搭档会因为突然想到了新笑话,想要逗笑他而复活。却发现自己身上压着数吨泥土,在惊惧中疯狂捶打棺材板,无助的呼喊,呼吸越来越用力,氧气却越来越少,最终窒息而死。他在这种幻想的折磨中,看着人们用铲子填土,慢慢地,棺材看不到了。土坑被彻底填平后,他们给新坟立上墓碑。

墓志铭是:看看窗外。

据金·曷城警官说,在墓碑被放下后,突然有个人劈开正在无声中吊唁的人群跑走了。因为那人的动作迅速,只能依稀辨认出他是41分局的让·维克玛,哈里的前搭档,但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声节哀。同时,金警官在《今日加姆洛克》报纸的采访中说*我不知道他的墓志铭是什么意思*。

看看窗外,看看窗外。41分局的警长一路闯红灯,油门踩到最大开回丝绸厂。

上二楼,走廊上的窗中,有一方院子里的景色。

一夜之间,杂草丛生的中心盛开着一树白玉兰。

它有无数种可能活不下来,但它活下来了。孤零零的一棵树杀出杂草的重围,在偶然性的浇灌下成长,一个醉汉的呓语成真,令人称奇。

原来是这样。让的心惊呼着,你送了我*一树*花啊。你在三十年前埋下种子,希望这东西能活下来。你根本没法告诉我礼物在哪里,因为就算你送成了,它也需要三十年才能抵达我眼前,你说这些的时候肯定喝了点酒。在贫瘠的生活里面翻找了这么久之后,在你离开之后,我收到它了。

过去这些年,院子里来历不明的树总是只长叶,不开花,经年累月的积蓄使它走向生命。丝绸厂陪着它平稳且默默无闻地生活着,走向腐烂。让·维克玛掏出保险柜里面全部的雷亚尔,和积灰十四年的物资采购申请表,从现在开始,他要让丝绸厂变成一座宫殿。

 

1977年 春 4月27日 6:00PM

一场雨将玉兰的白浇灭了大半,花瓣落在地上,很快就烂掉了。像是草地上铺了大片的屎。

这么点花,这么点时间,满地狼藉的烂摊子。哈里,你还是这么小气。不,这是你的*个人风格*,你也该来看看我的*个人风格*。

穿过崭新的窗户,视线慢慢放松,荒地已不再是荒地,玉兰花连成一片。行距1.5米,列距1.5米,组成方阵,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只有那颗最初的玉兰树不和谐地出列,用懒散的姿态表示*我什么都不在乎*,并觉得自己很酷。哈哈,这样的姿态让我想吐。

“再见,混球,我们明年见。”

在装修工给走廊的墙刷上新漆的时候,警长让·维克玛在报告上盖上*结案*的红章,结束今天的工作。

Notes:

谢谢你看到这里,下面是一些碎碎念。

原作对随迁警官的描写较少,但是仅仅用几句话,几个动作就勾勒出了一个非常让我喜欢的形象。作为同人创作者,我想去叙事的留白中把这个角色的全部魅力挖掘出来。

这篇文章起源于一个问题:为什么被确诊抑郁症的让,却看起来有强大的执行力?

让常常表现出对现实的否定,然后去着手处理这件事,个人以为,他心中有一个标准,认为现实*不应该*是这样的,而感到愤怒,去修补现实。但是他所面临的事物往往是复杂且难以改变的,这种执行力是消极的,对外界的防御。

既然让强大的执行力来自于愤怒,我发现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将他这种*对落差概念的愤怒*,转化成*对具体事物的愤怒*,而且是他能改变的,小的东西。由此建立他对现实的自信,把消极的愤怒转化成积极的,能够向外改造世界的生命力。

这篇文和其他的让痛文学的着眼点不太一样。或许它看起来是OOC的,我设想的这种可能性使让失去了他本质的魅力。或许我说的这些都是一派胡言。

但是,哪怕只有一点小小的可能性。我想挖掘出让.维克玛这个角色更多维度上的魅力。

发表于2026年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