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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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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7,15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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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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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重返未来/Back to 2019

Summary:

24岁的GRAND支配人真岛吾朗掉进了2019年的苍天堀。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夜挥霍三千万的神秘男子净龙。

Notes:

小伙打完如龙0之后打开了如龙7外传,这是他的大脑产生的变化…

Work Text:

真岛吾朗在苍天堀迷路了。

说真的,这话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他更没法相信自己日思夜想渴望逃离的街道成了眼前这幅模样:满街的霓虹灯牌闪着刺眼的光,沿街的店铺全然变得陌生;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手上几乎都拿着闪亮光的小盒子——那是盒子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手指在上面划拉几下,屏幕上的内容就跟着变化,连科幻漫画里都没有这样的东西,还有人把这个盒子当作照相机拿起来拍照……站在陌生的街道和人潮之间,真岛生来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就算苍天堀变成这幅似是而非的模样,该上的班也不能迟到。5亿营业额,说得倒是轻巧,你行你自己上啊?真岛暗想自己该去买个小人写上佐川司的名字,给自己的怨气找个发泄的出口。什么夜之帝王,到底谁会心甘情愿顶着副黑眼圈,挨完毒打还要给素不相识的家伙赔笑脸,受虐狂来的吧?他有一万句脏话想对佐川说,每每话到了嘴边又变成顺从的回答;为了活着回到东城会向兄弟赎罪,这点屈辱根本不痛不痒。

谢天谢地,至少他还记得去Grand要怎么走。然而,就连Grand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佐川那家伙什么时候找人把灯牌换了?门口的侍者也是没见过的家伙。喂喂,就算是刻意找茬,也不带这样吧?他正要进去找人好好问问,却被迎上来的侍者热情问候:“欢迎来到夜总会Grand,客人您一位吗?”

这到底开的什么国际玩笑?真岛彻底没了耐心。“什么客人,现在的新人培训都在做什么,你在Grand工作连我都不认识?”

“呃……实在失礼。”侍者面露难色,赶忙低头道歉,“本店以‘顾客是上帝’为宗旨,我却认不出客人您,真不知该如何赔罪……”

“都说了我不是客人……”反倒是真岛被绕晕了,“算了,你先带我进去,把店长找来吧。”

“店、店长正在亲自招待一桌贵客,好像是道上的人,”似乎是被真岛的表情吓到,侍者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话都快说不利索,“砸了一大笔钱包了今晚所有客人的花销,那个,客人您也……”

“我叫真岛。”一口一个客人实在听着让人心烦,真岛终于放弃让眼前的人理解自己的意思,“你说的贵客,是哪条道上的什么人?”

“是!真岛先生,那位先生自称净龙,同行的客人戴着近江的代纹,我想应该是近江联盟的客人。”

近江联盟的人在佐川哥的店里花天酒地不是什么稀奇事,真岛想,但出手如此阔绰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况且他从没听过近江里哪个有头有脸的家伙叫这个名字,怎么想这都不是真名,哪有用代号混黑道的?

于是真岛一进门便被四座的欢呼声包围。循着众人的目光,他见到了侍者所说的那位净龙——一身西装,戴着墨镜,相当热情地向众人挥手致意,体态和神情怎么看怎么像黑道;男人身旁的两名随从抛起一大把万元钞,雨点一般从二楼撒下,场面颇为壮观。真岛并非没见过撒钱的人,倒是第一次见撒钱撒得如此有仪式感的。

即使隔着一层墨镜的遮挡,真岛也能察觉到那道视线:自称净龙的家伙站在高处,从一楼众多客人之中准确锁定了自己的方向;他没有错过男人脸上一瞬间露出的惊愕——他认识我?真岛皱了皱眉头,诸多疑点一股脑出现在面前,再怎么想这也不可能是佐川的恶作剧了。他用力咬了咬嘴唇,血腥味立刻在口腔中散开;这恐怕不是做梦,也不是在地牢挨打产生的幻觉。

搞不明白,完全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家Grand的装潢跟原本的样子大相径庭,绝对不可能是他下班这数个小时能产生的变化。更让人费解的是,他似乎是唯一一个感到违和的人。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真岛想,难道有什么超自然现象发生,自己掉进了另一个时空?

 

桐生一马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铺张过。原东城会四代目会长,头衔叫得好听;当过一天大人物,这个标签就要跟一辈子。要是当初没有碰到遥,也许自己真的会留在东城会当这个会长。转念一想,就算是当会长,少不了公费吃喝的大场面,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公务应酬,哪能像今天这么尽兴。更何况这三千万跟自己非亲非故的,花别人的钱就是爽快;他一个东城会出身的人拿近江的钱花天酒地,这事要是放在两大组织对抗的时期,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告别鹤野和狮子堂,他点了根烟,朝赤目的秘密基地走去。明天还要对付三代目西谷誉,早点休息才是上策。计划顺利的话,他想,过了明天,他在苍天堀的事情就办完了,只须回大道寺安心等到渡濑出狱,给盘踞日本数十年的黑道画上句号。即便他早就想要离开黑道的世界,这次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可真到了临别之际,却只觉得五味杂陈。他想到风间老爹,想到自己为了追逐老爹的背影踏上这条路;想到锦,想到年轻时和兄弟的种种,他终究亏欠了锦山太多;接着他又想到东城会里帮助过他的人,想到柏木大哥,想到真岛大哥,还有冴岛和大吾……到头来,他们拼尽全力留下的痕迹,也要在历史的尘土中化为泡影了。

东城会解散之后,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了遥和牵牛花的孩子们,他不得不遵守和大道寺的约定,连让最信任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都做不到。他们迟早会忘了我,过上平静的日子,他想,这样就好。河边步道吹着微凉的风,他回想着过去的人和事,不知不觉烟也燃到了尽头。

苍天堀的街道和十三年前相比并无太多变化,过了招福町向前,一直走到Four Shine门口,再向左转,旧奥德赛的仓库便出现在面前。忽然黑暗中一个影子出现在背后,他正要转身摆出警惕的架势,对方却先他一步。有什么硬物顶上他的腰间,接着一条有力的手臂狠狠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拖进一旁无人的暗巷。

桐生死命拽住那条手臂,企图回头看清背后的袭击者。他和三代目西谷誉交过手,这显然不是那家伙的风格。鬼仁会要是有身手这么厉害的家伙,鹤野怎么没告诉过他?不,他想,我不能死在这里,这是为了解散近江联盟、为了东城会,还有那些将要流离失所的黑道……

正当他咬牙蓄力准备反击时,腰上的硬物顶得更用力了些。他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别动,我有事要问你。”

这是……真岛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苍天堀?他果然察觉到我还活着吗?那么,他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桐生刚要松一口气,却意识到事情显然比自己想得要复杂——没有那句一度吓出他一身鸡皮疙瘩的“小桐生”,而且那个顶着他的硬物……大哥什么时候用枪了?

“你……是谁?”

“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声音酷似真岛的男人没有一点放开他的意思,反倒用力把手臂收得更紧,“你不是近江的人,却和近江的家伙混在一起,还能让他们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净龙’,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不是腰间有致命威胁,以桐生的力量早就该把对方掀翻在地。然而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如果那是枪的话——轻举妄动不是个好主意。

他思考片刻,才缓缓开口:“没别的要问了?”

“有,”背后的男人操着一口并不熟练的关西腔,“但要问什么,取决于你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桐生皱了皱眉头。既然如此,对方并非真的要置他于死地,那么事情就好办了。他猛地用手肘重击男人的肋骨,对方吃痛卸力的瞬间,桐生用力捉住手腕,将袭击者牢牢卡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只听金属落地的闷响,他才知道方才顶在腰间的根本不是枪,不过是根球棍罢了。想来也是,除了大道寺,他桐生一马还没见过谁敢拿枪口对着自己。

借着路灯的光线,他看清了来者的相貌——是方才在Grand遇见的酷似真岛的年轻人;扎着马尾戴着眼罩,穿了一身夜总会经理的衣服。分明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眼却像极了他的大哥,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代号净龙,你已经知道了。”他绷着脸沉下声音,尽可能不让对方看出一点破绽,“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过去,不知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年轻人的表情拧成一团,像一只受惊了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脖子的野狗。终于,似乎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挣脱桐生的桎梏,他动了动喉结,右眼仍然不依不饶地露出凶光。

桐生叹了口气。他本想松开一点以示诚意,但恐怕对方会立马乘胜追击,还是作罢。“轮到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独眼的年轻人瞪了他一眼,才小声说:“真岛。”

“真岛?”

“真岛吾朗,如果你想知道全名的话。”

看来大哥在年轻人之间很有影响力,桐生想,竟然还有这么一板一眼的模仿者,连动作招式都学得挺像。“那么,‘真岛吾朗’先生,”他甚至换上了在牵牛花对孩子们说话时惯用的语气,“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自称真岛吾朗的年轻人眯起眼睛,趁桐生不注意挣开了束缚。“你知道我是谁,对吧?‘净龙’先生。”他说这话时,语气就像桐生偷了他五个亿似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桐生转头就要走,“但我劝你还是少看点黑道剧,年纪轻轻的不要学坏了。”也别戴个眼罩耍帅,当心斜视。真是一日当家长人生就定了形,他想,自己怎么都当上祖辈了。要是遥人变成这幅模样,说什么都要好好教育一通才行。

然而,只听嗖地一声,这次钉在桐生面前的不是球棒,而是明晃晃的一把匕首。桐生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绝不会认错,二十多年来这把锋利的匕首无数次从他身侧掠过,又无数次在他身上留下血痕;东城会解散之后,就算过得再落魄,真岛大哥也绝对不会随便变卖这把鬼炎匕首。那么,眼前的人究竟——

“我就知道,”年轻人挑了挑眉毛,“你肯定认识这个。”

桐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现在他确信了,尽管眼前的男人和他认识的大哥相去甚远,但无论是五官表情还是先动手后问话的作风,以及这把毫无疑问是真品的鬼炎——这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真岛吾朗本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彻底认输,“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真岛跟在自称净龙的男人身后,再次四处张望打量起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苍天堀。毘沙门桥什么时候修得这么宽阔了?连苍天堀川的两旁都修起了景观步道,真是物非人也非,他的那间破旧的小公寓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什么大楼的工地。也罢,那种东西没了最好,省得败了沿岸的河景。

从Grand出来之后,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四处拼凑了一堆情报,才得知自己真的掉进了时空裂缝。现在是2019年——他连想都没有想过的遥远年代。也不知兄弟出狱没有;就算出狱了,现在也是大叔了吧?还真是难以想象。

“喂,净龙叔,”确认过对方和自己大概是熟人关系,连称呼都变得放肆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会跟近江的人混在一起?”

显然对方被打得措手不及。“净龙……叔?”

“你又不说自己是谁,我可就随意了。”真岛眨眨眼,“你这个年纪,怎么看也该叫叔了吧。”

“唯独不想被你叫叔啊,真岛大哥。”男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似乎叔这个称呼确实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伤害。

“被大叔你喊大哥,我才该说受不了吧?”真岛皱起眉头,“我才24岁,24,懂不懂啊?”

“是是是,24岁的真岛大哥,我就不提醒你现在是2019年了。”

完全被当成小孩在欺负了,自己还对这个家伙一无所知,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真岛在心中告诫自己,不管这个人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避开他就对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叫你的?”他握着拳头,忍下把这个唯一对当下状况知情的人扔进苍天堀川的冲动,“名字总有吧?”

“那个名字已经……”

“烦死了,不说拉倒。就算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你看我像有认识的人能告密的样子吗?整个苍天堀只有大叔你能理解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好像还跟我很有孽缘的样子,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也太过分了。”

“好吧,”男人认输一般松了口,“名字可以告诉你。但先说好,你和我之间的孽缘——”说到这里,他忽然板起脸,伸手指着真岛。“——是你先缠上我的!”

到底是要闹哪样?真岛被眼前的中年男人搞得一头雾水,也下意识抬手指指自己。“我吗?”

“嗯,是真岛大哥你。”男人点点头,终于摘下那副在夜晚的苍天堀过于违和的墨镜,“我叫桐生,桐生一马。”

“噢,桐生叔。”

“大……呃,真岛,”桐生紧急刹车改口,“算了,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这话当真啊,那我想想,”真岛托腮认真思考了一番,“就叫你——就叫你小桐生吧,怎么样?总觉得很顺口嘛。”

桐生瞪大眼睛,肉眼可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平和、如此正常地喊出那个称呼,他差点怀疑自己才是穿越时空的那一个。“好吧,”他说,“你喜欢的话,这样也没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毘沙门桥,再次来到Grand门前。要说这条街还有什么是真岛认识的东西,恐怕就是这家Grand和它对面的金龙拉面了。显然,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夜总会易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知道佐川哥现在去哪高就了,真岛想,不过那个年纪早该退休了,没准成了天天带孙子去公园遛弯的普通老头;那样子十足滑稽,他绝对要亲自登门嘲笑一番。又或者死在了什么地方——不对,那种老顽固,怎么都想象不出会被谁轻易干掉。

“这家Grand,从你接手之后就一直是苍天堀人气第一的店,三十年都没有变过。”桐生察觉到他的视线,唇间露出一丝微笑,“真是可惜,没机会在大哥当经理的时候来。”

我现在也是经理,真岛想,怪他们有眼无珠,搞得我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对了,真岛。”桐生总觉得喊了真岛不喊大哥有点没大没小,喊不利索。只不过没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愿意被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伙计喊哥吧。

“嗯?”

“你又不知道我是谁,怎么看出我不是近江的人?”

你傻吗?真岛翻了个白眼。“小桐生啊,你以为我每天都在和什么人打交道?看到21世纪的近江联盟变成这样,我都要替某人觉得可悲了。”接着,他又说,“小桐生的身上,倒是有东城会的味道。”

“东城会的味道?”

“说不上来,”真岛说,“直觉吧。”

 

说话之间,他们在STIJIL酒吧的电梯前停下。这家店是赤目的推荐,平常没什么客人,适合两个人私下谈事。对此,真岛似乎并不意外。也对,桐生想,毕竟大哥在苍天堀待过两年。十三年前他来苍天堀时就到访过这家酒吧,也许它的历史还能追溯到1980年代。

两人各点了一杯山崎。酒保做过简要介绍,便到后面忙自己的事了,留下两人坐在空旷的吧台前。舒缓的音乐总能让人心情愉快,桐生笑了笑,发现真岛也放松下来。他还是看不习惯大哥这幅模样,不由得猜想在遇见自己之前,大哥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答案或许他早就知道:空白的一坪、名为牧村实的女孩、东城会内部的权力斗争……他记得听锦和丽奈说起过那个独眼的黑西装长发男人,说那家伙简直像一头杀红了眼的狂犬。于是他认识的大哥、他眼前的大哥,还有兄弟描述中的大哥,三个同样名为真岛吾朗、却大相径庭的形象浮现在脑中。只是面前尚且年轻的真岛吾朗浑然不知将要发生什么;而这个真岛吾朗的过去,对桐生而言也像一本上锁的传记。他所知的,仅仅是真岛和冴岛的兄弟关系,冴岛被上野诚和会设局,以及真岛在地牢中奇迹般生还;但那只左眼到底遭遇了什么?以他对真岛的了解,或许除他自己之外,根本没人见过眼罩下的模样。

“我确实在东城会待过。”桐生抿了一口酒,思考该如何说起这个话题。“东城会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因为那里有我最信赖的同伴。”

真岛听得入神,于是桐生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虽然路途坎坷,但总算是都能化解危机。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桐生一马这个身份,对外已经是个死者。对他们来说,恐怕我是个自私的家伙吧。”

“为什么这么说?”

“擅自不辞而别。还有,明明是同伴,却把他们留在黑道肩负组织的责任,自己跑去当了平头百姓。”桐生摇摇头,“也许他们说的没错,我太天真,总觉得只要是我的理想、只要是为了让别人得到幸福,我什么都能做到。结果到头来,反倒是帮我最多的人被我忽略了。”

“那什么,打断一下,”真岛说,“你所说的这些东城会的同伴,也包括我?”

桐生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提起了什么时空旅行者的禁忌话题。过去他在福冈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偶尔休息日会去影院,随便找一部热映的片消磨时间。面对时空旅行者的实践是第一次,光靠科幻电影里学来的那些零碎的经验之谈,谁都难免会犯错。

“也就是说,我回到东城会了,对吧?”真岛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所以小桐生你才会喊我大哥,原来是这么回事。”

“抱歉,真岛……”桐生努力思考该怎么说下去,“你是从过去来的人,如果告诉你这些事,也许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嗯……说不定整个日本的黑道都会大变天。”

“欸,我还这么厉害啊。”真岛一下子来了兴致。

“嗯,”桐生点点头,“就是这么厉害。”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时空旅行的电影里都是怎么说的,才发觉自己大脑空空,肯定是放电影的时候在影院里睡过去了。苦思冥想之下,他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这样吧,大哥你来提问。以我对大哥的了解,如果是我觉得不会影响未来的问题,我就回答你,怎么样?”

“虽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年代就是了,”真岛说,“好吧,稳妥一点总归不会出错,我也不想早早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剧透完。那第一个问题——小桐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冴岛的人?冴岛大河,东城会笹井组的人,他是我的兄弟。”

不得不说,在某些特定时候,真岛吾朗还是相当好预测的。桐生听过那个黑道十八人斩的传说,也和冴岛一同探明了那段被掩盖的真相,自然猜到这时的真岛最关心的是什么。

“冴岛吗?认识。”桐生于是想,要怎么向24岁的真岛讲述冴岛的事?东城会直系冴岛组组长,六代目的左膀右臂,东城会存续下去不可或缺的力量……这些对于被流放到苍天堀的真岛来说太飘渺、太遥不可及了。现在的真岛要是听到东城会直系真岛组这个词,恐怕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春秋大梦吧。

桐生思忖了一番,正对上真岛那只写满期待的眼睛,只好硬着头皮想到哪说到哪:“冴岛坐牢的经验,是我们这些人里最丰富的,比我们资历都要老上一大截了。”说到这里,他发现真岛鼓着腮帮子在憋笑。“不仅如此,冴岛他……嗯,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呢。”

“怎么个不走寻常路法?”

“简单来说嘛,就是,”他顿了顿,“走屋顶和下水道,有时候还会从海里冒出来。”

桐生觉得自己的表达相当精妙,不仅透露出冴岛过得不错的重点,还避免说得太具体影响真岛日后的人生轨迹。真岛扭开头,一手虚掩着嘴唇,就算桐生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从剧烈抖动的肩膀看出年轻的大哥被自己这番描述逗得停不下来。

好一阵,真岛才忍着笑说:“不愧是兄弟,我的天呐……简直是兄弟、兄弟他会干出来的事。”

“还有啊,”桐生继续加码,“他在监狱进进出出好几次,只有一次不是越狱出来的。”

真岛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实在搞不懂桐生到底怎么做到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混黑道的人进局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兄弟进去蹲号子于情于理都和搞笑的概念相去甚远,然而桐生却能从三十年来的诸多事件中精准选中这样的黑色幽默……

“小桐生,”他拍拍桌子,“你根本就是讲故事的天才呀!”

“过奖了,”桐生笑了笑,“大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真岛托腮思考了一下。“别的嘛,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了。”

“大哥确实不像是会去找人算命的人。”桐生拿起酒杯和真岛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是嘛是嘛,”真岛也跟着把酒喝完,“知道自己以后会从这个牢笼里爬出去就够了,剧透太多很败兴的。小桐生你觉得呢?要是24岁的你碰到现在的你,你会问什么?”

“我的话嘛……”桐生想了想,“大概跟你一样,会问兄弟的事吧?不过,要是换做那个时候的我,肯定没法相信我的兄弟会变成之后的样子,说不准还会和未来的自己打一架呢。”

何止是打一架,他想。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忘怀那场爆炸,四散着从天而降的万元钞如同纷飞的暴雪,将他人生前三十年的信条通通封存在难以消融的寒冰之中。事到如今,他或许能够理解风间老爹照顾向日葵的初衷了;老爹一定也有难以言述的悔恨,像一根根戳在心口的刺,无论过去多久都会隐隐作痛。他又想,如果他更早一点遇到大哥,如果大哥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拦下他……事情会不会变得完全不同?

“小桐生啊,那什么,”真岛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应该有住的地方吧?”

“有倒是有,”桐生这才意识到这个大问题,“不过我也是借住在别人那里,带着大哥恐怕……呃,被人问起的话,比较麻烦。”

就算赤目不起疑心,桐生也很难想象,花轮、鹤野或者狮子堂听到真岛吾朗这个名字还能坐得住。他桐生一马从黑道的世界隐退多年,也只有那个年代的老资历认得出东城会的四代目会长;但真岛不一样——前关东最大组织的著名武斗派干部,这个节骨眼上大摇大摆出现在近江的老巢,还和他这个被近江花大价钱雇来的打手混在一起。别说他们还信不信任他,就连桐生自己也不敢相信,那个把一生都奉献给东城会的大哥究竟是怎么接受黑道大解散的事。

“算啦,”真岛说,“我还是随便找个桥洞对付一下得了。”

 

真岛吾朗是被猫舔醒的。他睁开眼,发现已经日上三竿,自己躺在奥德赛后面的小巷里,正对着一座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仓库大门。后脑勺一阵钝痛,记不起昨晚到底是被谁狠狠修理了一顿扔到这里的,只记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还有一个管他叫大哥的奇异大叔。

小桐生、桐生一马……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的话,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会怎么跟他相遇吧。真岛从地上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目光再次停留在眼前的仓库大门上。

此刻他尚且不知道——他和桐生的轨迹就要在此地被命运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