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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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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4
Words:
16,17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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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莲真】撞到人要说对不起这种事还用教吗!

Summary:

城户真司并不太相命运这种东西,但是在同一个地方前后左右走都能与同一个陌生男人撞上实在是太离谱了吧!但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却忽然想要叫住对方,明明素不相识,但却有一个名字将要脱口而出。
莲。
可他不知道,在他走进花鸡的时候,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也望向他的身影。

背景为tv结局后的新世界,莲有tv的记忆
有部分篇幅关于惠理的,还有部分篇幅关于优衣
ps:标题来源于《爱人错过》

Notes:

全文约1.6w
背景为tv结局后的新世界,莲有tv的记忆
有部分篇幅关于惠理的,还有部分篇幅关于优衣
ooc致歉
ps:标题来源于《爱人错过》
总算肝出情人节贺文了,莲真以后都要开开心的!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说到底,一切还要是怪昨晚那场大雨。

要不是那场雨,他就不会因为忘关窗户导致出租屋漏雨,也不会因为收拾一晚上湿透的衣服和地板导致睡过头第二天上班迟到,更不会因此被主编赶去采访结果路上车没油了还被人一脚踢坏了,使他只能一路自己推着走最后累得找家餐馆休息一下,谁成想在门口还撞上了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城户真司一边生闷气一边接过老板递的红茶猛灌一口,结果不出意外的被烫到了,他使出浑身解数才没有将茶水喷出去——要注意文明礼貌做一个好公民——他如此想到。
他拿出手机给大久保打了电话,告知了车坏掉的事情,成功赢得对方无奈的叹息,主编让他先去把车修好再说采访的事。于是,城户真司从钱包夹缝中翻出几枚硬币付了红茶钱,推着车离开了花鸡。
那个红衣服的占卜小哥算的可真准啊……自己果然一天都倒霉,甚至上个楼梯都能和同一个人连撞不止三次。

花鸡门口的小径只有一条,可道路并不狭窄,足以使两个人擦肩而过。然而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前进或者后退,向左还是向右,都会过于巧合的与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撞在一起。城户真司因此实在是想抬头看看了,这个与自己有着强大孽缘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出于这种好奇的心态,在那时候他抬头看向那个黑色的影子。
不耐烦且不好惹。
这是城户真司由对方的面孔得出的对这个黑衣男人的第一印象,但让他奇怪的是,对方这样的神情他却不讨厌。更令他诧异的是,本该对凶神恶煞的人产生的想要躲避和远离的正常反应对这个男人来说却不适用,仿佛自己对面的人是一个笑着与自己点头问好的熟悉者,而不是和自己三番五次撞在街口神情有些不满的陌生人。
总而言之,这个黑衣男子,脾气大,不好惹,或许还是急性子。可他却对这位始作俑者——或者说另一个受害者——没有讨厌的心思。
真是奇怪啊……城户真司推着自己后视镜摔掉了的小摩托寻找着修车店,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刚刚那个男人的脸,就这样为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而迷惑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样惦念一个男人本身就很奇怪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纠结于一个男人啊,于是他烦躁的挠了挠蓬松的头发,努力将思绪从那人身上拉回来。还是关注下修车店吧,嗯,修车店……
总算见到了修车店的牌子,他将自己的车推进车库,正准备走进店铺,门却先一步被推开了。熟悉的黑色身影占据了他的视线中央。
又是这个人啊……城户真司看着对方愣了愣,而那个男人似乎也很诧异,就像刚刚两人第一次撞见一样,盯着自己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
城户真司朝那个男人尴尬地笑笑:“好巧啊,哈哈……”
他这样打着招呼,对面的男人在又注视着他几秒钟后终于肯移开自己的视线了,他看向了城户真司停在车库里的小摩托,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然后笑了。
“嗯,后视镜坏的很彻底。你居然能把车开成这样。”他听见这个黑衣的男人如此说,语气甚至很是轻快。
城户真司看向自己的小摩托,他的心本就和后视镜一样破破烂烂,结果又被这个撞了自己好几次的男人打趣,他不满的回嘴:“又不是我想把车弄成这样的!刚才在街上,本来就被一个骑车的学生撞到了,又遇见一个算命的小哥忽然拦住我说我今天会倒霉,结果正说着一个穿蛇皮衣服的男人就一脚把我的车踹翻了,我把车扶起来就发现后视镜……喂,干嘛笑我!”
城户真司借着解释的机会一股脑的把今天的倒霉事自然地向这个陌生的人全倾倒了出去,仿佛对他把事情说一遍能够得到心里慰藉或者是安慰,结果对面的男人却把目光从车上收回来,重新看向自己,随后又笑了出来。
城户真司气愤地朝他呲牙,黏黏糊糊嚷着“真没礼貌”“果然今天很倒霉”“正常情况都是该安慰而不是嘲笑吧”之类的话,却只能让秋山莲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
算命的小哥?是手冢吧。蛇皮衣服,呵,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至于骑车的学生……按逻辑来讲,大概是那个爱偷袭的家伙。
看着城户真司发泄一通逐渐平静,转为压下怒火直直地盯着自己,秋山莲忍住笑开口说道:“碰壁之前算命小哥已经提醒过你了吧,我为什么还要安慰你?”
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又一轮叽叽喳喳地批判,秋山莲无视驳斥,径直走向城户真司破破烂烂的摩托车。能再次听到这么吵闹的声音,已经足够了。
这一天,是秋山莲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他靠着病房的墙壁闭上了眼睛,而再睁开时,自己躺在这家摩托修理店内的沙发上。这是神崎士郎解开心结后回到过去选择和优衣一起死去的时间线,真正的终结了无尽骑士战争的新世界——当然,这些隐情秋山莲无从得知,但现在自己处于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这种事,他还是能意识到的。
脑海里是两份记忆,在这个世界长大的莲的记忆,与在骑士战争中胜出的莲的记忆融合。或许保留记忆是胜利者的奖励,他这样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所经历的童年时光与原本的没什么不同。较大的区别在于,这个世界的自己并没有遇见惠理,同时自己还开了家摩托车修理店。
或许是好事吧,这个世界的自己未曾见过惠理,也不存在骑士战争,那她应该没有参与神崎士郎的那场实验,若是这样,她大概正过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读完大学,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他为惠理感到开心,这次的她不必需要第二次的生命,因为她拿回了本该拥有的幸福。
秋山莲摸摸自己的衣兜,只有手机和摩托车钥匙,没有卡盒。而墙上挂着的日历显示,如果优衣还活着的话,这个世界的她已经过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但他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不存在骑士战争的续命,那么优衣……秋山莲不愿再想。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推开门走出去,车库里此时除了自己的那辆黑色机车,还没有车停进去,看来自己的生意也一般啊,这么想着,一个顾客就推着他的车子来了,于是秋山莲刚在新的世界苏醒就要开始工作了。
自己居然选择开了修车店,他一边干活一边想。不过也是,只要干活就好,不用和顾客多交流,还没有笨手笨脚又睡相超差的同事妨碍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很正常吧。
大功告成的时候,秋山莲站起身来擦了擦汗,已经夕阳西下,没有遮天蔽日的镜怪物,天空中只有鱼鳞一般的云彩。
没有镜世界和骑士战争的世界,真是平静,虽然这本来就是他们该有的、普通的生活。或许这就是真司想看到的世界吧。他想看到的天空会是自己所看到的鱼鳞天吗?秋山莲没由头的想到这件事。
城户真司。
他没由头的想到这个人。

在那个世界中,优衣已经消散了,城户死在了自己的怀里。支撑着他变身为夜骑与奥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事物,大概是被拉进花鸡生活的经历,城户真司期盼的自己能活下去,还有那枚戒指。
这一切的开始,是他单方面与惠理约定,杀死其他骑士救下她。
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自己并不想承认,然而他总会犹豫不决。分明认为城户真司无法杀死他人不该当假面骑士的是他,在对方迷茫时希望城户能坚守本心的也是他;说着要赢得胜利的是他,但是根本无法杀死他人的也是他。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是好笑,分明是为了自己身边唯一的存在能够活下去所以参加了骑士战争,然而在这场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的大逃杀中,他有了稳定的职业,居所,朋友,还有可践行的理念。
让他不敢去细想的是,如果不是为了救惠理,他甚至无法获得现在的一切。想要回到过去,就必须舍弃现在的幸福。想要活在现在,那么他就违背了自己对惠理的诺言。成年人的世界要学会取舍。幻想全都拥有是对每个人的背叛。当他放弃与真司战斗的时候,当他陷入平静的常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在夜晚忍受着对方的鼾声努力入眠,翻身时被胸前戒指硌到的疼痛提醒他故意遗忘了什么。
直到惠理的病情加重,一切被神崎士郎人为加速了,现在想来,或许是优衣时间也不多了的缘故。杀死其他假面骑士成为胜利者这件事,因此再次被摆在明面上。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游乐园,那时候优衣在旋转木马上,秋山莲想起自己的孤独,连带着惠理的那一份,于是他去找了城户真司。
面对着城户真司,他所有自以为可以草菅人命的心绪伪装都变得无效。或者说,这个天真的,纯粹的,乐观的笨蛋,早就看透了秋山莲是怎样的人。他自以为自己的软弱是湍急河流下的沙石,被飞溅的白色泡沫掩盖的很好,但是在真司眼中或许就像清澈见底的溪流。如同自己可以轻易地辨认出什么时候真司是在开怀的笑着而什么时候是在逞强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彼此的内心在对方面前透明可见的关系了。
杀死城户真司,然后他就可以再无芥蒂的对其他骑士下手。这样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滋生。战斗吧,战斗下去。
和我战斗吧,他这么说道。
二人变身成假面骑士,在镜子中进行了战斗。厮杀在优衣不知道的地方进行着。此时此刻,同样的厮杀或许也发生在镜世界的其他角落,为了不同的愿望,无视面前同样拥有着心跳的存在,为了自己而夺走他人的性命。
但是城户真司这么说道。
“我是不会死的,因为如果你夺走了一条性命,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在面对这样一场决斗时,那个笨蛋给出的不会输的理由,是不想让他做出自己无法挽回的事。于是秋山莲彻底明白了——他是无法下定与城户真司战斗的决心的。

惠理醒来后,莲并没有一直陪在她身边,和她说些什么。他心中本来条理清晰的规划现在简直是一团乱麻,都得怪城户真司,自己总是一副天真的笨蛋样子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内心搞得一团糟。在去见惠理之前,他必须得到可以给予惠理的答复,也是给自己的答复——关于自己许下的约定,以及自己想去做的事。
结果那个笨蛋也跑过来催他赶紧去医院,弄得他一肚子火,这家伙完全不知道导火索就在自己身上,还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
但答案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着急与否就能得出来的。自己到底要走怎样的路,是坚持这场骑士战争还是放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轨道的一端是惠理的性命,一端是城户以及其他人的性命,电车正在驶来。
后来他得出答案了,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秋山莲知道了那辆电车就像是优衣,必须驶向一条轨道,车停下来,她就会死。
既然如此,选择或许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便是不看结果也是如此,这将近一年的战斗中,秋山莲反而获得了不去战斗的理由。这源于城户真司。太多太多发生在秋山莲身上的事都是因为他,甚至是一些微小的改变。
比如——秋山莲有些耻于回忆。那天和城户真司一起出门采购时,一个人骑自行车摔倒在他们面前,看到城户上前帮忙,自己叹了口气也跟着把车扶起来,结果那个傻子一路上兴奋的说着什么“莲你居然会帮人扶车而不是直接走开诶!”,直到回到花鸡还要把这件事告诉姨妈,结果自己还因为这种事被表扬了。于是秋山莲顶着几人莫名其妙赞许的目光出门修车,虽然自己的机车根本没有问题。
城户真司的小摩托停在秋山莲的机车旁边,记得他之前抱怨自己的摩托车车灯有点问题,秋山莲想,这家伙欠自己的十五万都没还上,交房租也很吃力,估计没闲钱再去修车了。让这家伙开夜路不开车灯,他不敢想真司能撞到几根电线杆。总之他找了一堆理由说服自己为城户真司修车是迫不得已的。忙活完了,看屋内几人也吃完饭了,想着现在没人再提那个丢人的话题,秋山莲回到了屋内。正想着去厨房找点吃的,一进去,城户真司也在里面,端着盘煎饺,带着微妙的笑容等他。今晚他做饭。
秋山莲顿感大事不妙。
他看见城户真司微微仰头,用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笑意。
“莲,你刚刚是在帮我修车吧?我都看到了莲!本来想着告诉你给你留了饺子,没想到你在帮我修车,我就等着你修完车把饺子又热了一下。多谢你啊莲。”
怎么就能让这家伙看到了!
秋山莲不自在的咳嗽几声,然而对面的人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在那里翻来覆去叫他的名字,这个笨蛋就不能把舌头捋直再说话吗?于是秋山莲只能使出自己的底牌,讨债。
“谁说是帮你修车了?只是不希望你的死因竟然是晚上撞到电线杆而已。两千块钱,现在你还欠我一万七千元。”
看着城户真司恢复到日常和自己吵架的样子,秋山莲才微微松了口气,赶忙一边应付着一边端着那盘煎饺赶紧离开了——既然是城户留给自己的为什么不吃。再在这里待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话语了。于是他回到房间里,拉上帘子,准备吃东西,但盯着那盘饺子,他却总会想起制作他的人。最后只得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张脸和对应的那个人,味同嚼蜡的吃完了。
想起这件事,使秋山莲的内心更加烦躁。此时已经是半夜,自从惠理醒来后,他没有一个夜晚安稳入睡,或者,其实从惠理情况变差的那几天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隔壁床的人正在打呼噜,在秋山莲的整治下,城户真司发出的噪音已经被限制在了能让人入睡的范围内。
睡不着。关于惠理,关于城户,关于优衣,以及骑士战争,他没法得出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想法,秋山莲拉开了中间的帘子。城户真司正在床上安稳地睡着,全然不知道室友此时内心天人交战,五味杂陈。
每晚都是这样,那家伙睡的很沉,甚至为了阻止他打呼噜用夹子夹住他的鼻子都无法吵醒他。
如果此时自己下手的话,绝对会成功的。
自己最下不去手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要能够杀死城户,那么杀死其他人也没关系了。然后他就能够救下惠理。秋山莲在心理如此想着。
只要杀死城户真司。
此时此刻,离死亡一线之隔的人还不知道他的生命可能将要终止在此刻,他很安心的睡着,似乎这一年的相处让他完全忘记了秋山莲也是他的对手,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完全的信任着他,天真到令人感到不解。
于是秋山莲站在城户真司床头,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为城户真司盖好了被子,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拉上了帘布。
呵,秋山莲苦笑。他没能得出结论,却找出了病因。城户真司就是他无法对任何人下手的,名为善意的病因。
或许他也如此信赖着城户,所以也将后背交给了他;或许他也如此赞同他的观念,以至于他无法下手杀死任何一个人;或许……或许城户真司对他而言,很重要,比他自己认为的重要。
不仅没能让自己不留情面的去战斗,反而又徒增烦恼,甚至得出了个让他无法给予任何评价的答案。秋山莲的大脑一片混乱,和他的内心以及情绪差不多的程度。
城户真司对他很重要,他不由得想着这个刚刚他脑内得出的观点。他选择投降,因为这个答案的出现并不使他感到意外。他终于被迫直视内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份存在。即使那是自己一直在回避的东西。
城户对他是朋友的重要,还是……
不会吧?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但是,那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秋山莲不清楚。说到底,他从来没有过朋友,自己和城户真司也本就不是普通的同伴,作为假面骑士,他们还是注定死斗的对手,发生了战斗,最后无法对对方下手的情况也不止一次了。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这份感情并不纯粹——对于友谊而言,城户对自己来说,或许已经不只是同伴或者朋友的存在了,而是更重要的人。
正是因此自己才一直下意识的回避吧。这是一种背叛,对惠理来说。然而,从约定为了惠理取得胜利却变得越来越无法杀死对手的时候,不也已经是在背叛了吗?
他一只手将戒指项链从衣领中翻出来。这是惠理的戒指。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治好她这一目标,他将其带在身上。他沉默的紧握着那枚戒指,感受着手心被硬物挤压的疼痛。
但是无论对城户的感情究竟如何,产生这份动摇,就意味着他已经没有资格成为惠理的恋人了。想要救下惠理,让惠理这样美好的人好好活在世上的信念此刻更加坚定,但他会告诉惠理有关分手的事。他会承担惠理的恨与责怪。即便到最后他终于捋清自己对城户的情感只是出于对仅有的朋友的珍视,在恋爱关系中产生动摇念头的自己也没有资格再与惠理维持关系了。
他张开手心,看着那枚戒指。他会将这份戒指承载的责任连同她本该拥有的生命一起还给她。
哪怕意味着要面对城户真司。但就像自己理解他坚持着阻止骑士战争的想法,城户也明白莲的愧疚与责任。正因如此,虽然无法杀死彼此,但是懂得对方坚持的原因并报之以战斗,这才是对方成为自己重要之人的原因。
躺在床上,秋山莲等待着太阳升起。他走出花鸡,跨上自己的机车,驶向医院的方向。

“好久没有来过这片海滩了呢。”莲载着惠理到了海边,对二人而言,这片沙滩与海浪是有着纪念意义的存在,坐在礁石上,惠理如此说。
“惠理。”他开了口。“对不起。”
惠理回头看向他,秋山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他还是说了。
海浪涌来又退去,随后更大的浪花拍在礁石上,打湿了二人脚边。惠理看向大海。很久没来到此地,她看向远方,带着怀念,和一丝迷茫。
“果然呢,莲,你变了啊。”
她再次看向他,眼角有些红,昏迷许久使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她苦涩地笑笑:“那样的莲,来到海边第一句话居然是是和我道歉呢。真意外啊。忽然想起,以前也希望过你改改自己的脾气之类的,不过,果然是没下文了呢。”
秋山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知道那时候的他自己是怎样的,用无所谓的态度去忽视,随后坚持自己的脾性,而惠理选择尊重与支持。可是,现在想来,若是当初听进去一些,那天是不是就会提前去接惠理避免这一切。或许吧,他不知道。
“莲,你为了什么而向我道歉呢?”
为了什么而道歉吗?因为自己无法确认的感情,或者自己的懦弱?还是迟到导致一切发生的愧疚,再或者全都有?
他看向惠理,让自己努力去直视她的双眼,说出此行的目的。
“我们分手吧。”最终,他说到。
海浪打碎在礁石上,然后随着浪花回到了大海。
惠理看向荡漾的海面。
她没有回答这件事。
“其实,在刚刚醒来时,当我看到你的样子,我就意识到你改变了——因为镜世界,或许是因为我,不,一定是为了我。”
秋山莲无法看到小川惠理的正脸,但他看到了一滴眼泪,正在从她的眼角滑落。
“你不用放在心上,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与你无关。”他一贯的不会安慰人,对这个口非心是的人而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唯一擅长的安慰方式。
而现在他能看到惠理的脸了,那张布满泪水,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她的嘴唇颤抖着。
“莲,你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啊……明明我是镜世界实验的参与者,我都知道啊……”
秋山莲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
但是惠理却向他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哪怕泪水已经稀释了她佯装的开朗:“嗯,分手吧,莲,我们分手吧。去获得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或许是与真的使你改变了的那个人。放下战斗,去找寻你的幸福。”
放下战斗吗?
退出骑士战争,将卡盒给予他人,那么自己可以装作置身事外的样子,与城户,与优衣他们像正常的朋友一样相处。
与改变了他的人,与……城户。像正常的朋友,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系相处,他没想过,也想象不到。但或许,会是能够得到像惠理所说的幸福的那样的未来。
他看着面前佯装开朗的惠理。
啊,我对她已经没有恋人的喜欢了啊。所以才只会愧疚,而到现在为止没有为她擦拭眼泪的冲动或念头。
该说这样的结果是意料之中吗,他不知道。
只是,那份对惠理的愧疚与感激替代了爱的位置,依旧存在于秋山莲的心中。
不再是出于不为她着想的自私的爱情和独自生存在世界上的孤独,而是因为那日迟到的愧疚和希望这样善良的人能够活在世界上而为她战斗。
现在的秋山莲再也无法做到为了救下惠理而杀死他人,但在神崎士郎的推动之下,如果一切无法避免,在真正的骑士混战到来的那日,他会努力成为最后的存活者,完成对惠理的约定。
那个改变,或者说影响了他的人,城户真司。
就像城户不会改变组织骑士战争的想法,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初心,即便原动力已经不同。他会像他一样坚定地走下去。
“……对不起,惠理,我做不到。”
“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赢得胜利。”
惠理愣愣地注视着他的面孔,许久,缓缓地低下头,苦笑着轻声说:“果然,我不是能够改变你的人啊……”
海风依旧吹着。
坐在沙滩上的孩子揉了揉被风吹过的脸颊,他正用沙子堆砌着城堡,很努力的用手指为松散的沙子重塑形状,但黄沙只会从他的指尖流下。于是他把海水泼在了沙滩上,沙石因此可以塑形了,他成功堆出了一座城堡,很漂亮的城堡。
等到莲再次载着惠理出现在医院时,惠理已经陷入昏迷了。他将惠理抱至病床上,随后又交了一个月住院费,回到了花鸡。
在昏迷前,惠理还是这么对秋山莲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希望你能守住它。”

机车被停在餐馆门口,秋山莲在门前站立片刻,小餐馆此刻已经打烊了,暖光色的灯全开着,没有客人,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后厨,或许是城户真司,他这么想到。随后他推门走进花鸡。城户真司正在帮忙记账,见到莲回来了,把抹布放到一边便急匆匆走了过来,询问惠理的状况。莲简单的告知了他,城户还想说什么,优衣从外面回来了,也带着同样的问题询问秋山莲。于是在饭桌上,秋山莲将事情大致告诉了二人,成功打消了关切和好奇之心,大概吧。总而言之,在经过食不下咽的几日后,秋山莲第一次在饭菜中尝出了些滋味。今晚是城户真司下厨,不出意外的做了煎饺。抛开偏见,还挺好吃的。只是他抛不开,所以他不会告诉城户他挺喜欢这道菜。他只是默默地多吃了几口,随后等着其他人吃完,端着餐具去洗碗了。
城户真司看着不远处的秋山莲,他正低头刷着碗,状态似乎好了些,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焦躁。于是他的心也能放下一些了。
这段时间,城户真司每天都会和优衣一起去医院陪伴并鼓励惠理,想要缓解她因为秋山莲不在身旁而产生的孤独。他催促着莲赶紧去见见惠理,却也明白他内心的痛苦。于是内心为惠理小姐的祈祷更加真诚。
童年的时候他见到过对神明的祭祀,他不算一个虔诚的人,在经历了骑士战争这场可以无限轮回的欲望与人性的试炼后,他更加不觉得世界上存在神明,若是存在,为什么祂不去停止这场惨剧呢?
可是他愿意让自己更加虔诚一些。如果惠理小姐可以痊愈的话,莲就不会这么纠结与痛苦了吧?他可以不用逼迫自己下手,可以不用每日每夜的备受煎熬,可以睡一个好觉。虽然影响别人睡眠的过去多半是他,但是他也会在半夜时醒来,听到帘子后面的同居人不断翻身产生的床板声。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请让惠理小姐恢复健康吧,这样莲就可以幸福了。
城户真司的想法,是从旧世界到新世界的秋山莲都无从知晓的,但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无人知晓而消失,那份情感依旧存在,就像那场随神崎士郎改变时间线而消失的镜世界与骑士战争一样,存在于宇宙的某个地方。
城户真司祈祷着。

城户真司在饭桌上是安静了许多,直到回到了二人同住的房间,才开了口。
“莲……你还好吗?如果要战斗的话,那么我会陪你的,只是可能得等一下,姨妈和优衣她们还没睡,特别是优衣,我怕她会担心。但是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和你战斗的。”
秋山莲坐在床上,看着城户真司把二人之间的帘子拉开一个缝隙,探头进来,嘀嘀咕咕说个不停,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现在和浅仓威一样是个战斗疯子吗?
他盯着对方的脸看,城户真司此时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或许还带着对莲的担心吧,但是平时活跃吵闹的家伙忽然探出个脑袋看他,秋山莲还是觉得这家伙傻不拉几的。
——自己居然因为这个笨蛋在骑士战争中坚守了不杀人的决心,又和惠理分手了,甚至对这个家伙产生了爱情。他如此想着,叹了口气。
秋山莲朝他招招手,让他凑近一点,于是城户真司听话的将头探的离他更近。随后秋山莲伸出手,使劲掐住真司的脸,随后捏了捏,拧了拧,最后松开手,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准备睡觉。
心情舒畅了。
至于回过神来后一边委屈的揉着自己发红的脸,一边冲过来气愤的叫嚷推搡着莲让他给个说法的城户真司如何折腾,已经无法干扰他了,这只会让他更加安心的进入梦乡。
于是在失眠多日后,秋山莲在城户真司吵闹的声音中睡着了。

所存在的世界被白光覆盖,只能听见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依靠着本能向前走走去,推开门,他将以十三个人的死亡为代价的新的生命给了病床上的人,将戒指还给了她。他完成了自己的约定。
请尽情享受新的人生吧。大笑也好,哭泣也好,我完成了约定,惠理,像你祝福我一样,祝你能得到幸福。秋山莲闭上了双眼。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虚无。
来的太快了吧,莲,不是说了要好好活下去吗。他的面前传来了哽咽的男声。
吵死了。他听到自己回答。
在虚无的世界里,二人并肩走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能见到身边的人,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是一片光点。一个少女从中跑了出来,牵起了两人的手,带着他们向虚无的边界跑去。
一定要获得幸福哦。他们听到少女最后的声音这么说。
在一片白光中,秋山莲睁开眼,自己躺在修车店的沙发上,窗帘没有拉好,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家里的电视机忘了关,里面的人主持着什么节目,他准备拿遥控器关掉,电视里的人看着词本念着什么词句,他只听见了一句“明天你好”。
在无数次无用的的战斗和牺牲之后,所有人真正的拥有了未来。
而在这一刻,秋山莲意识到了,自己喜欢着城户真司。

城户真司最近经常去这家店修车。
到不是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手艺好或者价格公道,而是他欠了老板一大笔钱。
十五万日元啊!
他要不吃不喝多少个月才能攒到十五万日元!报社每个月的薪水都是有限,再加上他只是个实习记者,还要付房租和摩托车的油钱,在还清欠款之前,利息就会把他卷死吧!
一想到这笔能压死人的巨款,他越看面前与自己正在吃饭的人越生气,于是城户真司就这样带着可具现化的怨念盯着对方。
“……你要这样看到什么时候?”秋山莲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城户真司。对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低下头假装吃饭。
城户真司现在位于秋山莲的修车店内。此时是下午一点,两个人坐在可折叠的小圆桌旁边,正在吃午餐。
这是他认识秋山莲的第十一天。

事情还是要从初次见面的时候说起。
那天他因为摩托车坏了把车送到了这家修理店维修,却意外发现店主正是刚刚在咖啡馆遇见的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正因二人之间奇妙的缘分和对这个人莫名而生的微妙情感感到疑惑时,对方已经在对摩托进行维修了。
毕竟只有后视镜掉了,最多部件有些划痕,总不可能还有零件掉落吧,城户真司这么想着,总之,维修时间应该不长,如果就此离开便赶不上采访了,但是进屋内等着……私自进屋,感觉有点不尊重人。思来想去,他选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修车。
动作干脆利落有条理,真是熟练啊,长相也是那种很冷酷的类型呢,虽然很帅啦,他这样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偷师一下,下次就不用特意去修车店了,不过下次再来这里的话好像也不错,他心中萌生出这样的小小念头。不过,他好像不止修了后视镜,车子也被拆开了。城户真司不会修车,看不懂那人在做什么,事实上他也不太懂车,所以并没能发现一直以来车的各种毛病。
而对于秋山莲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了,这家伙完全不保养车的吗?他越修发现问题越多,这车感觉往地上一摔就会变成一地零件,他皱着眉头瞥向城户真司说到:“骑着一辆破铜烂铁上街,你不怕走一半在路上熄火吗?”
城户真司顿时收起了所有滤镜,义愤填膺的为自己的爱车打抱不平:“什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摩托车,我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很多次的最佳搭档!就算它有点毛病……总之你不能这么批评它!”
秋山莲又笑了,笑得城户真司更生气了。
“喂,从刚刚开始你就经常看着我忽然笑出来,到底在笑什么啊,我很好笑吗!”
秋山莲于是放下工具站起身来,他摘下手套都在一旁自己机车的座位上,随后微微低头看向面前气愤的人。
“我在笑某个人估计一辈子也还不上修车费用。”
“哈?”城户真司愣了愣,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钱包,想起来了,刚刚喝茶的时候就已经把钱用光了,于是他只能尴尬的,心虚的笑笑。“那个,请问价钱一共是……”
“安后视镜费,维修费,保养费,提醒笨蛋费,被傻瓜折磨补偿费,加一起一共是十五万,看在你是新顾客给你减500元。”
十,十四万九千五百元!!
“等下,提醒笨蛋费还有折磨费!怎么能这样!”城户真司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邪恶的男人,不,现在是债主,亏他之前觉得这个人莫名挺好的。自己怕不是要成为第一个因修车变成流浪汉的人。况且,可能还有利息。
“……我大概一辈子都还不完了。”城户真司绝望的掩面哀嚎。
“那就还一辈子吧。走吧,立个字据。”
他看见秋山莲转身进了店,自己只能无力的跟上去。对方抽出纸和笔写着欠条。
“你的名字。”
“城户真司。真是没礼貌,询问别人之前至少先介绍自己吧!”
秋山莲头也不抬的回答:“你一会儿不是也要在欠条上写名字吗,到时候再看不就好了?”
“你不是也一样,一会儿会看到,还要问我的名字。”
对方叹了口气,这次是他理亏。比起直接看到那个名字,他更想被他告知名讳。再次听到面前人自称“城户真司”,与他拌嘴,比什么都更能感受到对方真的还活着。他决定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正式的交换名字,而不是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充斥着试探和怀疑。
“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是秋山……”
“莲?”
城户真司听到清脆的掉落声,对方手中的圆珠笔掉在桌子上,随后滚落到地板。秋山莲猛地抬起头看着城户真司。
他被直勾勾地盯着,有点不明所以。
“诶,呃,就是感觉你可能会叫莲啊龙啊之类的名字哈哈……”
城户真司挠着头慌乱的解释,总感觉有些尴尬。说实话,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太怪自己,面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和穿着打扮是这种风格,姓氏还是秋山,不会让人觉名字是莲很合适吗?
……好吧,他也知道这很无厘头,但是城户真司真的是这么想的。在他被对方放债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亦或是盯着他努力修车的时候,再或者是在咖啡店门口撞到他的时候,城户真司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叫做莲吧,至少是叫龙或者其他发音相近的名字吧。不然看到那个人骑车离开的背影时为什么嗓子里有一句“莲”想要喊出来呢?于是在刚刚听到这个男人介绍自己的时候,那句“莲”下意识的从口中滑出。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道:“……嗯,秋山莲。”
看吧,面前的人就应该叫作莲,就像中午要吃饭晚上要睡觉一样,这分明就是常识或者定理一样的存在,城户真司骄傲的如此想着,但也有些诧异,自己和这个人,或许很有缘分吧?
果然,是巧合吧?
二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有着这样的念头,企图用概率学说服自己内心的震颤只来源于完美的巧合,而不是命运之类的东西。

暴躁没人情味喜欢逗人玩的邪恶债主秋山莲压榨无力还债的新人记者小真为他每日做午餐当还利息,实在是令人发指,令人发指!
——以上,是欠下秋山莲十四万九千五百元后,城户真司在第二天上班垂头丧气被大久保主编询问发生什么事后所说的话语。
当然,他没把秋山莲的名字说出去就是了。
“喂,真司,这我可要说说你了,作为记者最重要的是激情,激情!即便面对欠款,也要守住一个记者的底线啊!”大久保一边拼命的揉着真司的头发一边说。“况且,这不也挺好的嘛,债主知道你还不起钱,把利息改成每天一顿饭,很划算了好不好,实在不行你就从买点豆芽什么的糊弄一下,总有办法的。”
城户真司将头发从主编的魔爪中救出,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是他那么高只吃豆芽会吃不饱吧?”城户真司对这个提议表示不满。
此举引来了大久保主编的叹息和报纸敲击:“面对债主糊弄一下就好了,谁管他吃没吃饱啊!”
“这样吗……”城户真司揉着脑袋,再次陷入沉思。
中午的时候,城户真司收到了秋山莲发来的短信,让他去报社楼下等他。城户真司的那辆摩托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昨天下午的时间只检修好了一部分,等到秋山莲完成手头工作修好那辆摩托怎么说也得两三天,城户真司一时半会儿是开不上了,因此他成功以这周晚餐也包了的筹码换到秋山莲这几天送自己上下班。
秋山莲倒也乐得这么做,反正自己又不吃亏,再者,他本来也没指望城户真司能还上这笔钱,十四万九千五百元的欠款,与其说是他要讨的债,倒不如说欠条是唯一能保证这段关系不会以某天突然的没有联系作为告别的话语。当然,既然车是免费修的,城户真司的摩托自然也就排在了其他车后面,那是属于私人时间的事了。
总之,债主秋山先生就这样开车到了才认识第一天的借债人城户真司的公司楼下,接他去做午饭。
顶着全公司难以置信的目光,城户真司飞快的上了秋山莲的机车,二人逐渐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
大久保主编揉了揉眉心,干了碗养生茶。
“这小子,欠的是正经债吗?”

总之无论如何,二人维持着这样的关系,直到城户真司的小摩托修好。然而即便如此两人竟然还维持着一起吃午饭的关系。就像二人认识第十一天那样。
很久以后,得知二人在新世界成为恋人的手冢海之询问过城户真司这个问题,而城户真司给出的答案则是,那时候在新世界刚见到莲还不太了解他,但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经常会悄悄打量这个小店的内设,分明是经常居住的地方,却既没有和父母或者女友的合照,也没有任何别的摆设,或许莲是个孤独的人,那时的他这么想。
秋山莲在休息时间把城户真司的快报废的摩托修好并重新喷了漆,打电话叫他第二天早上来取。考虑到当天还要上班,他很早便起床出门了。当然,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意外。在前往修车店的路上,城户真司遇上了一起撞车事件,双方车主都说是对方的责任吵的不可开交,秉持帮助他人的信念,城户真司开始劝架,结果反而自己成了吸引火力的倒霉蛋,这下想走都麻烦了。
眼看气氛越来越焦灼,一筹莫展之际,秋山莲忽然来了,他看见城户真司处于两个争吵的人之间便知道了怎么回事,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了城户真司的手就走。两个吵架上头的人本来还想拦着不让走,定睛一看这人一脸不好惹的样子,心理觉得十有八九是个混社会的,便悻悻地不再作祟。
事后城户真司才知道,秋山莲看约定的时间过了那么久他还没来,知道他肯定是被卷入什么麻烦中了,便在附近找了一圈,果不其然找到了被卷入吵架中的城户真司。然后就是刚刚的事了。
于是,当天中午即便车被修好了,城户真司还是骑车去了秋山莲的修车店找他吃午餐,说是为了感谢早上的帮助。对方数落着他的滥好人管闲事,又说着救了个把自己卷进争端里的笨蛋很麻烦,午饭味道也一般的话语。但这次是城户真司笑了,因为他发现,秋山莲以为自己今天不会来自己做了午饭,可是桌子上却放着两人份的餐具,在自己常坐着的位子上。
因为莲是个好人啊,虽然看起来拒人千里,但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意识到他很孤独的时候,就想要去陪伴他了,况且,其实买菜的钱都是莲出的,有时候莲也会请客带自己出去吃,莲啊,真的是很好的人哦。城户真司如此笑着回答。
手冢海之不做评价,面前的人已经陷入甜蜜无法自拔,完全忘了是谁给面前的人写了14万多的欠条,又是谁在骑士战争和他又爱又恨争论不休。尊重恋爱脑命运,于是手冢海之默默地喝了口红茶。

二人的关系逐渐升温,所以后来城户真司因为付不起房租被赶出去时暂住在秋山莲家也就不奇怪了。而在这个新世界中,城户真司又一次因为低廉的房租而搬进了花鸡楼上的房间,随后秋山莲也搬了进去。
当然,这倒不算是什么巧合或者命运。上一次来到花鸡时,秋山莲看到了姨妈摆在柜子上的照片,其中神崎优衣和神崎士郎的合照不再是十几岁的样子,而是儿时的样貌了。他便知道,那个梦并不虚假,优衣牺牲了自己改变了神崎士郎,终结了骑士战争,使得镜中世界不存在的新世界线得以存在。因此他经常来花鸡吃饭,如果沙奈子婆婆有什么事,也方便帮忙。和城户真司成为饭搭子后,也时常带他到花鸡吃午餐,城户真司自然便看到了花鸡的招聘广告。
“在店内当服务生就可以以很低的价格租花鸡二楼的房间,莲,你觉得怎么样?”
城户真司这几天暂住在秋山莲修车店内的小沙发上,维修店内较小的居住空间实在是没什么生气,一个简易的单人床,一个小沙发,一张吃饭用的折叠桌子和一台电视机,以及两把椅子,这便是这里的全部组成部分了。
“还不错,既然考虑搬出去了那么来算下这段时间的房租钱吧,首先是沙发使用费,然后是餐费,接着是……”
“等下,这几天做饭的是我吧!”城户真司拿着传单怒气冲冲走到秋山莲床边,此时对方正躺在床上休息。城户真司俯下身和秋山莲大眼瞪小眼。结果对方一个侧身把脸转向另一边,他又跑到床的另一边看着他。,结果秋山莲又转回去了。
“莲!逗我很好玩吗!莲!说话啊莲!”
留给他的只有秋山莲憋着笑的背影。于是一声声莲叫的更大声了。见对方没反应,城户真司一个人回到了沙发上坐着生闷气。
“……真是的,我这么叫莲,莲你都不理我,那我也不再和你说话了!”
说着他也学着秋山莲的样子转过去不理他,就这样保持着规矩的坐姿拧过身子背对着单人床,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转过来了。但话都说出去了,城户真司只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不动。直到他听到了秋山莲很轻的一声笑。于是他飞快地起身瞬移到秋山莲旁边。
“莲!你干嘛笑我!”
“……”
“快点理我——莲——莲——莲——”
秋山莲直起身来坐着,强压嘴角笑意:“不是你说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我……那还不是莲你一直不理人!”他举着那个招聘广告在秋山莲面前使劲晃了晃。“我已经想好去应聘了,明天就要搬走了哦莲,都不挽留一下,或者说句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吗。”
“本来也不是我请你来我家住的吧?”
“你!亏我昨天还帮了你!”
城户真司说的是昨天从花鸡吃完午饭回修车店时遇到了和秋山莲有过节的几个小混混,在那群人气势汹汹朝二人过来的时候,他装作一旁有警察那几个人唬住了,随后拉着秋山莲狂奔回了店里,即便莲说他们打不过自己,城户真司还是对自己成功保护了莲没有让他受伤而感到满意,并对暴躁的秋山莲进行了批评教育。与人相处要温和有礼不要天天打来打去的啊——城户真司如此说。
“但你欠我的钱不是也还没还上吗?”秋山莲环抱双臂抬头看着城户真司。
“我会还上的,三万…五万…还是十五万来着,总之,我会还上的,但是完全不是一件事吧!”城户真司坐在了床边,背对着他。“分明我还觉得最近一直待在一起忽然分开有些难过呢……”
……这个笨蛋总是说这种直接的话。秋山莲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是不好意思说,因为将吐露都语句内容应该是和城户真司差不多的。踌躇了半天,他只是回答:“又不是见不到了,从今以后一直都可以见面的。”
城户真司诧异于莲也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语,转过身开心的凑到莲旁边,这下轮到秋山莲转身不去看城户了。
至于第二天城户真司发现莲也搬去了花鸡和自己合租,于是和莲说“果然莲也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吧”,得到了莲的强烈否认和回怼,随后二人吵作一团被沙奈子婆婆拉开的事,就是后话了。

“真司,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某天上班时,岛田菜菜子忽然这么问道。城户真司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刚想大声否认就因为着急被口水呛住开始疯狂咳嗽。
“没,咳咳咳,没有的事啦!”
可其他人好像不想听真司说。桃井令子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啊,难怪这段时间每天中午真司都出去吃,回来的时候还笑的那么开心。”
眼看气氛逐渐不对,他赶紧解释:“不是恋人啦,是朋友,朋友!”
“这么说对方是正在追求你吗?”浅野惠美听到八卦赶紧跑了过来挤到岛田菜菜子身边坐下。
“是我做饭诶!”他为自己辩驳。
忽然,大久保主编闪现到城户真司身后,猛地两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主播神乎其神的说。“是你小子在追求人家吧!速度够慢的啊,都一起吃饭两个多月了。”
城户真司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昭告天下:“和我吃饭的是男人啦!就是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我欠了很多钱的那位修车店的店主啊!”
屋内一片寂静。忽然,浅野惠美猛地抬头看向真司,面上则是一脸悲痛,吓了真司一跳:“所以说……笨蛋真司是因为无法还上巨额债务所以被债主骗……”
岛田菜菜子赶紧给她嘴里塞了个草莓大福。

真是的,他们几个想的都是什么啊!他和莲恋爱,怎么可能啊……
城户真司一边骑着摩托车回花鸡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从没计划过恋爱这种事,在他的设想里,最好的未来是成为最棒的记者,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有需要的人,随后买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然后和莲一起一直住在里面,一定要是温馨的风格,至少不能是像莲之前住着的修车店居住区那样冷冰冰的。
等下,一直住在一起,好像,确实有点像情侣之间的事诶。
不对不对,谁说好朋友就不能一直住在一起的,再说了,一住在一起也可以只当好朋友的。
城户真司努力说服自己,自信满满,嗯,他和莲是好朋友而已。莲应该会同意和自己一辈子当好朋友吧?之前说了以后一直可以见面,就是以后一直在一起的意思吧?城户真司把自己想开心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有两个路口就到家了,沙奈子婆婆还等他帮忙呢,看摆着的照片,婆婆的侄女好像已经不在了,不知为什么,不像平时做好人好事一样,而是从内心深处想要一直帮助和保护这位婆婆,连她孩子的那份一起。还有莲,今天晚上也会像平常一样和莲一起接待来吃晚餐的客人吧,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在不超速的情况下快点开了。
但是,如果莲谈恋爱了呢?
走到花鸡门口时,他的大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这个念头。如果莲谈恋爱了的话,就会搬走吧,到时候就不能一直在一起了。即便知道这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一个可能性,城户真司却没办法不去想这件事。他总感觉见到过莲的脖子上戴着一枚戒指项链,但是分明莲穿的是高领毛衣啊,可他就是感觉自己看到过那个戒指,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就像之前在公司见到了令子小姐的追求者一样,分明完全不认识,但是他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却下意识的觉得他的身体不太好,在他被赶走前城户真司终于还是没忍住,走到那个高大男人的身边认真的和他的一定要去医院看医生。他总感觉听菜菜子对他说过这个男人身患重病,但询问的时候菜菜子却说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相反,惠美是那个人之前的助理,听她说此人是个很厉害的律师来着,却也没听她说这个人得了病。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想着那个律师,一边想着那枚戒指,总有一些事分明没有发生过他却以为经历过。仿佛是在梦中梦到了一样,就像,第一次见到莲那样。不知为何想再看看那个人,看到他的背影时想要拉住那个人,再次见面时还未听到过他的名字,却知道对方叫做莲。为什么呢?真的是巧合吗?还是梦呢?
二人洗盘子的时候,城户真司向秋山莲询问道是否戴着一个戒指项链。对方沉默了片刻,随拉下了高领毛衣的领子,脖颈空空如也。
“没有。”他看着城户真司回答。“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约定,这里不再会有有戒指项链。”
城户真司能感受到,秋山莲说话的时候很认真。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为什么忽然问了这个?”
“……我感觉我好像看你戴过一个戒指项链来着,但又好像没有,所以想问下你。”
城户真司放下手中的盘子,他拉过秋山莲的胳膊,让他看着自己。
“莲,虽然之前说过以后一直见面的话,但是,果然只要莲幸福就好,戒指啊或是女朋友什么的,虽然有对现在有些久远啦,但是只要莲幸福就好。”
城户真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想说这么多,又忽然很想哭。秋山莲没有回答。城户真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二人继续工作,但是在刷完盘子,准备上楼的时候,秋山莲回答了。
“曾经戴过,我还回去了。”他回答了关于真司记忆中的戒指的事。他先一步走上楼梯,转过头看向城户真司,笑了笑。
“以后一直见面,如果是和你这个善良到天真的笨蛋的话,肯定很麻烦吧。”说罢他转身走上楼。
“但那就是我的幸福。”
声音很小,但城户真司还是听到了。
他忽然明白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真的喜欢秋山莲。
而秋山莲也喜欢他。

最近城户真司一直在做梦,稀奇古怪五花八门,什么在镜子里穿来穿去,与奇怪生物当队友,还有和莲穿着奇怪的铠甲打架。但是,每次醒来梦都是清晰的。
昨天上班的时候令子告诉他,那位律师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来了,因为听了真司的话后他去医院检查身体,发现体内有肿瘤,所幸是良性,正在积极治疗中。
他又想起莲之前和他说过,那枚戒指是真实存在的。
这不是梦。他笃定。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他之所以对那么多事有既视感的原因,是他与莲相遇的原因。
他拼命回想着梦中的一切,有关怪物,有关假面骑士,有关骑士战争,有关镜世界,有关优衣。
神崎优衣。
是沙奈子婆婆照片上的那个女孩,真司想到。
是无法记清细节,但是笑容如此熟悉,无法忘记的那个女孩,真司想到。
原来这就是一直想尽全力帮助沙奈子婆婆的原因啊,原来这就是莲总是来这里吃饭的原因啊。
在某个沙奈子婆婆出去了的日子,那个莲还没从修车店回来的雨天,城户真司在花鸡的玻璃门中看到了人影。
神崎优衣。
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笑起来十分温暖的女孩子在玻璃的世界中朝着自己笑。
“优衣……”
这一刻,城户真司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他会和秋山莲相遇在花鸡。他们又为什么能相遇在花鸡。
“谢谢你,优衣。你也要幸福啊,在镜子的世界中。”
城户真司看着镜子中的少女,微笑着轻声的说。
优衣只是笑着向他挥挥手,随后转身走向了镜子的世界中,逐渐的消失在了玻璃之中。
而取而代之的,是玻璃门对面的,秋山莲的身影。
“莲。”
“城户。”
二人同时开了口。秋山莲推开门走进店里。
“刚刚玻璃中的是……”
“嗯,是优衣。或许是镜世界的记忆与真实的世界最终融合在一起了吧,所以优衣来向我们道别了。”
“你都想起来了?”
城户真司一时没回话,他只是走到了秋山莲的面前,随后抱住了他。
城户真司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家伙也会说那样的话啊,我真的很感动哦!”
秋山莲愣了愣,在意识到城户真司指的是什么时,他紧紧的回抱住了这个人。莲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城户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因为他的肩膀有点湿了,他也把头埋在了莲的胸口,是毛衣柔软的触感。
“城户,我喜欢你。”
秋山莲的声音闷闷的。
“嗯,早知道了,我也喜欢你,莲。”
城户真司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也闷闷的。

“笨蛋,我也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我肯定比你要更早,还有,为什么不叫我真司!”
“我恢复记忆更早所以是我更早。以及,不想叫所以不叫。”
“都是我的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叫我真司,我都一直叫你莲来着,再说优衣他们都叫我我真司,跟我读,真—司—”
“城户。”
“莲!你故意逗我对吧!都说了是真司!真司!”
……

神崎沙奈子还没进屋就听见店内二人都吵闹声,唉,这两个吵闹的笨蛋,分明那么关心彼此还天天吵来吵去。沙奈子无奈的笑了笑,果然还是优衣最听话啊。她推开门准备给两个吵闹的笨蛋一点教训了。
玻璃中的优衣看着姨妈批评着不听话店员的身影,以及被姨妈发现抱在一起而慌张分开的真司和莲,忍不住笑了起来。

end

Notes:

感谢您的阅读到这里,可以的话能不能求一下kudos和评论~当然,没有的话也没关系,祝您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