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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5
Completed:
2026-03-03
Words:
20,045
Chapters:
8/8
Comments:
4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284

【许墨】当你涌现时

Summary:

第一次见到你,许墨就已经“记得”了你们的一生。

2026.09.13 修订:调整部分语言、细节和结构线索。

// 本文以许墨第一视角第一人称写作,文中的“我”是许墨。
// 本文在结构上借鉴了特德·姜的《你一生的故事》。

Chapter 1: 初遇

Chapter Text

到达大厅很明亮,冷光从高处落下又从地板弹回。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一行一行地滚动着,广播在播报某个南方城市航班的延误信息。

接机区,人群隔着一道不锈钢栏杆站成一排,举着名牌的、踮脚张望的、抱着花束的。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找接我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紫色T恤,白色裤子。你拖着行李箱,边走边回头和身后的朋友说话,笑的时候露出一点牙齿。冷光落在你的脸上——额头中央、鼻梁中段到鼻尖、两侧的颧骨最高处、下巴、颏尖。

一瞥之下,许多我不曾见过的画面轰然并至。你在雪地里向我跑来。你窝在我怀里看书,头发蹭着我的下巴。你对我说“我爱你”。你在病床上,头发白了,手背上是静脉留置针的淤青。

有人拖着行李箱从我身边经过,箱轮碾过地砖的声音把我拽回来。画面退去,你已经消失在人海里。机场的灯光重新变得刺眼。广播还在播报那个延误航班。

我收回视线,拉起行李箱,走向来接机的学生。

 

十一月初,你们学校举办了一个会议,邀请了我参加。下午的议程结束,我从报告厅出来,穿过校园去食堂。

初雪来得猝不及防,枫叶还没来得及扫去就被压在雪下面。路面上,黄白两色混在一起。

你在雪地里和同学打雪仗。尽管你的浅色羽绒服在雪地里并不显眼,我还是远远就看见了。你投掷的姿势很差,胳膊甩出去的角度不对,但是你砸得极其起劲,一边砸一边笑得弯腰。

一个雪球飞过来砸在我颈侧,冰碴顺着衣领滑进去。

你跑过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嘴里呼出白气:“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打到你了!”

你说“师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吊牌,上面明确写着“研究员”。你根本没看。

“没关系。”

“你也来打嘛!”你拽着我的袖子,回头冲你的同学喊,“多一个人!”

我是被你拉着跑过去的。跟在你身后时,我顺便把自己吊牌摘了。

打完雪仗你的手套湿透了,你一边搓手一边问我要联系方式。

我没有给。

你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意外,又迅速切换成一种“没关系我不在乎”的样子。“哦,好吧!”你说,语气很轻快。但你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围巾垂下来,都快要掉到雪地上了。

那晚回家之后,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首先排除病理性可能,但也不是幻觉——细节具体、连贯。好,如果是真的,机制是什么?信息从哪里来?以什么编码方式抵达我的意识?难道一直以来我理解错了意识与时间的关系?

我开始记录自己的每一次预见:在什么情境下出现,以什么感觉出现,呈现什么样的细节精度,持续多久,能不能被主动提取。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咖啡厅又遇见了。我在靠窗的位置看文献,你推门进来的时候裹着一股冷空气,鼻尖冻得发红。你看见我,迅速挪开了目光,走到最远的角落里坐下。

你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不开心。

我合上电脑走过去。你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克制很冷淡。

“同学,你好。”我说。

“……你好。”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你愣住了,冷淡的表情裂开一道缝,“你昨天不是不愿意换联系方式吗?”

“昨天你问我,今天我问你,不一样。”

你盯着我,眼里是怀疑、犹豫,还有一点没藏住的期待,你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耍你。

你还需要更多的台阶,我拿出钢笔,挽起袖子露出小臂。“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写在这里?”

你拿过笔,低下头在我手臂内侧写下数字,笔尖落在皮肤上,有点刮,也有点涩。你写字的时候,睫毛也在颤抖。

写完,你把钢笔还给我,手指尖碰到我的手指。“写好了。”你的语气还是冷淡的,但嘴角已经有点翘了。

我转身去吧台,让店员做了一杯长岛冰茶端到你面前。

你看着那杯酒,再看看我,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这是我最喜欢的……”

“缘分。”

你接过去喝了一口。你喝东西之前会先低头闻一下,这个习惯你自己大概都不知道。

下午,当我在台上把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想你写在我手臂上的那串数字——其实被毛衣蹭得模糊了,但我已经记住了。

晚上回到家,抱着期待和验证,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接起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那边很安静,大概在宿舍。

“喂?”

“是我,许墨。我是今天在咖啡厅问你要手机号的人。我叫许墨。”

“……你怎么不加微信?”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没接话,但也没挂。你那头传来很轻的声响——你在翻什么东西。大概过了几秒你才说了句“你还挺会说话的”。

你习惯晚上打过来。

起初都有理由。说在学校报告厅门口看到还没撕掉的海报了,“原来你不是师兄,你还挺厉害的”。问我一个文献里没读懂的地方,或者你导师又推翻了你的框架,需要跟人抱怨。你抱怨的方式很有结构,偶尔分析到一半你自己也承认可能导师说得有道理,语气就会蔫下去。

到后来,打过来不一定需要理由了。有时候你那边的背景音是室友在讨论一部综艺,有时候你在吃东西,有时候你在打游戏。

我那阵子在写一篇论文,晚上改到很晚,你的声音就一直在旁边。你说话说到一半会停下来打哈欠,每次打完你会小声说一句“我没困”。说了三遍“我没困”之后,那头就安静了,呼吸变得均匀。我没挂掉,然后偶尔暖气管响一声,偶尔你翻个身窸窣一下,偶尔手机提示信号不佳。

有一次你打来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开Zoom会议。屏幕上一个合作者正在讲他的实验方案。我看到是你的来电就接了,把麦克风静音,手机搁在键盘旁边。

你说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下次一定带我去尝尝。你说你下午在图书馆占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阳光晒得你差点睡着。你说你新买了一个加湿器,冬天不会再干燥了。

那天是我生日。后来你知道了,问我怎么不早说。

我没告诉你的是,那天晚上从办公室走回家的路上,零下一度,我把那通电话在脑子里从头放了一遍。糖醋排骨、图书馆的阳光、加湿器。这些话里没有任何一个字跟我的生日有关,但那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之一。

 

你开题答辩完那天,我约你出来看电影。你拦住我第一句话不是“嗨”也不是“等很久了吗”,是“天呐终于结束了”。

走去商场的路上你在复盘答辩。你吐槽有个评委问了一个特别离谱的问题:如果你选的模型本身有问题你该怎么办。

“天呐,这个模型要是有问题我们整个领域都要颠覆了,我一个小研究生哪儿知道该怎么办啊。”

你看着我,鼓起脸蛋,“你们专家都爱问这么高屋建瓴的问题吗?”

“那我这个专家替那个冒犯你的专家赔不是,请你吃饭。”我说。

你挑了一家火锅店。你吃东西的时候话变少了,但表情还在变。喜欢的口味你嚼得慢,眉毛会微微抬起来。不喜欢的你会皱眉,然后吐出来。你喜欢肥牛卷,喜欢羊肉卷,喜欢娃娃菜,喜欢香菇。

“你不吃吗?”你的筷子顿了一下。“你一直在看我。”

“在吃。”

“你根本没动几口。”

我夹了一筷子肥牛放到我碗里。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你拉着我往地铁站走,我还替你拎着你从店里打包要带回去给室友的水果。明明来的路上,不小心挨一下胳膊你都立马拉开距离。

等车的时候你靠在月台角落,戴着口罩。你怕冷,冬天总戴口罩。你容易累,总爱靠着什么。我弯下来,你被笼罩在我的影子下面,我隔着口罩亲了你一口。你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直起身的时候,冷光重新落在你额头上,然后是鼻梁,最后断在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