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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阳光慵懒地落在窗台上，格外明媚。他们收拾好装备，套上厚实的登山套。
“帐篷、睡袋、保暖…”刘众赫单手拎起背包，转头确认道。
“带了带了！”金独子赶紧截住话头，“你不是也跟着收拾了吗？”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刘众赫在这方面跟老妈子一样，再说下去指不定没完了。
前天下了雨，空气不像往日首尔冬天的干燥，带着些潮湿，运气好的话，明天清晨很可能有云海。
要赶上日落的话，四点就要赶到山脚下，他们没有耽搁，骑上单车，车轮碾过路面，朝着城市边缘、山的方向驶去。
已是深冬，路上行人稀少，大多蜷缩在室内的暖气里。他们拐过各种路口，渐渐地，道路开始狭窄陡峭，房屋也变得稀疏，绿色开始成为视野的主宰。不知骑了多久，他们抵达了山脚下的一片缓坡。
刘众赫刹住车，单脚支地，金独子紧随其后跟上来，喘着粗气，脸颊微微泛红。他抬头望去，蜿蜒的山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隐入茂密的林间。
“接下来，要走上去。”刘众赫说。
他们把单车锁在路边的树下，金独子本想喘口气，却见刘众赫已经哼哧哼哧就踏上了登上的台阶，只好认命跟上去。
山上的气温更低，金独子不禁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紧跟在刘众赫身后，踩过混着碎叶的残雪，一前一后地走着。
远离城市的喧嚣，世界变得很简单，只有脚下的路，身旁的人，以及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视野豁然开朗。他们抵达了山顶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杂草和几块巨大的岩石。风毫无阻碍地吹过来，带着山野特有的、凛冽而自由的气息。
“就是这里。”刘众赫放下背包，声音里透出细微的松弛。他转头看向还在最后几级台阶上挣扎的金独子，“早说了你平时应该多多锻炼。”
“你这个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金独子喘着粗气喊道，终于踏上空地边缘。
他扶着膝盖微微喘息，随后直起身，望向远方。
此时夕阳正好，天空被染上昏黄，缓缓向着远处连绵的山脊沉下去。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头发凌乱地飞舞。但光是暖的，落在刘众赫随风扬起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
金独子轻声感慨道：“挺好的，正好赶上了。”
刘众赫只是简单“嗯”了一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并肩站着。他没有继续看落日，便转身从背包里掏出小型炉具和炊具，顺手将帐篷包丢过去。
“在天黑前，得把帐篷搭好，弄点吃的。”
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刘众赫负责固定帐篷，金独子则收集了一些散落的枯枝和碎石，用小刀削下一些细小的易燃木屑，在碎石空地上堆起一个圆锥形的小柴堆。
当最后一线金光沉入山脊，“嚓”的一声轻响，刘众赫划亮了火柴。橙红的火苗迅速侵蚀着木屑，冒起一缕细而直的白烟。他小心地俯身，轻轻吹气，火光逐渐变大，剧烈燃烧起来。
篝火，成了这片逐渐被暮色吞没的空地上，新的、跳动的心脏。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金独子嘴上还叼着刘众赫刚烤出来的肉串，随着暮色变得暗淡，山上的野风吹得人更冷，不知不觉中离身旁人越来越近。
刘众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那副白色的有线耳机，将一端递过来：“听吗？”
金独子愣了一下，半晌神色古怪地接过：“…你什么年代的人，还用有线耳机？”
“干嘛不多拿一个，早知道我也带耳机了。”他低声呢喃道。
刘众赫瞥了他一眼，带着无奈的怒气道：“…金独子，你能不能少说点废话。”
金独子讪笑，拢了拢衣服，耳机滑入耳廓，随即，一段舒缓的旋律流淌进来。
「You froze the rain drops you made time stop,
你冻结了雨滴 停止了时间。」
“你喜欢听英文歌吗？”金独子问。
“还好，只是觉得合适。”
「And in the end,
一直到，
I need you,
我依赖上了你。」
他们的脸在篝火的火光映照下明明暗暗，带着一种平静而安定的神情。
天空最后一丝余晖隐没，月光悄无声息地接管了世界。他们各自向后靠了靠，倚在身后的大岩石上，他们的身体并没有紧贴，但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白色耳机线，却像一道有形的纽带。
「Where you go,
无论你去哪，
You know I’ll follow，
我都会跟随。」
金独子闭上眼睛，感觉疲惫从四肢泛上来，却又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托住。他和刘众赫都在这个地方，共享着同一片火光，同一曲旋律，同一寸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循环了几遍。刘众赫突然低声说：“看上面。”
「You’re a celestial mystery，
你是神秘的天体，
Holding you close feels like a dream cause,
与你相拥宛如梦境 因为。」
金独子依言仰起头，呼吸一滞。
那不是城市夜空中黯淡零散的几点星星，而是一整片繁星，是真正毫无保留的星河。
他下意识地寻找身边人的存在——刘众赫也正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万千星光，专注而沉默。
「You are my,
你是我的，
Star in a bottle,
瓶中之星，
Out of this world,
来自于外太空。」
“这歌叫什么？”金独子轻声问。
“Star in a Bottle。”刘众赫转回头，目光与他相接。
金独子注视着刘众赫，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平日略显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金独子突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噗嗤——”
“那确实很适合看星星。”
「This heart that you stole,
而这颗被你偷走的心，
Will always be yours,
永远属于你。」
隔天清早，两道身影并排走下山，此时天色已经明朗，只不过带着蒙蒙雾气。
刘众赫转过头，雾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执拗：
“说好的日出，没看成。”
金独子看清了刘众赫微蹙的眉心，那点不甘心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突然起雾也不是谁能预料得到吧！”看着刘众赫明显不满的神色，他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过看到了星星，也足够了。”
刘众赫没说话，转头与他相视。
“也是。”
他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和脚步一样，落进林间的寒风里。
“快点走，金独子，待会路上车多了。”他催促道。
金独子笑了笑，最终快步跟上去。
「I’ll hold you through summer autumn winter and spring you should know，
我会搂着你度过春夏秋冬 你要知道，
Where you go,
无论你去哪，
You know I’ll follow，
我都会跟随。」
“你有线耳机呢？现在不拿出来听吗？”
“这个时候我可不想跟你拴一条绳上。”
“你还挺low的，干嘛不用蓝牙。”
“金独子，你再说两句我就杀了你……”
…………
两人吵闹的声音逐渐隐没在林间，寒风将最后的尾音吹散，一切又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