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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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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5
Words:
4,482
Chapters:
1/1
Kudo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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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泛舟湖上小話

Summary:

⚠️與上一篇[香榭麗舍小話]相關,迷之巴黎特異點背景❓
🛶與並非自己所認識的他一起泛舟湖上,迷失在特異點的年輕御主心裡所想的是…… ​​​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春天是迎來新機的季節,也是極具觀賞性的季節,特別是春日午後的陽光,灑在皮膚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讓人昏昏欲睡,顯得安靜放鬆的時間尤其奢侈。

湖面泛著粼粼波光,陽光與湖水相遇形成了化學作用,光芒凝成碎金,隨著動蕩的漣漪閃爍,比貴婦人掛在頸下的碎鑽項鍊還要閃亮。

一艘小船劃過水面,留下眨眼即逝的長長水痕,目的地是遠處的荷葉叢。

船上的橘髮少女坐在船頭,手持一柄潔白的蕾絲陽傘,雖然以她的個性來說,習慣了長途跋涉的她不怕陽光的毒辣,但是在外出時被傭人發現她沒有任何防曬對策,所以敵不過別人關心的她最後還是撐著這把少女風味濃厚的陽傘…和愛德蒙一起出門,美其名在百忙中散心。

說是愛德蒙,但實際上這個扳著臉在船尾劃動船槳的白髮男人是巴黎社交界中顯赫有名的基督山伯爵,若是不注意稱呼上的問題,叫出了男人真名的話,藤丸立香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說辭去解釋自己知道他真名的原因,而且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無心之意,導致愛德蒙有任何情報洩漏的風險,阻礙他的復仇。

所以說…忙於復仇大計、擴展自己在巴黎影響力的伯爵,為什麼會在意著她這名來歷不明、魔術上並不亮眼出色的陌生少女,特別在繁忙的公事中節省出時間來,與她坐著小船在恬靜的湖上獨處呢?

愈想愈覺得貼身傭人在出門前的關愛眼神富含深意,藤丸立香搖了搖頭,防止自己在緊張下胡思亂想。

在春日陽光的照耀下,傘面的陰影溫柔地籠罩著她,讓那少見的東方人細膩皮膚免受陽光的侵蝕,隨泛舟的動蕩輕輕搖曳的橘髮如秋日楓葉,在傘下陰影微微透著暖光,與藤丸立香身上湖水綠色的洋服相映出強烈的色澤對比。

不同於立於陸地時的好動姿態,可能是第一次坐在不穩定的小船上,少女不敢有太大動作,從被愛德蒙「邀請」上船到現在為止都安定地坐著,乖巧得如同潘神膝下的牧羊女,完全令人想不到她是那種當遇上突發危險時,比起尖叫著等待被救、或者不顧他人死活地逃跑,她更優先於挺身而出去保護弱小的勇敢類型。

見小舟已經遠離對岸,岸上的路人都變得渺小,坐在藤丸立香對面的愛德蒙放下了木槳,放任小舟在微風中飄蕩,他為了方便行動而往上折的衣袖露出一對肌肉結實的手臂,可以窺探到一小部份刻印在他身體上的傷疤,“在香榭麗舍的生活讓你感到不舒服嗎?”

沒有談天說地的寒暄開場白,愛德蒙直接開口詢問藤丸立香是不是對二人目前同行的生活有所不滿,聽到如此直白的問題,藤丸立香心裡一慌,心想著自己是不是在談吐行為上有所不妥,所以被對方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不…伯爵,我沒有任何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是因為我希望減少貼身傭人的數量,所以令你覺得困擾嗎?”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一個貴族能夠接納她這名身份不明的魔術師作為同行者,就等同於把未知的危險留在自己身邊一樣,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是愛德蒙,藤丸立香都差點認為這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所以站在他的位置去思考,安排一些信任的傭人來觀察她的舉動,提防少女有任何背叛或出賣的行為,是再也正常不過的措施。

不過理解歸理解,入浴替衣等會裸露出身體的私隱時間,都要在傭人們的視線下進行,被毫無邊界感地看得一乾二淨,身為現代人的藤丸立香始終無法做到「入鄉隨俗」這一點,所以在同住的第一天,她就向愛德蒙強烈要求將貼身傭人的數目削減至一人,不願意讓自己被過於貼心的照顧弄得尷尬。

“不要用問句來回答問句,小女士。”愛德蒙輕聲說,“無關傭人的問題,我明白你的困擾,畢竟我也會有不想被打擾、一個人安靜待著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藤丸立香感覺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有種「他笑了」的錯覺。

怕自己盯著看的眼神過於明目張膽,她將視線投向立在湖中央戲水的一對白鶴,假裝去看牠們交頸纏綿,“只是「思鄉症」犯了…”

她知道,她比任何人、任何從者都清楚地知道,坐於自己面前、和自己說著話的愛德蒙,並不是藤丸立香所熟悉的他,儘管如此…少女還是忍不住向他敞開心扉。

“思鄉症?”愛德蒙似乎聽不懂藤丸立香這句回答是帶著開玩的調侃意思,敏銳地捕捉到這份不解,少女裝作低頭整理裙擺,狀似不經意地解說,“只是想念著故鄉,還有擔心和我失散的同伴…讓你費心了。”

“有記掛著的人是一件好事。”愛德蒙深吸一口氣,“這代表著你不管跑到什麼地方…那怕是海岸的另一邊、世界的盡頭,你都會有一個能夠接納你的歸處,就像一艘在海上飄泊的船,在想要停下時候,始終會有一個能夠讓它定下來的船錨和停泊的碼頭。”

明明不知道藤丸立香的糾結,卻巧妙地說出了讓她可以對號入座的回答,儘管不想往那個方向思考,但具有意識的大腦已經自作主張起來,自然而然地將藤丸立香思念著的愛德蒙定為她的「船錨」、她的「故鄉」…

本來還有一些野生動物發出雜音的湖面突然安靜下來,連不時輕拂著的微風也屏息,只有心臟跳動的脈動聲,以及船身輕輕觸碰湖底水草的聲音依稀能聽到。

藤丸立香抬頭看向他,露出了微笑的表情,她手指轉動著陽傘的傘柄,讓投入傘內的光影不斷像萬花筒般產生轉變,“畢竟能夠像這樣和基督山伯爵二人一起泛舟觀景,不好好享受這片刻的悠閒實在白費你的苦心。”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挪揄,但事實上是藤丸立香假借開玩笑說出的真心話…畢竟在再也無法與Avenger重逢的當下,不用提面對面交流,說著戰鬥以外的事情或感性的話題,就連見愛德蒙一面也在男人的刻意回避下無法達成,真是一個從某方面對自己和他人都非常狠絕苛刻的男人呢。

他實在太愛去飾演成人之美的反派角色了。

然後就在藤丸立香定下了「再也無法再見面」的念頭時,卻產生這種宛如天降聖杯、南極下起了聖晶石雨的特殊事件,雖然不是自己所認定的Avenger、那名一同在監獄塔或眾多困境中破局的從者,但只是能夠再聽到那把聲音、見到那張臉容,便足以令少女產生動搖,並滿腦子被「她居然能夠和愛德蒙再一次見面」的念頭填滿。

簡直是一場不知什麼時候醒來,既是美夢也是惡夢的番外劇目。

當察覺到自己懷著這樣的願望時,藤丸立香為這份慾望感到愧疚,畢竟她前來這個特異點的原因是為了回收能夠帶來災害和混亂的聖杯,而非來滿足自己那充滿感性的願望。

愛德蒙似乎有著不想被藤丸立香知道自己對她抱有親近感的傾向,這次選擇了避開視線的人頓時變成了他,“因為在住宅和室內的建築物有被偷聽的風險,所以無法很好地放鬆談話。”

“這樣聽起來,成為貴族真是辛苦呢,該不會連睡覺的時候也要在枕頭底下放一把手槍才可以放心吧。”

“的確是這樣沒錯。”

“欸?是開玩笑嗎?”

“…”

“真的是開玩笑吧?”

逗弄少女的話題暫且告一段落,愛德蒙重新將視線集中在藤丸立香身上,酒紅色的眼眸裡有著深究的意味,“你的困擾真的只有這些嗎?但我見你臉上的陰霾仍然有殘留…”

舒服的陽光透過傘面蕾絲的空隙,在少女稚氣未脫的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雖然俏美未減,但或多或少在神態上有種沒精打采的感覺。

一如既往地說著需要動腦子思考的「謎話」,愛德蒙的聲音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低沉而溫柔,“你仍然有心事沒有說出來吧。”

“太深究了,伯爵大人…”藤丸立香試圖保持語氣平靜,琥珀般的眼瞳藏著他讀不懂的情感,“那是少女的秘密呢。”

二人坐著的小船輕輕搖晃,就像藤丸立香搖擺不定的心,幾縷橘髮從髮帶的束縛下逃逸,貼在少女白皙的頸側,愛德蒙注意到她細微的緊張,心裡莫名湧起了一股無法命名的情緒。

“故且我覺得自己是被你信任著的。”愛德蒙的聲音幾乎融入微風中,微微蹙起的雙眉和垂下的眼眸令整張俊臉看上去怪可憐的,有種好意被拒絕的不忍感,“所以會覺得我們之間沒有隱瞞。”

藤丸立香的嘴唇微微張開,手指一時鬆力,陽傘傾斜了一瞬,一道金燦燦的陽光恰好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瞇起了雙眼,與岩窟王愛德蒙之間的回憶如潮水湧來…

“那不一樣…”她的聲音軟下來。

“有什麼不一樣?”或許是精神年齡上較為年輕,愛德蒙對自己想不明的問題會採用追問的態度,但語氣沒有改變,依然溫柔,“是因為你這個秘密…涉及我?”

這句話像一顆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藤丸立香猛地張開眼,眼睛睜得大大,臉頰瞬間染上緋紅…比貴婦們光顧的脂粉店裡售賣的胭脂都更鮮明,毫無疑問少女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出賣了她的秘密。

見到藤丸立香怔住了,愛德蒙也不知為何心跳跟著她漏了一拍,他傾身向前,盡量向少女展示出真誠的態度,“立香,無論是什麼,你都可以告訴我。如果是我的言行讓你感到困擾,我向你道歉。如果是其他事情…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

彷彿受眼前這個被寶石琺瑯裝點得俊麗的男人蠱惑了一樣,藤丸立香的嘴唇顫抖著,陽傘從她手中滑落,輕巧地落在船板上,滾到一旁。失去了陽傘的遮蔽,陽光灑滿她全身,那頭橘紅秀髮像晚霞般燃燒起來,藤丸立香看著他,眼中的防備如蜜糖逐漸融化,露出底下脆弱的真心。

“我…”她張開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到,“我只是…”

就在這時,二人都本能地向前傾身,猶如要縮短他們之間最後的距離,愛德蒙也伸出右手,不是去撿藤丸立香掉下來的那把陽傘,而是朝著她扶著船邊的手伸去。

湖水的聲音、遠方的鳥嗚、甚至微風吹拂的聲音都消失了,在他們視線交錯的瞬間,世界頓時縮小到這艘搖晃的小船…

就在愛德蒙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藤丸立香手背的那一刻…

“小心!”

在他們全神貫注的時候,本來維持著的平衡瞬間崩潰,船身突然失去重心向左邊傾斜,即使他們都注意到這個不妙之處,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小船優雅地翻了個身,將二人都毫無保留地傾入湖中。

“啊…!”

嘩啦!

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裡全身,藤丸立香下意識掙扎了幾下,才意識到湖水其實不深,只到他們的腰部,懷著一種好笑的感情,她狼狽地站穩,濕透的橘髮緊貼臉頰和頸項,吸水後變得沉重的洋裝成為了麻煩的阻礙。

還未來得及查看愛德蒙的情況,藤丸立香先是聽到了笑聲從翻倒的小船另一邊傳來。

最開始是壓抑的低笑,接著是無法抑制的爽朗大笑,發出笑聲的愛德蒙同樣渾身濕透,平日梳理整齊的白髮現在雜亂地披在肩上,他笑待如此開懷,跟平常冷峻的形象不同,把藤丸立香感染得也快忍不住。

“噗…你…你在笑什麼…!”裝作氣惱地喊道,但藤丸立香的聲音裡已經有了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她看著眼前荒謬的景象,先是目瞪口呆,然後小小的噗嗤聲從她的唇間溢出,緊接著更多的笑聲發出,從輕笑變成毫無顧忌的大笑。

雖然好像很失禮的樣子,但眼下顧不了這麼多,藤丸立香笑得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笑得有眼淚真的流了下來。

與迦勒底失去聯絡、和同行的從者失散、在異國他鄉迷失方向、對愛德蒙產生的迷惘…這些沉重的情緒,此刻都被冰涼的湖水和這場荒謬的意外沖刷得一乾二淨。

愛德蒙站起來,涉水走到藤丸立香身邊,一路上水花四濺,“我在想…”儘管已經平復好心情,但男人的聲音裡仍然有著爽朗的笑意,“這不是我計劃中的午後泛舟。”

藤丸立香抬頭看向他,少女輕快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中閃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的確不是。”

愛德蒙忽然覺得,任何宮廷詩人的豐富詞藻都無法形容此刻的她,任何畫師的調色板都調不出她眼中的光彩。

“你想像中的計劃到底是怎麼樣?”

男人先將翻倒的小船翻回正面,然後對身向藤丸立香伸出手,他的手掌寬大而蒼白,能清晰看見皮下細微的青筋血管,儘管他渾身濕透,但仍然保持著紳士的姿態。

“來吧,小淑女。”他語帶笑意地說,眼神透露出溫暖,“雖然你現在更像棲息湖水的寧芙。”

這個時代的法國貴族,可真懂說好話呢。

藤丸立香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讓他扶起自己站穩,兩人的衣服都緊貼身體,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水珠,雖模樣狼狽卻意外地營造出和諧的畫面

“我本來計劃…”愛德蒙一邊說一邊輕輕搖頭,晶瑩的水珠從他的髮梢飛散,在空氣中閃著細碎的剎那光芒,“泛舟之後帶你去新開的那間餐廳,據說廚師風評不錯。”他苦笑著打量兩人濕透的模樣,“現在看來,我們可能需要先回去換裝了。”

藤丸立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滴水的裙擺,又看了看愛德蒙濕透的外套,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眼內閃著調皮的光芒,“我想是的,恐怕沒有那家餐廳會接待兩位剛從湖裡爬出來的客人吧,即使他們是伯爵和他的共犯。”

不知去向的白色陽傘從翻過來的船底漂出,優雅地張開在水面上,浸濕後變得透明的蕾絲邊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朵巨大的睡蓮。

愛德蒙幫她撈起那柄濕透的陽傘,“那麼,或許我們可以改為在庭園裡用餐?回去後我讓廚師準備你喜歡的菜餚,配上前陣子我獲得的白葡萄酒。”

藤丸立香的心輕輕一跳,“聽起來很完美…”她接過那把濕漉漉的陽傘,“比原本的計劃更加完美。”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頎長,交疊在金光閃閃的湖面上,未能說出口的「少女秘密」依然是一個非公開的秘密,但此刻它的重量不再沉重,在她的心裡變成輕飄飄的甜蜜味道。

(完)

Notes:

屯文屯文…感覺有種終章後遺症,原作風下不了手,現在寫迷之時空的巴黎特異點像是逃避現實一樣,草。雖然手頭上的伯咕醬故事還有未寫的,不過感覺都是大長篇,要寫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