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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無光的鏡面泛起一波波漣漪,隨即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身影出現在鏡之間,他不是NRC的教職員或學生,而是經由特別批准的校外人士,只是一名較平民百姓富有的有錢人。
這名與魔法毫無關係的男人,他會特別申請拜訪這間名門魔法學校的原因只有一個,便是光顧一間名為Mostro Lounge的咖啡館。
提到由學生提供的餐飲業務,很多人腦內想起的都是校園公開活動中由學生擺設、提供著不可以挑剔味道簡餐的小攤檔,然而在Magicame社交平台和一些集中於發掘鮮為人知美食的雜誌裡,Mostro Lounge因為其充滿氣氛感的店舖環境、富有特色的餐點和不輸給高級餐廳的服務而受到賞識。
儘管普通人對Mostro Lounge感興趣,但它是校內設施,主要服務對象以學生為主,加上NRC在賢者之島上設置了防止外人進入的結界,因此校外人士想要光顧的話,就只能透過校園開放日或者一些大型開放活動才有機會一見真貌,例如萬聖節、VDC大賽之類…
但是在這個故事裡,男人作為顧客的動機不純,作為富豪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他有意隱瞞自身的行蹤,不想讓人得知他光顧Mostro Lounge以及他想從這裡渴求什麼,所以男人透過鏡之間的傳送魔法踏足校園的這天,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休息日。
居然可以將整個學生宿舍安置於水裡,NRC真厲害…
任何第一次踏足Octavinelle寮的學生都會為眼前豁然開朗的海底景色而大受驚喜,畢竟對陸地人來說,大海是有著神秘魅力和危險性的地方,想要涉足大海就必須要熟習遊泳和潛水技能,才能夠避免遇溺的危機。
讓不善水性的陸地人也可以置身於水底,間接展示出「魔法」這份力量蘊藏著的奇蹟感,NRC正正做到這一點。
穿過酷似水族館回廊設計的走廊,男人來到了Mostro Lounge,在步入店門的一刻,深紫色的絨毯吞噬了皮鞋踏出的足音,店內的空氣沒有想像中那樣充滿可疑的濕氣,畢竟在置於水底的前提下,像是水族館之類的地方會有種揮之不去的陰冷感,讓人第一印象感覺不太愉快,然而微涼的空氣帶著站立在海邊的清洌,甚至嗅覺好的獸人可以察覺出一絲鹽礦似的海洋氣息。
剛想對Mostro Lounge進行更詳細的觀察時,一把恭敬有禮的聲音將男人的注意力拉回來,“下午好,歡迎光臨Mostro Lounge,請問是預訂了的John Doe先生嗎?”
從海螺造型的唱片機內流瀉出慵懶悠然的爵士樂,在幽靜環境中盤旋著的音樂意外地與出現在John Doe面前的服務員聲音相襯,單單是這句開場白般的問候,John Doe就能夠透過音調、語氣、用詞句式判斷出對方富有教養的內涵。
如非對自己身處於校內咖啡館一事懷著認知,John Doe差點會將眼前這名衣著筆挺整潔、身高比自己高上一大截的少年視作高級門店的正式員工來看待。
黑色禮帽底下是綠松石色的頭髮,不知道是天生還是有意染成這樣,左側有一縷頭髮是黑色的挑染,不過外觀上看來是極具記憶點和個人特色的髮型,端正的臉容因一對上挑的眼形而具有超出同齡人的成熟穩重感,神秘的橄欖黑與亮金異瞳讓John Doe隱約意識到這名服務員絕非純種人類…雖說對初次見面的人就動起好奇心,這實在是冒犯的行為,不過John Doe心裡停不了想像力的發揮,悄然地猜測對方是不是他所想的人魚。
人魚…對,作為富豪的John Doe會光顧這間由學生經歷的咖啡廳的原因,便是為了對陸地人來說極度罕見的人魚。
在意著自己的行蹤會不會被他人發現,John Doe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後輕微頜首,承認了自己是提前預約好的客人,“對,我是John Doe,在三星期前透過秘書的電郵向你們店長預約的客人。”
“是,John Doe先生。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可以飽覽景觀的座位,請允許我…今天負責大堂的Jade Leech一邊您帶位,一邊冒昧為您說明本店的各種注意事項。”
面帶專業微笑的Jade側身以流暢的手勢示意方向,步伐比作為客人的John Doe稍慢半步引領。
“Mostro Lounge是提供給校內紳士們的社交場所,這裡禁止學生在店內發生任何爭執,不管種族、寮的分類,客人們都可以聚在一起享受悠閒的時光。”
“至於來訪本店的校外客人,請不要用具有閃光燈功能的儀器拍攝水槽內的生物、拍打水槽玻璃以及騷擾其他學生,過往曾有無禮的客人對光顧本店的Pomefiore寮的學生進行騷擾搭訕,為了保護其他客人,我們的店員在勸阻無效後會使用驅逐手段,請遵守規則,在本店度過愉快的時光。”
在解說間似乎說出了什麼治安惡劣的話,不等John Doe有任何細想,Jade帶領著他走入Mostro Lounge的大堂,然後他見到了它…那面佔據著整面主牆的巨型水槽。
簡直像一幅流動的、活著的海底壁畫。
幽藍的水光如液態的寶石水晶,絢爛的水光穿透水槽玻璃,投映在客人們的餐桌與天花板上,光影蕩漾,溫柔地將整個空間都浸潤在大海的恬靜美裡。目測數百條的珊瑚礁魚隨水流悠游其中,魚鱗色澤鮮艷的鯛魚成群閃爍,遠看猶如流星劃過深海,看著魚兒們靈活地穿梭在珊瑚的枝椏間、無比快活舒適的模樣,John Doe覺得,比起說這間咖啡館利用這海底景色作賣點,將大海的一角關起來作展覽用途,倒不如說Mostro Lounge是一艘提供餐飲服務的潛水艇,帶著不熟悉大海的陸地人靜待在萬呎深海會更為貼切。
就在John Doe沉醉在海景之際,他的視線被別的事情引開了…
穿梭在大堂裡工作的服務員除了Jade外還有其他人,一名同樣穿著優雅寮服的寮生將客人用餐後的托盤端走,露出他手臂上被厚厚繃帶包紮的痕跡。
這名學生看上去好像受到很嚴重的傷,這個想法剛在腦內浮現時,John Doe立刻強逼自己不要細想下去,畢竟那是關於別人的事情,儘管自己好奇心旺盛,也不應該越線去探究別人的私究,而且Jade剛才說過的話他可是記得非常清楚,對學生造成困擾的騷擾行為不止會被趕出Mostro Lounge,無法完成他此行的目的,作為有錢人小有名氣、有著婚期的自己說不定會背上「騷擾名門男校學生」的惡名,導致婚事告吹。
跟著Jade的引導,John Doe來到了遠離其他客人、景色最佳的水槽前,這裡安排了幾張錯落有致的餐桌和座位,每張桌面都光滑如鏡,鑲嵌著一盞模仿珊瑚枝椏的琉璃燈,配套的高背絲絨座椅為緊張著自己被人發現的John Doe提供了隱密的包覆感,與桌上小燈發出的朦朧暖光一起營造出放鬆的小空間。
拋開Mostro Lounge的環境不說,作為引導的服務員,Jade的表現已經超出了稱職的範圍,他輕扶椅背協助John Doe入座的舉動貼心得讓人禁不住對這名年輕人交出幾分信任,“今天將客人您的座位安排在水槽邊的觀景區,這裡能欣賞Octavinelle寮的水底景色,氛圍也比較隱蔽寧願,相信會符合客人不想引來注目的要求。”
正式入座後,Jade往漂亮的玻璃杯裡倒上檸檬水,感覺到這是一個適合提問的氣氛,John Doe問出了他入店後在意著的問題,“關於在預訂時寫上的要求,你們的店主在嗎?我想和他說說話。”
聽到John Doe提及Azul,Jade那具有觀賞性的倒水動作暫停,語氣依舊謙遜恭敬,“我明白了,店主也有提過需要由他負責接待先生您,不過店主目前正在接受來自其他客人的咨詢,需要請先生您在店內稍等一會兒。”
將入座的事情都準備好後,Jade收起倒水的水瓶,後退了半步,讓出了一片私人空間,“那麼,我去通知店主您已經到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隨時示意即可。”
John Doe沉默地點頭,看著Jade消失在店內後廚的員工通道,當能夠與自己交談、分散注意力的人消失後,一直被John Doe按壓在心裡的焦慮開始如細菌般滋生,雖然這樣形容好像很失禮,但是默默觀察著客人的Jade覺得,John Doe比起來享受餐飲美食的消費者,更像是等待著上法庭的犯罪嫌疑犯,希望能夠盡快獲得法官判決一樣。
沉默地面對內心焦慮的時間是折磨人的,想到總不能為了打發時間而把Jade喚過來強行聊天,John Doe唯有在Azul到來前觀賞水槽的海景來分散注意。
在海底裡,時間的流速似乎變慢了,看著魚兒們憑本能游動的姿態,John Doe禁不住發出羨慕的嘆氣聲。
唉…真好啊,當一條無憂無慮的小魚的話,就不用像他這樣受情感所困,陷入自己對自己施加的精神折磨…
倏地,停留在流水中的視線似乎有一刻飛快地游過什麼巨大的陰影,John Doe不假思索地追尋陰影的蹤跡,腦袋放空地看過去,結果引入他眼內的是一條又大又長的鱔魚尾巴,翠色滑膩的魚尾不同於尋常的魚尾,流線型的體態富有強健肌肉特有的柔軟,跟四周悠悠蕩蕩地游動的魚群相比,翠色魚尾帶來的壓迫感很大,雖然還未見到魚首和魚身的部分,但單憑這條尾巴,感覺這個水槽小世界像是誤闖了一條水性兇獸,在畫面上產生出極大的違和感。
這麼大的魚尾,如果不是活了上百年的海底生物是沒有可能長出這個尺寸來的,除非這條魚尾的主人是....人魚!
John Doe左顧右盼,想要看清楚這條魚的全身,瞧瞧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人魚,這時魚尾幅度誇張地扭動,有著斑點花紋的皮膚水光動蕩,對方竟然自己游到John Doe坐著的位置,隔著玻璃打量這名臉生的外來客人。
這是一條鱔魚人魚,跟人們想像中腰上部分和陸地人別無一致的外觀特徵不同,歸於深海人魚種類的他在外表方面更接近異種族, 連接著頎長魚尾的是強壯的男性上半身,與魚尾一致的翠色斑紋皮膚使其容易隱蔽在暗處潛伏,手臂和耳朵的位置長著鋒利如刀刃的鰭,青白端正的臉龐和獨特的挑染髮型讓男人產生一種說不來的熟悉感,結果在對上人魚那雙詭麗的異色瞳時,他忽然發現,這不就是剛才接待自己入座的服務員Jade嗎?!簡直長得一模一樣。
然而,John Doe隱約感覺到氣質方面有什麼不對,這條隔著玻璃用一雙有著溫柔眼形的下垂眼打量自己、喉嚨不時發出「噝噝」笑聲的人魚帶給人慵懶輕快的感覺,跟剛才禮貌體貼地接待著自己的Jade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極端。
要是一不小心掉進海裡,被這條人魚追趕著的話,肯定會很可怕的…
不對?為什麼在Mostro Lounge的水槽裡會有人魚出現?
似乎與陸地人想像中夢幻的形象有所不同,就在John Doe被這條鱔魚人魚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結束了咨詢的店主Azul從VIP房出來。
Azul出現在大堂的身影如深海的暗流,安靜而自帶不可忽視的氣勢,他身上與其他寮生款式不同的寮長制服在經過水槽時會短暫地掠過一片流動的霓虹。在他步行在大堂的過程裡,時間的流速似乎變慢了,其他學生客人的低語交談聲融入背景的爵士樂,刀叉輕碰餐盤的聲音也變得克制,能微妙地感受到四周氣氛的改變。
“自從上次的商務講座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你,John Doe先生。”與記憶裡穿著正規西裝、一副優等生模樣的形象不同,一身Octavinelle寮寮長制服的Azul自帶一種Boss的威嚴感,態度親切的他對John Doe臉露微笑,伸手與對方輕輕一握,“歡迎來到Mostro Lounge,希望我寮調皮的寮生沒有嚇到你吧。”
“Azul…很高興見到你。”不知道是個人體質還是種族的原因,和Azul問候地握手的時候,John Doe感覺到他的手非常冰冷,如觸摸放置在冷藏櫃裡的涷肉,但肌肉的質感卻詭異地保持柔軟,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無骨的軟體生物。
實在太在意關於人魚的事情,John Doe鬆開手後追問起剛才見到的鱔魚人魚,“你說寮生…莫非是指那條鱔魚人魚嗎?”
“當然,難道我沒有跟你說過嗎?Octavinelle寮除了我以外,也有部份寮生是人魚。”說著,Azul抬眸看了水槽一眼,鱔魚人魚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依然停留在原地觀察他們,甚至見到Azul看向自己,他還饒有趣味地做出比心手勢,“就像人類居住他國會產生思鄉之情或水土不服,我們人魚上陸時間太長會對大海的渴望加深,所以為了舒緩症狀,我們Mostro Lounge會定期開放水糟讓人魚寮生潛入,讓他們舒展一下背鰭。”
“那…他就是Jade?”
“Jade?不,他不是Jade,他是Jade的兄弟Floyd。”
在靠近水槽時,Azul鉑金色的頭髮泛起珍珠母貝般的波光,笑著以Leech兄弟作為話匣子的他在John Doe沒有注意的時候迅速變臉,皺起眉來對著Floyd做出「離開!」的驅趕手勢,但Floyd不以為然,對Azul吐出長長的舌頭,企圖惹怒這名將自己裝作沉穩美男子的髮小。
簡單的寒暄過後,John Doe將重點放回他此行的目的上,“Azul,你準備好了嗎?我說好的那道料理,那道人魚…”
“John Doe先生!”Azul突兀地打斷了他,這令他回過神來想到,這裡還有其他客人和服務員,不方便隨便吐露他尋求著人魚湯的事,“由本店長親自下廚、你預訂好的白魚湯已經準備好了,在味道方面我有所保證。”
作為只嘗一口就可以分辨出料理食材的美食家,Azul自豪地抬起頭來,打了一個清脆利落的響指,“Jade,上菜吧。”
在見到「白魚湯」的真貌前,John Doe首先聞到的是一種難以比喻的鮮美香氣,濃郁的魚香隨著Jade端起餐盤接近的步伐愈發清晰,這種鮮香味無法用任何添加劑調製,單是遠遠聞到就知道,這道「白魚湯」絕對是以真正的海魚精心熬製出來,所以才會如此勾人饞意。
不…不是…為什麼他會產生「飢餓」的沖動?!
明明他拜訪這間學生餐廳的目的,是想弄清楚…
“失禮了。”儀態優雅的Jade靜靜地融入Azul和John Doe之間的談話氣氛,循序漸進上菜的動作實在賞心悅目,他寂靜無聲地端到John Doe面前的餐盤寬大潔白,光滑的瓷質如同從深海打撈出來的白珍珠般潤澤,裡面盛好的魚湯是接近牛乳的玉白,濃郁的稠密度令人想到可口的奶油,撲面而來的香氣像是潮汐時段的海水,沉甸甸地漫過來,從嗅覺感官方面入手,將他整個人的意識溫柔地包裡…融入大海的恩澤。
這就是…自己向Azul指定的,由白魚人魚的肉所熬製的人魚湯。
感覺到自己尋求著的「人魚湯」所散發的香氣,完全可以比得上傳說中蠱惑人心的人魚歌聲,一時被迷了心神的John Doe視線潰散,呆呆地盯著面前散發淡淡白氣的魚湯,隔著升騰的蒸氣,他似乎在恍惚間看見回憶中難以忘記的光景。
坐在泛舟一端對自己溫柔笑著的白裙女性,從她唇間雀躍地說出對婚禮的期盼,作為少有與人類結合的人魚,她希望能夠像嫁給王子的人魚公主那樣經歷海之魔女隨從給予的試煉,而附和著她聆聽的自己,則是一副陷入戀愛的傻瓜模樣,樂呵呵地笑著,就在她說到要怎樣尋找鱔魚人魚幫忙完成泛舟儀式時,一切都變了…
“John Doe先生…John Doe先生…!”Azul疑惑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將男人的神智從回憶的深淵拉回現實。
“哈…!A…Azul…這道「白魚湯」是用真材實料製作的嗎?”
不知為何,對著這道依然散發熱氣的魚湯,John Doe莫名出了一身冷汗,猶疑的他沒有立刻拿起餐具品嘗魚湯,而是再三向Azul確認他有沒有欺騙自己。
面對John Doe外露出來的不安,Azul倒是表現得不急不慢,他臉上標誌性的商人笑容毫不動搖,以誠懇的語氣一再強調自己沒有違背約定,“當然是真的,這道「白魚湯」由本店誠實的寮生親自提供食材,為了獲得最佳的新鮮度可是花了很多功夫,不管是我還是那位寮生都很辛苦呢。”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Azul說出這句話時的樣子實在比平常可疑十倍,但是作為當事人的John Doe沒有看出不對勁的地方,或許正因為他是有求於Azul的契約者,,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投放到擺放在眼前的魚湯上,沒有去深究Azul的笑容和話語中的背後含意。
聽完Azul經過精心修飾過的花巧話語後,John Doe在腦內想的是自己剛進店瞧過一眼的寮生,他其中一條手臂被繃帶層層包紮著,看上去像是手臂受了重傷一樣…
受到Azul話中似有似無的引導,John Doe不由自主將兩件看似不相關的事情放在一起想,在想像力的加持下擅自認為這道「白魚湯」的必要食材是由該名寮生提供,並為自己即將觸碰禁忌一事而微微發抖。
“Azul,這道湯用到的肉,是不是大堂那名手臂受傷寮生提供的?”
“唉呀,客人…身為店主的我是不可以隨隨便便向陌生人透露寮生是不是人魚、他受傷的原因和他做過什麼事情,畢竟我不是學院長,我們對員工的個人私隱是有著保護機制的。而且,不同於深知弱肉強食法則的深海人魚,生活在淺水區的人魚都是天真的類型,從過去開始太容易成為人類捕殺的目標,身為Octavinelle寮的寮長,暴露寮生的種族等同於為對方招來殺生之禍,所以希望你能夠體諒。”
Azul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不管是誰都會順著氣氛認同他的說法,加上在John Doe的立場上來說,追問人魚相關的事情實在充滿了犯罪前奏的感覺。
由多年前人魚公主離開大海,嫁給陽光之國的王子為契機,捕捉、殺害和食用人魚已經成為一種重刑的犯罪行為,視情況的惡劣性,甚至在判刑上會比襲擊人類還要嚴重,而且食用人魚肉可以長生不老的傳說也獲得澄清,因此在扭曲仙境裡,渴求著人魚肉料理的人等同於變態的食人者,若John Doe索要、喝用「人魚湯」這件事被流傳出去,恐怕家財萬貫的他會社會信用破產、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可怕下場。
雖說是犯罪行為,但是為了解開困擾他多年的疑問,John Doe是抱著一定程度的覺悟前來光顧Mostro Lounge、委託Azul的。
在品嘗「人魚湯」的味道前,他再次擺出如同等待審判的犯人態度,向著現在唯一的聆聽對象講述他尋求人魚湯的原因。
一切要從男人年輕時期開始說起,那時候的他有一名心地善良而美麗的人魚未婚妻,雖然種族、文化和體質方面都有所差異,但二人之間恩愛的感情填補了一切差異,然後他們自然而然地步入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身為一直憧憬著人魚公主上陸和海之魔女試煉契約者故事的人魚,未婚妻希望能夠重現傳說中的泛舟儀式,所以為了策劃泛舟路線兼約會,他們二人一起坐上小船駛向大海,結果在甜蜜的談笑間,陷入天真戀愛狀態的二人遇上了喜極生悲的悲劇…
不管是人類還是人魚,遇上大自然可怕的力量都會變得無力招架,就連這對即將結婚的異種族情侶也不例外,小船毫不意外地被高聳的海浪掀翻,沉入海底的John Doe被未婚妻救起,帶到一座被孤立的小島避難。按道理,能夠變回人魚、在大海裡自由活動的未婚妻應該可以在暴風雨完結後游回岸上,向其他人求救,但不幸事情不會就此完結,暴風雨結束後的小孤島居然成為繁殖期鯊魚的產卵海域,儘管未婚妻可以變回人魚的姿態,可是生活在淺水區域的她缺乏與危險的鯊魚戰鬥或逃跑的能力,一旦下水游到鯊魚們的領域,她便會受到鯊魚群的圍攻,所以讓未婚妻游到岸邊求救的方案完全派不上用場,二人只能夠在小孤島上苟且求生,期待發現他們失蹤的家人能夠盡快派人來尋找他們。
在缺乏食物資源的小孤島上,小少爺出生的John Doe日子過得非常難受,已經捱餓捱了足足七天的他終於支撐不住,兩眼一黑昏倒在地上,陷入短暫失明和神智不清的困境,雖然依稀能聽到未婚妻在耳邊呼叫自己名字的聲音,但是精神混沌的他已經無力回應對方,無力地沉入昏迷。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未婚妻帶著哭腔的溫柔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讓John Doe張開嘴巴進食,打從心底裡信任著未婚妻的他聽話照做,彼時一口煮得鬆軟脫骨的魚肉順著魚湯滑入他的嘴裡,明明是品嘗過不少美食的有錢人,但是他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魚肉,在入口的瞬間鮮味層層疊疊地從舌頭漫上來,帶著魚本身的甘甜味,令全身無力的他突然恢復了力量和活力,在未婚妻的協助下一口又一口吃掉由她親手烹調的魚湯。
暫時脫離了餓死的困境,難以相信這是在物資缺乏的情況下製作出來的簡陋料理,John Doe在濃厚的疲倦間向未婚妻發起了提問,問她怎樣獲得魚肉,那時未婚妻回答他魚肉是她在附近的沙灘上拾獲擱淺的小魚,儘管不太相信在孤島四周巡邏的鯊魚群會讓一條小魚漏掉,但John Doe當時力竭的身體狀況不能夠讓他多問,很快他再次陷入昏迷,而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醫院的單獨病房裡,並得知自己獲救,以及…未婚妻因傷口感染死亡的消息。
不相信事實的他向醫生和家人要求再努力治療,但當時的負責醫生只是遺憾地點頭,說他的未婚妻支撐不住到達醫院,失血過多陷入昏迷的她最終在眾目睽睽下化作泡沫消失,回歸了大海母親的懷抱。
導致未婚妻傷口感染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不是鯊魚襲擊,John Doe在未婚妻化為泡沫死去的多年後仍然被這個謎題困擾著,他一直懷疑著自己昏迷時被餵食的魚湯,其實是未婚妻從自己身上割下來的肉,如果是的話,那就代表著John Doe間接導致未婚妻死亡,這份沉重的壓力讓他每晚無法安眠,因此一方面想避免身體衰弱,另一方面也想擺脫過去和負罪感的束縛,盡快與人類的新未婚妻共同邁向新生活,他一直在暗中積極地尋找可以提供人魚肉的門路,求證人魚肉的味道是不是與他當年嘗過的魚湯是一樣的味道。
宛如教堂懺悔室裡的神父一樣,Azul靜聽著John Doe坦白心事,收斂起臉上笑容的他沒有對John Doe的遭遇發表任何偏頗的個人感想,只是安分地充當著一個聆聽者的角色,然後注視著John Doe品嘗「人魚湯」的過程,“很榮幸我可以見證真相大白的一刻。”
當John Doe拿起湯匙,輕輕一撥湯面時,那乳白如玉的湯便漾開漣漪,更凸顯出那份凝脂般的質感,湯面底下不是雜亂無章的碎肉,而是一整塊切出、肌理分明的魚肉,在Mostro Lounge曖昧的燈光下,魚肉表面微微發亮,誘人得讓人禁不住吞嚥唾液,急切地想將這份美味送入口中。
咕嚕…咕嚕…
Azul默然地等待著,盡量不打擾John Doe用餐,在男人一口接一口的吞嚥聲下將整道「人魚湯」都吃乾抹淨後,他放下了餐具,語重心長地向Azul道謝,“啊…魚湯的味道…這次用餐我很滿意,謝謝你的安排,Azul。我想…我已經獲得答案了,之後的每一個夜晚我都應該可以安然入睡了。”
“能夠幫到你比什麼都好,相信你的前未婚妻也會感到高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John Doe的臉色似乎比剛才青白了不少,像是被什麼事情嚇到了而不敢對外說出,只能悶在心裡憋著一樣,Azul眨了眨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他沒有主動問John Doe到底他這道湯的味道是不是和他當年嘗過的人魚湯一樣,只是盡一名店主對貴客的服務之道,將手放在胸前表示禮儀,“再次感謝你光顧Mostro Lounge。”
沒有讓待在後廚的Jade出來送客,Azul親力親為地送John Doe到Mostro Lounge門前,完成了這件重要的委託,Azul的心情似乎不錯,他對負責大堂的寮生說要一聲要回去後,便返回最能夠讓自己放鬆的VIP房,計算一下這次的交易能夠讓自己賺多少。
一打開VIP房的門,見到的是Jade雙手捧著高身大鍋、仰頭將剩下的魚湯往嘴裡倒入的畫面,豪邁得已經脫離陸地人範圍的食相令人難以相信這是剛才那名彬彬有禮地接待客人的服務員,“J…Jade!你在幹什麼?!剩下的魚湯我本身是另有打算的!”
最令人火大的是,即使嘴巴張得大大地進食,這樣的Jade卻絲毫沒有粗俗的感覺。
不知什麼原因,Azul的反應比想像中大,但他很快平靜下來,不打算阻止Jade那稱得上暴飲暴食的進食,只是嘆了一口氣,由著Jade將鍋裡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
“算了,反正我是打算不留痕跡地消毀掉的,被你吃掉也應該算得上目的達成了。”
“對,Azul。幫你毀滅罪證,你應該心懷感激,痛哭流涕地向我道謝才對。”
“Jade,你的廢話真是多,胃口這麼大的你莫非都把能量浪費在說廢話和挖苦上嗎?”
“呵呵,在胃口大方面還是比不上認真模式的你。”
在Octavinelle寮的寮長和副寮長展開莫名其妙的你嘲我諷前,VIP房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人是Floyd,在海裡暢快地舒展了背鰭,並且光明正大地隔著玻璃旁觀了「人魚湯」事件的他就像遇上海難後濕漉漉的遇難者,唯有熟悉Floyd的人才知道,這傢伙只是出於一時興起跑去海裡玩水而已。
“下完海後弄得四周都是水,你是狗嗎?Floyd。”
“唉,狗才不會下海呢。“
“不是…狗會游泳吧?”
“欸?會嗎?怎麼我在海裡沒有遇到過游泳的狗。”
明明都不是熟悉陸地生物的人魚,結果二人在拌嘴上卻在奇特的地方堅持己見,“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Azul「真正的交易」到底是什麼?你賣給他的人魚湯到底是不是真的?”
愈不准自己干擾就愈想去看,Floyd正因為Azul的抗拒才透過變回人魚潛入水底的舉動來觀察這場交易,但作為旁觀者的他始終無法看透Azul的真意,奇妙的直覺告訴這位性情不定的天才,Azul這次交易沒有這麼單純,背後必定會有特殊的原因。
Azul心情很好地輕哼了一聲,他走到沙發坐下,有心吊Floyd胃口的說著賣關子的話,“誰知道呢…哼哼。”
聽到這把得意洋洋又陰險的聲音,Jade的對抗心再次變得旺盛,他裝作一副左右為難的難受表情,抬手抵在自己胸口上開始演起來,“Azul,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罷了,要是我們敬愛的寮長涉及可怕的犯罪,那麽作為良好市民的我,就要考慮匿名舉報的問題了…嚶嚶。”
“哈哈哈,你真是說了一個很爛的笑話。總是背著一大堆行李上山,被寮生們懷疑是不是在山上埋屍的傢伙在說什麼?”見到Jade裝起來的樣子就煩,Azul回敬他假惺惺的表情笑瞇瞇說道,“你別明知故問,我不相信自己的副手會在食物來源不明的情況下將魚湯吃光,又不是沒有長腦子的輕浮人魚。”
“能夠被如此信任,真是榮幸。”
“才沒有在誇你。”
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Floyd不打算就此放棄追問,他坐在Azul旁邊,然後無自覺地將後腦枕在Azul的大腿上,似乎很喜歡對方富有彈性的質感,他隨後發出甜美的嗓音向髮小撒嬌起來,“吶吶…Azul又在盤算著什麼有趣的事情?告訴我嘛~”
感覺再不滿足這對麻煩兄弟炸彈一樣危險的好奇心,不管是Jade還是Floyd也好,他們之後的行動不會止步於挖苦和撒嬌糾纏這麼簡單。
帶著一點「真拿你們沒有辦法」的無可奈何心態,Azul微笑著攤開了雙手,像宣佈舞台表演開始前的主持人般開始他故弄玄虛的話術演出,“什麼真正交易不真正的交易,我只是按照John Doe先生的需要,向他端上一道由我這名店長親自下廚、加了特別草藥調味的白魚湯而已。你們兩個可別隨便亂說,我可是一名奉公守法的商人,才不會做出故意傷害人魚、有違倫理的犯罪行為。”
這樣故意解說,聽起來反而有貓膩,感覺更加可疑。
知道樂子要來,Jade呵了一聲,隨即嘴唇拽出邪惡的露齒笑容,像他這樣平日偽裝成彬彬有禮優等生形象的惡劣傢伙,一旦展露出本性的冰山一角,便會在視覺感官上帶來極大的反差感和沖撃力,教不熟悉Jade的人會有種「我是瞎了眼嗎?!」的後悔。
“Azul,難道你沒有按照John Doe先生的期望端上他想要的人魚湯?這可是違反契約的行為哦。”
沒有人比起Octavinelle寮的寮生更注重約定和契約精神了,而身為一寮之長的Azul更是需要以身作則,否則難以在精神層面上令寮生信服自己。
知道Jade這句話是有心在婉轉地刁難自己,Azul不怒反笑,好像Jade正好問到點子上,好讓他可以盡情炫耀一番他在話術上的精妙利用,“你這樣說是錯的,Jade。”
“你去翻閱John Doe先生發來的訂位電郵,還有Lounge的帳目,上面清清楚楚地寫了他要求的料理是「白魚湯」,而且John Doe先生他有直接對我說他要喝人魚湯嗎?沒有對吧,所以我根本沒有違反和他之間的契約。”
Azul這番發言是徹頭徹尾的狡辯,要是性格正直、認為事情非黑即白的人聽到必定會氣得腦充血,但Jade聽後反倒笑得更開心,完全不管自己對外偽造出的形象,“哈哈哈!Azul你真是狡辯的奇才!還很壞心眼!在Lounge裡說出「我要喝人魚湯!」就跟當眾宣布自己要吃人肉一樣,這麽變態的事情根本沒有人敢做。”
正因如此,有所顧忌的男人才會被Azul糊弄到,以為對方所說的「魚湯」是代表人魚湯的意思,完全是一場被誤導出來的對號入座事件。
不太喜歡自己被指控欺詐,Azul蹙起眉來,端出店主架子反駁,“他自以為是地誤解了是他自己的事情,扭曲仙境是自由的世界,也有妄想的自由。”
“噗,真是慈悲啊,Azul。連客人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你也想著去滿足他們…”
“啊~”突然,像海帶擺設一樣癱在Azul大腿上的Floyd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叫聲,隨即露出孩子氣的笑容說出自己的發現,“難怪今天當值的寮生的手臂包紮得顯眼,原來是Azul故意安排給客人看的。”
剛說完這句話,Azul二話不說便伸手捏著Floyd高挺的鼻樑,成功被他的節奏挑釁到,和Floyd鬧著玩起來,“Floyd!我都說了,我沒有做出故意欺騙客人的事情,我只是不忍心讓受傷的寮生無法到Lounge工作賺零花錢,所以特別關照他,讓他在客人不多的時段負責在大堂做一些點單和收盤子的輕易活兒,並且今日限定為他提供慰問金,像海之魔女那樣慈悲地對待下屬,才沒有一點兒利用他的想法呢。”
對Leech兄弟來說,Azul這些自吹自擂的話當作笑話來就算了,真信了怕會被騙得連內褲也不剩。
“嗚嗯嗯…別捏我鼻子,會無法呼吸的!Azul~!”
“既然用不了鼻子,那就用腮呼吸啊。”
敢對這名NRC數一數二的惡霸做出這種冒犯行為,除了他同樣性情兇惡的兄弟外,就只有眼前這名險惡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髮小了。
終於擺脫了Azul捏鼻子的作惡,Floyd依然對他最初提出的問題執著不已,“所以說Azul真正的交易、真正的客人到底是誰?”
“Floyd的直覺不管多少次我都覺得敏銳得可怕。”
“畢竟是我引以為豪的兄弟。”
聽到Jade若無其事的搭話,Azul不含半點演技成份、向自己的副手投以一個詫異驚訝的眼神,“然後你在夢中把你引以為豪的兄弟想成那種五官線條簡單、表情傻呆、簡直是愚人節限定版Floyd的樣子?”
夢境的事情一被提及,Floyd的表情立刻變得沮喪下來,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啊,提起這件事就火大了,對什麼事情都沒有幹勁了…”
“唉呀,不追問我真正的交易內容是什麼嗎?”話雖如此,但Azul已經在長時間的相處下習慣了Floyd時常變化的性情,見自己吊著他們的胃口吊得差不多,他嘴角上揚,勾起一個狡黠的笑容,“就像海之魔女那樣,我也需要應對戀愛方面的煩惱商談,所以我接受了一名被愛人背叛、在痛苦下只能化作泡沫死去的人魚女性。”
在話落的一瞬間,VIP房內的燈光突然關掉,有一束舞台燈光照在Azul身上,營造出一種他成為了舞台主角的注目感。
“人魚沒有靈魂,這是過去陸地人對人魚的誤解,但事實上只要是具有知性和感性的生物都會擁有靈魂,陸地人會產生這種誤解,我想是因為大多數人魚都是天性爛漫的種族,他們極小產生出怨恨、不甘心以及執著的感情,正巧這些感情是促使亡者變成幽靈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會變成幽靈的人魚都是極度稀有的。”
“然後…就在那個能夠與亡者見面的萬聖節裡,我邂逅了等待著救贖的可憐靈魂,一名被未婚夫偷襲、割下身上的肉吃掉、最終失血過多並且傷口感染而亡的人魚女性,作為同族,我對她的遭遇感到痛心,同時我亦希望能夠幫助她。”
“硬要說同族的話,章魚人魚和其他人魚是不同的吧,Jade。”
“對,Floyd。為了拉近距離、增加親切感,Azul有時候也很亂來的。”
“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瞪了一眼沒心沒肺的雙胞胎一眼,Azul清了清喉嚨繼續他的講述,“她的靈魂所希望的,是能夠讓背叛自己、在沖擊下扭曲了自身記憶的未婚夫見到她,所以為了實現她的願望,我特別調製了能夠讓普通人見到幽靈的藥水…”
這就是所謂的真相,不是未婚戀人之間無償的真善美付出,而是面對生存決擇下殘酷的「捕食」,只因加害者不願意面對現實,所以他潛意識美化了自己的記憶,硬是把自己設定為受害者。
“啊,原來如此。前些日子Azul特別抽出時間去做靈視藥是因為這個嗎。”
“誒,但是我沒有見到Azul有取出藥水讓他喝下。”Floyd眨動著他那雙看著溫柔的下垂眼,然後他好像自己想通了一樣,樂呵呵地笑起來,“啊,難道說Azul將藥水加到魚湯裡讓他在不情知下喝掉?果然在計劃著壞事呢。”
沒有回應自己是不是在做壞事,Azul抬手托了托戴著的眼鏡,“我,只是一個提供藥水的輔助角色,她的怨恨、愛意或是感情,是屬於契約者自己的,不管是寬恕還是報復John Doe先生,都應該由她去實行。作為紳士,過多插手他人的私事是越界的行為,你們也應該明白吧,比起他人的敵視更加令人討厭的,是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好意。”
Azul嘴上雖然說著中肯的話,但Jade不去讀氣氛,故意拆穿他,“Azul,你說著寬恕還是報復都是契約者的自由,但你不是很清楚答案的吧?畢竟你現在操作著手機,將John Doe先生公司的股票都對外進行拋售呢。”
“誰知道呢,要是John Doe先生的公司因為「董事長受精神問題困擾而自殺」的原因大幅下跌,那麼身為投資者的我,自然要出於聰慧的投資判斷將股票拋售,正好現在的價位不錯,可以更新一下Lounge的設備了…呵呵。”
結果,Azul的行動證明了他始終不相信人魚幽靈會寬恕背叛了她的戀人。
“戀愛真是可怕,任何有靈性理智的生物,只要一涉及到戀愛就會變蠢,在荷爾蒙、上升的體溫以及心跳加速的影響下變得輕飄飄、警戒性低被背叛....不,失去判斷力和理智,落得被一副悽慘丟臉的模樣,實在不值得。”
見到Azul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在高談闊論,Leech兄弟面面相覷,宛如怪談故事中的照鏡子遊戲,兩張相似卻神韻不同的臉龐不約而同地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
“如果是復仇或者做壞事的商談,找Azul倒是對的,但是戀愛煩惱的話,Azul是整個扭曲仙境裡最不適合商談的對象,是吧~Jade。”
“對,Floyd。可憐的我們要得到這個貪慾化身的垂憐,怕是比Azul的飛行術拿第一這件事更加難呢。”
“你們兩個,你們在說我壞話,我有聽到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