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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摩一未跟伊吹藍交往後遇上了第一個情人節。
回到一個禮拜前,伊吹藍在執勤車上哼歌,哼著哼著突然很大聲的啊了一聲,旁邊開車的志摩一未被他過大的音量嚇得方向盤一歪差點撞到旁邊的電線桿。驚魂未定的喘了片刻,緩過勁後他轉過頭大聲斥責伊吹藍你在搞什麼鬼啊。
「下禮拜就是情人節了!」不知道是沒發現自己險些釀成大禍還是壓根就不在意,伊吹藍雀躍地開口。「情人節耶!」
「然後呢?」顯然對剛剛的事故很不滿的志摩先生沒好氣地說道,況且他不是一個很在意節日的人,自然對情人節這種充滿粉紅色泡泡的節日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但伊吹藍可就不一樣了。
「什麼然後呢,這是我們第一個情人節欸!」伊吹藍不滿的嘟嚷著,向後倚在車子的皮革靠墊上,志摩一未感覺自己甚至能看得到他垂下來的小狗耳朵。「你都不想要有個不一樣的情人節嗎?單身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了個這麼優秀、帥氣、可靠的男朋友,都不會想慶祝一下嗎?志摩?」
「優不優秀、帥不帥氣我不知道,可靠倒是一點都沒有,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志摩一未空出一隻手推開那個要正往自己身上靠的毛茸茸的黑色腦袋。「我在開車,不要鬧,你想當鰥夫嗎?」
「官夫?那是什麼?做官的嗎?」
「鰥夫就是......唉我跟你說那麼多幹嘛!」
總之伊吹藍幾乎是念情人節念了一整路,一下說志摩摩你都不在意我跟情人節,一下說我們第一個情人節一定要特別一點,一下又說志摩摩你覺得情人節應該在你家慶祝比較好還是在我家慶祝比較好(志摩一未回了句我們現在不是住在一起嗎哪有什麼你家我家),志摩一未制不住他,只能放著他嘰嘰喳喳的叨絮情人節東情人節西的。
「所以我說情人節——」
「伊吹,別再念情人節了,下車。」
「咦,志摩摩要趕我下車嗎!」
看著搭檔兼戀人那個瞪大雙眼、嘴邊還掛著笑的表情,志摩一未幾乎快要把後槽牙咬碎了才能忍住想扁對方的衝動。
「已經回分局了,你不想下車就算了。」他說完便要打開車門,結果又被對方一把拉住。
「志摩你聽我講完嘛!」伊吹藍又拿出他一貫的那種帶點撒嬌、帶點委屈的黏糊語氣說話,志摩一未一向不太能抗拒這種語氣。「我說,情人節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浪漫的驚喜的!」
「喔?像什麼?」這下志摩一未開始有興趣了。
「像是......嗯......像是燭光晚餐!在地上鋪滿紅玫瑰然後桌上會有燃燒的蠟燭——」
「伊吹。」志摩一未回過身看向他,「你會做飯嗎?」
「我會煎荷包蛋!」
「那你要弄什麼樣的燭光晚餐?在玫瑰花堆跟燭光邊吃醬油荷包蛋拌飯?」伊吹藍聽到他的話,捏著下巴發出沉思的聲音。志摩一未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下了車,臨走前玩味的說了聲:「我會期待燭光晚餐的,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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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結果吧,那頓晚餐確實不錯。
伊吹藍很用心的準備了一段時間,採買食材(雖然常常挑到爛掉的菜葉),跟陣馬耕平學廚藝(雖然燒壞了幾個鍋子),為了營造浪漫氣氛可謂是盡心盡力了好一陣子,最後也的確將浪漫這兩個字帶到了他們朝夕相處的空間裡。艷紅色的花瓣,暖橘色的蠟燭,美酒佳餚,應有盡有,空氣中甚至飄散著一股好聞的花香。
志摩一未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玫瑰花瓣散在地上,軌跡一路蔓延至餐桌,像是一張紅地毯;餐桌上擺著幾個燭台,搖曳的燭光將整個空間渲染得昏黃,襯得氣氛更上層樓,伊吹藍則誇張的穿了襯衫、打了領帶,外搭一件深藍色馬甲。
「你不是不喜歡穿正裝嗎?」志摩一未嘴角噙著笑,順著讓伊吹藍脫掉他身上的厚外套。「這麼浮誇。」
「我說過要給你一個浪漫的情人節。」伊吹藍嘻嘻的笑了兩聲,隨後浮誇的伸出手,好似在邀請舞伴跳舞那般微微彎下身。「請隨我來吧,這位先生,餐點已經準備好了。」
志摩一未的嘴角咧得更開了,露出像倉鼠一般的笑容,他順從的伸出手,伊吹藍一手牽著他,一手遮住他的眼睛。
「我都已經看到餐桌上有什麼了,還需要遮嗎?」志摩一未話語裡帶著笑。
「這是晚餐的一環,先生。」
說實話,他並不討厭伊吹藍偶爾心血來潮的角色扮演。好比說某天在床上突然說什麼要玩警察跟小偷的遊戲,又或者是突然說要玩醫生跟病患的遊戲,更誇張一點的是說要玩警察跟黑道的遊戲。很荒唐,很奇怪,但他不排斥,更何況是現在這種無傷大雅的服務生與客人之類的。
「志摩。」伊吹藍柔聲輕喚,將覆在對方眼睛上的手拿開,拉開椅子引導他坐下。
桌上的餐點是很精緻的排餐和用高腳杯裝的紅酒,裝飾用的醬汁在盤子上劃出流暢的曲線,醬汁旁有幾顆色澤鮮亮的小番茄,中間作為主角的牛排已經切好了,露出裡頭帶著粉嫩的肉,熟度適中,香氣誘人。淋在牛排上的醬汁和裝飾用的是同一個,酒紅色的,志摩一未猜測那應該是紅酒醬。
「這你做的?」志摩一未看著眼前的牛排,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想著一個禮拜前伊吹藍這個笨蛋還說自己只會做荷包蛋,一個禮拜後就端了一盤看起來很厲害的牛排出來。
「陣馬哥有幫一點小忙啦。」伊吹藍也拉開他對面的椅子,發出嘿咻的聲音。「吃吃看吧。」
志摩一未拿起手邊的叉子叉了一塊放進嘴裡,肉質很軟,肉汁在口中散開,和紅酒醬微酸的味道形成完美的平衡,他瞇起眼,露出滿足的表情,伊吹藍見狀喜形於色,一邊說志摩好棒喔一邊伸手就要往他的捲毛摸,出乎意料的,志摩一未沒有躲,伊吹藍臉上的喜悅更甚。
「或許偶爾這樣過或許也不賴。」志摩一未將最後一塊肉放進嘴裡,仰頭將紅酒飲盡,酒意醺得腦袋昏沉,不知不覺就把真心話吐了出來。「謝謝你,藍。」
「藍」這個字鑽進伊吹藍的耳中,在他的腦袋炸開,這個讀起來和「愛」一樣的字像是一種不需明說愛意的告白,他的淚腺比腦子更早做出反應,在他意識到時早已淚流滿面。
這下換志摩一未慌了,酒瞬間醒了大半,他從面紙盒抽了幾張紙往伊吹藍臉上抹,一邊抹一邊說你的晚餐都要涼了你還不吃嗎。
「志摩摩我也超級超級喜歡你的喔......」對方哽咽的回了一句完全無關的話。
他們交往後遇到的第一個情人節就這樣溫馨又荒唐的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