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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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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4
Words:
8,69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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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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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哈德】26字母-一个必须做出而毫无意义的选择

Summary:

他转身对哈利说:“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很多,波特。你不会想和别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可以帮你。」他伸出手要和哈利握手,可哈利没有搭理。“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他冷冷地说。德拉科·马尔福的脸没有涨红,只是苍白的脸颊泛出淡淡的红晕。

Notes:

祝家产情人节快乐!12点前几分钟刚写完ww总算也是赶上了。拖延症太严重了,原定七夕贺文变成情人节了,一开始写26字母也是因为觉得会很短,没想到最后写了这么多,也由于时间跨度太大所以风格似乎也有点改变,请见谅啦

Work Text:

他转身对哈利说:“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他伸出手要跟哈利握手,可哈利没有搭理。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多谢了。”他冷冷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没有涨红,只是苍白的面颊泛出淡淡的红晕。

A - Adversary (对手)
自从哈利·波特拒绝了他的友好邀请后,德拉科决心要赢过他,无论是什么。魁地奇他要赢,学习他要赢,嘴仗他也要赢。他最爱看被自己挤兑后气得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的波特。
他不明白波特怎么那么蠢,拒绝一个纯血家庭的帮助,转而和一堆更蠢的蠢货凑在一块。红毛鼬鼠和泥巴种,傻子隆巴顿和崇拜波特的红毛母鼬鼠。
如果波特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如何选择,当然是和他在一块,做他的朋友。现在一切都晚了,哪怕波特后悔求饶他也不会轻易原谅他的。他会让波特知道谁才是更好、更强、更有价值的那个。

      Annoying
“……所有人都觉得他那么优秀,了不起的哈利·波特和他的伤疤,还有他的飞天扫帚——”
“你已经跟我讲了至少有10遍了,”卢修斯看了儿子一眼,制止他再说下去。
德拉科撇撇嘴。真烦人,他可不认为脑袋被人切开会使人变得那么特殊。
圣人波特,拯救了全世界,对吧?

B - Butterfly
风在耳畔呼啸,像某种挑衅的号角。德拉科紧咬着哈利。波特的扫帚尾。
"害怕了吗,波特?"他扬起声音,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足够的嘲讽。
没有回答。意料之中。
他撇撇嘴,加速追上波特。这一次,他侧过脸,准备好将酝酿了一整场的话掷出比如他父亲承诺要赞助的最新款扫帚,或者格兰芬多队寒酸的装备。
然后,他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哈利。波特正看着他。不是前方的球门,不是在观察游走球的轨迹,只是看着他。那一潭绿色,在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和天光下异常清晰,像被风吹拂却不起涟漪的湖水。
德拉科所有准备好的词汇,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攀上他的耳廓。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那绿意锁住了。
就在这时,哈利快速伸向德拉科耳边抓住了什么。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从遥远的地面轰然炸响。德拉科什么都听不见,他茫然地转动视线,看见波特缓缓摊开的手掌中,金色的翅膀正在徒劳地扑簌,映着那双绿眼睛,亮得像要灼伤人。
它刚才就停在他的肩侧,离他的耳朵不过几英寸。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波特没再多看他一眼。他猛地拉起扫帚柄,火弩箭发出一声嗡鸣,载着他急速俯冲而下,奔向属于胜利者的狂欢。只有那件过于宽大的猩红袍子,在他身后被风吹得飞扬,像一面突兀地,骄傲地,蛮横地绽放在德拉科视野正中央的旗帜。
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队友的抱怨,观众的欢呼。德拉科悬浮在半空,只觉得脸颊残留的热度未退。那只该死的金色飞贼,好像颤动着翅膀,飞错了地方。
一切都结束了。而他刚刚才开始。

C - Curiosity (好奇心) 
哈利刚从魁地奇训练回来,浑身还带着球场草屑的味道和运动后的热度,急匆匆地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想赶在图书馆关门前把论文需要的资料借到手。
就在一个楼梯拐角,他与另一群人迎面相遇。
为首的是马尔福。他正侧头对克拉布和高尔说着什么,突然大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这让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变得柔和起來,哈利微微愣住了,因为他从没见过马尔福这样笑,一个发自內心、毫无矫饰的笑容,那种真诚的快乐让他也无意识地提起一个微笑。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
距离近得哈利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像是某种冷松混合着青苹果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羊皮纸和墨水气息。就在那一瞬间,德拉科似乎无意识地瞥了他一眼。
不带挑衅与厌恶,也不是平日里的漠视,只是极其短暂的目光停留。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些来不及掩饰的东西——或许是一点对于哈利此刻狼狈模样的轻微讶异,又或许,只是一点纯粹的好奇。
哈利也下意识地回望过去。他看到了德拉科瘦削利落的侧脸线条,绷紧的下颌,还有那迅速转回去、重新被傲慢覆盖的侧影。但那个短暂的眼神接触,却在他心底缓缓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平时……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念头突兀地窜入哈利脑海。一个同样生活在这座城堡里的、拥有自己喜怒哀乐和秘密的德拉科·马尔福,他会因为一个什么样的笑话被逗得开怀大笑?这个念头出现得如此不合时宜,让哈利自己都愣了一下。

D - Destiny (命运)
“山楂木,十英寸,独角兽毛芯。”奥利凡德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遥远,“有趣的选择。山楂木是一种复杂的木材,它的魔杖适合那些内心充满矛盾的巫师。而独角兽毛芯……它最忠诚,最难屈服于黑魔法。”
……
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血液正从他自己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染红了衬衫和地上的积水,红色在地砖上蔓延开来。
他听见脚步声。急促的、慌乱的、近在咫尺的脚步声。那根山楂木魔杖,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边不远处,沾满了水渍和他的血。就在几分钟前,它差点被用来施放一个不可饶恕咒。
钻心剜骨。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他从未想过,当那个念头升起时,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感到恐惧——让波特痛不欲生,让他在地上翻滚哀嚎——而是感到一种诡异的、扭曲的解脱。
他终于要变成他们了。
变成庄园里那些戴着面具的疯子,变成父亲口中“我们这边”的真正模样。他终于,终于不再挣扎,不再犹豫,不需要在每一个深夜里问自己“我是谁”。
不过,他没有成功。
躺在这里,血流不止,意识渐渐模糊,他却忽然想起那根魔杖。想起十一岁时奥利凡德的话,想起他天真又愚蠢的青葱岁月。
命运?这就是他所谓的命运吗?

 

      Dream
他极少梦到马尔福,但偶尔,那个不讲道理的男孩会闯入他的夜晚。他梦见过马尔福独自坐在无人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窗外是黑湖深绿色的湖水,他沒有嘲笑,沒有傲慢,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一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真实的迷茫。哈利在梦里走近他,想问他怎么了,却总是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醒来,心里空落落的。

E - Emptiness(空虚)
成为食死徒并不像父亲曾轻描淡写提起的,或是在庄园宴会上所炫耀的那样,是权力与纯血统荣耀的加冕。那枚烙进他皮肤的黑色标记,带来的并非力量,而是一种彻骨的、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的空虚。
它吸走了他所有的灵魂,只留下一具被恐惧填满的、苍白的躯壳。他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周围是喧闹的人群,他却感觉像站在一个无声的、巨大的真空里,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高贵的马尔福,除了一个能将他和他全家拖入地狱的使命外,一无所有。他突然觉得好空,却又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他曾经信奉的信条是什么?

F - Fascination (迷恋)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关注波特,混合着厌恶、嫉妒和无法移开的目光,他似乎非得给波特找点什么麻烦才舒服。
这几乎成了一种病态的习惯。在礼堂里,他的视线会自动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那个乱糟糟的黑发脑袋;在魁地奇球场上,即使是为了斯莱特林的胜利而欢呼,他眼角的余光也始终追随着格兰芬多队那个找球手穿梭的身影。
有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瞬间涌上心头的焦躁,究竟是因为波特又出了风头,还是因为波特的目光完全掠过了他,投向别处。
他无法忍受波特不再看着他。
当波特所有的注意力,无论是愤怒、厌恶还是戒备,都完全地、彻底地落在他身上时,某种在他胸腔里日夜嘶鸣的空洞才能被短暂地填满。

 

G - Giddy(头晕目眩)
罗恩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声讨着斯内普,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然后他就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正靠在石墙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贯的讥诮笑容。阳光恰好从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给他淡金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近乎虚幻的光晕,照亮了他尖俏的下巴和灰眼睛,亮得几乎透明。
哈利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席卷了他,仿佛有人抽走了他脚下的地板,或者给他施了一个蹩脚的漂浮咒。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紧缩,紧接着,一股温热而混乱的浪潮猛地冲上头顶。
耳边罗恩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世界似乎摇晃了一下,视野的边缘模糊发亮,焦点却死死锁在走廊那头那个身影上。马尔福转过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灰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哈利感到一阵真正的眩晕。
那感觉更接近从高空俯瞰地面时的瞬间心悸,混合着一种荒谬的、令人窒息的吸引力。他讨厌马尔福,厌恶他的一切——他的傲慢,他的刻薄,他仗势欺人的模样。可此刻,在这昏暗走廊的背景里,马尔福周身那圈虚幻的光晕,那种懒散又锋利的姿态,再次让他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失控的恶心与悸动交织的感觉。
他感到口干舌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他猛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课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耳畔剧烈跳动,怦,怦,怦,响亮得让他担心旁边的罗恩都能听见。

H - Hateful
哈利以前一直不相信,他竟然会认识一个男孩,他恨这家伙比恨达力还厉害,他是在遇到德拉科·马尔福之后才相信这一点的。

      Hesitation (犹豫) 
“怎么样,德拉科?是吗?是哈利波特吗?”卢修斯急切地问。
如果把波特交给黑魔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父亲…母亲…不会再忧心忡忡,他们会成为黑魔王的红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是。
可是……
“我不能——不能确定。”德拉科说,他就像哈利不敢看他一样不敢看哈利。
“德拉科,好好看看!”
都会好起来的。马尔福的荣光。
……
波特,我说得一点没错。你鲁莽、自大,你为什么就被抓到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我不知道。”
纳西莎死死拉住他,“等一下,这是格兰杰小姐吗?”她在德拉科耳边小声哀求,“亲爱的,好好看看吧…”
“我……可能……是吧。”

J - Jealousy 
“马尔福就是嫉妒你。”罗恩轻蔑地说道,“他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全学校都会追捧他的姓氏,但哈利抢了他的风头!”
“他爸肯定日日夜夜都和他说——”罗恩掐着嗓子模仿卢修斯尖酸的语调,“‘马尔福是最尊贵的巫师家庭,别的都是些下等人!’”
赫敏翻着书,头也不抬地说:“而且你在一年级就进入了魁地奇球队,他预想着自己才是那个天才呢。所以,哈利。别那么纠结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K - Know
哈利很了解马尔福。
如果你讨厌的人一直在攻击他讨厌你的地方,你就很难不知道他讨厌什么。
马尔福讨厌哈利蛤蟆绿的眼睛,讨厌哈利乱糟糟的头发,讨厌哈利傻乎乎的眼镜。他讨厌哈利出风头,讨厌哈利赢,讨厌哈利开心,讨厌哈利不理他的挑衅。
他也同样了解马尔福喜欢什么。
得益于马尔福夸张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性格,哈利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其实他不想知道)就知道了马尔福喜欢什么。只需在餐桌上忍受片刻斯莱特林长桌传来的、故意拔高的吹嘘。
他喜欢布朗尼蛋糕、曲奇和松饼,他喜欢蔬菜(难以想象)和青苹果,他喜欢小鸟和小猫,他喜欢变形术,他喜欢脱凡成衣店那款新袍子,他喜欢在周五换上那个很贵的蓝宝石袖扣,因为他喜欢蓝色,并且要用来庆祝周末的到来。
哈利还记住了一堆马尔福叽叽喳喳的琐事(他魔药课不及格都是因为这些东西占用了他的记忆!)
比如马尔福的新皮鞋磨破了他的脚后跟,比如他上个月的论文写到一半发现写错实验步骤了,比如他借不到那本他想看很久的《17世纪巫师史》,比如他害怕听到指甲划过玻璃的尖锐声音,比如他有点怕冷,一到深秋就会最早裹上厚厚的羊毛围巾,比如他很怕疼,一点小伤口会让他抱怨个好几天。
而最让哈利感到烦躁的是,这种了解让他失去了某种纯粹恨意的资格。 当你连你的敌人晚餐时因为吃到讨厌的胡萝卜而皱了下鼻子都知道时,事情就变得复杂得令人恼火。

L - Loathing (厌恶) 
他在诅咒哈利·波特,诅咒《唱唱反调》,又或许他只是在诅咒自己,诅咒每一根不合他心意的头发,诅咒离满分还差一点点的生活,他总需要什么东西去诅咒的,如果没有这些就无法填满贫瘠的灵魂。他太需要一个可供憎恨的对象,这样他每天早上起来就不至于先憎恨空洞的自己。如果没有了这些,他该做什么呢?
就好像失去了支点。

M - Malfoy's Maze
德拉科·马尔福毅然决然地走入右边的道路,他决定用一生去证明另一条路是错的。
这是一个迷宫,高墙耸立,荆棘满佈,但低头沿着墙根走,是不会找到出口的,因为那只是他们规定好的路,总有尽头。他们是完美的复制品,踩着前人的脚印,走向那个被称为荣耀的终点,那是一条顺畅的、被千万人踏平的路。
但是,年轻的男孩,请不要。那不是你的路。你要去撞开那堵墙,直到头破血流。
是的,就是这样。不要顺从那既定的、舒适的路径。出口并不在迷宫的尽头。它就在你撞向墙壁的,背叛所有路标的瞬间。
墙不会倒塌,但你会醒来。

N - Night
德拉科喜欢夜晚。
白昼属于规则,午夜属于一个孤寂的灵魂。
他会在某天整夜坐在天文台,他喜欢天文学,记住了那八十多个星座的方位和轨迹,有时候他会想,也许他的命运和这些星星有关,也许他一生的顺遂和坎坷,早就预先呈现在某颗星既定的轨迹上。当他仰头凝视那片深邃的苍穹时,现实里所有的一切都暂时远去,他感到一种渺小,却也奇异的自由。

O - Obsession(执念)
六年级开学以来,赫敏和罗恩都觉得哈利对马尔福的事情太执着了。
“说最后一遍,忘掉马尔福吧。”赫敏果断地对哈利说。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她这么说,哈利显然有点太执着于马尔福阴谋了,说实在的,她不相信黑魔王会让一个16岁的孩子为他做事。
“为什么你们不肯相信呢?”哈利烦躁地说,他懒得再重复那些证据,他不懂为什么罗恩和赫敏一点都不在乎,好吧,现在他要自己行动。
“别告诉我你还在用活点地图监视马尔福,”赫敏警告道,“这是他的隐私。”
“好吧,好吧。”哈利敷衍了过去。
当然不,他要知道马尔福去哪,见谁,干什么。
……马尔福又不见了!

P - Potter
德拉科和其他的同龄巫师一样,听着“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故事长大。每到晚上,他总会缠着妈妈再说一遍这个故事。
小小的德拉科会抱着丝绸枕头,想象着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他必定来自一个古老、高贵、强大的纯血家族,一个值得马尔福结交的、潜在的盟友。
……
但是很快,他构建起来的、关于那个名字的所有美好想象,瞬间被现实扭曲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尖锐的、难以忍受的冒犯。
从此,这个名字不再是童话里的一个称号,而是他喉咙里一根必须时时咳出的刺,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Potter”,试图用讥讽抹去童年那一丝残存的、令他感到羞耻的崇拜。

R - Reverse
德拉科和哈利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永远背对彼此,共享同一条边界,却永远看不见对方的图案。德拉科太好奇,总想走到那人面前仔细看,但站在他面前,就意味着要撕扯开他们血肉相连的脊线,像生生剥开一片尚未愈合的痂。那会露出底下鲜红的、跳动的、一模一样的血肉。会让他们都变得赤裸,不再有银与金的分别,只有疼痛,和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对视。
如果把他们扔进熔炉,剥去姓氏、血统和伤疤,融化成最初的金属——也许他们本是同一种材质。

S - Suspicion
凯蒂中了魔咒的消息在学校里传遍了。不过除了哈利、罗恩、赫敏和利妮,似乎谁也不知道凯蒂本人并不是那条项链预期的攻击目标。
“噢,马尔福当然也知道。”哈利对罗恩和赫敏说,他们俩每次听见哈利提到“马尔福是食死徒”的想法,都只好继续装聋作哑。
“罗恩,赫敏!”哈利不高兴地抱怨。。

     Staring
哈利看了一眼教室那头的马尔福,只见他正弯着腰在他的坩埚上忙活。哈利只能看到马尔福淡金色的脑袋和高耸的鼻子尖。 
哈利突然注意到,马尔福的侧影在教室那边的角落里显得格外专注。他从没见过马尔福对魔药制作这么专心过。 
 他悄悄溜到墙边,顺着墙根朝马尔福的桌子挪去,最后他停在离马尔福只有一英尺远的地方,仔细观察着。马尔福皱着眉头,并没有看着坩埚,似乎只是在想自己的事。他没有在搅拌,似乎也并没有在往锅里加东西。就在哈利盯着他看的时候,马尔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魔杖抬起坩埚,把它从火上移开了。坩埚里什么变化也没有,还是像清水一样。
他肯定不对劲。

      Scars
哈利并不喜欢额头上那个闪电伤疤,他憎恨它,尤其当大家仅仅因为这个伤疤而追捧他,尤其当伤疤开始灼痛,尤其当伤疤和伏地魔链接,尤其当他知道这个伤疤的由来。
有时候,他会自私地想,他一点儿也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为什么他要为此失去一切——他的父母、朋友、老师,和他本该拥有的一个温暖的家。

T - Tears
“谁也帮不了我,”马尔福说,全身都在发抖,“我干不了…干不了…如果不快点办成,他说他会杀了我……”
哈利心里猛然一震,脚像被钉在了那儿,他发现马尔福在哭——真的在哭,眼泪从他苍白的脸上流到肮脏的池子里。

      Scars
“别打了!别打了!”哭泣的桃金娘尖叫着,声音在盥洗室里回荡。哈利的锁腿咒弹到抽水马桶上,把它打得粉碎,水浸了一地,哈利滑倒了。
“钻心剜——”
“神锋无影!”哈利在地上大吼一声,疯狂地挥舞着魔杖。
马尔福的脸上和胸口血如泉涌,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倒在了积水的地上,溅起大片水花,魔杖从他软绵绵的右手里掉下去。
“不——”哈利大惊。

马尔福在医疗翼躺了几天。哈利在某个晚上披着隐形衣悄悄去看他,马尔福躺在床上,脸色更苍白了,眼下灰黑,从衬衫半开的领子里,能隐约看到包着胸膛的绷带。
哈利忘不了他浑身是血的样子,那个咒语把他割开了,肯定在他身上留了很深的疤。
这可堪比毁容了,哈利心里苦涩,他那么注重外貌,不知道斯内普能不能熬出祛疤的魔药。

U - Unspoken

W - Waltz(华尔兹)
波特正僵硬地和帕瓦蒂跳着舞。他的动作拘谨,与优雅的华尔兹圆舞曲格格不入,他看着波特紧张地抿着嘴,看着他在旋转时差点踩到帕瓦蒂的脚,看着那件有些突兀的礼袍下摆随着动作翻飞。
他看起来那么不自在,简直像根被施了舞动咒的木头。德拉科的嘴角本能地撇了撇。他看着波特搂在别人腰上的手,看着他那头永远梳不整齐的黑发在灯光下晃动,一股熟悉的、辛辣的情绪涌上喉咙——是厌恶,一定是。 厌恶他总能成为中心,厌恶他此刻脸上那种茫然的专注。
哈利正努力不踩到帕瓦蒂的脚。他觉得领结有点太紧了,音乐有点太快了。他试图在旋转的间隙寻找罗恩和赫敏的身影来获得一点安慰,但不知怎的,他眼角的余光总会被一道冰冷的铂金色牵走。马尔福。他正搂着帕金森,下巴微扬,舞步流畅而优美,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嗤之以鼻。
哈利感到一阵熟悉的恼怒。他当然会这样,装模作样。他别开脸,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舞伴。

       Worry
哈利没有更多地去想马尔福,他的仇恨全集中在斯内普身上。他没有忘记塔楼顶上马尔福的声音里流露出的恐惧,也没有忘记在另外几个食死徒赶到之前,马尔福的魔杖已经垂落下去。
哈利不相信马尔福会杀死邓布利多,他仍然因为马尔福醉心于黑魔法而憎恨他,但现在这种憎恨里混杂着一点点同情。
马尔福此刻在什么地方呢?伏地魔以杀害他和他的父母相威胁,命令他做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事情呢?

X - 未知数
这场漫长的游戏结束了,金色飞贼已经抓住,应该离开空中了……
飞贼。他无力的手指在脖子上挂的皮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把它掏了出来。
他在结束时打开。
哈利低头盯着飞贼,呼吸急促而粗重。现在他希望时间过得越慢越好,时间却仿佛加快了速度,他好像是不假思索,便豁然开朗。这就是结束。是时候了。
他把金色的金属表面贴在唇上,轻声说道:“我要死了。”

Y - Yearning (渴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在逃亡、搜寻魂器、目睹死亡与背叛的间隙,给德拉科·马尔福写信,无疑是疯了。他们是对手,是敌人,是隔着走廊都能用眼神发射恶咒的存在。但或许,正是这份疯狂,以及那种几乎将他与世隔绝的、沉重的孤独,驱使着他拿起了笔。
信的开头生硬得可笑,没有任何称呼,直接跳进了连篇的、混乱的思绪。他写到了邓布利多死时天文塔上冰冷的空气,写到了自己透过隐身衣看到的、德拉科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他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描述,像一个笨拙的旁观者,试图还原一个他以为自己理解、却又无比陌生的场景。
“我当时在想,”羽毛笔划动着,字迹因急促而有些潦草,“你是不是也感到了那种……坠落。不是从塔楼坠落,而是别的什么。像是所有你被告知应该相信、应该坚守的东西,都在你脚下裂开了。我经历过,在墓地里,在魔法部……所以我想,或许我懂。”
写到这里,哈利停住了,一种荒谬的羞耻感攫住了他。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掉了。

Z-zephry
风从禁林的边缘吹来,卷过残破的城堡,带着硝烟、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欢呼声和哭泣声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每一寸焦黑的土地。人们拥抱,跳跃,泪流满面,庆祝着那个名字的消亡,庆祝着漫长黑夜的终结。
德拉科站在一根半倒塌的石柱旁,离那片喧嚣的中心很远。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失去一切的悲恸。风撩起他额前汗湿的头发,露出底下一点苍白的皮肤。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掠过残垣断壁,最后落在了人群的最中央。
那里是哈利·波特。
他被无数双手臂托举着,簇拥着,像是某种失而复得的圣物。闪电伤疤在额头上清晰可见,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眼镜歪斜,脸上沾着灰和血,绿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还有一种近乎茫然的、被巨大命运洪流冲刷过后的空洞。但那空洞很快被周围汹涌的爱意和狂喜填满,他笨拙地回应着拥抱,嘴角扯出一个像是笑又像是哭的弧度。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他也跟着波特扯了扯嘴角,但心脏被一股名为空虚和迷茫的风卷席,就像看着一幅遥远而模糊的画,画中人的喜怒哀乐,与站在画框外的他毫无关系。
风扬起他的袍角。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渐渐退去,变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他只觉得太累了,身体轻飘飘的,脑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大战结束了,黑魔王死了,世界得救了。然后呢?
他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确认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还是因为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个光芒万丈的中心。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废墟,一只黑鸟飞过空旷的天空,飞向某个不为任何人知晓的目的地。德拉科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它彻底融入禁林的树冠,消失不见。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一片枯叶被风卷着,打着旋,轻轻擦过他的脸颊,飘向更深的阴影里。

V - Vitriolic (尖酸刻薄的) 
走廊很长,灰暗的光线从高窗漏进来,落在斑驳的石板上,威森加摩的审判厅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尚未散去的低语和翻动羊皮纸的窸窣声。
德拉科·马尔福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起他的表情。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认真准备了辩护词,现在判决下来了,无罪释放,他应该高兴的。
他也应该高兴的。
“马尔福。”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点回音。哈利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他犹豫了一会,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茫然地发现,他并不知道自己叫住马尔福要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应该有什么。一句话,一个眼神。他居然有点希望德拉科像从前那样讽刺他几句。
他问: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走廊尽头,马尔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漫长的、几乎要把人溺死的沉默。窗外隐约传来一点远处的车马声,是这个城市照常运转的声音。
马尔福抬起手,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侧脸苍白得像纸,下颌线比以前更瘦削。哈利看见了,看见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只是呼吸得太重。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没有回头,没有告别,没有一句哈利预想过的“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只是继续走,走完那最后几步阴森的走廊,走进外面那片应该很刺眼的阳光里。
光线在他踏出去的瞬间将他吞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阳光从那里涌进来,照亮了他脚下的石板。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德拉科刚才站过的位置。
窗外有鸟叫。伦敦难得的好天气。

W - Wrong
德拉科·马尔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这个词和他不沾边,毕竟,他是一个马尔福。
父亲从小告诉他,一个马尔福不需要有任何烦恼,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永远尊贵,永远正确。
而他要做的事,就是做好继承人的本份。
……
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人慈爱地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好像把他看穿了,他憎恨这种感觉。“德拉科,你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你怎么知道?”德拉科尖锐地问道。
“我没有选择!我非做不可!他会杀死我,他会杀死我全家!”
……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看着自己又一次向波特伸出了手,他拼命地奔跑,看见了抢走隆巴顿记忆球的自己,看见炫耀着“波特臭大粪”勋章的自己,看见修理消失柜的自己,看见盥洗室里哭泣的自己。他又看见了那个坠落的老人。
他转身回望,发现回忆是苍白的,一切都是苍白的,他的人生——竟然是如此可悲。
他的泪一滴滴落下,跑到尽头,他看见盥洗室里倒在血泊中的自己,和跪在他“尸体”旁的波特。
波特,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梦里,同样苍白的波特跟他说话了,“我想,你从未思考过任何东西,其实你并不理解你父亲对你说的话,你重复的说着那些纯血的台词。”
波特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只是因为你害怕错误的发生,宁愿向别人寻求答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你害怕面对自己,但你必须要自己作出决定。
然后——
波特有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