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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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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5
Words:
10,90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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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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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凌刀《岁晚共围炉》

Summary:

  是所有主线oc人物故事的除夕年夜饭群像,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不过感觉写得特别诡异果然大群像还是太难了凑合看吧(心虚)

Work Text:

  岁末将至,不仅街坊邻里热闹起来,就连广陵残月的据点也难得有了些许人气;只不过相较于那些喜气洋洋的百姓,这里反而还带着些许无奈的怨气。
“唉,今天要一直到明天中午才能回去,不知道我家那小兔子会不会睡不着觉。”顾川长长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百般无聊地敲着桌子。姬野听着那故意带着炫耀意思的调调,皮笑肉不笑地倒了一杯水说道:“以江徊的例子来看,对方应该会想家里终于清净了。”
一张嘴就同时得罪两个人,莫名其妙被攻击的江徊皱起眉头,冷笑一声:“那起码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不像某些人,连进广陵残月的资格都没有。”
“……”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姬十二听到动静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姬野,你闲得没事干就巡逻去!”
姬野没说话,拿上链刃转身直接从窗外翻了出去。姬十二“诶”了一声也没叫住人,登时翻了个白眼,又勾勾手指对房间里的两个人说道:“你俩也闲得没事干是吧?过来帮小煦把厨房和食堂收拾一下。”
“干什么?要做大扫除吗?”顾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江徊也有些懒懒散散的模样,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都快酉时了,还没开饭吗?”
“开啊,这不要先收拾好吗?”姬十二漫不经心地说着,看两个人还有些不情不愿地模样,直接一挥手:“赶紧去!不然等会儿挨骂我可不会替你们说话!”
挨骂?
两人面面相觑,均从对方脸上看见了迷茫。
这里除了姬十二和江陵,还有谁骂我们?
然而到底也是下了任务,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两个人还是拖拖拉拉地往食堂方向走去,路上甚至还碰到了刚巡逻回来的凌星和周慎,一问去干什么,发现目标一致,反而更加奇怪。
“你们平常是有多懒,年末大扫除食堂需要我们这么多人?”周慎挑了挑眉,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出外勤,很少回据点内,本来今晚也准备在外面,姬十二却是让凌星去找他带了消息,说什么下午都必须回来。
凌星还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江徊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接受这种诋毁,顾川也有一种自己被莫名骂了一顿的感觉。两个人正要开始辩论,只见长廊拐角出现一只通体漆黑、腹部却是雪白的红眼小黑豹在扶手处灵活地跃动,几人一眼就认出来是姬十二的儿子小宝;还没奇怪这小奶豹什么时候来的,就见后面马上又追出来一道人影,那衣服布料色差极具分割感的服饰充斥着令人震撼的审美,尤其是那弯弓般地帽子,总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马上射出一箭似的。
“小宝!回来!别跑……!诶?老婆!”
那青年在看到他们一行人时顿时眼前一亮,甚至都忘了去追那小黑豹,掀起怪异的帽子时才发现五官实在出众得过于靓眼,饶是他们都有家室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而凌星却十分熟练地张开手,下一秒就看见那模样漂亮审美清奇的青年直接蹦到了他的怀里,直接抱着他的脖子隔着面具响亮地亲了一口:“老婆你回来得好快呀!我还以为还得要会儿呢!”
说完他好像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三个人,登时尴尬地小声“啊”着,又泥鳅似的从凌星身上滑下来,只不过还拉着手,磕磕跘跘地说道:“那个……大家好哇……”
周慎倒是见过他,是云迹的师弟,之前来找过对方几次,名字叫沈濯,听说小时候伤了脑子有点不聪明。他抱着胳膊,挑眉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一晚上都舍不得分开?”
“舍不得肯定的呀。”沈濯“嘿嘿”笑着,指了指食堂方向,露出一口白牙:“怀玉师兄带我们来给你们做年夜饭,正在忙呢!不过我老是帮倒忙,就被赶出来带小宝了。”
提到这,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一拍脑袋就抓着凌星往前跑去:“遭了刚刚让小宝跑了!老婆我们快点去找啊万一他乱跑出什么危险我不好跟师兄交代啊!”
“年夜饭?他们都来了?”周慎愣了愣,偏过头,发现刚才还懒懒散散拖拉着身体的两个人早就没了身影。
“……”
啧。

带着几个同门师兄弟来广陵残月的据点过年,谢怀玉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他在询问姬十二后得到可以来食堂做饭的应允,便征求了几个同门的意思。
谢沁然有些怕生,千里迢迢从药宗跑来刀宗过年,谢清羽还是选择留在刀宗陪妹妹一起;谢清澜似有心事,闻言摆摆手微笑拒绝,嘀咕了一句“除夕新年啊”便带着烛微刀出了门;而谢谦更是远在伊丽川,想要赶回来也来不及,倒是余下几位的家眷也都在据点值班,有人犹豫有人拒绝,可到了最后也还是扭扭捏捏地过来了。
快步赶到食堂时,凌煦正赔笑似的将谢岐从厨房推了出来,口中还振振有词地说着什么“油烟大别弄脏你的衣服”,而谢岐明显面露不满,看起来不像生气,倒像是有些郁闷。
“我做饭没有那么难吃吧。”谢岐嘀咕着,随后瞪着凌煦:“你笑什么啊!傻狗似的!”
“不难吃,这不是我们这儿的厨房比较凑合嘛,烟也大,把你衣服弄脏了不好。”凌煦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据点冷冷清清的,你陪我去买点花灯好不好?”
谢岐冷哼一声,倒是没有甩开凌煦的手,直到二人出了门,时裴才扒拉在门口探着脑袋往外望,确认应当是走了,这才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道:“这活爹总算走了。”
“干嘛呢。”顾川见对方这副做贼似的模样好笑,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里,时裴见堵着门口江徊进不来,赶忙拱了拱顾川,“啧”了一声:“放手!挡着路了——哎呀,就是谢岐做饭太逆天了,让凌煦赶紧把他带走了,不然明天一早就要传出‘除夕夜多人广陵残月离奇死亡案件’了。”
让了道,江徊本想进去看看云枕月有没有来,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放慢脚步想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恰好顾川也继续发问,时裴便吐了吐舌头说道:“你见过做番茄炒蛋的人是把一整个番茄不切块鸡蛋不敲开搅拌直接丢进去的吗?”
二人一时沉默。早有耳闻谢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也没想到在这方面的常识能薄弱成这样。
“值得一提的是,他丢进去的还是皮蛋。”
云迹抱着胳膊走过来,一双暧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却带着莫名的傲慢睥睨,被这种目光轻轻扫过还有些心生不悦。然而此人并没有领会面前二人的心情,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似有不满地问道:“贱狗死哪去了?”
江徊和顾川还没反应过来,周慎便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从顺如流地握住云迹的手,眉眼带着笑意俯身亲了亲:“主人在找我?”
云迹眉头皱得更深,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踹周慎的小腿处,让对方一个不稳跪了下来。
“谁允许你亲我的。”云迹直接脚踩在周慎的肩膀上:“打扫卫生去,别逼我让你用膝盖把地拖了。”
周慎喉咙间发出暧昧又难耐地喘息,喟叹一声道:“遵命,主人。”
这二人一连串旁若无人的动作直看着周边的人大为震惊。顾川牙疼似的抽了抽气,揽着时裴便跑出去偷懒;江徊也艰难地移开目光在食堂大厅里环视一圈,练书扬和谢呈舟以及姬十六正在搬桌子,将原本分散开的木桌合并成一个大桌。这里没人,那就只能是在厨房,他又往后厨走去,果然在几个忙碌的身影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厨房里的人不算多,江陵和谢怀玉在灶台前忙着炒菜熬汤,云枕月在另一边做着糕点,谢时初则在旁边打下手,偶尔添点柴,时而又帮忙洗菜切肉,暂时没事也闲不住,凑到云枕月身边手法笨拙地学着如何做,两人专心致志,连江徊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发现。
“月月。”江徊看到云枕月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直接走上前从后面将人抱在怀里蹭了蹭脸,被对方像受惊的猫似的狠狠推开也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说道:“你不是说要去长安找顾程过年吗?怎么还在这?”
“放手……!别发猪瘟!”到底还记得同门都在旁边,云枕月实在受不了了江徊这黏人的模样,抬起手肘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胸口:“闲的没事干去烧火!小初身体刚恢复好不能长时间蹲坐着!”
江徊还有些恋恋不舍,见云枕月沉下脸,这才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松开手,老老实实地走到灶门旁往里添柴拉风向,时不时还会抬眼往这边瞥,活像一只做错事正心虚的大狗。
云枕月再怎么想忽视都感觉如芒在背,只能借口麻烦谢时初帮忙去捣碎浆果,自己磨磨蹭蹭地走到江徊身边蹲下小声说道:“快过年了,长安古意比平常更加要严谨戒备,再加上小程又升职了很忙,我决定初七后再去长安找他。”
一听这话,江徊本来还有些高涨的情绪瞬间掉到了谷底,看起来还有些闷闷不乐,拉风箱的手愣是让这老东西发出沉重的哀鸣,就连一直装作没看见他俩的江陵和谢怀玉都忍不住瞥了两眼过来。
云枕月闻着这浓郁的醋味就头疼,实在想不通二人都已经成亲许久为什么江徊老是会吃自己弟弟的醋。于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看对方眼睛湿润地望着自己更是闹心,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小程说了他们那边抓了几个嘴硬棘手的嫌犯,准备年后一起处理,肯定要你去帮忙审问的,到时候咱俩一块去不就好了。”
果然情绪来得快哄起来也很快,话音刚落江徊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突然凑近亲了一下云枕月,而后又高兴地劈材添火。云枕月被偷袭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时顿时红了脸,愤愤地起身踹了他一脚便帮着一起做菜去。
到底今日晚宴人多,要做的菜也不少;等食堂摆放整理完毕,厨房内还是热火朝天,有人闲不住在门外乱晃,眼神也像做贼似的到处乱瞟,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怪,给自己鼓鼓气后就背着手挺胸抬头踢着正步走了进来,还不忘用力闷咳两声,见其他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这才一步一挪地走到江陵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垫在肩膀上嘀咕道:“老婆,还没做完吗?”
江陵动作自然地擦干净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这么多张嘴呢,你饿了?”
练书扬蹭了蹭他的手,张嘴接过了江陵捻起来的一个肉片嚼了嚼:“那倒没有,虽然我也想让他们尝尝我老婆做饭多好吃,但是也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那还是你师弟们更辛苦点,整个广陵残月也拉不出几个会做饭的人。”江陵笑到,想起什么:“哦,小煦倒是也会做饭,不过也只有他能把谢岐带走。”
练书扬撇了撇嘴:“他那个讲究怪还嫌弃灶台破呢。”
“他说的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凌雪阁资金有限,条件本来也不太好,平常一日三餐其实也只是随便凑合一下。”江陵不以为然,见练书扬还撇着嘴,好笑地又捏了捏他的脸:“行了,没事干就出去坐会儿,或者问问十二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别在这碍事。”
“哦。”练书扬还有些恋恋不舍,可到底同门师弟在,他也不好意思显得太过粘人,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才刚出门没多久,姬十二便又跑了进来。
谢时初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便忍不住后退一步视线朝门外瞟,只不过没看见想见的人,多少有些失落,又有些欲言又止。谢怀玉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被姬十二凑上来黏黏糊糊抱着抱怨好累也只是摸了摸脑袋,直接问道:“那家伙呢?”
姬十二一下没反应过来,见谢怀玉努嘴点了一下谢时初,顿时明白了意思:“哦,他啊,刚才差点和江徊顾川打起来,我让他滚出去巡逻了,谁知道不走大门去翻窗,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吧。”
谢怀玉看着谢时初才绷直的肩膀又塌了下去,随口问道:“好端端的怎么要打起来。”
江徊插嘴道:“他先挑衅的。”
云枕月好奇地问道:“他干什么了?”
江徊正要抱怨,姬十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嘴贱一下而已。”
“他那张嘴,出门走两步就被套个麻袋也正常。”江陵赞同地点点头。谢怀玉瞥向谢时初,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并未在意这些似的将刚蒸好的糕点拿出来摆盘,只不过还偷偷装了一个小盒子,他也当没看见,抬头看着姬十二说道:“饭菜快了,你们晚上不还要去巡逻吗?先垫点糕点吧。”
“那不行,垫了还怎么有肚子吃饭?我老婆幸幸苦苦做了这么久必须让他们都给我吃干净。”姬十二直接下巴抵在谢怀玉的脑袋上蹭,于是谢时初和云枕月便看见本来还面色温柔的师兄突然表情微僵,随后笑眯眯地转过身,伸手捧住姬十二的脸;而那高大的男人神色微愣,看起来还有些欣喜期盼。
——然后就被抱摔在地,不仅出糗四脚朝天,甚至还有些眼冒金星。
谢怀玉脸上笑容不减:“闲的没事就去买点茶水果浆回来,你们今天晚上还得通宵值班,敢买酒就把你剁了做泡豹头。”
江徊抽了口冷气,将头埋得更低继续添柴忙碌;云枕月也收回视线专心炒菜,还有些藏着心事的谢时初都马上挺直腰板主动去备菜。就连江陵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一锅装盘便马上继续下锅翻炒。唯有姬十二吃疼地揉了揉后脑勺坐起身,仰望着抱着胳膊瞪自己的谢怀玉,笑出一口白牙。
“遵命,老婆。”

一番忙碌下来,等厨房的几人开始端盘上菜时谢呈舟和姬十六也买了茶水果浆回来,身后还跟着已经垂涎欲滴的沈濯,见云枕月端着小食便跳上去眼巴巴望着,美名其曰帮忙,其实一转头就偷吃了一块,还不忘记给小宝和凌星也来一口。
出去偷懒的顾川和时裴也被姬十二拎了回来。食堂里那张拼起来的长桌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两人老老实实去将碗筷杯碟拿出来摆放整齐,姬十二和练书扬便端着巨大的汤盆和菜盘摆出来。云迹也踹了周慎一脚让他别闲着,一行人默契地在厨房食堂来回穿梭,热腾腾的蒸汽混着各色菜肴的香味,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与据点惯常的清冷。
“第一次感觉这里还挺有烟火气的。”姬十六感叹道。他本在长安古意,今年也找机会临时借调过来一段时间,伙食不算差,可大多数人都是随便凑合一下便离开、有的也很少来吃,甚至只扒拉两口就临时有任务离开,以至于显得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味。
“毕竟今天除夕夜,怎么着也该热闹点。”
谢呈舟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正好这时谢岐和凌煦也买了花灯回来,只是他们低估了大少爷的阔绰,本以为只简单买几个,谁料凌煦手里捧着高高一摞,整个人挂着像个灯树,也得亏他竟然能抱着这么多走一路。
几个人连忙上前帮忙分担重量,花灯很快摆了一地,谢怀玉走出来见姬十二已经在招呼一些人去挂灯,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都要吃饭了去挂什么,先放着,吃完了再去挂。”然后招呼着人进来:“大家先寻着位置坐下吧,你们等会儿还要忙,别耽误了吃饭。”
“都找位置坐,别傻站着!”姬十二连忙跟着吆喝一声,自己先一屁股挨着谢怀玉坐下了,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搂腰,被谢怀玉投来警告的眼刀也不怵,见旁边的沈濯和凌星已经被香得开始夹筷子吃起来,直接长臂一伸就将小宝捞了回来塞进他的怀里,果不其然,谢怀玉瞬间表情都温柔了不少。
众人陆陆续续落座。场面一时有些混杂:顾川挨着时裴,有手也不拿筷,非要对方喂,直接被时裴没好气地塞了一嘴;江徊自然是紧紧贴着云枕月,殷勤地布菜倒茶,一个劲往碗里夹。而云迹正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旁边的周慎,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吃饭,只是互相望着对方,而若是有人此刻蹲在桌子下面,就会发现云迹正用脚尖似有若无地轻点着周慎的小腿,而周慎拳头紧握,也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谢岐腰杆挺直地站在桌边,一看就又是在嫌弃什么,然而早已对他了如指掌的凌煦立刻变戏法似的抽出一张鹅绒垫平铺在了椅子上,那舒展的眉头还是松开,一边坐上去一边还要骂凌煦一天到晚没个正经,天天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练书扬还在批评沈濯贪吃,这么大的晚宴怎么能直接先动筷子。江陵好笑地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塞了一块肉进嘴里:“本来就是给我们做顿年夜饭,讲究那么多干什么?他爱吃就多吃点,你啊,也别对孩子那么严厉。”
偏头就看见爱人眉眼温柔,练书扬才摆出的大家长气势瞬间就下去了,只拉着江陵的手让他坐下一起吃饭。沈濯嘴里还塞着半块甜糕不敢咽下,见练书扬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这才赶忙倒了一杯果浆,凌星也在帮他抚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互相给对方夹着菜,偶尔又唠嗑两句,谢时初环顾食堂一会儿,又看了看门外,随后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食盒,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谢怀玉发现他的动作,才皱起眉头想叫住,云枕月却从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眨了眨眼说道:“师兄,你让他去吧。”
谢怀玉还是不同意:“不行,他身体不好也不能在外面吹冷风久了。”
“哎呀,师兄——”沈濯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你就当没看见吧,小初哥哥一直心事重重的,憋久了也不好。”
“是啊老婆,在据点里不会发生什么的,我们这都成双成对的,他一个人坐着也不自嘶——”
姬十二话还没说完就被用力拧了一下大腿,谢怀玉直接瞪了他一眼:“让你说话了吗?看到你就来气。”
“好好好,老婆,别生气了。”姬十二能屈能伸,抱起还在啃肉的小宝试图来让谢怀玉消气,但还是真诚地说道:“一年就这么一次,他们也都这么大了,自己去解决吧。”
“哼。”谢怀玉冷哼一声,只闷头开始吃饭,本来还想准备一些晚宴说辞都没了心情。云枕月和姬十二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左右开弓讨好起他,直弄得谢怀玉又无奈又气,只能摆摆手让两个人都滚开吃饭,看着就烦。
长桌虽然拼得大,但人多菜也多,胳膊碰胳膊,笑语声就没断过。
练书扬吃得满嘴油光:“老婆这红烧肉是你做的吧?真好吃!”
江陵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尝尝这菌菇汤,你师弟熬了挺久。”
云枕月做的糕点样子巧,一上来就被抢光。江徊手快,捞到最后一块绿豆糕,赶紧放到云枕月碟子里。云枕月白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顾川一边利索地给时裴剥虾,一边还要逗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回敬:“要你管!”
另一边,凌煦夹了片嫩笋,轻轻放到谢岐碗里:“这个清淡,你尝尝。”谢岐瞥了一眼,没说话,夹起来慢慢吃了。
云迹夹起周慎剔好刺的鱼肉,眉头微蹙:“贱狗,谁允许你入嘴后再给我的?”
“抱歉主人,但是不这样我怎么看还有没有刺呢。”周慎脸上依旧带着笑,又舀了勺蒸蛋,仔细吹了吹,先是嘴里含了一下,感觉不烫,这才递到他唇边,接着便被打了一巴掌。
沈濯看得眼睛都圆了,见周边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奇怪,甚至还装作没看见。他连忙扯扯凌星袖子,压低声音:“老婆,他们平时就这样?”凌星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夹起个鸡腿直接塞进他嘴里:“吃你的饭。”
姬十二那边更热闹,他忙着把各种菜往谢怀玉碗里堆,堆得冒尖。“多吃点,看你瘦的。”他说得理直气壮,“今天你最累。”
谢怀玉看着那小山似的碗,叹了口气,筷子轻轻敲在姬十二又伸过来的手背上:“行了,我自己来。”却是夹起肉送进小宝嘴里,看小黑豹抱着肉片啃得面部狰狞,笑得更加温柔。

堂下热热闹闹,满是欢声笑语;姬野坐在房檐上,望着远方的灯火街市发呆。
他回来时便发现顾川正和时裴在院落里有说有笑往里走,没一会儿又看见沈濯那傻小子正抱着小宝被凌星背在身上,晃着腿也往那边走去。
本来姬野并没有太在意,只当这二人闲得没事干来找他们相好,可前脚踏进值班室,转头又看见凌煦大包小包地拎着一堆花灯跟在谢岐后面也往那边走了过去,他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于是偷偷摸摸跟了上去,躲在树上看见了食堂热闹的氛围,也看见了随意拢着长发、正安静在后面帮着端菜的谢时初。
好像长胖了点,气色也变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散散地落下来,以至于看起来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眉眼温柔;周遭热热闹闹,他却始终静谧地站在一旁,谁来跟他说话都只是轻轻笑笑,乖巧得不像话。
姬野默默地凝望许久,转身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房顶。
今天是除夕啊……他们来做年夜饭的吧?
这么热闹的日子,自己还是不要下去触霉头找不自在了。
姬野漫无目的地想着。
……只要他……还好好的就好了。
咯哒。有人跳上了房顶,姬野漫不经心地偏过头,顿时僵在了原地,甚至第一反应手脚并用,想要连滚带爬地逃开。可到底面子占了上风,他僵硬着身子强行让自己狼狈的动作显得没那么违和,抓了抓头发,再抬头,眉眼上挑,扯了扯嘴角露出虎牙,非常欠揍地一笑:“上来干什么?欠操了?”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不是这样的,他不想说这些的,他明明应该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为什么就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呢。
谢时初好似对他的话语免疫了,闻言也没有生气,只是走到旁边坐下,随后将一个饭盒塞进了他的怀里。
“什么?”姬野愣愣地打开,上一层放着小食糕点,只不过模样看起来并不完美,像新手练习做的,但也不算差,起码是能吃的;再下一层盛满了菜,荤素搭配,可谓丰盛得不行,饶是姬野在长安城吃遍山珍海味,闻到味道都不由得吞吞口水。最后一层则放了一半汤一半米饭,鲜香扑鼻,他却不知为何有些眼睛发热。
“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吧,填填肚子,他们做了很久。”谢时初淡淡地说着,见他在看那几个模样怪异的糕点,主动说道:“这是我做的,你不喜欢可以丢掉。”
他对姬野不抱有幻想,尤其是在那句羞辱的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格外平静,也不是麻木,心跳也只是很平缓的在跳动,没有因为久别重逢而扑通狂跳,也没有感觉呼吸急促,只是很平淡,这样就很好。
蒙着雾的心绪好像豁然开朗,谢时初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姬野再次嘲笑的准备。然而他没有,姬野只是将其他的饭菜搁在旁边,堪称狼吞虎咽地所有糕点一扫而空。
如此失态的模样,是谢时初从未见过的。他平静的心绪泛起淡淡的涟漪,却还是保持冷静,随口说道:“饿成这样了吗?先吃饭吧,饱腹点。”
“不用。”姬野的声音低沉且含糊不清,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语调却又莫名有些哽咽。
“这些就够了。”
“这样……足够了。”
他重复着话语,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谢时初沉默许久,并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天边,不一会儿,浓郁的饭菜香便递到了自己身旁。
“你也还没吃吧,身体不好多吃点。”姬野晃了晃手上还装着糕点的食盒:“我吃这个足够了。”
他好像收拾好情绪恢复了平静,谢时初没有矫情,接过饭盒慢慢吃了起来。
似乎因为子时将近,正是需要严防的时候。下面的宴会已经在慢慢散场,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方才没来帮忙摆桌做饭的几个人被打发去收拾残局洗碗;剩下的人还需要出去巡逻,姬十二得镇守据点,所以谢怀玉带着小宝留了下来,而江徊早年眼睛受了伤已退居二线,自然也是留在据点,只是不满云枕月非要留在旁边帮忙带小宝,然而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和姬十二面面相觑,看着自家老婆们在那讨论如何养豹子和猫。
谢岐总觉得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不舒坦,主动举手帮忙去洗碗,然而众人纷纷婉拒,直言大少爷已经出了全部的钱就不要再出力,并且让凌煦将他一起带出去巡街顺便逛逛;江陵手上还有一些文书需要处理,练书扬自然也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云迹想要回家,却被周慎直接搂抱住腰,不由分说地就带了出去。
他们这边热闹余温未退,别的地方也不见冷清。谢沁然早早便来了刀宗,小住几日便和谢清羽出去买菜为年夜饭做准备,回了家帮不上太多忙,便瞪着旁边已经超不经意想要混进厨房去骚扰哥哥的凌枫。
这几年谢沁然也长了个儿,谢清羽也看起来更成熟了,唯有凌枫还是那副少年般的面孔。他的年龄永远都定格在了那里,虽然每天可以自由从木牌里出入,甚至可以大白天躲在阴凉处旁若无人地走动,可当他和谢清羽站在一起,那明显出现年龄沟壑的两张脸始终再提醒二人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起初谢沁然还很伤感,怕随着时间更久哥哥也会心生忧愁,可他显然低估了凌枫的不要脸程度,见小姑娘难得没跟自己斗嘴,时不时还会打量着自己和谢清羽,纳闷之下询问了对方,得知小姑娘的多愁善感后也微怔片刻,随后又开始犯贱,搂着谢清羽的腰在后面吐舌头,颇为暗示性地说两人都还年轻力壮。
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的小丫头顿时涨红了脸,直骂凌枫是畜牲不要脸,当下便抛弃了那些思虑,又开始骂骂咧咧地斗起嘴来。
真正能吃饭的只有自己和妹妹,二人胃口都不算大,可谢清羽还是做了满满一桌的菜,贴心地给凌枫准备了碗筷。凌枫也配合,他其实已经感受不到食物的味道,却依旧会做出大快朵颐的样子,谢沁然也会往凌枫碗里偷肉,随后两个人又开始互相吵骂起来,谢清羽端着碗再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二人,也生出几分好像凌枫从来没有死、而三人也一直在好好生活的错觉。
吃完饭后,谢沁然主动提出去洗碗,将谢清羽和凌枫赶出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来。知道是妹妹特意给二人制造单独相处说说话的机会,凌枫只沉默片刻,便抱着谢清羽轻声说道:“你身上的毒一日未消除,我便一日不会放心,执念还在,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嗯,我知道。”谢清羽笑了笑,见他反而面露忧色,正要出声调侃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对方郑重其事地说道:“虽然我的模样不会再变了,可等你七老八十变成老头了我也一样不会嫌弃你会干你的。”
谢清羽笑容微僵,毫不客气地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圈:“我看你也别是什么怨鬼了,完全就是色中饿鬼!”
凌枫笑了起来,抱着他又蹭了蹭脖子:“哪怕哪天你老去,我也会一直等着你,会一直牵着你的手,永远纠缠你,下一世也好,一起做孤魂野鬼也好,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真是。”谢清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笑了起来,凑上去亲了一下凌枫的脸。
“那你就信守承诺,缠我一辈子吧。”
凌枫微怔片刻,眼神已经变得危险,就连手都在收紧。谢清羽却并不怵,直接对着厨房叫道:“小然!别洗了!要放烟火了!”
果然提到这个,很少见到热闹的小姑娘手都没擦就跑了出来,看二人腻歪的样子还“噫”了一声,随后直接将湿手擦在凌枫身上,凌枫也瞪大眼,眼看着又要跟谢沁然吵起来,只听见天边“咻——”地一声,巨大的烟火在夜幕之中绽放开来。
谢清澜抬起头望着前方拥挤的人潮,踮起脚看了看:“已经子时的吗?”
旁边的北阙嘴里还叼着半个糖葫芦,闻言也抬起头看了看:“好像是吧。”
谢清澜傍晚时分就带着烛微刀离开了舟山,一路往扬州城去,北阙察觉到他情绪似乎不太对,连忙跑出来问怎么了。谢清澜却是笑着摇摇头,带着他一头扎进了集市之中。
眼看着接近年关,街上也是热闹非凡,不仅有鲜香味美的小食,还有各种新奇的玩具。北阙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儿拿个面具,一会儿摇着拨浪鼓,时不时还随手就拿起路边摊的小食直接就开始大快朵颐,而谢清澜这次也难得没有不耐烦,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花钱,全程一句抱怨都没有。
一下子逛得忘我,北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清澜似有心事,顿时心虚自己的没心没肺,主动凑上去低声下气地问他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你过得太苦了。”谢清澜轻叹道,抬手摸了摸北阙的脑袋:“从小东躲西藏,跟了我以后也是隐居山间,出了那么多事被关进烛微刀里就是几千年,没出来过不说,小小的视野也只能看见那么多东西,现在重新跟了我,好像也没有真正带你出来好好玩过。”
北阙一愣,没想到谢清澜竟然会说这些,眉眼缱绻,握住他的手轻轻蹭了蹭脸:“哥,我的命是你给的,没有你的话,这世间再如何生动对我来说都是枯燥无味的。”
“可我想给你更好的。”谢清澜回答得很快,目光坚定,看北阙依旧是愣神的模样,伸手便捧住他的脸说道:“其实没有我当时你会过得更好,以你的本事想在三界内自由穿梭根本没问题,是我禁锢了你的自由……从始至终,包括现在,太执着于赎罪,都忘了你明明还是个孩子。”
“……呵。”北阙笑出声,却并不是嘲笑。他伸手搂住谢清澜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脑袋也埋进脖颈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满足地喟叹道:“可是哥,没有你的人世间我也并不贪念,你才是一切的主体本身,我想要的也只有你罢了,其他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是子虚乌有,只有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你这孩子。”谢清澜长叹一声,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也宠溺了几分。
“我也想跟你长长久久,像普通人一样,携手共度,白头偕老。”
“……哥,你也太犯规了。”北阙笑容渐深,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清澜拉住手,往更热闹的集市走去。
“晚上有烟火,来都来了,逛逛再回去吧。”

满天星空被浓郁的烟火覆盖,凌晖抬起头,只见弓月城内不时有美丽的烟花上升炸开,围着篝火跳舞的牧民们也停下动作,望着烟火便开始祈愿。谢谦总算找到机会脱离热情的牧民来到凌晖身边坐下,四肢长伸着打了一个超长的哈欠。
“总算能休息了,跳得我累死了。”
“是吗,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凌晖笑道,将旁边一直热着的羊奶递给他。谢谦也不客气,直接一饮而尽。篝火的热气与烟火的气息在夜风中交织,他抹了抹嘴角,顺着凌晖的目光望向那些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烟火,忽然安静下来。
“真没想到,我居然陪着你在这呆到了过年。”他低声嘀咕,声音难得地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
凌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升起的又一簇金光,在夜空里散成流火般的弧线,坠向伊丽川沉静的草场。牧民的祈愿声随着风飘来,模糊而虔诚,像是在对天地诉说着最朴素的渴望。
“你在想什么?”谢谦侧过头,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在想时间过得很快。”凌晖缓缓道,“明明我们在泉州相见,没想到会在伊丽川互诉衷肠。”
谢谦笑了,重新躺倒在草地上,双手垫在脑后。
“你就不怕我后悔?”
又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弓月城上空炸开,绚丽的绿色光点如雨般洒落,映亮凌晖沉静的眼眸,他看着谢谦,目光坚定又虔诚。
“如果后悔,那也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理应在想办法找到你带你回来,可是你过年都没有回舟山和同门一起,所以我很开心。”
“我被任务困在这里走不开,你是自由的,但为了我停泊,所以我会努力做到让你不后悔。”
谢谦面上发烫,连忙摇摇头,故意挖苦地说道:“你真肉麻。”
凌晖不置可否:“但是是真心的。”
远处传来牧歌,苍凉悠长的调子融进夜色里。烟火渐渐稀了,星空重新从硝烟后显露出来,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谢谦望着远处的烟火出神,突然问道:“凌晖,你说……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像这牧场里,年年能一起看烟火?”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去处,说不定明年又会被调走。”凌晖沉默片刻,也跟着躺在谢谦身边,却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但是我会带你一起,你不想去,我也会努力说服你一起。”
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炸开成漫天的金色光点,如星河倒泻。牧民们的欢呼声遥遥传来,谢谦并没有回答,只是与凌晖看那光点缓缓熄灭,融入真正的星河里去,又散落进寻常百姓家中。
广陵残月内不复之前的热闹,驻守据点内的也只有姬十二和江徊,云枕月已经坐在江徊的怀里望着窗外的烟火,谢怀玉也抱着小宝靠在巨大柔软的黑豹怀中,暖和得几乎要睡过去;江陵看练书扬坐不住,收拾好剩下的文书便带着他一起出去巡逻,这嫉恶如仇的人没一会儿便抓了好几个窃贼移交给天策府,末了还得意回头对江陵说自己没有乱打人,自然也是被摸头奖励。
凌星恪尽职守,让巡逻便不会偷懒摸鱼,只是这次并没有站在远处监视着闹区人群,而是被沈濯拉着手步入热闹的街市,这也是他第一次融入其中,就好像迈入人间一般。途中甚至还碰到了凌煦和谢岐,只不过前者手上捧了半人高的木箱,就连胳膊处都挂了不少,沈濯上前询问这是干嘛,反而被塞了满怀的礼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谢岐抱着胳膊,微微仰着头说这是新年礼物。
凌煦也艰难地伸出脑袋,笑了笑说道:“大少爷觉得自己年夜饭没帮上什么自责呢,买了礼物想送给大家。”
话音刚落便被谢岐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小腿,只见大少爷耳朵涨红,“哼”声道:“才不是刻意的,讨个好兆头而已。”
远远的顾川和时裴也跑了过来,分了礼物的同时也帮凌煦分担一下手上的麻烦,最起码能看得清路。几个人凑在街头说说笑笑,凌煦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说我们这是不是有些玩忽职守了,应当各处都分点人去防止出意外吧。”
“再来镇那边有十六和谢呈舟,没事。”顾川“嗐”了一声:“真要说玩忽职守,周慎还和云迹开房去了呢。”
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下来,见几个人都面面相觑,而后同时尴尬笑了笑。
“哈哈,烟花出来了,看烟花看烟花,哈哈。”
广陵残月的据点房顶的确是最佳的视野,姬野没有说谎,谢时初望着升入高空绽开的烟火,星星点点仿佛落在了他的眼窝里荡漾出一片片波光粼粼的月色。姬野怔怔地望着他,下意识想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又缩了回来,一样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烟花。
先这样吧,这样已经足够了。
来日方长……总能弥补自己的过错的,我们还会有很多的以后。
岁岁年年,想见的人就在身侧,这就足够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