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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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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6
Words:
23,04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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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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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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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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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勘说恋爱作战手册72h/day3|4:00】向日葵

Summary:

勘说2026年情人节企划
恋爱作战手册72h/day3|4:00(替补)
上一棒:_pantheims
下一棒:筠竹无定格
原定接力者昏死过去,代为替补。

我写给他们俩个人的第一篇文章。
现代私设,文章里面对他们俩个人的性格和塑造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他们没有年龄差。
完稿时间:2024年8月31日

Notes:

懒得排版了,就这样看吧。我搞了好几遍都被不小心刷新没了。

BGM:《踊り子》Vaundy
ねぇ、どうして私が好きなの?一度しか会ったことがないのにね。
喂、究竟为何迷恋于我?明明只是一面之缘。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太阳,晨的太阳柔和而温暖。

坐在一辆出租车上靠着带有阳光温度的窗口,耳机里的音乐舒缓而优美,光线照在棕发男人的脸上模糊了轮廓。

不算健康的身形,因为初春未褪的寒冷穿着一件同阳光一般色彩的毛衣,说他是男人其实有些撑强,他脸上还有着大多青年的稚气,在这样的太阳射线下更甚。

出租车的停顿还带着车身的前后摇动,先是轻颤的眼眸慢慢睁开。

目的地是一座并不靠近市区的城镇,生活气息几乎满到溢出,在托着并不多的行李走进这座城镇的那刻就感受到了,小孩子的嘻戏玩闹声,大人时而传来浓重爱意的斥责声,鸟语花香和干净的街道。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微微颚首,感受着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脸上。

新生活,虽然可以说是给予自己一个唯美而舒适的结尾。

无论如何,在阳光中都拉开帷幕。

推开一扇已经有些老旧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前院没被打理而四处生长的绿植,大片的攀附在墙上,屹立在中间的房子从内而外的装潢都是温馨而令人舒坦的暖色系调。

已经许久没被打开的房屋再次被钥匙间碰撞的清脆声拉开,踩在木地板上的靴子发出踢踏声,客厅接着开放性的厨房,生活设施近乎齐全。

“自父亲母亲过世后这里就闲置了,”奥尔菲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指擦过玄关处空置的柜子台面,“灰尘并不多,扫一下好了。”

老式时钟滴答滴答的摇摆,奥尔菲斯用毛巾擦干净钟表上的灰尘后清晰的看见了时钟指向的九刻钟,尚未就餐的亚健康身体传达出饥饿的痛感,从胃部闷闷的向上敲打。

弯曲膝盖蹲下身子,这股疼痛才勉强压的不那么难受,但随后就是嘴唇感受到一丝温热,伸手一抹掌心上鲜红一片。

啊,又是鼻血,旭旭不断染脏了毛衣袖领,纸巾一团团的被丢进垃圾桶里,外面的嘤呜鸟叫声还在风吹动树叶中穿插,初春的阳光明亮而不浓烈,照射在绿植蛮生的后院,照进温馨装潢的客厅。

而奥尔菲斯蹲坐在茶几的里侧,正巧与初春曙光相差半分,仅差一丝便温暖炽热的照在你身上。

它照在花纹繁复的老式地毯,照在身后搭着复古流苏帘巾的沙发,但就是差了半分能照在奥尔菲斯身上。

鼻血止住了,疼痛止住了,在匆忙的倒出药片的稀碎相撞声里,奥尔菲斯缓慢撑起身子,唇齿间还感到血液流入后残余的腥甜,他望着手心干涸的血渍,神情复杂而思绪混乱,时钟摆向整点时奥尔菲斯才细微的叹了一口气,摁着桌沿撑起身体向着卫生间走去。

细密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灵魂的寒冷潮湿,步伐并不算轻盈,你走在街道上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城镇。

虽不说多全面繁荣,只说纵横的街道和清新的空气,人们欢快的笑语同你儿时一般的记忆重叠,穿过靠着山坡的马路,此处能看见整片城镇的风景。

“如果这里会有星空…夜晚一定会有的。”奥尔菲斯喃喃自语道,眼神无意滑落在远处的一片向日葵小型田地上,那该是用来收集瓜子的。

但他却突然的想给自己送一束花,送一束追随太阳的花。

此刻起风,奥尔菲斯扶着马路的栏杆,风吹起他的米黄色阔腿裤,把他的发丝都往后吹出一点点适当而优美的弧度,这里的风都是温暖的。

他眯着眼睛,感受着这场春日暖风……

 

2
城镇里唯一一家花店正巧过了马路往下就是,距离他家也并不算太远。

在路途中他的脚步倒是轻盈了起来,兴许是往前在城市里憋了太久,在能够奔跑的空无一人。

马路上他三步并两步的往前小跑着,但时而又因为体力而减慢速度行走。

一种自由,一种新生在逐渐展现。

花店在商业街的末端,左边是奶茶店,而花店往右过去一大片都是后院温室。花香,在你渐步靠近时就慢慢钻入鼻尖,不同于城市里运输花朵的乏味,这里的花朵都富有生机,很显眼的,奥尔菲斯一眼就看见了后院里盛开着,面向太阳的向日葵。

而向日葵面向的方向,有一位黑发青年蹲在那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他后脑扎着一个小辫子,规齐不整的发丝因为弯腰而随意垂落,他背对着阳光,光线穿过深色发丝时渡上了一圈光层。

奥尔菲斯走上前去,敲了敲温室间隔的玻璃,里面浇水的黑发青年听闻抬起头来,他生的极为好看,不同于奥尔菲斯所见过的大部分人面部柔和的线条,他带着青春洋溢的肌肤,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在黑色的发丝下,透出的那双,绿色的双眸,透露出几丝桀骜不驯的样子,看着像熟人…

是谁呢?不太记得了。

青年看着他愣了愣,随即从朦胧的神情中转为试探“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随后指了指门锁
中年男性不为所动,兴许是有些耳背,黑发青年回头看了你一眼,然后放下水壶准备起身过去找那个中年男性。

他从绿植里抬起头,因为修正而发丝间还插着一片树叶,转过身去对着银发青年说了几句话,奥尔菲斯听不大清,只看见青年稍稍有些着急的恼火。

奥尔菲斯再次敲了敲玻璃,青年眼神不耐烦的滑到奥尔菲斯这边,但在看见奥尔菲斯之后那股戾气收敛了许多,抿了抿唇,用指尖指了指店铺,然后他便转身向着连接的门走去。

青年估计是不怎么会接待客人,并没有那种标配的问奥尔菲斯想买什么花,而是什么也不说的看着奥尔菲斯——可能是害羞吧。

大概是在两个人都没说话,站着干瞪眼的这几秒间,那名埋头修整花束的中年男性才和蔼着脸笑意盈盈的推开温室衔接着店铺的门,正巧打断了青年刚张开的口。

“早上好啊这位先生,想买些什么花吗?”奥尔菲斯随即回以一个礼貌地微笑,道:“向日葵的花束,啊,我的意思是请给我包一束花,里面有向日葵,剩下的我也不太懂要怎么包才好看。”

没注意到青年在那瞬间看的有些微愣,而旁边面容和蔼的男人却注意到了,在笑呵呵的应了奥尔菲斯后,搭着青年的肩膀就往温室的向日葵里走去,然后侧过头对着他挤了挤眼睛。

青年似乎是想反驳些什么,在偏过头去正准备说的时候余光跟奥尔菲斯撞到了一块,随后匆忙的移开视线。

大概是几分钟之后,男人手里抱着采摘好的花朵走了过来,然后看着奥尔菲斯身后的包装台对着奥尔菲斯微微颚首示意了一下,奥尔菲斯转过头去一看,然后连忙让开。

他把花束都摆放好,一边从旁边抽出包装纸一边问奥尔菲斯喜欢什么颜色,奥尔菲斯顿了顿。

“蓝色吧…湛蓝色。”

男人乐呵呵的抽出一张棕色系的花束包装纸,在包装的过程中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正在脱掉棉手套的黑发青年。“看你面孔挺生的,是来这儿看家人的吗?”男人挑起话题跟你闲聊到。

“啊…啊,我是新搬来的。”和蔼的中年男人帮花束系上带子,奥尔菲斯转过头去看向他手中得花束,除了向日葵,还有一些奥尔菲斯喊不出名字的花,结合在一起,冷色调和暖色调的冲撞协调美感,让人不禁感叹了一句。

很漂亮。

男人笑了笑,意味不明的向奥尔菲斯凑近压低声音道:“花是我家小子给你挑的,”而随后又往后撤,把花递到男人的面前,奥尔菲斯伸手抱住那束花,问到它的价钱时男人也只是笑了笑道。

“这束花就当做见面礼吧,欢迎来到这里!”

他在转身再次投入修整花朵的工作前还转过身对着你道“以后常来哦。”寒暄推脱了一阵后你抱着花束转身离开,正巧碰见了已经脱下淡绿色花园围裙的黑发青年,他穿着一件黑卫衣和白色裤子,脖颈处还带着一个金链子,提着从隔壁奶茶店买的两杯奶茶。

鼻梁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他看了看奥尔菲斯,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带着温度的烧仙草,抿了抿唇,手在拿出后还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下定什么决心般迅速递到你面前。

奥尔菲斯正想伸出手推脱,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摇了摇握着的奶茶,示意奥尔菲斯去拿。

“好久不见,我看他们都喜欢喝这个。”他见奥尔菲斯还没动作,一鼓作气般用另一只手把奥尔菲斯伸出的手抱紧——温度烫的奥尔菲斯下意识的握紧收回。

这杯温热的烧仙草就这么到了奥尔菲斯手中。奥尔菲斯愣了愣,在他触电般收回包在奥尔菲斯手背上的手后,才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道:“谢谢,也谢谢你给我挑的花,很好看。”

然后,他就。跑…了?

留下一句有事,先走了,在奥尔菲斯眼里莫名有种落荒而逃一样逃离现场,走过温室的时候还不忘朝那位中年男性投去一个「你怎么把我卖了」的眼神 。

真是,莫名的很可爱啊。

 

3
再次去到花店是三天之后的事。

今天的天气下着小雨,滴滴答答的从屋檐往下落,奥尔菲斯坐在门口延伸屋檐下的躺椅,静谧的听着春雨落在大地上,似乎许多绿植要更加冒出头来。

这几天奥尔菲斯足不出户的把前后院的绿植都按照自己的审美修整了些许,废费了好大劲,剩余的时候自己随便吃点东西就闷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

或许病重的人就是这样的,浑身有痛不完的地方,体力怎么也不够用。有些时候是连握着笔坐在书桌前写日记也没力气,所以那本新买的日记本只记了奥尔菲斯来到这的第一天。

在花与阳光之中再次遇到许久之前的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会不会幽怨自己的不辞而别,但相处下来似乎没有。这几天每次都会趁他自己休息时,偷偷来看他。

真是的…

客厅里的老式唱片机在转动,悠然休闲的曲风缓慢的从打开的窗台里传出。

脱离了快节奏的城市,一切都缓慢而惬意的进行着,眼神随意瞥到前院有处盛开的不知名花朵,蓝色的,在一片橙黄红下格外显眼。雨滴落在枝叶上,繁枝乱颤,奥尔菲斯拉拢了一下针织开衫,这样的天气说冷还是有些冷的,奥尔菲斯再次看了眼蓝色的花朵,喝下一口刚泡好的热茶后撑着扶手起身。

没有精心照料的花束已经有了蔫吧的枯萎感,奥尔菲斯从玄关处抽出一把透明大伞。

雨滴落在雨伞上连绵不断的作响,伴随着时而传来的鸟叫,成为了一段令人舒心的白噪音。

地面不算平,大大小小的积水被靴子踩踏的溅起水花,其实奥尔菲斯并不是个爱花的人,正如被他插在装满自来水的花瓶里前几日买的花束蔫蔫的向下垂着脑袋,一股盛开后坠落的颓废。

但在拿到那张轻飘飘却重的像哑铃的报告后,奥尔菲斯就很喜欢向日葵。当然也对于自己前十几年生活某种惭愧的弥补,或许是家里养了却总在枯萎的花,精心照料却留不住一株活着的绿植——也可能是总在枯萎的自己。

总在孤独与冷漠中枯萎的自己。

“…是你?”奥尔菲斯看着诺顿小步跑过他身侧,只身在小雨中,水滴源源不断的从发丝滴落的黑发青年,诺顿听见奥尔菲斯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回过头。

是有些狼狈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他有些窘迫,一直到奥尔菲斯把伞向他的方向倾斜,虽不说完全遮住,但至少雨水不会滴落在头发上,他顿了顿,“…谢谢。”

奥尔菲斯感到雨水落在后背传来湿润的冰冷,这把伞的大小其实并排可以走两个人,但现在的他们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并且黑发青年的身高也不是光摆着的。

他显然是认识到了这一点,向前一步,接过了奥尔菲斯手中的雨伞,然后站在他身边,因为春雨和不算温暖的气温让奥尔菲斯有些寒颤,而身旁这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却完全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说是年轻其实也并不怎么准确毕竟他看起来或许年龄还会比奥尔菲斯稍稍大些——毕竟身高也不是光摆着的。

在相继无言朝着花店走去的路上,奥尔菲斯并没有开口多询问些什么,但相反的他忍不住了,兴许是静默的氛围青年感到了些许的不自然,诺顿清了清嗓子而后又张了张口似乎在思索着要以什么话题去缓解目前的氛围。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是比同龄人要低沉许多的。

奥尔菲斯顿了顿才回到:“还好。”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如此说到。

奥尔菲斯似乎被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到了,愣了愣几秒才回答“真的很好不骗你。”怎么感觉像在哄小孩。

雨还在延绵不断的窸窣下着,落在街道上,落在绿化带的草丛里,越下越大模糊了视景,走到花店时已经能称的上倾盆。门是锁着的,玻璃门上挂着的牌子正对着的是「Close」奥尔菲斯顿了顿到:“关门了吗?”诺顿用钥匙打开上锁的门“嗯,因为他昨晚跟老朋友聚会,今天起来头疼。”他往里推门,一脚踏入后转过身看奥尔菲斯。

“你想买花吗?”奥尔菲斯抬头对上他绿色的眼睛,雨水顺之流下,一滴两滴,他看见被淋湿的T恤贴着腹部明显的肌肉轮廓,慌忙移开视线到旁边的温室——天空是乌压压的暗,花朵朝着光亮最强的地方生长。

正好对着温室的玻璃,奥尔菲斯顿了顿到:“嗯,但要是不开门的话就不麻烦了…”他走进花店,把挂在后方的木牌翻了个面,然后透过玻璃低头看奥尔菲斯,而顺带把门拉的更开。“开着。”

奥尔菲斯把透明雨伞收好,放在入门处的雨伞架里,诺顿打开了店铺的灯光,是温暖的黄光,照在摆放规律整齐生机勃勃的绿植上。

诺顿浑身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滴,奥尔菲斯看了眼提醒到:“你还是先去换套衣服吧,别着凉了。”

他转过身看着奥尔菲斯,而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的外套背后淋湿了吧。”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收银台后的柜子里扯出一件他自己的立领口黑色冲锋衣外套递给奥尔菲斯,奥尔菲斯走上前去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把那件被淋湿的针织开衫外套脱下来换上干爽的衣物。

花店内的恒温系统是持续运转的,暖意慢慢的染上常年冰冷的躯体,外套上清醒带着淡淡花香熏陶的味道,诺顿拿着几件干爽的衣服撩开帘子走进店铺后面的休息室。

奥尔菲斯听他的话乖乖坐在收银台等他,但却很不巧的,在不久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位中年妇女,在随意看了挤眼店铺内的绿植花朵,就直径向奥尔菲斯走来,面容和善的询问你是否还有山茶花,想以山茶花为主去订制一束花送给自己女儿的生日礼物。

奥尔菲斯有些窘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顶着妇人灼热而期待的眼神,奥尔菲斯正准备开口时身后的帘子被掀开,诺顿略显别扭的往奥尔菲斯这边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而后对上热情澎湃的妇人视线。

“他只是我…朋友,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妇人听闻并没有问太多,快速的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后诺顿弯下腰从你身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叠便签和一支签字笔。

诺顿的气息在弯腰的那刻笼罩在奥尔菲斯呼吸的周围,他干净利索的在便签上龙飞凤舞的记下妇女的需求,然后通知她在明天早上再来拿——至于为什么是明天早上,原因就一定是要等那位中年男人去做了。

毕竟怎么说他也不是管这些的,送走了妇人后他转过头去看奥尔菲斯。“你想要什么?”

“向日葵。”诺顿把便签和签字笔放在桌面,转身一只手胡乱的隔着纯白棉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向玻璃温室。

原来他也是会扎花束的吗。
啊,不对,前几天的花就是他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确实应该会扎花束的。

大约是几分钟之后,他手里捧着几束香水百合和向日葵从温室里走出来,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上了一个小啾啾,但因为头发还没干而因为水分聚在一块,从发梢往下滴水,奥尔菲斯皱了皱眉看着他把捧来的花束放在准备桌面上。

倒也不是什么喜欢调戏男孩子的怪癖好,奥尔菲斯走过去伸手把他脑后小啾啾的黑色橡皮筋弄了下来,他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奥尔菲斯:“你这样头发还没干不能扎起来,容易偏头疼。”

估计就着诺顿的性子是要反驳几句然后极为不爽的来一句少管我——但他连皱眉这个细微动作都没有持续多久,看了眼奥尔菲斯手上的黑色橡皮筋,抿了抿唇闷闷的回了一声:“嗯。”

湿漉漉的发丝因为长短不一而时常在他弯腰时遮挡一部分的视线,在放下脑后的小啾啾后更甚,奥尔菲斯是注意到的,但却依然没有把橡皮筋给他,而是伸手,帮他撩到耳后。

诺顿的动作明显顿在原地,被奥尔菲斯触碰过的外耳轮廓缓慢升起一丝丝细看就能发现的红晕,他猛的侧过身看着奥尔菲斯,发丝因为惯性而粘粘在他脸颊一侧。“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带有青涩的仓促,奥尔菲斯收回刚刚帮他撩头发的手,眼神微微移开不对上他墨绿色的眼眸——奥尔菲斯是有点心虚的,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太过暧昧了。

“抱歉,我只是想帮你把头发撩回去。”诺顿没说话,几秒钟的僵持之后他自己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都数尽拨到脑后,然后回过身去继续做他的工作。

半响之后,外面的雨还在稀里哗啦的下个不停,他撇了一眼奥尔菲斯身后姗姗来迟的男人——他把雨伞放进伞架,奥尔菲斯顺着诺顿的视线去看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他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朝你这边走来,也正好听见诺顿比正常音量要小些的:“谢谢。”

“哎,好久不见啊奥尔菲斯先生,来买花啊?”,奥尔菲斯先是顿了顿,很快又挂起笑容回应着,诺顿撇了撇嘴没说话。

就在你和那位中年男人互相寒暄的时候,诺顿已经做好了最后一道工序,他把花束塞到奥尔菲斯手中,也没说价钱就转身再次走进帘子里的休息室——奥尔菲斯正想叫住他,却先是被中年男性打断了:“我家小子这是送你的,收着吧。”

奥尔菲斯顿了顿,想着驳回几句,毕竟一来就免费收别人两束花怎么看怎么不好,中年男性笑着拍了拍奥尔菲斯的肩膀:“没关系没关系。”然后又意味不明的在走进休息室时用手肘戳了戳奥尔菲斯:“你不收,这小子该不高兴了。”

“雨下的这么大,回去也够呛,不如留下来吃个饭吧。”奥尔菲斯看了眼外面下的倾盆雨,沉思了半秒决定留下来吃个饭再走这个选项也不是不行。

中年男性先是把门口的营业牌翻了个面,而后转过身看着奥尔菲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收下的神情。

“下午雨没停的话就留着帮我们修整一下绿植吧,就当作花束的另作酬劳。”

奥尔菲斯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休息室,装潢风格偏日系暖风,然后就看见了对着红色沙包,脑后还是湿漉漉的扎着小啾啾的诺顿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在你们走进去后他没有移开一点视线,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沙包对着中年男性说到:“刚刚来了个客人,要的花我给你列出来了。”

中年男性笑骂了一句;“怎么还给我留着啊你这臭小子。”
奥尔菲斯看见手臂上的伤疤,看的有些愣神,它攀附在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上,奥尔菲斯还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他手臂上的疤痕。中年男性也站在旁边,看了半响后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力量能被他好好使用,他现在一定是一个很知名的拳击选手。”

奥尔菲斯不知道他在因何时而叹气,随口问了句:“‘好好使用’?”他顿了顿,压下声音跟奥尔菲斯叹息着,就像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拥有这样的力量,却一直用来打架,甚至还去附近的地下拳场打黑拳。”

“我跟他说了很多次,这样的力量不该只用来进行生与死的赌博赛……说来好笑,她这小子是我在拳场附近捡回来的,那天跟今天一样下着小雨,他一个小男孩的,浑身都是血躺在一个巷子里,我给人扛了回来好吃好喝的养着,这小子倒好,一醒来就呜呜咋咋的差点给我一拳。”

他简单询问了一下奥尔菲斯能不能闻到烟味时点燃了一根香烟,继续说到;“但十几年的生活都游走在刀尖之上,会有这样的警惕心是正常的。”

“这样祥和的城镇也会有地下拳赛这种活动吗?”

“奥尔菲斯先生,一切有光照耀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光照不到的事物。”

“有些人长在光亮下,心却比淤泥还肮脏黑暗,但也有些人从一出生就活在不见天日的黑夜里,心却比天还要澄澈,灵魂比太阳还耀眼。”

奥尔菲斯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青年身上,他能看见的,诺顿双眸为何如此澄澈,为何像一束耀眼的太阳,中年男性呼出一口烟雾,看向青年的目光里混杂着复杂的情感:“有些人站在高处,拼了命的把走在他后面的人踹下去,有些人同样深陷污泥,却想用潮湿的火柴带给别人一丝丝光亮。”

青年不知是何时转过头看着奥尔菲斯的眼睛,在惊觉自己已经对上他视线有了半响时也并没有马上移开,只是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格外清澈的双眸,清澈的像荡漾着一束光在里头,明亮的像宇宙尘辉光芒在流淌。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里有着奥尔菲斯从未见过的极光。

诺顿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逐渐加快的心跳脉搏和冰冷身躯的暖意——像是发烧了,像奥尔菲斯两天前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脸颊有着滚烫的温度。

是谁先率先移开视线的得不出一个确切的回应,奥尔菲斯看着后院外窸窸窣窣下着的雨,一点点打动着草丛——像奥尔菲斯的心脏一样。

奥尔菲斯把花放在茶几,看了眼走进厨房的中年男性,诺顿随即也跟了上去帮着洗菜打下手,高兴的他连连称赞,还不忘损两句外面打拳的诺顿——然后收获他不满的反驳。

“喂——老东西你不要吃里扒外,我每天早上的时间都奉献给你这些花花草草了。”中年男性笑骂着转过头回了一句:“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呢!”转过头凑过来小声跟你说不要跟他这小子学,然后诺顿在外面提高音量驳回了他的话。

总之,这样的相处方式轻快自由而舒适,是奥尔菲斯一直很羡慕的。

外面下着雨,屋内却像晴天高照。

奥尔菲斯跟着有模有样的剪掉一些伸出来的枝叶,浇水,学着细心呵护这些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我家里的前院长着很多绿植,这样的花朵我今早有看见到。”奥尔菲斯拨弄着一朵长相与他前院的蓝色花朵极为相似的花苞。

诺顿就站在奥尔菲斯旁边,他侧过头来随口说了句:“这种花很容易凋零。”

泛白的指尖轻轻划过花瓣间的间隙:“是么,”奥尔菲斯轻笑一声,收回了手“那它们也应该很快就会凋零了。”

“我不是很会照顾绿植,前后院的绿植都是各自长各自的。”

诺顿在旁边没有开口打断奥尔菲斯,但奥尔菲斯的眼神一直没能从那朵蓝色的花上移开:“我曾经养过很多种花,但无一例都枯萎了”

 

3
奥尔菲斯和诺顿的关系在这期间也逐渐熟络,偶尔拌拌嘴开开玩笑什么的

他身上拥有着青春的所有特征,像朝阳,浑身上下总是发着光的,就像今天的阳光是格外耀眼的,奥尔菲斯走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包牛皮纸袋装着的小甜食,他手里提着一个六寸的蛋糕——今天是那位中年男性生日。

奥尔菲斯是从街区绕路买早餐照常顺便给他们带点,结果在烘培店撞见了拿着锯条取蛋糕的诺顿,问过之后才得知今天是那位中年男性的生日。

但奥尔菲斯没有准备任何礼物啊,在听到奥尔菲斯这句话时诺顿爽朗的笑了,一边笑一边折下了旁边绿化带里开着的野雏菊,光毫无遮挡的照在他身上,诺顿回过头,眼底还含着笑意:“你只要对他说句生日快乐,他就已经会很开心了,毕竟他从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他转过头把玩着手中的雏菊,把它的花瓣拔拔下丢进绿化带里:“那个老东西只要别人有这份心,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奥尔菲斯看了眼他手上的蛋糕盒,笑了笑回到:“可你还是会准备生日蛋糕,不是么?”诺顿顿了顿,没再说话。
奥尔菲斯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小跑着带诺顿转弯去了另一条商业街,诺顿慌忙的看着手上的蛋糕盒:“喂——蛋糕一会儿就要坏了。”

“好啦——陪我去挑生日礼物吧。”奥尔菲斯只小跑了不到两步就放缓步伐,他的眼神落在奥尔菲斯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上,明显的骨架大小分别差异,青筋凸起,骨节分明而皮肤白的有些病态,指尖和掌心居然看不出泛红的血色。

再看,奥尔菲斯的骨架确实很瘦小,整个人看起来就带着病怏怏的淡冷——正因如此,他才会失神在奥尔菲斯的微笑之中,就像冰块融化,就像寒冬过后的春天。
奥尔菲斯带着他走进一家表店,弯下腰一只手撩起垂落在眼前的黑色发丝,另一只手——握住他,一直没松开过。

这么一说,那位中年男性确实还蛮喜欢手表的,手上戴着的那块表是年轻的时候存钱买了,出了很大的血,一直到现在都舍不得摘下来。

奥尔菲斯推脱了服务员的推送建议,在挑挑拣拣后选到了一块款式经典不过时,适合中年男性的成熟气质的表。

放弃一切真的能省下很多钱。

在一起走回花店的路上,依然阳光明媚,手已经在奥尔菲斯拿到礼物盒时松开了,他们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他踢开一块脚边的石子,石子咕噜咕噜的往前滚动了一段距离。

“对了,你今年多大?”他突然问到。

你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花店,今天生日的主角还埋头在花丛中修剪着新长出来的枝叶“二十岁。”

诺顿欢快而短促的笑了一声:“哈,我也是二十岁,以前没有想到你和我差不多大,还以为你比我小呢,哈哈哈”奥尔菲斯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到:“是吗?怎么看起来我比你大呢。”

他们相视一笑“哈哈哈哈……”

奥尔菲斯转过头去看那个沐浴在阳光与温暖下的青年,现在他眼里墨绿色的光芒像宇宙中的尘埃一样澄澈,以及他现在挂在嘴角的,堪比骄阳的笑意。“你很可爱。”
“别这样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这是独属于青年才有的涩嫩“怪肉麻的。”

走进花店,迎面而来的还是那股淡淡的花香,中年男性正巧从温室里走出来,看见了诺顿手上提着的蛋糕愣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拍他的肩膀:“都说了不用不用,有这点钱多给自己买点衣服什么的,况且我也并不是很喜欢过生日——毕竟年快过中旬,每个生日都只是清晰的告诉自己又老了一岁。”

互相之间简单的你推我往的寒暄几句后,诺顿把手中的蛋糕盒递给了中年男性,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满脸开心的提着走进了休息室。

奥尔菲斯在后面,脸上挂着笑意的看着他们拌嘴,只有在提到自己的时候才应几声。

他转过身来,关上门后把营业的木牌翻了个面,在跟奥尔菲斯一起走进休息室时,他问到:“我一直有个问题,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学,而且你看起来就……蛮乖学生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段时间高中应该早就开学了,你,怎么没去?”

奥尔菲斯咬了咬下唇,在诺顿掀开间隔的帘子时反问到:“那你呢?”

他动作顿了一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4
——是雨,延绵不断的春雨,落在屋檐上一点点往下滴。

窝在家里已经连续两天,奥尔菲斯蜷缩在床上,楼下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作响,温度没有往下降的趋势,鼻腔却又像戏剧一样流出温热的腥味液体。头疼,无力的伸手胡乱抹开,天是阴的,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干脆放弃挣扎,就这么躺在床上任由鼻腔的血液逐渐流淌在花色枕头上。

应该早就习惯了的,奥尔菲斯闭着眼胡乱的想,企图分散注意力缓解疼痛。

嗯,想些什么,想什么呢,平平淡淡毫无起伏的灰暗人生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呢,澈蓝的天空,海?还是。墨绿色的眼睛。

奥尔菲斯睁开眼,抹了一把,摊开手心看着鲜红的血渍,视线微微偏移,枕头上滴落着几点泛着腥味的红点,缓慢的,耐着剧烈疼痛的,奥尔菲斯撑起身体慢慢伸手摸开床头柜的抽屉。

又开始流了,堵住有着凝血障碍鼻子的纸巾在出门时被奥尔菲斯丢在一旁,鼻血挂在奥尔菲斯脸上显得他此刻狼狈无比,诺顿显然有些慌乱,诺顿伸手扶住奥尔菲斯向前倾倒的身躯:“你怎么了?”

他身上的气味可真好闻,淡淡洗衣粉的清香和花香,混杂着零星两点二手烟残余的尼古丁气味。

鼻血凝聚撑一滴,从唇峰往下滴,染脏了青年浅色的T恤。

“抱歉…你先进来吧,麻烦你扶我一下。”奥尔菲斯声线虚弱,还带着感冒的浓重鼻音,雨伞早已因为奥尔菲斯的无力而倒在地面——但那都不是重要的,他半搀扶半抱的把奥尔菲斯带回了房子内,他身上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此刻竟然成为了某种镇定剂。

头晕伴随的还有视线无法聚焦的模糊,耳边的鸣声也愈来愈大,诺顿把奥尔菲斯搀扶到沙发上,紧紧的拉住他那件冲锋衣外套,兴许是怕冷吧。

不知坐了多久,在喝下一口他递来的热水时才稍稍回过神,青年皱着眉头,生疏的拿着纸巾帮奥尔菲斯擦去流出的鼻血。

奥尔菲斯的眼神是缓慢的,滑落到他微微蹙成小川字的眉头,滑落到他垂落的黑色睫毛上。

他脸颊旁边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块绷带,手上也缠绕着不少,至少能感觉到他微微抬起你下巴的手是绑着绷带的,奥尔菲斯抿了抿刚刚被热水湿润过一点的唇,但声线还是依然沙哑。“谢谢。”

他把手中沾染着血液的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张纸巾想着接着帮你擦——被你接下了,奥尔菲斯另一只手握着热水,温度从玻璃杯壁向手心传来,手心又源源不断的向躯体送去。

桌面上摆着一盒曲奇,那明显不是属于奥尔菲斯的,它被装在一个透明盒子里,也明显不会是烘培店里的。

他声音不大,但在只有两个人的客厅里足以听清晰:“好点了吗?”

“嗯。”

他张了张口估计是想问奥尔菲斯这是怎么回事,但最终还是在闭合张开之后选择避之不谈,转而去说到:“他这几天学着试了试烘培,做出来的味道还不错,他让我有空的话就拿过来给你试试。”

诺顿看着奥尔菲斯接过了那个曲奇盒子,顿了顿才接着说到:“你现在这样能吃吗?”

奥尔菲斯点点头,打开了盒子往嘴里送了一个,黄油的香味在打开的那一刻就黏腻的冲散了鼻尖残余青年的味道,曲奇在口腔内融化,不算很甜,口感绵密,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一个一时兴没有水,干吞嗓子有些异物感的不适,奥尔菲斯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掉脸上粘粘流淌的血渍,然后卷一卷塞进去堵住。

奥尔菲斯躺在不算软的床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纹路,药物开始慢慢发挥作用,疼痛降下去很多,但浑身依然有着无法忽视的酸痛不适。

是几点了,不重要,外面的雨停了吗,不重要,早上在锅里热着的牛奶现在冷了吗,似乎也并不是很重要。那个黑发青年说有空来他家找他,诺顿来了吗。

好像还没来,前后院的杂草在蛮横生长,听见了,像是白噪音般的雨声,眼泪,为什么会流下温热的眼泪,胡乱的擦去就像擦去流下的鼻血一样。

往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至少是没有现在这样富有温度,妹妹一直以来都是他最亲近的亲人,母亲呢,父亲呢。

奥尔菲斯似乎就从未见过他们,记忆是永远空荡荡的房子,带回来红色的表彰也无人认领,所以到后来面对他们的车祸,奥尔菲斯的心里也泛不起一点点波澜。

阳光怎么照不到奥尔菲斯身上;很多时候奥尔菲斯在想,为什么总是那么麻木,朋友,社交圈,都是麻木不仁,世界本该这么冰冷吗,家庭的温度是一盘除夕夜冷掉冻结都没人吃的饺子,学校的温度是孤零零的做任何事。

生活是念不完的书,不被重视的身体,永远会枯萎的花和一张轻飘飘的,来自最后的亲人给奥尔菲斯的遗书。
总是一个人背着书包看着别的孩子和父母在门口欢声笑语,总是一个人,看着别人幸福。就连到现在,都是一个人。

所以为什么阳光照不到奥尔菲斯身上。

「叮咚」楼下传来门铃声,现在还有力气去开吗,奥尔菲斯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在耳鸣中逐渐清晰的铃声。诺顿撑着雨伞再一次按下门铃,见迟迟没人开门正打算离开——门开了。

奥尔菲斯披着一件前阵子诺顿递给他的黑色冲锋衣,撑着雨伞拉开院子的大门,因为发烧而脸上带着红晕,看起来居然也稍稍有了些人色。

只是垂眸有些朦胧的神情,站在微风细雨中都感觉要消失的身形。

奥尔菲斯微微抬眸,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但下着雨并不是什么修剪前后院的好日子。起学着做的初学者能达到的水平。

他在听到奥尔菲斯的评价后看起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撇了撇嘴没说话,半响后正想回一句「你喜欢就好」奥尔菲斯就毫无征兆,扑通的晕倒了。

也不能说是毫无征兆,在吃曲奇的这段时间里,头晕就越来越严重,眼前的事物都开始缓慢的变的朦胧,诺顿接住奥尔菲斯的身躯,手指在触碰到肌肤时被温度烫的差些缩回。

青年看着奥尔菲斯靠着埋在他的胸脯间,隔着T恤传来非常的炙热体温让他在客厅里低低的爆出一句文明用语。

 

5
再次醒来是什么时候,反正雨是停了,太阳也从阳台晒进来。

奥尔菲斯看着趴在床头睡着的黑发青年,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为什么。

明明这几天都在下着大雨,为什么只要见到他,就能见到阳光。

他的睫毛轻颤,在奥尔菲斯的注视下慢慢张开双眼,又是墨绿色,奥尔菲斯居然开始贪恋他眼眸的绿色,就像贪恋她身后的阳光一样。

烧是退了,他们静静的对视着,谁也没移开视线,奥尔菲斯看见他刚睡醒时还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神,眼下还有着与青春朝气完全不同的淡淡乌青。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低沉:“现在还好吗?”

奥尔菲斯把脸埋进太空棉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称得上是贪婪的看着他。

“嗯,很好,你要睡一觉吗。”奥尔菲斯说出这句话的语气甚至都不是疑问句,他把脸靠在弯曲的臂弯里,看着奥尔菲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几秒之后才应了句。

奥尔菲斯掀开旁边的被子,示意诺顿躺到这里——他耳尖泛起红意,说的话都有些磕磕拌拌:“不用,我……”诺顿看着奥尔菲斯脸上再次泛起一丝丝红晕,突然有些慌乱的伸手过来测奥尔菲斯的温度“还在烧吗?”

他靠的好近,气息都撒在奥尔菲斯脸上不发烧都像在发烧一样。

“没有,我只是,总之,你睡吧,反正你……”

“不是!你怎么…我们俩个,也不是,呃呃…”他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奥尔菲斯 有些愣住,他抿了抿唇,神情认真:“是因为你才……”

他抽回了拖住奥尔菲斯脸颊的手,一个翻身就躺在他旁边,气呼呼的回了一句:”睡就睡!”

奥尔菲斯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过身去看那个背对着自己,连被子都没有盖。

奥尔菲斯捻起被角向他那边挪动了一下,诺顿的身躯明显僵硬起来了。他把被子盖到诺顿身上认真劝告他不盖被子会着凉。

他虽然说的话带着刺,但语气却是闷闷的含糊。“别像他一样管着我…”

该说不说还是照顾人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他躺下没多久呼吸声就逐渐趋向平稳,奥尔菲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阳光的照射居然也在发着光二十一岁本就是个发着光的年纪。

奥尔菲斯伸手,鬼使神差的想解开他脑后扎着的小揪揪,他却突然翻了个身。

这个人的睡颜怎么能如此好看,没了平日时而萦绕的戾气,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皱着的眉头,满是青春胶原蛋白的脸蛋生的像混血儿。

奥尔菲斯伸出去的手愣着,指尖却揉向了他的眉眼,把眉头间的川字细细的揉开,他睫毛轻颤,但最终没醒来——奥尔菲斯的心像触电,但手的动作却没收回来。

太阳,是白日里真正的太阳,它从窗台照到诺顿的身上,他就像被阳光所独爱的少年,它始终差着一些距离才能照耀到奥尔菲斯身上。

日光落在少年的后背,乌黑的发丝变得如黑曜石一般闪烁,奥尔菲斯的指尖滑进他不算柔软的发丝间,有些扎手。

「少年,为何你总发着光。」

墨黑色的毛发生长在他身上就像给光线留出的幕布,他墨绿色的眼眸就像天空之镜凝聚的宝石,少年,为何你总发着光。

楼下的老式挂钟整点作响,屋外的鸟叫时而时的传进,奥尔菲斯看到他身后正对着的窗台,梧桐树的树叶间隙被耀眼的光芒刺破。

奥尔菲斯看见他脸颊上贴着的那块绷带创可贴,估计是打拳时弄到的。

地下拳馆,奥尔菲斯倒也不是不知道,在城市的房子附近有条巷子,而巷子里就有着地下拳馆的活动,奥尔菲斯时常路过巷口,看见有人捂着鲜血淋漓的口腔,有人半死不活的被扛着出去,更多是从巷口都能闻到的劣质酒精。

那处有个垃圾桶,恶臭无比却总有人倒在上面,身上都不可忽视的淤青,血迹。黑拳。

就是收了黑钱打比赛,可能是有人跟对方练手打不过心里记恨,给钱一个有力量的上场把他撵在地上打,这件固然是好的,但更多的可能性是收了钱打输拳,为了让对面出风头。

只能一直躲让,一直控制拳的力道,就算被揪着头发摁在地上被打的血肉模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打输拳遇到对面是曾经被自己打趴过的对手。

这种就是只想暴揍,就算已经躺在地上超过时间线了也会被揪起来打——没人会管,裁判不会吹哨,地下拳馆就是这样的,一群拥有着变态私欲的人和一群拥有着暴力欲的人组织起来的活动,打的更狠观众的呼声只会越高,拳馆的收入也就越多。

最好是能死了人,这些在地下拳馆就像徽章一样。

总之,那位中年男性说的没错,地下拳馆就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博。

赢了有大额奖金,但拿了奖金又被一堆人堵着抢回来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事,只要能活着从地下拳馆里走出来,就已经是万幸。

那片地方就是个充满欲望低靡和血腥酒精的泥潭,就算灯开的再亮也不见天日的暗。

奥尔菲斯的指尖临摹过创可贴,眼神落在他脖子处发紫发青的淤青,差些让人以为是纹身时故意带上了一个黑紫色的点,淤血堆积的很严重。

 

6
生活很快又恢复正轨,炎热的夏季悄然而至。
太阳变得越来越毒辣,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诺顿跟奥尔菲斯的关系越来越好。

他现在手上提着一袋零嘴推开前院门走进来,奥尔菲斯正躺在屋檐下平台上的椅子上惬意的享受一个午后——两张椅子之间放着一个小圆桌,上面摆着两个杯子。

诺顿身上的伤口总是痊愈一阵子又添了新伤口,不过你都没有过问,他现在小臂上缠绕着白色的绷带,一只被养的健康肥润的小猫从他身后吧唧吧唧的跑进来,一个劲的蹭她的裤腿,是一只乌云踏雪,浑身黑色,脚上踩着雪白的袜子。

这是奥尔菲斯这两个月里捡到的一只猫——准确来说,是奥尔菲斯和诺顿一起捡到的一只猫。

那是个一如既往的清晨,奥尔菲斯跟诺顿悠然自得的用着中年男性说来街上买东西的借口在清晨的阳光中散步。

走的有些累了,奥尔菲斯拉着诺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很温暖,很舒适。

诺顿跟奥尔菲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在他嘲笑奥尔菲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时候身后的草丛里喵喵呜呜的跳出来一只身形瘦弱的猫咪用爪子扒拉着诺顿放在凳角的超市购物袋。

他一伸手,捏着小猫的后脖颈就提了起来,奥尔菲斯在阳光中睁开眼睛去看,就看见那只小猫呜呜咋咋龇牙咧嘴的朝着诺顿叫喊,然后一爪子,拍到了他的脸上。
没忍住,奥尔菲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中年男性之前对自己说捡回诺顿的这件事——他侧过头听着奥尔菲斯说,眉头越皱越深:“哈?”

奥尔菲斯从他手中把那只龇牙咧嘴的幼崽抱在怀里,掌心一下一下的从它的脑袋顺到后背,倒是抚平了不少刺,至少它只是张张嘴,也没有真的咬。

他看着倒是挺不爽,他眯了眯眼,浑身的戾气让那只猫咪坐在你怀里对着他发出嘶吼,然后蓬松炸气的毛发一下下的被奥尔菲斯捋顺。

诺顿他总觉得这只猫有点挑衅他的意思,在它带着幼崽的奶音狠厉的喵呜一声之后他忍不住了,伸手过来就要把它从奥尔菲斯的怀里拎走,奥尔菲斯看着只觉得可爱与好笑。

特别是在他伸出手的时候那只猫咪的脑袋埋进奥尔菲斯怀里闷声的继续嘶吼时更好笑了,奥尔菲斯笑着看诺顿把那只猫拎起来一边小声说着:“哪来的回哪儿去。”一边把它丢进身后的草丛。

然后享受不到一分钟的安宁,它就从奥尔菲斯旁边走出来跳上椅子坐在你旁边,一副盈然等抱的模样,他压过身来想从奥尔菲斯身侧把那只猫拎走,却没想到鼻尖撞到了奥尔菲斯的鼻子上——很近。

就差一点就可以接吻的近,他愣住了,没有退回身去,就连伸出要抓猫的手都怔在空中。

奥尔菲斯咬了咬唇一股燥意涌上心头,暧昧因子在迅速增多——然后猫咪嗷呜一口咬到了诺顿的指尖。

“啊…”他猛地抽回手,奥尔菲斯看见了他的指尖上一点点往外渗着血,有些慌乱的抓住他的手查看。

“出血了,要快点去医院打个疫苗的。”奥尔菲斯一边说着,一边要拉着他去医院,诺顿没说话,就这么跟着奥尔菲斯的步伐走着,然后结果奥尔菲斯塞过来的超市购物袋。

奥尔菲斯在走的时候顺带把猫也抓了起来,一人一猫一路上都没有一点声儿。正好医院旁边就是宠物医院,奥尔菲斯把他送进注射室后看了眼自己手里抓着的那只猫,转身走到旁边的宠物医院。

一气呵成。

然后这只猫就被捡回来的,一开始跟诺顿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现在却谄媚的去蹭他的裤腿——然后被他甩甩脚嫌弃的说到:“一边儿去。”

奥尔菲斯喝了口茶水,看着这样的场景乐呵呵的笑着。
无所谓,奥尔菲斯已经习惯了,他把带来的零嘴放在桌面上,眼睁睁看着猫咪委屈巴拉的跳到奥尔菲斯怀里。
然后诺顿一伸手就把它拎了过来强硬的塞到自己怀里抱着。

奥尔菲斯笑着调侃了几句。“一开始还说不喜欢这种宠物…你看,它很可爱对吧。”

他回了一句“我不是因为它可爱才喜欢它的。”

风和日丽,这样的环境很适合睡觉,奥尔菲斯并不走心的接下话题问了句是为什么喜欢这只猫后就闭上眼睛小歇。

这样静默舒适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诺顿看着怀里的猫挣扎着跳了出去,侧过头去看闭着眼小歇的奥尔菲斯。
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喜欢你啊。”
奥尔菲斯睫毛轻颤,但最终没醒来。

 

7
太阳一天比一天炙热,关系似乎都在那天下午开始逐渐变得微妙。

奥尔菲斯跟诺顿的关系转折点还是在花店里打下手的一天傍晚。

那是七月中旬,已经能听见蝉鸣了。

腰背有些酸了,奥尔菲斯伸了伸懒腰看见温室外的晚霞昏黄而美好,照在青年的身上,他的黑色就像天空的幕布,花,星空,一切都妙不可言。

如果可以的话奥尔菲斯真想在这里活很久很久。

奥尔菲斯这么想着,诺顿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看向了他,看向同样被傍晚落日的照射染上黄昏色彩的他,看着他倒映着血液的棕色眼眸。

“奥尔菲斯。”诺顿突然喊他的名字,语气认真而带着少年特有的坚定。

奥尔菲斯有些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

“做我男朋友吧。”短短一句话足以把奥尔菲斯的理智堡垒摧毁,他愣在原地半天直勾勾的对上那双炙热得双眼,似乎把他的灵魂都灼烧光,怎么突然这么强烈的照在奥尔菲斯身上。

太过突然了,奥尔菲斯就像四处逃窜的湿冷昆虫,磕磕绊绊的组织语言。

“不…不行,诺顿,我们…”他没等奥尔菲斯拒绝的话语,也或者是他不想听,凭借着二十岁的一腔热血他走过来堵住了你的唇。

奥尔菲斯的眼睛瞪大,只能看见他无限放大的脸和身后的夕阳。

终于反应过来,奥尔菲斯咬紧牙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后他朝后退了半步。

诺顿微微皱着眉,手指擦拭着被奥尔菲斯咬破嘴角后流出的血渍,神情受伤。

“你不喜欢我吗,我以为…”奥尔菲斯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被自己咬破的下唇,转过身去急促的调整呼吸和乱跳的心脏。

“诺顿,我…我们不能在一起。”奥尔菲斯还是没能忍心说出「我不喜欢你」,奥尔菲斯没法拒绝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但。你不能,也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本。

光,怎么突然这么强烈的照在奥尔菲斯身上。

奥尔菲斯像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花店,没看见身后的诺顿是如何站在原地看着他小跑离开的背影。

太戏剧性了——实在是太戏剧性了。

奥尔菲斯跑到身体的疲惫感翻天覆地的盖住,双手撑住膝盖在原地弯腰喘气。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到底为什么。

明明,都快走到结尾了,明明都快毫无留恋了,明明已经觉得死亡和病痛是必要的归宿所放弃挣扎了,明明都已经快要溺死在这片永无天日得黑暗了。

凭什么,为什么,在自己末端那点短到可怜的生命才给他一束光,凭什么,要让他留恋这个世界。

奥尔菲斯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掐入皮肉之中,颤抖着,无力的蹲在原地。

为何天道总是不公,为何命运总是曲折。奥尔菲斯不懂,至始至终奥尔菲斯都不懂,如果上帝恨他,给他这麻木无趣又充满病痛的人生,给他即将落幕的预告书,又要给他一束阳光,要给他一份少年炙热的爱。

奥尔菲斯跟诺顿捡回来的猫咪在奥尔菲斯旁边蹭着他的手背,喵呜喵呜的叫着,原来已经快到家门口了。

傍晚的日落很美,奥尔菲斯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把猫咪抱起走进屋子里。

翻出那张压在行李箱下最底层的遗书,白纸黑字的张贴着妹妹的生命。在尾款处落着

「哥哥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放弃自己。如果遇到了爱的人,请和他一起幸福下去吧!」

奥尔菲斯发了疯的撕掉那张纸,控制不住的眼泪在掉,无声的哭诉着曾经所有的委屈难过,真的像被揉了脑袋的小孩。

天色逐渐暗淡,奥尔菲斯努力的调整呼吸试图把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中扯出来。

突然就好痛,浑身都是,病重的人就是这样的,奥尔菲斯无力的蜷缩躺在地毯上,猫咪在奥尔菲斯身边喵呜喵呜的叫喊着。

明明早已习惯黑暗,早已坦然,可又为何,他如此不甘。

天都黑了,不会再有阳光照进来了。

奥尔菲斯看着外面黑到彻底的天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奥尔菲斯都没有再去过花店,就连偶尔出门买点东西都是刻意避着那条街走。

而奥尔菲斯再见到诺顿,是在一天出门购置物品时看见的。

夏雨是非常倾盆的,奥尔菲斯撑着雨伞皱着眉心里暗暗吐槽到雨下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手中的白色塑料袋都打湿了。

然后,猛然的,奥尔菲斯顿在原地。

看着远处扶着墙,步伐有些蹒跚的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的,奥尔菲斯再熟悉不过的青年,顿在原地,握紧了雨伞的把柄奥尔菲斯打算转身就走——但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回想起那天看见的,他脸上的绷带,他脖颈间那块淤青,那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奥尔菲斯还是选择回头,小跑着向那个倒在大雨血泊中的青年跑过去。

他气息微弱,撑着还在向下淌着血的手臂想起身,奥尔菲斯心急之下甩掉了那把碍事的雨伞,雨水顷刻之间淋湿了你身上的衣服,诺顿下意识的抽回被奥尔菲斯扶着的手想给他来一拳。

但却在恶狠狠的转过头时愣住。

诺顿皱着眉,雨水模糊了大多的景物,以至于他的眼眸里暂且只能看见奥尔菲斯焦急的神情和那双,棕色的眼睛像自己身上流淌血液一样。

他不反抗,不说话,跟着奥尔菲斯走回距离最近的他家里。

诺顿垂着头,也没看奥尔菲斯。

这样的雨淋下来必定是要出毛病的,况且奥尔菲斯这副身体抵抗力是一天比一天差,把诺顿搀扶着回家已经花掉了奥尔菲斯很多体力,湿漉漉的,他们走过的地毯被雨水滴湿。

诺顿始终没有说话,奥尔菲斯也没有开口去问,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猫咪睡着时发出的呼噜呼噜,奥尔菲斯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箱医疗箱放在诺顿面前。

然后拖着疲倦发软打着寒颤的身体,上楼准备洗个澡。
扶着楼梯扶手,抬起一步,落下一步,都格外沉重,诺顿看着面前摆着的医疗箱,咬了咬唇压下去反上来的酸涩,但压不住心头尖锐的刺痛。

幸好是在盛夏。

热水划过奥尔菲斯的肌肤,浴室里还有点蒸腾的热气,奥尔菲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瘦弱,并不健康,血色也并不明显。

被热水淋过后才泛起红,奥尔菲斯垂眸,把沐浴露抹在身上,不算丰满的身体让奥尔菲斯看起来更像一个病重的人。

奥尔菲斯又在埋怨老天,但其实你是个无神论者,可事到如今奥尔菲斯除了怪罪老天找不出任何发泄口。

穿上干爽的衣服后奥尔菲斯站在衣柜面前顿了顿,然后翻出了你最大号的衣服走下楼,坐在客厅里的诺顿在慢吞吞的处理伤口,因为动作手臂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那是道很深的伤口。

奥尔菲斯看到的时候心口还是尖锐的刺痛了一下,他垂眸,没有了那股青春的朝气,取之而代的是无比的低落。

奥尔菲斯走到他面前,把手里干爽的衣服递给他:“去洗个澡吧,别着凉了。”

他没动,手上包扎得动作没停,像在赌气,伤口因为不精湛的包扎手法而被挤出更多的血液,鲜红的刺痛你的眼睛。

奥尔菲斯深呼吸一口,伸手拉住他包扎的手把他往楼上带,他没说话,跟着奥尔菲斯去了楼上的浴室。真是,一股闷气在奥尔菲斯心中酝酿起火,握着诺顿手的力度有些重了,诺顿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奥尔菲斯听闻,转过头去看自己握住的地方,有着一大块触目惊心得淤血。

奥尔菲斯抿了抿唇,看着诺顿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
“…你这是怎么搞的。”虽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无非就是去打黑拳留下的,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嗯,想到这奥尔菲斯更生气了些——就算奥尔菲斯似乎没什么身份生气,想到这,你转过头去没再等他回答:“算了。”

诺顿抿了抿唇,开口说话的声线居然有些颤抖哭腔:“你管我干什么…你又不喜欢我,你…”

诺顿顿住了咬着下唇,青年因为身上的伤口和淋了雨后的加成,看起来竟然带着脆弱。

诺顿没再说话,奥尔菲斯只觉得心口因为他得每一个音节而被刺痛。

“干嘛还要给我希望。”他说这句话的语调很轻,奥尔菲斯顿在原地,没敢回头看他。

外面倾盆的雨声哗啦啦的响,气氛僵制着。

他继续开口,像不甘心的,被伤害的控诉:“你拒绝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你就让我躺在那他又不是找不到我——”

“够了。”奥尔菲斯握紧着楼梯扶手,力度紧的青筋都有些凸起。

诺顿没再说话,奥尔菲斯抿了抿唇:“我要死了,诺顿坎贝尔。”

他猛然抬起头看着奥尔菲斯的背影,眼睛微微瞪大。

“我身体差成这样,家里人都死了,我早就不想活了,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没去上学就是因为我…”诺顿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奥尔菲斯的话语,带来自己都没察觉的温热泪水。

湿漉漉的,在夏季还有些黏腻,浸湿了奥尔菲斯干爽的衣服。

“那你喜欢我吗?”
诺顿颤抖的呼出一口气。

“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但是我…”他用少年鲁莽的吻打断了你的话句,奥尔菲斯闭上双眼没有反抗,也没有咬。

夏雨,下的非常倾盆,正如你的心,也被一场倾盆雨铺天盖地的笼罩。

二十岁,是一个充斥着天真与理想的年级,是一个浪漫主义高发阶段,他青涩的吻时而会咬到你的嘴唇,离开时还是牵扯出了银丝。

“我喜欢你。”他如此说着。

“我真的,很喜欢你。”

奥尔菲斯抿了抿唇答到:“你先去洗个澡,别着凉了。”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而半响后,奥尔菲斯坐在床边看着亮着灯的浴室,把自己蜷缩起来,紧紧抱住双膝。

多长时间了啊,已经半年了吧,来到这个城镇。

时间并不多了,诺顿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奥尔菲斯抬头看了一眼。

在他坐在奥尔菲斯身边的时候,奥尔菲斯开口问到:“诺顿,”他应了声。“你想做吗。”

“啊?”

半年或一年,剩下的时间每一天都可能会死。

无所谓,疯一把吧。

奥尔菲斯伸手揪过诺顿的衣领,并不熟练的吻他。
他愣住了,双手撑住床垫。

“等…等一下。”他含糊的开口,“我们这样太快了,不行…”
奥尔菲斯喘着粗气,看向他的眼神水波流转。

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是草率的。
他们相融在深秋的夜晚,做着不可窥视的事情。
他的亲吻,偶尔牙齿会磕到娇嫩的皮肤。他的指尖划过的肌肤无一不泛起波澜,比起躯体上的相融以沫,这个夜晚,来自两个世界孤独而灰暗的灵魂交缠才是主戏。
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8
中年男性打来的电话因为静音而在床头嗡嗡的震动,他轻手轻脚的接起电话后走向阳台,回头看了一眼还闷在被子里睡觉的奥尔菲斯。

中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主要还是担心诺顿跑去地下拳馆什么的,在看见他发来的定位后欣慰的挂了。

——也不是非常欣慰,诺顿挂断电话之后背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躺在床上的棕色头发的人,奥尔菲斯睡眠其实不怎么深,颤了颤睫毛就缓慢的睁开眼睛。

棕色,里面泛着水光,不知道是在为谁泛起清波,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他脑后扎起的头发已经松散。

奥尔菲斯就这么趴在床上,还没从睡梦中彻底缓过神来。

青年下意识的想从兜里掐根烟,却摸了一把空,奥尔菲斯垂眸,眼神落在自己搭在床沿的手,白皙的没有血色,骨节间的凹陷随着动作而改变深浅。

“诺顿。”他轻声呢喃了一下青年的名字。

他站在月光下朝着奥尔菲斯应了声后缓步走来,一手扶着床头柜的边缘弯下腰低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房间内没开着灯,光源只有从阳台和窗台透进来的月光与星,青年修长的手抚上他的脸颊,黑色的发丝胡乱的垂落。

奥尔菲斯抬眼去看他,看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异样的情绪,而后轻笑一声。

“你想听歌吗?”

青年顿了顿,应了声没说话,他坐在地毯上平视着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张了张口,声线温润而带着虚弱。

“我曾经梦想飞去远方…”

奥尔菲斯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疤,颈脖处那抹让人心惊的淤青。

「我曾经自由像风一样流浪」
「怎知回望最美的星光」
「最渴望的地方是你的身旁」

唱着唱着,奥尔菲斯突然笑了,看着诺顿的眼神带着自己都看不清的私欲。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奥尔菲斯看了眼外面挂着零星几点星光的天空。
“要看吗?”

诺顿点点头。
“要看。”

……

而后他们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着奥尔菲斯手里捧着的手机屏幕,找找寻寻,翻到了那部在奥尔菲斯存档里躺在最底端的电影。

开头固然是欢乐轻快的,奥尔菲斯一遍又一遍的品味里面的细节。

诺顿的手臂绕过他的后背把奥尔菲斯搂进他怀里,没敢多用力,奥尔菲斯靠在他的肩膀处,此刻像一对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情侣。

他的小拇指穿过奥尔菲斯的指缝,看着画面上开始变得沉重的分别,奥尔菲斯也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主角呢喃着唱着歌曲,奥尔菲斯也跟着调低声唱着。

逐渐哽咽,逐渐模糊视线。

然后埋入青年的胸脯,被他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着后背。

听着他在耳边带着青涩的「哭吧。」奥尔菲斯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呜呜咽咽从齿缝间流露而出。

他们相勾的小拇指就像在做什么约定。

二十岁。
怎么说都是一个绝好的年纪。

无论是感情用事还是生活理想,也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着上下都匮乏的天真和珍贵的勇气。

二十岁的少年总是发着光的,正如诺顿坎贝尔一样。

他就像那位中年男性所说的那类人,那类自己身在黑暗里也想用潮湿的火柴带给奥尔菲斯一点点光亮的人。

月亮挂在空中,电影结束了他们也只是这样相拥着,奥尔菲斯裸露的身躯被他抱着,各处都在作疼。

接下来奥尔菲斯的生活就变了,诺顿几乎全天跟奥尔菲斯黏在一块,无论是一起去花店还是一起散步晒太阳还是撸猫。

跟着奥尔菲斯渡过了一段橘子味汽水的美好回忆。

奥尔菲斯张开手掌挡在脸上,阳光透过指缝晒在脸颊上。

临近秋天。

天气还是依然炎热,今天是立秋,奥尔菲斯靠在诺顿肩膀上懒懒散散的想着。

奥尔菲斯两只手握着诺顿一只手,时而十指相扣一下,时而掰着他的手指玩,他另一只手覆盖过来,把奥尔菲斯的一只手掌包裹其中。

还绑着绷带,奥尔菲斯掐了掐诺顿的掌肉,诺顿顺势扣住奥尔菲斯的手,“我赞同他说的话。”

他慵懒的发出一声疑惑的音响:“嗯?”

“不让你去地下拳场。”

诺顿没说话,只是歪头靠在他的头顶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那儿么?”

“你说,我听着。”

奥尔菲斯轻描淡写的说起他在遇到那位中年男性之前的经历,诺顿一边听着,一边用自己比他小的手掌堪堪包裹住,然后握紧

他说到欢快的事情会笑,说到难过的就有意无意的缩写避之不谈。

“当然,你要是不想,我就不去了。”青年语调欢快——可能这就是青春独有的。

诺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相对比之下他这副身躯的的确确很病弱。“其实我很想去一次高原。”奥尔菲斯突然说到。

“好,”诺顿应了声,随后跟奥尔菲斯异口同声到。

“你陪我去吧。”
“我们一起去。”

他们相视,也不知道是谁线笑出来的——总之,这场高原之旅就这么被定下来了,规规矩矩活了这么久,必须要,做一件自己很早就想做的事。

比如——像电影里一样在高原上不甘心的呐喊。

清风慢慢的吹,在夏末带着闷热。

握着的手有汗水分泌,阳光有些太过刺眼,奥尔菲斯微微眯着眼。

有几句歌词在奥尔菲斯的心中无厘头的出现——也似乎蛮符合现状的。

奥尔菲斯靠在诺顿肩膀小声开口。
“我不羡慕太阳。”
“照不亮你过往。”
“有些黑暗我们都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手上带着薄茧的摩挲没停下。

蝉鸣声混杂着汽水拧开的碳酸气泡炸裂,有人坐在公园那边扇着扇子,小孩踢着球欢声笑语的玩耍。

而太阳在慢慢落下。

「我太嫉妒时光能离开的大方。」

纪念日,奥尔菲斯似乎还没想好,当天早上他斯醒来后就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毕竟十二点准时庆祝还是有的,时间太晚了他就直接睡这儿了。

夏天的太阳还没挂起奥尔菲斯就已经醒了。

奥尔菲斯看着面前的瓶瓶罐罐,坐在沙发上,手指掐入了沙发垫中,但又随着一声叹息而松开力度,凌晨四点天还沉浸在长夜,猫咪从窝里睡醒伸着懒腰在奥尔菲斯脚边讨好的蹭,奥尔菲斯起身从猫粮盒里舀起几勺猫粮,今天给的格外多。

它正埋头闷闷哼哼的说着,狼狈的血液就从鼻腔内流出,夏末,就快凛冬将至。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奥尔菲斯没回头,也没擦去狼狈流出的血,对于身体某处像被碾压过的疼痛也不做声响,在他快到来时伸手压住了流血的鼻腔。

诺顿蹲在奥尔菲斯身边看着埋头吃饭的猫咪,坏心眼的伸手摁了一下它的脑袋,猫咪一头扎进饭里不满的朝着他喊,血液从奥尔菲斯挡住的指缝间缓慢渗出。

划过削瘦的手背,在凝结干涸后的血液通道上滑落,一滴。诺顿慌忙的抱住奥尔菲斯,脸上心疼和爱意交织的神情是奥尔菲斯最不想看到的,奥尔菲斯突然在想为什么自己这么混蛋,已经活不长了还要拖着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却忘了自己也仅仅,只是个少年。

在诺顿的搀扶下药物再次顺着喉咙滑向胃里,奥尔菲斯蜷缩着靠在诺顿身上,任由血液沾染上少年的衣服,他宽大的手掌附在后背顺气的拍着。

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了不少次。

恋爱,其实也不算特别正式的恋爱。

换个办法来说,奥尔菲斯根本就不面对男朋友这个身份,他们拥抱,接吻,再深入,归根结底也只是他想尽力做到奥尔菲斯所能给诺顿的。

奥尔菲斯想给诺顿很多东西,这些只是浅显的身体需求,想大一点,奥尔菲斯想给诺顿一份正常的恋爱,家,或者是一点温暖。

——但至少绝不会是眼泪。

奥尔菲斯感受到从不随意落泪的人低下头颅在你耳旁哭泣,奥尔菲斯想带给诺顿很多,但绝不会是面临着流逝生命的无能为力。

诺顿的手抚摸奥尔菲斯的脸颊,指尖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一切都如此戏剧性。

 

9
“疼吗?”

“不疼,”指尖再次摩挲走一滴泪水“有你在就不疼。”

阳光真的照进来了,照在奥尔菲斯身上,像少年的温度。奥尔菲斯突然开始笑,笑声混杂着泪水,轻轻的笑,手指陷入他的发丝间,尽管诺顿从不主动摄取奥尔菲斯的身体,但奥尔菲斯似乎除了这个,现阶段什么都给不起。

甚至连一句轻飘飘的承诺都给不起。

奥尔菲斯去吻他,吻去他的泪水,却留下自己的痕迹,难过的,不甘的,自责的痕迹。

就像阳光照射的温度融化了常年积压的冰雪,聚成小流,浸湿了衣物,浸湿了眼眸,也湿润了干涸的心。

猫咪跳上茶几,粉嫩色的爪子把药瓶推下边缘,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指尖用力到发白的陷入沙发垫,泛红的肌肤和青年的眼眶。

如果可以我真想在你身边长眠。

喘着急促气息的青年咬上奥尔菲斯的耳垂。

“好。”
那是一声颤抖的,气息不稳的。

奥尔菲斯对上诺顿的眼眸,指甲摩挲着眼角处那块泛红的肌肤,诺顿垂眸看着他。

眼波流转,里面是奥尔菲斯。

向日葵的生长趋向,奥尔菲斯看着诺顿,只觉他就是太阳。

人是抓不住时光的。
沙子握在手中,握的越紧流的越快。

奥尔菲斯跟诺顿坐在有些颠簸的车上,手紧紧的相扣住,侧过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滑过的风景——下雪了。

越近高原,雪就俞是明显。

车内固然是温暖的,有种自己才刚刚来到城镇的错觉。

春夏秋冬,凛冬将至了。

诺顿握紧奥尔菲斯的手,他的力度让奥尔菲斯有些疼,但没关系。——不得不说高原的饮食习惯真是狂野,奥尔菲斯看着一桌子的畜牧肉脑子里回荡起刚刚诺顿和那位中年男性抓羊闹的鸡飞狗跳的场景。

不禁有些好笑。

中年男性笑呵呵的往他碗里夹了块肚包肉,然后跟老杰——他的好友拌拌嘴什么的。

老杰用手肘戳了戳中年男性:“哎,你家小子出息了昂,谈了个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中年男性抓起烤羊肉就往他嘴里塞:“吃吃吃,吃这么多都塞不住你的嘴。”

奥尔菲斯听见男朋友这个身份词时手上一顿,口腔里四溢的肉香,身旁的诺顿递来一张纸巾。

诺顿本来是想帮奥尔菲斯擦的,奥尔菲斯伸手接过之后咽下了嘴里的肉,起身说到:“我吃饱了,出去散散步。”就转身离开。

掀开蒙古包,外面是寒冷刺骨的,毕竟立冬了,奥尔菲斯穿的很厚。

靴子踩在雪层上得声音蛮悦耳,跟蒙古包得主人打了声招呼后就漫无目的的在附近转悠。

呼出雪白的雾气。

男朋友。

奥尔菲斯甚至都不敢面对这个词语。

奥尔菲斯德罗斯是诺顿坎贝尔的男朋友吗,奥尔菲斯并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看着远方黯淡的天空开始胡思乱想。

他给不了他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也给不了他任何情话得承诺,他能给的,只有躯体实质性的温度和交融。

他什么都给不了,他什么都给不起。

寒风好刺骨,提醒着他凛冬将至,凛冬。

他生于凛冬,而最后归于雪花,奥尔菲斯是什么时候走回住处的也记不清了,奥尔菲斯窝在点燃的炉火前伸出手取暖,暖烘烘的就差些把眼泪烘下来。

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越来越混沌的意识,越来越看不清的世界——“奥尔菲斯?”诺顿从外面走进奥尔菲斯的住处,蹲坐在奥尔菲斯旁边。

奥尔菲斯没说话,握了握手又张开,清晰的看见了骨骼轮廓。

好瘦,奥尔菲斯这么想着。又突然像是在问自己,低声细语了一句:“我算得上,是男朋友吗。”

诺顿本想伸出手放在火炉上方,在听到后顿了顿,转而去握住了奥尔菲斯的手,穿过指缝紧紧扣住。

“算。”他握紧奥尔菲斯骨节分明的手,温度真是炙热。

奥尔菲斯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量向他压去,靠在青年的肩膀上。

就快了吧。

奥尔菲斯侧过头去看着他,看着他流畅分明的面部轮廓,发丝垂落。

蒙古包内的温度还是很高的,在拉开得那瞬间就铺天盖地的涌来。

诺顿顺着奥尔菲斯,被奥尔菲斯压在身下。

看向奥尔菲斯的眼神带着十足的,青春的,炙热,直白的爱恋。

啊,原来就是他的眼睛,像天空窗口一样的眼睛,奥尔菲斯坐在诺顿腰间,弯下去亲吻他的眉眼,诺顿的手握住奥尔菲斯纤细瘦弱的腰肢。

那双看着就病殃殃的手探入他的大衣内,诺顿皱着眉,另一只手轻轻的摁住了奥尔菲斯。

他还在担心,他还在害怕——怕奥尔菲斯会疼,怕奥尔菲斯难受,所以不碰奥尔菲斯。
——无所谓,

“你…身体”他还没说完,吻就落下了。

“我不疼,诺顿。”奥尔菲斯呢喃到。

他抿了抿唇,神情还是担忧。

……奥尔菲斯皱着眉,看着他那副心疼的表情,为什么总是要哭,奥尔菲斯的眼泪滴在他脸上,诺顿慌忙撑起身子拥抱他。

“…诺顿坎贝尔,”奥尔菲斯埋在他的怀抱里闷声道:“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奥尔菲斯的声线哽咽,诺顿拍着奥尔菲斯的后背,太过温暖的怀抱,太过留恋的回忆和人。

虽然他没搞清楚状况,但认错肯定是没问题的——“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奥尔菲斯埋首,脆弱的像摔在地上的玻璃制品。

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我了。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我了。
我…我……

奥尔菲斯控诉着,剧烈哭泣带起生理反应,抽泣里破碎的话句,诺顿顿住了。

无力的手捶着他的后背,泪水止不住的,像冰雪融化后从山上留下的溪流。

明明,都快要死了,都要坦然面对了,可诺顿的爱让奥尔菲斯退缩,让奥尔菲斯驻守,让奥尔菲斯抓紧流逝的散沙,但他能给的,却只有夜晚的欢愉。

这是扭曲的,这是错误的,奥尔菲斯脑海里回荡起诺顿吻去他眼角的泪,心疼的不行,问他是不是弄疼了。

爱不该这么表达,可他居然什么都给不了。
为什么光突然就这么强烈的照在他身上。
为什么要向日葵在枯萎的时候,才给它追随的太阳。

他居然,不想死了。

诺顿在奥尔菲斯平复后才在他耳边,有些咬牙切齿道。

“只有这个,”
不能。”

视角一阵天翻地覆,他一只手拖住奥尔菲斯的后脑勺,一只手撑在地面,皱着眉带着细微怒意。

话说起来中年男性刚捡到诺顿的时候把痊愈的他带到了花店,说要是过意不去就来帮他照料这些花朵,那个时候他看着这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极为不屑。

他不是个爱花的人,打小生活的地方也有个温室,里面长了很多脆弱的花,经常因为照顾不精而凋零,同样的,他也不是个细心的人。

当时中年男性的温室里有一朵看着就要凋零的花,但他依然细心的给它浇水,施肥。只因那朵花是他与已过世的妻子初定情缘的花,但那朵花强撑着几天后就败落了。

「它注定就要枯萎干嘛还要费心思。」

当时的诺顿一不懂花,二不懂情。

中年男性只是看着那朵败落的山茶花,语重心长道。

「你迟早会懂得,深究的道理现在对你来说还太早。」
「浅显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爱。」

诺顿打了个寒颤话里带刺的说他肉麻。

……

诺顿吻奥尔菲斯的力道没收住,其实该说这几个小时里没有一点是收住力道的。

该是疼,事后奥尔菲斯蜷缩在被子里,身上白皙的肌肤排满了不规则的痕迹,喘着粗气调整呼吸。

腰被掐的有些疼,但至少比起那些东西,这些不算什么。

诺顿侧躺着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奥尔菲斯。
——只可惜奥尔菲斯除了这些什么都给不了诺顿。

半响后,奥尔菲斯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

“诺顿,我们出去走走吧。”

诺顿垂眸,伸手去把玩奥尔菲斯的发丝。

“嗯。”

 

10
夜晚的草原。

温度直逼零下十度,奥尔菲斯把围巾拉得很高,牵着诺顿的手,慢慢的,一步一步踏在雪层上。

面前是遥远而无边际的草原,上面落了一层白蒙蒙得雪,天空中繁星点点而月色柔美。

是谁先加快的步伐,一步两步,奥尔菲斯拉着诺顿奔跑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旷野,呼啸的风在耳边略过,吹起右侧耳畔的棕色发丝。

跑,好像能跑出这个无力的现实。

奥尔菲斯不知道,体能大大的下降,喉咙是灼烧的痛感。

跑,好像能逃离这戏剧性的命运。

一步两步沉重的脚步像灌了铅,奥尔菲斯拉着诺顿,奔跑到距离蒙古包少说几百米远的小山丘上,才因为体力不支而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气。

握紧的手汗水分泌,黏黏腻腻的也没有人放开,奥尔菲斯不知道诺顿现在是什么心情,但至少不会是什么好心情。

气息在空气中凝聚成白蒙蒙的雾气,奥尔菲斯看见它们融入了诺顿黑耀石般的发丝,看见诺顿墨绿色的瞳孔也同时凝望着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开始笑,发自内心的笑。

二十岁是一个浪漫主义高发阶段。

奥尔菲斯承认了,是的,不然他也不会牵着诺顿的手,同另一只手一样呈三角形,指尖压在鼻梁而拇指抵在下巴处的呐喊。

剧烈运动后心口和下肋骨处的疼痛随着呐喊而更甚,但那无所谓。

很多事在这一刻都无所谓了,诺顿站在旁边,视线未曾在奥尔菲斯身上移开过。

奥尔菲斯对着漫天的草原和星空喊到。

「我希望——诺顿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
他皱着眉,但没忍下流出的液体。

「我想在他身边很久很久——」
「我爱他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
奥尔菲斯喘着气,看着远方的月亮。

诺顿坎贝尔没说话,他皱着眉看着奥尔菲斯,奥尔菲斯侧过头去,看到了他泛红的鼻尖。

“诺顿…”奥尔菲斯的声音很轻。

“我爱你。”他咬住下唇,忍耐着。“哈…我爱你。”开口时他轻呼出一口气,眉头也跟着舒开,似乎是他刚刚在忍耐的情绪,随着白雾消散在空中去了。

二十岁,真是一个极好的年纪。
遇到了一个极好的人,被极好的爱包裹。

他们坐在雪原上,静静的看着远方的月亮是怎么一点点往下落的。

“我曾经梦想”

“飞去远方…”奥尔菲斯靠在诺顿的肩膀上,同往前很多次一样。

握紧的手从未松开过。

“就让我…乘着风,变成落叶”
“变成流星”
“坠入你的心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寒冷的时刻。
奥尔菲斯突然想起那天电影里的某句台词。

“诺顿,”

“嗯?”

“我死了之后,不准为我守寡。”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的力道更大了些,相贴的手心黏腻而炙热

“我爱你。”
许久后诺顿只摩挲着奥尔菲斯的手,说出这句话。

那天奥尔菲斯戏谑的说,要是能死在春天就好了。

诺顿笑着回到一定会的,顺带骂了奥尔菲斯几句怎么老挂着死不死的在嘴边。

星与月光在漆黑的夜里极为明亮,照在身上,照在身后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一直延伸到另一处的天边。

「你看,太阳出来了。」

棕色的眼睛在那天的曙光格外明亮,在往后的日子里也成为了诺顿坎贝尔无法忘却的美好。

「我想在你身边长眠。」

「好。」

end

Notes:

后记:
——总之,今年的向日葵开的更盛,一年比一年要艳。
有谁在外叩响了玻璃,诺顿抬起头,那是记忆中琥珀色的眼眸。
阳光撒在他那头棕色发丝上,诺顿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睛“要看看向日葵吗,今年的向日葵开的比我们第一次见面还要好。”

完稿时间:2024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