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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這句話用來形容今天再適合不過了。
二月十四號,這種充滿情侶粉紅泡泡的日子,肯定就有一群「消滅情人敢死隊」出現。
惡意的犯罪隨處可見,在我抓到今天第二十位Villain(還不包括群體),我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到底在想什麼啊⋯這群智障⋯」我用力壓制身下還想要對著人群丟炸彈的垃圾Villain,無奈的吐槽。
「還有你這小子,無個性還想學別人當什麼Villain?」
底下的人瘋狂扭動著身體,想要逃脫控制。我徹底不耐煩,一個肘擊讓他暫時失去行動力,旁邊待命的警員默默遞上電子手銬給我。
只要對方再次動作,手銬會在瞬間釋放電流。會痛,但沒有致死性。
這傢伙的技能是製作炸彈,腦袋還挺聰明,可惜用錯了地方。
我抓起他的衣領用力的把他扔進囚車,和其他奄奄一息的傢伙們一起關著。
所謂的「囚車」,是種能夠自主發動的個性空間傳送,直接傳送到關押人犯的監獄處待審。
今天的犯人實在是多到爆炸,其他區域甚至有交戰過後,被嚴重破壞的建築物。
聽白痴臉他們的回報,據說那區是轟和瀨呂負責。
哈!看來那兩個傢伙事後得寫損害報告評估了。
*
晚上九點多才回到公安辦公大樓交接,媽的累死老子了。
找了處沒人的淋浴間簡單沖個澡,換完衣服後才感覺整個人放鬆一點。
這期間事務所的助手打電話來哀嚎,說我辦公桌已經被山丘般的巨量巧克力所淹沒。
⋯⋯老子又不愛吃甜食,到底要說幾次?
我讓所有人拿去分食掉,剩餘的部分,明天準備送給附近戰爭遺孤托兒所的孩子們。
電話裡爆發出歡呼聲,我堵住耳朵怒吼:「吵死了!趕緊給老子滾下班,不然讓你們加班到死啊!」
*
路過審訊室的時候不曉得誰忘了關上門,正好聽見裡面的犯人大叫:「就是因為我是無個性所以她才放棄我的吧!我為了她做了多少事?每天幫她做三餐,送她上班,擔心她晚上下班走夜路不安全,還堅持每天接送,她要什麼我都買給她,這樣還不夠嗎?我這樣難道還不算愛她嗎?結果這個女的居然背著我跟別的男人上床!?」
我往裡面看了一眼,原來是最後被逮的那個炸彈客。
吵死了,吼這麼大聲幹什麼?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失戀嗎?
「嘁,閉嘴雜碎,用點腦子好嗎?你做了對方就一定得感恩戴德嗎?」
審訊的警員訝異的看著我,大概沒想到我會插話。
裡面的人愣了一下,接著就把矛頭轉向我:「乾你屁事?」
他突然瞪大眼睛從椅子上跳起來,「你⋯是你!大爆殺神.DYNAMITE!就是因為你我現在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憑什麼指責我?你根本不了解我有多愛她!你自己以前對無個性的DEKU,那些霸凌事蹟甚至在網路上有流言有證據!」
「喂!坐下!不要轉移話題!」負責審訊他的警員大聲拍桌示警。
一瞬間,走廊外面,包含整層的文職人員都停下手邊的事,除了那個垃圾犯人繼續沖著我辱罵的聲音外,所有人的眼光頓時都聚焦在我身上,想看看我會怎麼反應,也許幸運的話還能捕捉到明早的即時頭條。
有幾位警員甚至臉色大變,已經進入警戒狀態,隨時準備阻止我出手。
近年來因為我的作風問題,有些民眾受不了我的態度,把我整個人的過往連根刨了出來,丟上SNS討論,不過敢來我面前當面叫囂的還真沒有。
我的確很想把他炸成渣渣,但我只是冷漠的看著眼前這一切。我早已不是那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屁孩,再加上我今天確實很累了,所以我順利的把自己的脾氣給壓下來。
(好吧,也許是因為牛仔褲和相澤老師不斷地耳提面命要我多注意英雄形象,就算耳朵不長繭,也下意識會約束自己。)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我從沒逃避過這個問題吧,我不否認。」
另一處傳來的聲音和我同時響起:
「小勝已經對我道過歉了,而且我和他的事,我想其他人沒有任何資格評斷。」
我一驚,轉頭看見倚在另一個門邊面無表情的人。
是出久。
喔,他生氣了,哈!
恭喜這位不知姓名的失戀男成功惹怒了我們的好好先生:綠谷老師。
我沒有興趣參與這種無聊事件的後續,拎著裝備箱打算回家補眠。
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音,隱隱約約聽見出久問那個人,這個流言是哪裡傳出來的?
問出來了又如何?反正都是事實。
此刻的我異常想念我的床、我的浴缸、我的放鬆系列森林精油,以及書呆子臭沐浴乳。
我不允許自己一直糾結於過去。
反正過去發生的事情不會有任何改變。
*
打開車門坐進去,我整個人陷在自己後座的特製座椅裡。(對,我開的是後車門)正打算閉起眼睛休息一下,車窗外面響起了咚咚的敲擊聲。
「小勝。」出久站在外面微笑著喊我。
我看了他一眼,打開車窗把車鑰匙交給他。
我們這種該死的默契,就是該死的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來那麼一下。
車子被出久穩妥地停在我家的停車場,走到家門口時,一路上的沈默讓我忍不住開口:「你不回去?」在這個需要陪著另一半的節日?
「什麼?喔喔⋯我有個東西想拿給小勝⋯可以讓我進去嗎?」
他用他那種招牌的傻笑詢問,臉上的表情卻明顯地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我狐疑的盯著他看,最後還是放他進門。
整整一年幾乎沒聯絡的人想做什麼?
之前約他爬山,說學校有活動要忙。
約他吃飯,說那天要回老家有點事。
約他喝酒,直接被隔天要陪學生去大餅臉的事務所做「個性輔導諮詢」的理由拒絕到死。
這麼明顯的閃躲就算老子是頭蠢豬也感覺的出來。
腦袋亂糟糟的,不懂他這個時間點在這的理由,出久的某些行為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理解。
「我想和小勝正式道謝,謝謝你讓我再次成為英雄。」
喔,原來是關於那套裝備的事情。
那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撐的起的龐大計劃,測試期間也是每人輪流幫忙調整功能。不過倒是聽其他人說過,出久一個一個找他們鄭重的道謝,害得他們非常不好意思。
原來現在輪到我了。
「就像All Might說的,那是你靠自己努力贏回來的力量,沒什麼好謝。」我倒了杯熱茶給他,示意他坐下說。
「所以呢,你要拿什麼東西給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就在我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又要不耐煩的時候,他從身後掏出一塊心形巧克力遞給我。
「啊?」這是什麼東西?
「那個⋯我知道小勝不愛吃甜的,所以我去找了辣椒巧克力的食譜,我覺得小勝可以試著吃看看?我找了其他人教我做法,口味也許不怎麼樣⋯小勝也知道我不太擅長廚藝吧?所以⋯拜託你吃看看吧小勝!!」
⋯⋯⋯⋯
「喔。」
氣氛真的很尷尬,我震驚到不曉得要怎麼反應。
接過東西時明顯看見出久吐出一口氣,他看起來真的很緊張,好奇怪。
不大不小的巧克力,包裝倒是非常精緻。他絕對是請教了很多人才做出這個東西,以他的爛廚藝是不可能不靠幫助做出來——這是我八年間,偶爾答應讓他進廚房幫忙得出的結論。
我順著包裝的紋路拆開,露出裡面的咖啡色本體,精緻好看,並非我想像的那種慘烈不規則形狀,表面甚至撒上了點綴的花生顆粒,我翻過來左看右看,還真的有點捨不得吃掉它,畢竟這是他送我的第一個巧克力。
這真的是他做的???我超級懷疑。
咬了一口,辣椒獨特的辛香料味頓時充滿了我的味蕾,緊接著第二層是果香味,似乎是檸檬和柑橘的香氣?充斥在口腔裡清爽提神,最後才是帶點巧克力本身和牛奶絲絲的甜味,不膩,所有食材混合的相當剛好。
「還不錯嘛出久,謝了!」我大發慈悲的送他我今天第一個笑容,這才看見他緊張到整個後背浸濕了冷汗。
到底怎麼回事?
正當我要開口詢問,他突然站起來,雙手壓著我肩膀,力道大的讓我皺眉。
「你幹嘛啊笨蛋教師?」我用力的想甩開他的箝制,卻發現實在有點困難⋯⋯靠,這個肌肉大猩猩!
「小勝!小勝小勝小勝!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他紅著臉大聲對我說。
哈?
蛤??
蛤???
我瞬間停止掙扎,睜大眼瞪著他。
你問我聽到這句話會很高興嗎?
沒有。
我氣炸了!
「這是什麼老好人似的施捨嗎出久?」我艱難的用僵硬的嘴角擠出一個笑,「這種垃圾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不是開玩笑的小勝,我想了很久,我是真的喜歡你。先等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先聽我說完,拜託了小勝!」他看到我臉色變了,急得想要解釋。
我確實以為⋯是否是因為裝備一事他才做出這種決定,不過這個論點我也知道根本站不住腳,這種愚蠢的獻祭行為我跟他都不會同意。
但我現在就是想大聲跟他吵架,任何理由都無所謂。
因為我根本不相信他會對我抱持著戀愛的感情。
看著他尷尬到想鑽地洞的表情,屎一樣的酸澀感瞬間充滿我的胸腔,蔓延至眼眶、四肢,心臟甚至在隱隱作痛。他那句話像一把大型刮刀,刮掉我用盡力氣在他面前努力維持的平靜。
「小勝,我知道你對我有同樣的感覺。」他喝了口茶,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試圖想讓我聽他冷靜地分析。
「這輩子都不可能有!」
——我絕對不可能讓你知道。
「有的小勝,我就是知道。」他堅定地反駁我。
「小勝會在我忙到昏天暗地的時候來幫我煮飯,會在沒有終電的時候特地來接我下班,甚至嚴格控管我的健康問題,明明小勝自己身為職英也很累,可反倒是我一直在依賴你⋯⋯」
「那是因為你這個廢物教師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老子他媽的看不下去罷了!!」我終於受不了怒吼道。
這個該死的臭書呆子,如果做這些就能讓你對我告白,那世界上的情侶大概會比今天出現在街上的多一百倍!甚至審訊室裡那個白痴無個性Villain 早就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可是這根本不是普通幼馴染該有的距離!小勝到底懂不懂?」
該死,不懂的是你!
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費了多大力氣想讓你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而不是把整個人的下半輩子都和我綁定在一起。
他不理會我,就像回到以前那樣自顧自地說下去:「所以我真的真的想了很久,我把我們過往的相處都想過一次,我發現我沒有辦法想像你不在我的生活圈裡,我知道我開竅的很晚,但是!那天你的八卦新聞登上頭條後,我體會到嫉妒的感覺,我不想⋯⋯」
「夠了!別再說了!」血液衝上大腦的感覺異常難受,我開始感到呼吸有些困難,隨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打算出門冷靜一下。
「小勝你要去哪?小勝⋯⋯?」
「爆豪勝己!」
陌生的音調從出久口中說出的那瞬間,我不可置信的轉頭,我他媽第一次聽到出久叫我的全名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討厭他叫我的名字。
非常討厭。
眼淚終於在怒瞪他的時候掉下來,我突然覺得很委屈。
出久不管到哪個年紀總是會對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從小就如此,這是他無法撼動的人格本質。我曾經一度非常厭惡,對他產生不可逆的傷害與誤解,但時至今日,如果他說的喜歡也是因為看見了「我需要他」的這個因素呢?理智上雖然明確的把這個可能性反駁掉,可大腦卻無法控制的往這方向思考。
我不可能是你那些「特別」裡面「最特別」的那一個。能夠和你分享創傷的並不是我,而是麗日。
我甚至是造成你創傷的那些人之一。
我就像個只會哭的傻子一樣愣在原地動彈不得,也許過了一分鐘?一小時?
身體被緊緊抱住的時候我劇烈地抖了一下,出久用手帕仔細擦掉我臉上亂七八糟的眼淚。
「小勝哭的好好看喔,嘿嘿。」
哈?什麼東西!?我氣到發笑。現在這種緊繃到要死的氣氛你跟我說這個?
「去死吧臭久!」我用力用額頭撞他表示不滿。
「小勝相信我好嗎?我真的沒有在耍你,也沒有輕視你的意思。」他拉著我的手往下摸去,當我意識到那是什麼後,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現在跟他打一架。
靠,這個變態色情教師!
為什麼那裡的「那個」尺寸會這麼大?還居然是半勃起的狀態?
該死的肌肉大猩猩!
「沒有小勝在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小勝必須待在我看的見的地方。」
出久抱著我的腰,綠色的大眼溫柔的看著我:
「相信我吧。」
⋯⋯⋯⋯
*
互相追逐的人生是我們共同的夢想,成為彼此的緊急聯絡人是我們人生的理想。
夢想與理想交會的那刻,產生出的火花映照的是我們的未來。
你說我們不曾退縮,未來也不會放棄。
所以我願意相信,你會和我一齊前進。
「我喜歡你喔,小勝。」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