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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6
Updated:
2026-02-16
Words:
6,275
Chapters:
1/?
Comments:
2
Kudo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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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82

【图奈】生命的重量

Summary:

又名:当社畜阿尔图捡到三脚奶牛猫
一个写了一半的小短篇,感觉很适合即将到来的春天。
CP是图奈,现代背景,和青金石宫的时代有关系,但不多。
文中有一个善名很高的阿尔图,一只脾气不好的奶牛猫,还有一如既往爱做慈善的奈费勒。差点忘了快乐小猫咪贝姬夫人。
大概没有什么需要预警的东西,只是人和人,人和猫的温馨小故事。
如果有ooc,算我的错,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Chapter Text


阿尔图家里多了一只猫,黑白花的流浪猫,不爱理人,总在阳台的角落蜷缩成一团。相处不好的原因,也许是家里有贝姬夫人,也许是限制了他的自由,阿尔图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因为自己开车碾过了这只猫的腿。

猫运气太差,只是在车底避寒,赶着上班的社畜快要迟到。猫又挺幸运,车轮只碾过了后腿,阿尔图听到了惨叫。于是迟到变成了事假,工资变成了猫的医药费。最后猫少了一条腿,阿尔图多了一只猫。

猫不喜欢被家养,以往流浪惯了,也不爱被人投喂。阿尔图以前看到这只猫时,它总在仰头望着麻雀,对自己摆在院子的猫粮视而不见。他拿猫条逗过这只眉清目秀的猫,伸手想摸头的时候,被狠狠咬了一口。猫条落到地上无人在意,人和猫也就结了梁子。

知道猫是这么个性子,阿尔图很少主动去招惹猫。如果不是他害得猫变了残疾,他跟这猫可能得一辈子不相往来。现如今他不舍得让少了腿的猫去流浪,猫这性子也让他天天难受。每天上药都得被抓,偶尔上嘴咬。牙印和第一次见面时的相比,少了一颗断掉的犬齿,不算太痛。阿尔图觉得自己该赎罪,从不抱怨。虽然不会讲话,但猫会皱眉头,看向阿尔图时,黑白交错的额头中央皱起一个川字,大概在想不如车轮给个干脆的。

但每天见面总得有个名字,阿尔图想着,于是用隔壁部门同事的名字叫猫。上班和奈费勒吵架,下班被奈费勒冷暴力,偶尔真的被暴力。阿尔图某一天又被咬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状况可能叫受虐倾向。
猫也许是讨厌这个名字,这么叫他的时候,阿尔图会得到指向明显的白眼。但阿尔图有坚持不懈的优点,并且善于往自己喜欢的方向解读现状。所以他认为,猫听得懂这个名字,而且有反应,那就是喜欢的。下班回家叫,添猫粮时叫,上药的时候也一定要叫着奈费勒,把戴着伊莉莎白圈的猫揽在怀里。

给奈费勒上药时,贝姬夫人会跳到沙发上用头蹭他,雪白的毛比流浪猫的柔软。不爱撒娇的家猫争取主人的注意,实在难得。在小猫短暂的生命里,很少这样争宠,阿尔图想来觉得贝姬夫人的确受了冷落,给了它猫条。满足了的白猫舔舔爪子,转头和奈费勒挤在一处,享受阳光的温暖。看来受冷落的,最后还是阿尔图。

好在阿尔图习惯了被留在一边。

无奈地笑看两只猫舔毛,社畜带着一手伤开始加班。应付老板无理需求的时候,想起老板因为奈费勒的报告,觉得他阿尔图还有潜力尚待发掘,于是他的组平白多了一半的工作量。加班加得咬牙切齿,想捏奶牛猫的肚皮报复,但猫不让,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猫都知道,拿同名代餐不可取。


其实猫的伤好的差不多时,阿尔图想过要不要放他回去流浪。

主要原因是猫真的不喜欢他。给猫养伤他被抓咬了太多次,而且猫并不好好吃猫粮,恢复伤口消耗元气,体重轻了很多。

阿尔图无奈买了鲜肉内脏,跟网络上的小姑娘们学做猫罐头。第一次做时炸坏了梅森罐,他打着电筒检查肉里有没有玻璃碎,最后还是倒掉,重做了一份。

可能奈费勒看他折腾得辛苦,在他叫着名字把猫饭放在面前时,没有给他白眼,从窝里挪出来,低头慢慢嚼着熟食。

装猫饭的碟子有着复古的繁杂纹样,和黑白色的猫放在一起,看得阿尔图感动得要落泪,绝对不是因为手上还有玻璃渣。

第二天上班,阿尔图手上的伤引得下属们对他关心起来。纯真的小年轻们总是不遮掩自己的友善,七嘴八舌的问着是不是压力太大,还是独居受了伤没人照顾。一点也不担心戳到大龄单身领导的痛处。好脾气的领导顶着老板和隔壁组的压力,包揽了大部分计划外的活,年轻人们都喜欢他,甚至当着他的面讨论领导的私生活,比如单身到底是个人选择还是心有所属。

有人猜阿尔图暗恋隔壁组的奈费勒,被其他几人围攻。两个人从在公司见面就不对付,隔壁组长阴沉严谨,他们的老大阳光和蔼乐于助人,一点没有领导架子。这两个人见面最终结果总是吵架,碰巧性格乖张的老板爱看乐子,于是两人的矛盾成了公司开会的固定节目。暗恋一说倒也不是全无根据,阿尔图总是吵架输的那个。即使老板偏爱,自身能力也强,他在奈费勒面前总有点收敛锋芒,就算被质疑仕途全靠舔老板的皮鞋也没真生气。

阿尔图听着小年轻们叽叽喳喳,决定给他们一点更模糊不清的素材,笑着跟喝下午茶的小孩儿们讲:“我新养了只奶牛猫,就叫奈费勒,天天在家捏他肚皮报仇呢。”姑娘们眼睛亮起来,刚想追问细节,就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赶忙放下奶茶,眼神回到屏幕,假装很忙。

“你给猫用我的名字?”隔壁的奈费勒正站在门口,一身黑西装白衬衫,在别人身上是工服,这人身材高挑腰身瘦削,愣是穿出模特的味道。他翘起一边浓眉,有点戏谑地看着阿尔图,干坏事被抓包的表情叫他想笑:“阿尔图,你已经到了用无辜小猫泄愤的地步了吗,真是可悲。”

“额……你听我解释!”阿尔图有些忙乱地掏出手机,桌面是团在一起的两只猫,“我这是救助流浪猫,是干好事!”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瘦巴巴地奶牛猫埋在贝姬夫人蓬松的毛里,阳光下看着温馨闲适。

奈费勒瞟了一眼,扶了下眼镜,哼了一声,对阿尔图的好人好事不置可否。随口夸了句猫养的不错,便换上公事公办的态度,跟阿尔图探讨起了老板新追加的任务。

年轻人们不敢吱声,聊天群里却很热闹。

【确实很像啊,都是又瘦又长黑白色的一条……】

【老大好会取名字!】

【天天回家叫着奈费勒,结果是在逗小猫玩,想想就很暧昧。】

【突然觉得组长最近跟隔壁吵架都温柔了很多】

【你想哈,白天跟本人吵,晚上回去抱着同名的猫顺毛。】

【而且那只奶牛猫是不是少了条腿?奈费勒不是……】

【讨论别人身体缺陷不太好哦…🤫…】

【老大果然是因为爱猫男这一点才一直单身的吧!】

【+1】


其实在公司和奈费勒吵架,对阿尔图而言是隐秘而亲切的日常,让他想起青金石宫上曾经的针锋相对。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挤在他的脑袋里,叫他平常做个老好人社畜都疲惫不堪,更别提恋爱结婚组成家庭。身边遇到过很多熟悉的面孔,可是他没有跟他们确认记忆的打算,无论结果如

何,都不会对现在造成什么影响。

奈费勒是最像的一个,外貌几乎没什么不同,就是多了副眼镜。对阿尔图的态度也类似,公事上敌对又疏离,私人层面其实两人关系还行,是可以周末见面喝两杯吐槽老板的程度。即使奈费勒从没表现出也有旧日记忆的迹象,阿尔图还是不免在和他相处时觉得安心。

可惜家里这个奈费勒并不好相处。阿尔图蹲在地上清理奶牛猫的呕吐物,心里盘算着做完卫生今晚还要加多久的班。吐的都是未消化的食物,也许是吃多了猫饭,阿尔图推测。奈费勒蜷缩成小小一团,待在窝里,偶尔抬眼皮看一眼忙碌的人类。

他自认是很会照顾猫的,贝姬夫人蹭着自制猫饭,这段时间看着油光水滑了许多。流浪过的猫,习惯不了家养生活,他也理解。至少现在还愿意吃猫饭。以前喂他贝姬夫人的高价猫粮,他几乎一口不吃,只偶尔从窝里出来喝一点水。奶牛猫脚步是有些滑稽的,应该还没接受少了一条腿。医生说这种事对流浪猫很常见,它最后会习惯的。

会习惯的吗?猫的适应能力叫阿尔图有些惊讶。不过他想到,不管是记忆里的贝姬夫人,还是现在家里这只,都愉快的接受着现状,自在地做一只快乐的小猫咪。

奈费勒腿脚不好,这在公司不是秘密。平时坐办公室看不出来,需要久站的场合,他总会杵一根看着很贵的手杖。即使阿尔图和他私下喝酒,他们也没谈过西装裤下那条有伤的腿。

有些事说出来也什么都不能改变。

阿尔图说不清对他是什么感情。下属没轻没重的,爱开玩笑说他们其实互相暗恋,公司里针尖对麦芒都是演给老板看的。

月光照亮的那个夜晚偶尔还会出现在梦里。他记得紧握的手的温度,也记得那些超越时代的构想,甚至还能听到千百年前种子破开冻土的声音。他们曾经的关系比现在复杂得多。

现代社会没有那么多苦大仇深,真好。

现在这个奈费勒虽然也总是皱眉,但酒过三巡,工作上的不合理吐槽殆尽,偶尔能看到他舒展眉头,笑着谈他们一起资助的学生,或是有潜力的愣头青下属。阿尔图其实很爱看他笑,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月光在灯火通明的楼宇间没什么存在感,加班间隙他去阳台看奶牛猫。猫还是蜷成一团,和挂在冬夜里的月亮形似。阳台夜里太冷,阿尔图给猫窝底下垫了个热水袋,两只猫都很喜欢,又挤在一起。他摸了摸贝姬夫人的头顶,还没碰到奶牛猫,就收到一个警惕的眼神,手只有悻悻收回。

他叹了口气,回头去继续加班。

有些冬天的问题,也许只能等到了春天再解决。


天气越发冷了,偶尔还会落雪。

阳台即使封了窗也还是不再宜居,于是阿尔图挑了个晴天,将猫窝连带猫一起挪进了客厅。搬动的过程意外顺利,阿尔图小心没直接碰到猫,猫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用爪子蒙住眼继续睡。贝姬夫人在这期间上蹿下跳,兴奋又好奇地围观主人给室友搬家,差点推倒阿尔图珍藏的古董茶具。爱添乱这点倒是一脉相承。

阿尔图无奈扶额,把茶杯收好,真摔了很难找到配套的。拉开靠墙的柜门,翻出一块压箱底的布料,抖了抖灰,放到暖气管上烘到松软,准备给奈费勒加层毯子。贝姬夫人从不考虑猫窝是否舒适,天冷它都是径直钻进阿尔图的被子,睡在他身上。常睡的地方是腹肌和臂弯,最喜欢的是两腿之间,但阿尔图表示拒绝,从不睡在他的胸口,也许是嫌弃太硬。

如果他手下那些年轻人来做客,想必会惊讶他们打扮潮流、讲话风趣的组长,居然在家过着老爷子生活。家具软装个顶个的复古,客厅没有沙发,纹饰复杂的坐榻上随意堆着大量靠垫。厚重的窗帘隔绝着隐私,今天天气正好,他拉开了第二层帘子,让地毯见见阳光。

他把布料翻过来折了两折,边角压平。这个动作熟得有些过头,像是做过太多次。更厚的织物,更冷的天气,有人坐着不动,腿上盖着毯子,炉火偶尔爆开一点火星。那时他们大概是讨论着改朝换代的时机,碰上了极冷的冬天,行军不便,但时间紧迫,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具体细节已然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在想,羊毛太扎,应该再加一层细棉衬。

阿尔图把奶牛猫抱到靠垫上,把折好的布料铺进猫窝。猫似乎没怎么睡醒,蹒跚着爬回窝里,左摇右晃地踩了两下,把自己盘进那块布里,没有再挪开。

现在用不上细棉布了,暖气很足,雪也下得不大。


阿尔图把家里装修得跟记忆里一样复古,纯属觉得家里除了他不会再有活人。

席地而坐的生活习惯在年轻人眼里属于老头子特征,只有家里的猫接受良好。贝姬夫人把他自然而然地当作猫爬架,视频会议时蹲在阿尔图的头顶,自豪地展示绿宝石项圈。小年轻们感叹组长竟是隐藏老钱,他只好连忙解释都是啤酒瓶底子磨的,不要当真,什么火彩,那是虚焦。

奶牛猫喜欢家中普遍不高的家具,方便他追着阳光挪动位置。有时会陷在靠枕堆里沉沉入睡,叫阿尔图一阵好找,最后一瘸一拐地爬出来喝水。找猫找得焦头烂额的人,看着小猫舌头舔水,终于松了口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猫的头顶,猫耳朵往后撇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捡回来的猫终于让人摸了,阿尔图感动得想在小组群聊里发红包普天同庆。

刚发出莫名其妙标题【奈费勒(猫)终于不咬我了】的转账,收获了一串“恭喜老板”表情包。屏幕上闪过奈费勒发来的消息,那个向来只发文字消息,确保工作留痕的人,竟然发了条语音。这倒是稀罕事。

“阿尔图……”他叫名字时顿了一下,嗓音比日常低哑,“你还记得我同乡的那孩子吗?”奈费勒听起来醉得厉害,语音戛然而止,像是按错了键。

他大概猜得到发生什么了。

他们资助的孩子里,有个来自奈费勒偏远老家的小姑娘,原本就是重病被遗弃的孤儿,最近病发进了医院。医生说这孩子很难挺过这个冬天。他们俩出钱给孩子安排了最好的病房,用着昂贵的维生设备。医生暗示过阿尔图,就算砸钱可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阿尔图说这事不由他决定,奈费勒铁了心想让这孩子活下去,他拦不住,只是默默给了一半的钱。

平时喝酒大多是阿尔图邀约,今天他一个人喝成这样,那孩子应该是没有撑过这个冬天。没有治愈一切的神奇药水,也没有天降的奇迹。

发消息问奈费勒在哪,等了好几分钟才收到定位,还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偏僻酒吧。

开车赶到时,阿尔图本来担心得不行,看到吧台趴着一个裹在黑大衣里的瘦白长条,手里还攥着明显是自酿酒的瓶子,有些无奈地笑了。跟酒保为了这个在店里硬要喝自家葡萄酒的犟种道歉之后,阿尔图架着奈费勒的一条胳膊,把喝醉的人放在副驾上。给他调低靠背时,苍白的手搭上阿尔图的脸颊,在他蜜色的皮肤上冷得像月光。

“谢谢你来接我……本来想等你一起喝的,可我……”他抬头,顺着冰冷的温度向上看,手的主人脸色酡红,暗灰的杏眼却颤抖着,似乎有眼泪被生生拦下。硬得跟石头一样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倒也是极少有的体验,阿尔图想。他起身,给副驾扣好安全带,握着那只冰冷的手,跟他说现在别想太多,先躺下休息。

阿尔图回味着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还有那瓶私酿独特的香味,望着奈费勒的脸迟疑了片刻。被注视着的人在酒精的天地里怅然不觉时间流逝,在阿尔图想起来问他家地址之前,闭上眼陷入了梦乡。

阿尔图放下那只手,意识到是什么让他觉得陌生:是戒指。权臣时期的奈费勒手上总是戴满象征地位的各式宝石戒指,面前的人手上干干净净,连个银质素圈都无。握笔生出的茧子,都不在阿尔图熟悉的位置。

果然他们是不一样的,阿尔图关上车门时想。


感到胸口一阵重压,奈费勒从鬼压床式的噩梦中惊醒,对上绿宝石般的猫眼。

贝姬夫人坐在陌生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审视,眼睛和项圈上的宝石一样,在窗帘漏出的月光里闪耀着火彩。扭头观察状况时,才发现自己似乎睡在地毯上,但周身被柔软的毛毯和靠枕包裹着。然后再是这只过于有主人翁意识的猫,白毛绿眼很是眼熟。仰视的视角下,多看了几秒,酒意还未完全散去的人才回想起阿尔图炫耀过的手机桌面,还有误触发在公司大群的一串猫咪表情包,耀武扬威的精致小猫脸和面前的重合在一起。

奈费勒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他居然喝醉酒后睡在了阿尔图家。他试图起身确认自己究竟断片了多久,撑着靠枕起来得比预想容易,白猫感到脚下不稳,轻巧的跳到一边。挪动时发现还有一团小小的热源,靠在他知觉迟缓的那条腿上。还好手机被放在很近的位置,眼镜也是,摸索了两下就找到了必需品。看完时间,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看清了那只和他同名的奶牛猫,也注意到小猫少了一条后腿。

他还真会给小动物取名字,奈费勒苦笑着想。他在公司有听人提过,阿尔图新养的猫只有三条腿,他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个生气,真见到了这团热乎乎的小猫,膝盖以下传来的暖意只让他觉得安心。

“他竟然会靠着人睡觉的,头一回见。”客厅另一头的黑暗里传来阿尔图的声音,吓得奈费勒手机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中灯亮了。

阿尔图穿着宽松的睡衣,打着哈欠旁观被猫缠上的奈费勒,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大中小号的三只猫挤在他的客厅。小猫靠着小腿安详睡着,中猫爬上肩膀好奇打量,大猫慌乱着红了脸,看向他的眼神带了求救的意味。奈费勒试图和贝姬夫人拉开距离,却反被白色的绒球贴的更紧。在溺死在猫毛里之前,他终于开口:“我不太擅长和猫相处,帮帮忙…”

皮肤白的人藏不住害羞,阿尔图在心中如此评价,走近了弯下腰,一把捞起没有边界感的贝姬夫人。眼神示意了下腿边那只,奈费勒很快意会,摇了摇头。抱着仍旧跃跃欲试的白猫,阿尔图盘腿坐下,和奈费勒隔了半个猫的距离。他挠着小猫的下巴,问酒刚醒的人需不需要水。

“不用。”

“那酒呢?你的私酿还有剩。”

“…也不用了。”

“剩了半瓶,闻着是好酒,我就笑纳了。”

“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

“嗯,我知道。”

奈费勒望了一眼用脸颊蹭着猫咪头顶的阿尔图,活脱脱一个爱猫男,跟这古典气息的家装风格略显不搭。苍白细瘦的手指描摹着毛毯上的石榴花纹样,柔软的精工羊绒温暖而细腻。他感觉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堵在喉咙口。

“想送你酒结果自己喝到烂醉,还要麻烦你照顾,”平日严肃冷淡的一张脸,今天流露出不少情绪,总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勾起略带苦涩的笑,“在酒吧胡闹一通,还在你家睡得昏天黑地,见笑了。”

“明天又不上班,胡闹一下挺好。”

“哈哈,这段时间的确拉着你做了不少胡闹的事。”

“我也没想到,答应你周末约酒的后续是做义工和资助苗圃小学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一起吐槽老板,然后共谋把老板踢了取而代之?”阿尔图捏着猫的肉垫,检查着指甲会不会误伤客人,没有去看奈费勒。有一点紧张,又有些期待。

如果他也记得呢?

“哈哈,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奈费勒笑了,惊醒了奶牛猫,踉跄着起身,他伸手想扶,猫却灵巧地爬上他的大腿。他学着阿尔图的样子,用手挠着小猫白色的下巴:“就不能是我想和你约会吗?”猫咕噜着,人瘦削的脸颊浮起一小片绯红。

阿尔图愣了神,贝姬夫人从怀里窜了出去,想和奶牛猫一起挤在奈费勒身上。

没等到回应,奈费勒也只是笑了下,继续道:“就算不是约会,你愿意陪我做这些没有回报的事,我很高兴。”面上平静,手中却把石榴花毯攥的很紧。

看出他藏下的一丝窘迫,阿尔图凑近了,靠着他的肩,抬手放在贝姬夫人争宠的小脑袋上,“能和你一起做那些善事,本身就很有意义。”奈费勒松开毛毯,试探着握住了面前蜜色的手。阿尔图抚摸着苍白指节上的茧,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做什么都要我出一半的钱,约会哪有这样的。”

两只猫没了人关注,闹腾到坐榻上滚做一团。

月亮在冬夜注视着这一切,和记忆中一样的温度,一样紧握的手。

啊,感情上这么主动,这一点也不像。阿尔图在被捧着脸吻住时不禁想。但还是闭上眼,扶住了硬要跨在他腰侧的那条伤腿。吞吐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葡萄酒味里混杂着淡淡的薄荷香。

当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的衣服都还好好扣到最上面一颗。

接吻半途,主动的那个反而流了满脸眼泪,大概是想起了那些没有结果的、让他醉到失态的事。阿尔图也没多说什么安慰的空话,轻抚着身上人单薄的背。脊骨凹凸得有些硌手,他感觉和给那只奶牛猫顺毛也没多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