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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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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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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王天放】COLORFUL

Summary:

他们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遇见对方的那一刻,那命运就掉下来了,一秒钟也不容人选择。

*斜线有意义,淞放
*色击paro,现背,时间线模糊。
*我还记得第一面见到你我心是怎样波动🎶

Notes:

*色击症(Color Rush):患者生来只能看到黑白灰,只有与命定的灵魂伴侣相遇,才会看到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

*summary改自邱妙津的《蒙马特遗书》。色击症解释摘自网络,仅做快速科普使用。此篇同人作品对基础色击设定进行了更改,具体情况请跟这篇作品走,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其实这不是雷淞然第一次见到王天放。

  在太空朝着地球俯瞰,蔚蓝色的球体上嵌着黄棕土地与绿植被,白云浮在最上方,让它看起来像一颗被蒙尘的琉璃珠。

  人们确信自己的眼睛也如同地球一样汇聚着无法看透的云层,透过眼球看到的一切都被其过滤,最终在视网膜上映出的只剩被滤完的黑白灰系单调色彩。

  正如同乌云罩顶需要时间聚集,人类的黑白色盲症状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表达出百分百的性状。在婴儿时期人类对于所感受到的光照与色彩朦朦胧胧,随着器官发育而对颜色感知逐渐完善。而二岁左右婴儿的大脑会进行突触修剪,被判断多余的神经连接会被清理,随着记忆一块丢失的是已经完整的色彩感知。

  色彩逐渐斑驳,世界褪成黑白,在学会跑步之前,他们会被放在摆着色卡的学前桌上,父母对着一张张鲜艳的色纸,一遍一遍地教导:这是黄色,这是绿色……

  而在遇到那个命定之人的时候,微风吹散眼前的云层,窥见色彩能力被重新赋予人们,那些被忘却的识色记忆纷至沓来,于是他们能再次得知,什么是黄色,什么是绿色,什么是色彩万千,什么是缤纷世界。

  幸运的人失色不过几年就找到了他的灵魂伴侣而恢复正常享受最大限度的精彩生活,而不幸的人终其一生没有遇见那个人而在长眠前都没有再见过那些靓丽的颜色。雷淞然不幸运,却也不倒霉,就像是无数普通人一样,在他的24岁遇到了那个正确的人。

  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王天放,只是看到了而已。他不是特别擅长社交,未来亲密的同事现如今也仅仅是挤成一片的陌生人。雷淞然仗着个子高,看人向来是飞速瞟一眼就走,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挨个掠过,速度极快,连长相都只看了个大概,在没找到自己的队友隋鑫后他坐在公共软桩上给对方发位置消息,说现在要聚到一块听安排,让对方赶紧过来。

  隋鑫没一会儿就回了消息:马上到。

  然后雷淞然回了个OK。又突然发现自己的消息条不是像以往一样的灰黑色,而是一块动荡虚浮的绿。

  他后知后觉能隐约看到自己手指的颜色。黄白肤色在那一片灰白的底色中浮动而出,由浅淡逐渐变得浓郁,由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余光中的世界都蒙上了这种虚浮寡淡的色彩,有浓有浅,世界像一块涂抹不均的画布。

  那些浓郁的色彩处正向着浅淡的色块蔓延,让他想起在小学的水彩课上,他用沾满颜料的笔划下一道,那些浓郁的划痕就因水向周围的宣纸上漫出稍浅的色彩,直到整张画布都充满了深浅不一明度不同的灰黑色调。

  雷淞然循着那些色彩浓重的划痕溯源而去,进入眼中的颜色由浅变深,那些景色也从衰败变得鲜活,他知道自己正在朝着命定的人逐渐靠近,马上就能看到自己的另一半灵魂。

  色彩游弋,颜色过渡,彩虹在终点猛然跃上他的视网膜,在高明度高亮度的混乱色彩最深处,他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黑的、正在低头和别人说话的人。

  天旋地转间,雷淞然想,这其实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

  记得那是几年前的冬天,城市因疫情造成的停摆已经缓慢恢复正常活动,对比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政府已经摸索出了应对办法,人群也由人心惶惶过度成了熟练的自我处理。雷淞然刚卡过核酸的嗓子仍旧有遗留着的棉签触感,这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也可能是连续多日的咳嗦让他的嗓子变得脆弱。

  高烧已经消退,但全身的肌肉和关节依旧酸痛着让他坐卧难安。桌子上是吃了没几口就晾在一边的挂面,碗边躺着感冒药的空包和残留几粒的胶囊。他这几天刻意多加了药量,因为药物的安眠成分一直处于嗜睡状态,刚刚被社区志愿者通知测验而转醒,下楼后被冷风一吹现在分外精神根本睡不着觉。

  眼睛酸痛神经迟缓,孤独如影随形。他趴在床上萎靡地滑着手机屏幕,极度的疲劳让他困顿,但刚结束长时间睡眠的身体又没那么轻易睡去。抖音里的视频大同小异,防疫提醒、国际新闻、仅有的几个娱乐视频也都蒙着一层阴影。更别提他的眼里万事万物只有黑白灰三种色系,对于视觉的刺激更是寥寥无几。

  乏味的视频,乏味的生活,他在闭眼前看见有人去奶茶连锁店唱歌获得免费饮料,突如其来的大喊和店员惊吓的下意识反应逗得他哼哼了两声,只不过久经折磨的病体现在无法完成太过愉悦的正常反馈,所以他只是觉得有点意思,然后再次上滑,几个视频看下去,雷淞然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在迷迷糊糊间,他好像觉得自己似乎也许可能在刚刚看到了颜色。店内的彩色装潢,人物的单色衣服,字幕的黑白描边字体,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红色是婴儿第一个能够看到的颜色,所以红色会唤起人类在婴儿期的相关记忆。这个视频是雷淞然二十多年后看到的第一片彩色,所以他对此产生婴儿抓握般的执念,把那个视频带进来梦里。,

  短暂小眠后他再度惊醒,天色更沉,手机解锁后界面仍旧停留在抖音界面,雷淞然又想到了那则彩色视频。那时候的抖音还没有推出历史记录功能,想要找视频只能通过搜索过滤,雷淞然凭借着记忆点换了好几个搜索词进行查找,一无所获。抖音的热点繁殖一向迅速,一条内容火了之后就会有不同的人跟拍模仿,他不知道那条视频是原创还是仿拍大军中的普通一个,但无论哪个身份都让雷淞然无处可寻。

  他现在已经在怀疑那个记忆是不是一场梦境。账号是没印象的,人脸是模糊的,他除了这条视频有点意思外什么信息都没记住。说不定是他又发烧烧坏了自己的脑子,才让自己有了看到颜色的错觉。

  而现在,这场梦到他的现实里来了。

  王天放就像是一个被泡在水里的颜料块,因为所有的色彩齐聚浓郁成一团黑色,不同的色彩在他周边溢散开来,稀释成不同的颜色。这些颜色把雷淞然带回那一年,让他知道多年前的视频并非梦境,就像是破除了什么迷瘴,视频中模糊的脸也清晰起来。

  也是这样头发柔顺,鼻梁高挺,薄薄的唇上有一枚痣在跳动。

  整个视频只有他是可以被清晰回忆的,而这里的人群也只有他一个人是可以被看见的。雷淞然看着他,只看着他。

  他是独属于自己的一场奇迹。

  论为什么会有如此奇迹,现代医学依旧没有破解这些色彩的规则如何运作。人类的基因本就难以解读,而负责这一块的基因片段似乎又经受过额外加密。

  科学达不到的地方会被神学填补,基督教说这是人类生来带罪,只有遇见那个人激活自己爱人的能力才会得到救赎与宽恕;希腊神系说宙斯把人的灵魂劈成两半,只有找到另一半的灵魂使自己完整才能看到完全的世界;而雷淞然没有想到任何神与灵,他只是想到了自己躺在婴儿床里,窗边映照进来的橘黄光块,红色的塑料床铃悬挂在上方,叮叮当当,这是他最先捕捉到的东西。

  他想到妈妈把一张张色纸举到他的面前,她的表情已经模糊不清,但雷淞然仍记得那把嗓音忧郁又温柔:小雷,看妈妈,这是蓝色,这是紫色,这是黄色……他所在儿童时期被授予的全部色彩游弋在王天放的周围,以他为原点,浓郁色彩向四周蔓延开来,一遍遍的上色,一遍遍的粉刷,最终整个世界恢复成原本的色彩。雷淞然看到了那个被看过无数次的笑花原来是妈妈的口红,是代表祝福的红色婴儿毯,是悬挂在自己上方那个会唱歌的塑料床铃。

  叮叮当当……

  清脆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重连的突触带来拟真的环境,环境巨变与生理变化所带来的头晕目眩让他眯起眼睛,而让他迷失在绚烂世界的人却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让他恍若仍停留在失色生活的一隅,成为了他在神魂俱震中所看到的唯一一个沉静而永恒的常量。

  雷淞然被吸引,他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不真实,虚假,美梦……隋鑫在这时候过来,声音在经过重塑的神经传导后产生畸变,雷淞然听着对方像在特效中滚过一遍的声音高高低低起伏不定地询问自己:你低血糖了?

  雷淞然摇摇头,头脑晃动间,他的身形摇摆一下,在一阵强烈的呕吐欲望汹涌袭来导致他的头脑如撞钟,嗡一声过后,一切归于寂静。所有的不适感尽数消失下去,就像是一枚齿轮精准扭到正确位置,他的世界变得重新严丝合缝,身体机能再度精密运行。

  雷淞然看着焕然一新的世界,再度扭头去寻人时,原先站着的身影已经离开了。那片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白色的瓷砖反着光,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雷淞然朦胧着说,我马上要见他第三次。

  隋鑫没跟上剧情:见谁?啥啊?PD吗?

  王天放去找医院。他的手指还带着伤,需要时刻进行消毒,只不过人生地不熟公司又离医院远,最后他只能铩羽而归,进行医疗服务自助。

  在桌子上消毒的时候,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疼痛,但没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害怕的事实。

  断指的那天血流得飞快,快把他的朋友们吓死了,但是王天放自己的眼里血是黑色的,和墨水、可乐与巧克力酱也没什么区别。肾上腺素让他最开始对疼痛的感知没有那么强烈,而案发现场给他的颜色震撼远没有事实那么触目惊心。所以他冷静的捡回小指,拨打120 ,手术缝合,当他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的时候,断掉的小指已经被接好了。

  而现在他用医用棉沾了棕色的碘伏,小指处的结痂是比碘伏要深得多的褐色。

  这些色彩在物体上游离浮沉着,像是脱色的劣质油画。他推测自己和那个所谓的另一半已经擦肩而过,且没有真真正正的被自己看在眼里。

  王天放感到纳闷。他心说自己不是什么目中无人的人啊怎么能在人都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还没发现,他全然不提自己那副重度社交困难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对错过的惋惜。

  马旭东是最先察觉到王天放变化的人,他和王天放的室友生活虽然短暂,但也能看出来王天放早期对颜色的感知并不明显。社会为了照顾失色人群会增加其它辅助讯息,在服装标牌上会标注梗概图进行解说,或是在大路上用3d投影模拟挡板拦住车辆。王天放的信息摄入向来不是颜色带来的第一讯息,在第一天马旭东分享零食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对方拿到食品的第一时间就凑近了小字标注或口味小图从而去判断那些标准化包装袋上的具体口味。而最近,王天放能一边玩手机一边漫不经心而精准地拿走自己喜欢的口味,也能在看电视时不自觉追逐颜色更鲜艳的主角,甚至会在刷抖音时嘲笑直播间的衣服颜色丑得太恶心了。

  而让马旭东确信王天放真的重连色彩感知能力的是对方浴室洗澡忘记拿毛巾请他帮忙时,王天放扫了一眼毛巾对着马旭东说不是白的,是那个米的。而两种色彩经灰白化后相差很小,除非能看到颜色,不然不会如此快速分辨。
  这种变化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没有引起大反应的时候逐渐改善着王天放的生活。直到节目第一期开录的时候,王天放才抓住了那个悄悄带给自己颜色的人。

  他太忙了,忙着创排,忙着研究短视频,忙着缠周可人教自己弹琴。小指愈合带来的痛痒与前途未卜的迷茫在他心里构建出一场连绵的阴雨,那些雨丝把颜色冲刷得浅淡下去。

  他知道随着自己不知道的那场相遇而拉长的时间会模糊因短暂相交带来的颜色。他也一直在逃避,稍微有点色彩的世界重新变回黑白灰任谁都不会好受,而且他觉得如果是自己的同事那么怎么可能在自己天天晃荡的情况下没有相遇呢,于是他推测可能那个人只是一个过客,可能是临时的化妆师、修理工、外卖员甚至滴滴司机。如果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宁愿把这个相认的契机后延,让它在更合适的时候发挥作用。

  在开智后清晰地体验失色并不好受,有那么几个瞬间王天放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去找那个人究竟是谁。他想无数致幻类毒品案件,那些毒品其中一条就是能让人短暂看到颜色,因药物结合而病变的神经递质造成了一系列假象蒙骗大脑,深层的记忆被迫挖掘再由毒品制造的幻境打造出瑰丽的梦境。除去具有强烈的成瘾性外,还有大脑病变增加罹患脑梗植物人老年痴呆等一系列疾病的风险。

  王天放向来对这些毒虫不理解,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支付如此高昂的代价也要沉迷那些虚假的东西。现在他知道了,因为那些药物让他们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而这种被正常抛弃的感受十分让人难以忍受。

  而现在他的眼球紧紧盯着屏幕,电视色彩鲜艳得让人人惊心动魄,王天放只觉得那道门即将关死的门扉再度朝着自己打开,他又获得了那个重归正常的资格。王天放坐直身子,直勾勾看着彩色的屏幕上那个生涩又忐忑的人。

  对方这幅样子也是情有可原,他们这组排在少爷和我组合的后面,在他们上场的时候都能听到观众仍沉浸在由詹鑫与张哲华共同打造的世界的余韵。台上的观众在讨论刘波儿,而王天放已经在报幕里记住了对方叫雷淞然。

  王天放想,他该怎么描述这个瞬间呢。

  他是该说对方的寸头,暗色系的衣服?但是这些特征太普遍了。

  要不就说对方在逗笑观众时的努力,说他紧张到声音发抖仍控制自己不怯场?但是自己也这样,这些是他们共通的东西,新人站上舞台的通病。

  所有的直接描写都不足以描述对方。王天放想到自己小学时期在学校看的纪录片。他还记得是讲述中国发展的一部贺礼作。国家建立群众扫盲,包含火箭升空与各项光辉伟岸的记录。他那时的位置靠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在枝条上梳理羽毛的小鸟。

  他看着鸟喙把那些杂乱的绒毛疏到外羽里面,一根又一根,毛茸茸又圆滚滚的身体扭动着生命力的弧度……这时候老师敲敲他的脑袋让他回神,高大的身影映在窗户上,鸟被窗上的投影惊动转而振翅一飞冲天,王天放坐直身体,把目光重新放在单调的电子屏幕上。

  纪录片已经来到了彩电时代,人群拥挤着拿着一张张纸票在一个个电视屏幕前推搡争夺,镜头取景框锁定了一对成功购买的中年夫妇,他们脸上绽开控制不住的笑容,在别人羡艳的目光下喜气洋洋地蹬着三轮把它带回了家。女人在铁皮三轮车斗里扶着电视机:“哎!他婶子!是啊,刚买的大彩电!人可多呢!”

  随着彩电一同进门的是街坊邻居,他们挤在这方小小的电视机前目不转睛,迫不及待地要见识传闻中能看见“有颜色的视频”的电视风采。而王天放也被他们感染,不免一同屏息凝神——

  屏幕打开,电视机前围着的观众赞叹出声,王天放则是在彩电屏幕中看到了令人失望的黑灰白。

  他的同桌悄悄说:“他们肯定是装的,这不是都一样吗!”

  王天放没回答,因为他不确定。他在因想要什么东西而撒泼打滚装可怜的时候,总会被母亲一秒揭穿:“你连泪儿都没有,光打雷不下雨的,再装我让你爹揍你。”

  但是电视里的人真的哭了,所有人都在笑着抹泪,所以王天放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而现在真真切切看到彩色屏幕的他眨了眨眼睛,眼珠上的湿意被压制下去。他想这就跨入彩电时代的瞬间,以前不能理解的激荡心情在此刻将他猛然贯穿,在这阵心神摇曳中,他想,这就是对雷淞然的描述了。

  他们在淘汰台上正式认识,那个瞬间连淘汰结果都似乎变成了可以忽视的东西,那种极具象征意义的会面造成了世间所有恋情故事浓缩成的罗曼蒂克假象,让两人突然升起一种牵着彼此的手逃离这片土地就能获得幸福的念头。

  而王天放蜷了蜷手指,他想自己要克制,自己已经28岁了,还有两年就要跨入三十的门槛,不可以这么幼稚,不可以这么自私。

  真正让他俩熟稔起来的是复活后的合作。尤其是在《心上人》时期,针对于王天放的不自信酷滕想出让人夸他的办法,于是王天放的生活难免过得躲躲藏藏起来,有时候看到对这项活动最为积极的pd不亚于老鼠看到狸花猫。

  在王不肉低头看着手机往自己这边走的时候,王天放在对方抬头之前慌不择路逃进楼梯间里。

  王不肉其实早就看见他了,只不过觉得王天放这样特别好玩而没戳穿,在遇见和雷淞然对词儿的酷滕时还笑嘻嘻地对这件事进行了打趣。

  雷淞然说行,我得去上厕所。然后在楼梯间给王天放堵了个正着。他俩的关系到现在已经是突飞猛进,在一开始就被命运告知你俩能成的人是不会遵循正常的交朋友的守则的。他俩现在有点像自愿参加相亲且对相亲对象十分满意的发展中情侣一样,忍不住想要亲近,但是又因羞涩而别扭。

  在被雷淞然牵住手的时候,王天放的心脏雀跃了一下,而雷淞然也感受到了对方在自己手心里的颤抖。这下连雷淞然也开始害羞起来,让这个手继续牵也不是放也不是,但就是这种拉扯格外让人脸红心跳。

  “你怎么开始躲着人了?”雷淞然问他,他紧张得想去摸烟盒,但烟盒装在被牵住的手的那边口袋。

  “她们夸的我难受。”雷淞然相信他的说辞,因为王天放的声音都带着一股难受。

  “不就是夸你几句帅吗?这就给你臊成这样了?”雷淞然的身高优势可以让他看到王天放开始发红的耳尖,可能王天放做的鬓角服帖烫也为耳朵露出来贡献了一份力。

  “要不我硬夸你让你试试?”

  “我听听呢?”雷淞然盯着他通红的耳尖,心不在焉地回答。

  酷滕没等来上厕所的雷淞然,反倒是五分钟后等来了仿佛被鬼追的王天放。对方一阵风似的刮进创排室,因为疾跑而从面色一路红到脖子。滕哲想问他是不是让狗撵了,但是这又有内涵王不肉的嫌疑,他不想挨pd铁锤,于是没说。

  他转而问:“你看见雷淞然了没?”

  王天放一个激灵:“没!”

  酷滕被他的大嗓门下吓一跳,狐疑地看着他:“这么有精神?”

  然后他就看着有精神的王天放一下子瘫进椅子里开始魂不守舍的公开走神。

  雷淞然的吻有两个,都很轻,第一个在耳尖上,第二个则是落在嘴角。那时候王天放正滔滔不绝,雷淞然你好帅好有魅力你简直就是大众情人这个心上人男主角非你……

  卡壳。因为雷淞然微凉的唇落在他的耳尖。

  “你……!”急停,因为轻吻又落在嘴角。

  雷淞然在下定决心去吻王天放后终于结束了犹豫,对方不走心的话也就终于进入了他的耳朵。

  “……心上人男主角非你……”

  非我。雷淞然想,《心上人儿》的男主角非我,而是王天放。于是他在亲完王天放的耳尖后,说:“《心上人儿》。”

  然后又在亲完王天放的嘴角后再开口:“是你。”

  是一句肯定的同时又是一句告白,在完成唇角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后,王天放伸手扣住雷淞然的脑袋,抬头撞了回去。在亲到忘我的时候王天放的防沉迷机制突然惊醒,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回神后他猛然结束这个亲吻,满脸通红地拉开楼梯间夺门而出。

  旁边的敲字声很低,笔记本自带键盘没有机械键盘那么霸道,于是在低音环境里,即使是走神的王天放也能察觉出那阵开门声。雷淞然站在门口,面色如常,只有颧骨处还有一层未消散的红晕。

  “上完厕所了?”酷滕头也没抬,估计是刚刚瞟了一眼。他现在正有手感,觉得可以把本子改得更顺一点,此时不想打断。

  两人识时务地出门去阳台交流。

  身为搭档,酷滕感受到的东西不同于马旭东的生活流,而是周身的气场。王天放比平时更活跃了一些,游离感正在逐渐减轻,好像变得更加热爱这个世界,他能模糊地感知到一直咸鱼躺着的王天放开始向这个世界去索取。而雷淞然也更加坚韧一些,一轮游带来的不自信正在他的神情姿态里逐步褪去,好像找到了新的归处。

  他的目光随着并肩而行的王天放与雷淞然出门,随后收回目光,把因长时间紧盯电子屏而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天空是蓝色的,洁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王天放的眼睛映入这一片广阔的蓝天,随后将这股包容的注视落于雷淞然的脸。

  雷淞然在笑,舒缓的、安静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勾起,他说天真蓝,我还以为得再等几年才能看到这些颜色。

  阳台上有座位,在落座后雷淞然压低了帽檐不去看王天放的表情,也隔绝了对方的窥视,这种情况让他接下来的话变得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我遇见你算早的,我前几天给朋友说这事儿的时候他们都说我走大运了,因为那天你也站台上,淘汰也没那么难受了……一开始我见过你拍的视频,但是后面没找着,现在那张流量卡也停了,还得重新注册。”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雷淞然觉得有些气馁,最后他自暴自弃地单刀直入,“咱俩能互关吗?”

  迟迟没有回话,雷淞然抬起头:“你还在听吗?”

  王天放正注视着他,雷淞然抬头后猝不及防接触到这股灼灼的视线,被烫到了一样又下意识低头,却被王天放伸出一根手指拦住往下戳的下巴。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说我一块淘汰让你不难受才不敢看我呢?”王天放说,“就这啊?要一个互关就给你臊成这样?”

  先前的打趣被回敬过去,雷淞然在他的视线和触碰中迷蒙着交过手机,等王天放接过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半天他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你有号吗?没有我就用你卡号直接注册了?”这个时候确实是有看不起抖音的而迟迟不肯注册的人,B站用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雷淞然很年轻,符合B站的用户群体。

  “你注册吧。”雷淞然说。

  王天放飞快地给他操作起来,没一会儿就注册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新号出来。雷淞然的相册里图片有限,挑了半天还是从vx头像里现下了一张大鹅。

  雷淞然说:“第一条视频咱俩拍一个呗。”

  “行啊。”王天放说,“你想拍什么?”

  雷淞然不确定,自从他来到这个比赛的时候就全是不确定了,但好在王天放是包容的人,会允许他一步一步地慢慢来。

  等王天放的手指好了一点后,他终于把周可人教他的钢琴落在了实践上,整个米未飘起悲伤的小曲。雷淞然捧着咖啡杯坐在一边听他弹,此时他又想起了那个床铃,叮叮当当的失真电子音在此时被王天放指尖倾泻出的规律琴音所替代,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又是如此的悲伤到让人想要抓住。

  王天放的琴音是一条河流,雷淞然轻轻抬起手,感受到那股韵律仿佛在自己指尖流淌而过。他想王天放就是这样的人,像河流一样不息,永远流动。

  这是这首曲子第一次被流畅地完整弹出,王天放看起来很高兴,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发着光。雷淞然突然想要留住这个时刻。

  他对王天放有过很多次这种情难自禁的时刻,但所有的加起来都没有现在这次强烈且难以抵抗。他不知道这冲动是不是因为琴声的撩拨——如果是的话那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为什么浪漫餐厅总有一架钢琴——但他知道确实是到了这个时候。

  王天放兴致冲冲地问他怎么样?

  雷淞然缓慢又坚定地说,就这样。在王天放问这样是哪样之前,雷淞然靠近他说,我想和你就这样在一起。

  快乐的、温存的、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王天放看向他,那片光怪陆离的色彩触手可及。

  纷乱的琴音再度响起,吐槽过很多次悲情魔音的马旭东抬头朝那架钢琴的位置看,王天放坐在钢琴椅上背脊后仰抵着琴沿,反撑着身体的手按在琴键上不受控地抽动,雷淞然的身体下俯,用手撩开对方的刘海,看着对方睁大的眼睛,随后吻上对方的额头。

  马旭东收回目光,他想,早有预料。

  额头,眼睛,颧骨,鼻尖……轻轻的吻一个一个落下,像蝴蝶,最后跟着雷淞然落在唇上的吻聚集,又跟着雷淞然扣开牙关的舌尖钻进王天放的胃里。

  在雷淞然与自己对视的时候,紧张感就像鹅绒藤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上王天放的躯体,把他勒得喘不上气。那些轻吻让他幸福地开花、结果,在最后这个实实在在的、用力的吻落下来后,成熟的果荚噼里啪啦的爆开,那些鹅绒把他的思绪带到了世界各处。

  王天放在年纪稍小的时候也会同世界上千千万万个期待命定伴侣的普通人一样致力打造美好的第一印象。工字背心下结实的肌肉,黑色夹克外花哨的丝巾,基础穿搭配彩色墨镜或彩纹外衬。就像是一只乌鸦,寻找闪闪发光的东西去妆点在人类眼里黑得枯燥的羽毛。乌鸦弥补了天空没有小狗的遗憾,王天放也确实是在冲着那个还未出现在自己人生中的未知人物摇着尾巴。

  这个吻浅尝辄止,但实在大胆得不像话。王天放想这些年过去怎么自己还是没有长进,他非但没有成为以前认为的那种对待爱情爱人游刃有余的大人,反倒是一直退步,只要一个吻就能让自己的心脏跳出胸腔。

  咚咚直跳的心脏在此时占据了大部分的听力,连对方错了拍的呼吸声都听不清。雷淞然克制住捂心口缓解过度兴奋的紧张劲儿,如果人真的有心灯,那他现在的心肯定亮如8万流明的手电筒,得照得里面所有活物都起来进行清晨劳动。

  在两人关系终于彻底确定的时候,雷淞然的空白已久的账号也同时迎来了第一条作品,视频是两人合拍,“心上人儿@天放”的视频文案暧昧又模糊,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场特殊的表白。

  他们抓住了那片属于自己色彩。

Notes:

感谢剑南春老师在一月初邀请我参加此次联文活动,也感谢在此期间皖老师的支持和鼓励,有缘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