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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伟大帝国的议长有一个烦恼——他的苏丹,被架空在王座上的吉祥物,一直以来的政敌,奈费勒……
怎么还没有向他告白?
据阿尔图的观察,此人暗恋他已经很久了。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起步于相互看不顺眼天天在政坛上对喷。但在前苏丹的朝廷,对喷可不是简单的过嘴瘾,要是不小心喷到君主的心坎上,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可估量。
因此收到那张小纸条的时候,阿尔图直在心底发问:奈费勒活腻了?没听说过自己的恶名?
不过,去会见奈费勒的夜晚,阿尔图并没有抽到合适的苏丹卡。看着坐在石桌对面,政敌亮着眼睛讲述的样子,阿尔图揉搓着自己的下巴,给当下的情况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要达成约定,自己可以随时私下密会奈费勒,也就是说——这是当作自己用卡的储备粮啊,如果哪天实在折不掉,只要把他叫出来就能用,简直方便。
苗圃建成的那天,奈费勒握着阿尔图的双手,苍白的脸颊在激动中泛红。感到包裹手心的温度,阿尔图愣了一下,一阵风暴刮过大脑。终于回过神些,他在心底得出了一个结论:奈费勒应该是暗恋他。
因此他看向储备粮的眼神含上了几丝同情,暗恋自己的敌人,多么可悲啊。
不过,既然如此,奈费勒为什么不告白呢?回家的路上,打着旋的微风裹着树叶撩过阿尔图的衣角,让他的脚腕有些发凉。阿尔图因寒颤瑟缩了一下,抬起头,风中细簌作响的叶片间,几只小鸟在枝桠间探出头。
……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吧,就像雌性小鸟只有在安全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筑巢。
得出这个结论后,阿尔图默默加快了集结思潮的进度,半夜拉着盖斯谈心,直到凌晨拿着孩子打哈欠冒出的思潮火速前往下一家。别误会,他当然不喜欢自己的储备粮,但是一想到长久对别人鼻孔出气的权臣,支支吾吾地告白,再被自己毫不犹豫拒绝的可怜样子,就觉得迫不及待。每每想到这个场面,为了革命掏钱的手都更坚定了一些。
尘埃落定的那天,阿尔图毫不犹豫的将奈费勒推上了苏丹的王座。
开什么玩笑,他提的构思肯定要他来当苏丹啊,阿尔图已经给他打了这么久的工,再怎么也该歇歇了。
而当他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一把抓住手腕,一同拉上台。
并肩而立时,一团花束从天而降,扑到两人头顶。新任苏丹伸出手,从阿尔图的发丝间摘下玫瑰。纷飞的花瓣间,阿尔图瞥见奈费勒低垂的睫毛,喜悦中泛红的脸颊,心下了然:早该想到会这样,毕竟奈费勒暗恋他,怎么会舍得放他走呢。
既然这么舍不得,如果他告白的话……勉强答应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等他玩腻了再抛弃,也一样能看见对方悲痛的……
阿尔图撇了撇嘴,好像也不是很想看见奈费勒露出失望的神色。若是等到那一天,他便默默消失好了。
但是,他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安全的,舒适的国家,为什么奈费勒还是没有告白呢?
烛光昏暗,阿尔图坐在书桌的对面,斜睨一眼神色凝重的新苏丹,沉默中捏紧了手中的纸张。一定是因为新朝刚成立,工作依旧忙碌吧。他站起身伸展腰肢,上前抽走奈费勒手中的文件,指指一边的软榻:“你去休息,这些交给我这个议长就好。”
“你一个人如何能处理这么多事件?”
“别太小看我了,陛下。”阿尔图抓住他的肩膀,强硬地推到软榻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不如去黑街打听打听我的名声。他们都怀疑,我有一个秘密双胞胎兄弟呢。”
看着自家议长洁白的小虎牙,奈费勒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同样温和地笑起来:“那就拜托你了,我的议长。”
暖黄的烛火摇晃在新苏丹的鬓角,阿尔图的心脏也被灼热的烛心烫了一下,疼得他的脑子空白一片。
待到议长从空白中回神时,已经承包了大部分的工作。
但可气的是,即便已经揽过了绝大部分的权力和职责,他的苏丹还是没有闲下来,竟然开始……自己找事做了?扩建苗圃,重修国史,马不停蹄地想要实现一个个策划。
所以,告白这件事根本不在他的策划内?
“呃,你就不能主动告白吗?”奈布哈尼挑起眉头,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可我又不喜欢他啊!”阿尔图摊开手,认真强调,甚至不慎将酒水泼洒在地面,流出葡萄果香。对面的红发近卫抿着嘴盯了他好一会,放下杯子抬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吧好吧,你不喜欢陛下。既然如此,要不你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呢,对号入座一下。”
“唔……”阿尔图脸色沉下,发出狐狸般的呜咽,将头埋进手臂,“我前几天还真问过……”
前几日傍晚,两人用餐完毕后,一同在花园中散步。
一抹绿色的身影扑打着翅膀滑翔而来,将一支挂着果子的枝条递到奈费勒的手中。金色的桂冠缠绕黑发,与主人手中握着的翠绿叶片形状相同,反射出柔和的夕阳光泽。
摸了摸心爱的鹦鹉,他摘下带着露珠的果子,递到阿尔图的唇边。议长张开口从纤长的指尖咬下果子,随后为酸涩的口感脸色一瞬扭曲。
政敌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尔呸呸地吐出舌尖的果皮,看着哈哈大笑的奈费勒,忽地回想起自己的计划。他接过同行人递来的水杯涮了涮口,随后阴阳怪气地开口:“陛下,您有什么愿望吗?”
“嗯?国民幸福,你是知道的。”
“别用这么官方的话敷衍我。”阿尔图低下头,鞋子在沙地上碾了碾。“我的意思是,你想和谁……共度余生?”
许久没有获取回应,他犹豫中抬起头时,呼吸瞬间停滞,奈费勒的脸不知何时已经靠的这么近,呼吸扑打在他颊边。
“这还用问吗?除了你,谁还会这样……任劳任怨地帮我工作?”
轻声细语的许诺像鸟儿的羽毛一样落在阿尔图的胸口,轻柔地煽动。
“我不是说工作伙伴……是……”
“是什么?”
伴侣呢?
但是这个问题阿尔图在突如其来的慌乱下没能问出口,说着“没什么”以后,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花园,留下奈费勒茫然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低垂的枝桠。
时间回到现在,面对一脸八卦的奈布哈尼,到嘴的实情全然变了一个意思。阿尔图高高抬起头,勾起自信的嘴角:“不用问,肯定是我。要是说别人就是他不好意思了。”
“……”
“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不告……”
“我听说,陛下下个月要参加婚礼。”
“砰”。
两只手狠狠地拍在桌上,阿尔图嗖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扯住近卫的领子拉近:“什么时候的事情?新郎是谁?”
奈布哈尼冷笑一声,慢悠悠回答:“我是说出席邻国皇帝的婚礼,你忘了?”
“哦,哦……”
时间仿佛在僵硬中放缓,阿尔图如同慢动作的快照一样,一步一步地松开手,帮人把领子理整齐,坐回椅子,最后脸朝下趴在桌面。
过了良久,一句认输才从牙缝里挤出:“……拜托,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吧。”
“呵。”作为一直以来的旁观者,奈布哈尼嗤笑两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背对着阿尔图摆了摆手。
他很肯定这俩领导互相搁这里打哑谜纯粹的没有必要,不过还是走个流程吧。
然而,第二天的早晨,奈布哈尼急切地敲响了阿尔图的房门,神色诡异地进了屋。
“怎么了?”
熬夜工作刚睡醒的议长还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询问。红发近卫咽了口水,一口气说道:
“我去问陛下有没有考虑过纳妃,他沉默了很久以后,对我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然后……”
“然后他说有心上人了?”
“……不,他同意了,还说今晚就让轿子把那姑娘抬进宫。”
“???”
“陛下要纳妃,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阿尔图一脚拦在王座边,盯着面前微笑的苏丹,扯着嘴角,面容扭曲地,礼貌地问道。
倚在椅背里的奈费勒没有回答,而是挑了挑眉要求道:“议长,你去帮我迎接如何?”
要不就在这里把他办了吧?
盛怒中,一闪而过的邪念促使阿尔图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两边,将奈费勒困在狭隘的空间里。
他慢慢压低身体,靠近依旧在微笑的苏丹。镇定自若的目光交错,灼热的呼吸扑打在二人间。
最后,阿尔图只是抬起手,帮他理了理衣衫,低声说道:“要结婚,就去换一件漂亮点的衣服。”
站在台阶上,俯视停在宫门前的迎亲轿,阿尔图产生了一个后来由奈布哈尼锐评被惹急的男人简直没品到了极致的念头。
他握着刀,一步步靠近了安静的轿子。既然没法从陛下那边动手脚,简单威胁两句这素未谋面的姑娘,让她知难而退,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他可是恶名昭著,黑街大名鼎鼎的吃杀草老爷,威胁个姑娘咋啦?
可是掀开帘门之前,那片绿色的羽毛好像又拂过手背,令阿尔图放下了紧握刀把的手。
“到了,出来吧。”
议长苦涩而平静地开口,挑起珠帘,光线流入青色的轿厢。
轿子里面没有人,一面直立长镜立在正中央,倒映出阿尔图错愕的身影。
奈费勒最近有了个新烦恼,阿尔图到底什么时候向他告白?
上次在花园的试探还不够,还要找奈布哈尼再来试探他。烦闷的心情中,奈费勒咬牙切齿地说道,行,今晚就纳妃。
他倒要看看阿尔图能忍到何时。
议长的忍耐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奈费勒紧蹙眉头捧着羊皮纸坐在花园中,却全然无心阅读。
难道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那自己的布置是否不太合适……想到这他的脸色不禁绯红了几分。
就在他抬起羊皮纸捂住脸的时候,一股力道忽地抽走了遮挡物,阿尔图羞恼地站在面前。
议长一挥手向后丢掉了羊皮纸,将换上了新衣服的苏丹按倒在了花丛中。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