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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世间有一种人
Stats:
Published:
2026-02-16
Words:
17,847
Chapters:
1/1
Comments:
14
Kudo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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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Hits:
1,457

【瓶邪/ABO/r】香消酒未消

Summary:

“你知道这十年我经历了什么吗?”我举着酒杯,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指节,看着他慢慢睁大了眼睛,“张起灵,你给我听着。接下来的每个字,你都要给我听清楚。”

他笑了一下,眼眸倒映出我的影子,此刻远方炸响烟花,他在满天花火里倒满了我的酒杯,上前来轻轻地贴了一下我的嘴唇:“你想说什么,我都在。”

Notes:

*原著向窗户纸文学,预警:abo,a瓶o邪,微r。
*一个瓶觉得久别重逢而邪觉得破镜重圆的故事。
*产儿除夕快乐🎉还会有无数个一起度过的明天

Work Text:

1.

我坐在这里已经五个小时了。

楼下全是啤酒开盖的响声,伙计们凑在一起吃肉聊天,我接到闷油瓶下来,一众伙计连带着也松了口气,吆喝着把定好的烤全羊全都抬上来。只是到了凌晨,渐渐有人趴下了,声音就小了,然后我听见有人喊散了散了,都好好爬回房间里睡。

我窝在被子里,跟闷油瓶可以说是同床异梦。

当时订房间的时候数量不够,最后几间大床房都是拼着睡,拼着拼着坎肩掰着指头把老板也拼进去了,然后闷油瓶走过来抽走了他手上递给我的房卡,在坎肩的目瞪口呆里胖子说:“看什么,张爷跟你老板挤一间。你你你,孤A寡O的难道还要你老板跟你挤?”

坎肩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个立正喊“老板我不敢”,被胖子掰着肩膀带走时才反应回来,嘟囔了一句:“张爷看起来也是个alpha啊。”

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又跟上了张起灵。

不是看起来,而是他确确实实是个alpha。

此刻我跟他坐在一起,衣服都是同一个衣柜里贴在一起的两件,什么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主角热切拥吻以表真爱的戏码一个都没上演。

因为我跟他不是命定真爱,是他娘的亲过嘴打过炮的前男友。

五个小时前,其实是我被胖子威逼利诱的时候。闷油瓶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瞥我,我挑挑拣拣吃了一碗饭,喝了两碗汤,然后被他们下了逐客令。

小花喝了一口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说:“你该去睡觉了吧?”

我说:“没有吧,我觉得不该。”

胖子说:“哪有什么该不该的,小孩子不能喝就滚去睡觉,这是大人桌。”

我干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谁他妈的喝着喝着就拿走了我手上的酒杯换了一碗汤的,现在在这喊不能喝就去跟狗一桌。狗怎么了?我摸了摸鼻子,迫于淫威准备退场,一摸兜才想起来坎肩给我的那张房卡被闷油瓶抽走了。

“小哥,房卡?”我本来想拍拍他的肩,手刚伸出去两厘米就生硬地转到桌面上,用手指敲了敲,再把手心摊开朝着他。

他喝掉最后一口汤,拿纸擦了下嘴角,转头看我:“我跟你一起。”

桌上的小花和胖子同时对视了一眼,又转头默不作声地盯着我们俩看,具体是先看了一眼闷油瓶,又盯着我,连手里的碗都一起放下了。我特别想笑,就像拿着个卤鸡腿引诱小区里的猫。

然后闷油瓶先起身,十分淡然地离开了。

“去啊,”小花气定神闲地叫我,“去晚了我不会让你跟我睡一个床的。”

胖子也说:“别看我,怕一翻身给你压成zip了。”

我说:“你丫能不能滚。”

然后我滚了。

闷油瓶没把门关上,只是虚掩着,我在门口站了半分钟,还是认命地推开了。能给胖子小花匀两间单人房已经是民宿的极限,我再自己睡一间,闷油瓶只能抱着枕头去挨个敲门看能睡哪了,开什么玩笑。我摸了摸鼻子,本来也没喝多少酒,一路走上来散了个七七八八,倒是闷油瓶喝了我的几倍多,胖子一举他就干,小花一举他也干,像个被按了互动键的游戏角色,只会干杯。

哦。还会偷瞄我。

十年过去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傻呆呆地对上他视线才知道被盯,尤其是他的眼神不加任何掩饰,直勾勾地落在我的侧脸,加上那股熟悉的、微微的信息素压迫感,只有我要转头看他时才垂下眼,把胖子看得直咳嗽,咳得呛口水。

我实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按道理来说十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2.

对,我跟他谈过一年,分了十年。

我坐在床边,他先去洗澡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很不真切,就像我现在还在恍惚,是不是真他妈把我前男友从那鸟不拉屎的狗地方掏出来了。民宿的床还是挺软的,我慢吞吞地把外套脱了,叠好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开始慢吞吞地发呆。太奢侈了,我的脑子也有这么放松的一天,那点没代谢掉的酒精都开始在我体内转,我后知后觉好像有点醉。

胖子在吃饭前把我单独拎走,要我问问他跟不跟我们去雨村。我哈哈笑了两声,他立马给我一胳膊肘,说你不问胖爷我可去了。我也笑不出来了,说:“前男友问你跟不跟他一起去深山里的村子住?有点吓人了吧。”

胖子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算了算了,兄弟去问。

兄弟好啊,也不知道我跟闷油瓶现在还能不能算兄弟,人家是过命的交情,我们是过炮的。

“吴邪。”

我还在想兄弟一生能不能一起走,背后突然冒了两个字出来,简直吓一跳。按道理来说以我的身手不会犯这么低级的、被人无声无息靠近的错误,可惜这个人不讲道理。

闷油瓶站在旁边,头发湿漉漉地滴水,信息素压迫感若有若无地在我旁边绕,说可以去洗澡了。我嗯嗯哦哦两声,告诉他吹风机在柜子里,不会用就等我出来教他吧。

一直到我洗完澡,穿好衣服出门,看见他依旧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尾看一本书,我的表情就有点崩不住了。

其实我那只是客套话,给前男友吹头发太他妈亲密了吧。

好吧得吹。我的头发比他的短一些,出来前也擦过一遍,决定先吹他的。

我把他叫过来,坐在椅子上,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吹风机,试了试温度就往他头上吹。一片呼呼声里我喊:“热了就叫我。”

他点头,没像我一样很傻逼地喊。

我一直怀疑张家人是不是对头发也有什么严格管控的要求,总之闷油瓶的头发比十年前长多了,发质还是一样好,黑溜溜的,柔软且顺滑,还不分叉。吹着吹着我就想起来在西湖旁边喂过的流浪猫,有一只也是黑色的,被来来往往的人投喂得皮毛都反光了,但体型苗条匀称,比旁边那只吃成球一步荡三波的橘猫美观得多。

想着想着我又开始发呆,手被吹得刺疼才反应过来,立刻关了吹风机。闷油瓶那一片头发烫得没边,我怀疑已经快着了。憋了半天我问他:“干嘛不叫我。”

他只是摇了摇头,又直勾勾盯着吹风机看。

我说干嘛,他说帮我吹。

“没事,我会用。”我退后了两步,给自己扒拉了几下吹干,再把吹风机扯下来卷好放回去,全程无视背后那道快钉住我的视线。

“睡觉吧,小哥,明天要早起。”我绕过他走向床铺,掀开了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了进去。闷油瓶静静地看着我躺好,起来关了灯,也睡到自己的被窝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和他的呼吸声,我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微微侧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我装了一天傻,大半夜的突然跟他发难,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抿了抿嘴。

“你的信息素,怎么了。”他一针见血。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我心里想,没有了。

3.

一直说我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压迫感,其实是因为我闻不到了,只能这样感知。

形形色色的信息素在我鼻子里全部大打折扣,只剩下AO天性对信息素的感知力,我能感受到周身有它的存在,但我闻不到味道,被影响的可能性也趋近于零。这是当时我拜托半靠谱师傅做的第二个手术。

一直到现在,我躺在床上,闭上眼时依旧可以想起来当时冰凉的手术台,冰凉的麻药,冰凉的鼻尖。

“你真想好了?这几刀下去,你跟beta的区别大概率是没什么区别。”黑眼镜难得严肃,我勉强睁开石头重的眼皮稀奇地看了他一眼,说,没有发情期?这么好,我现在就需要这个。

我又问:“什么叫大概率?”

他用手术刀侧着拍了拍我的脸,干笑了两声说:“最好的情况就是你属于omega的那部分身体机能只是陷入沉睡状态,在之后受到定期修养可以得到恢复。”

我还惊讶了一下,说:“哇塞,我的身体可以这么给力。”

他叹了一口气,说是啊。

在我即将因为麻醉昏睡过去前,我听见他说,希望出来别打死我。

我吗?我又打不过,呵呵,又在说笑。

我闭了闭眼,又把头侧回来看着天花板,跟闷油瓶说:“没什么事,睡吧。”

“吴邪。”他又叫我。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苦涩。

我闭着眼冥想,没再管闷油瓶的视线。

4.

但是妈的我怎么睡着的?

睁眼时天光大亮,我一脸懵地盯着天花板,从窗帘缝透出来的阳光,我大概判断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这么多年第一次睡了个还算好的觉,我感觉骨头都快碎了,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加上有点宿醉的份,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有些痛苦地想,我再也不喝酒了。

不对啊,我没喝多少。

闷油瓶那边的被子已经叠好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半边床干干净净,就像没人在这睡过一晚上。

我揉了揉眼睛,还是起床去洗漱了。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嘴唇都发干,只有眼周一圈是红色的,简直憔悴得没眼看。

等我洗完脸出来,发现闷油瓶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我,然后低头,说:“下去吃饭了。”

我说:“哦哦,好。”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皱眉。

这年头我问不出背后是不是有怪物的话,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歪着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多穿件外套。”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青铜门后面是有个什么家政班,教他关爱前男友身心健康吗?我恍然大悟,闷油瓶这其实是要跟我退一步,或者说是进一步,做回兄弟的台阶。

兄弟好啊,横扫前尘,做回兄弟。

5.

“干啥去了天真。”胖子睨我。

“睡觉啊。”我喝了一口粥,“还能干嘛去。”

胖子立刻坐直了:“睡得着了?睡得着是好事!”

闷油瓶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偷听。

我在桌子下掐了胖子一把,嘴上笑骂,睡觉那不人之常情吗,什么好不好事的?

胖子随着我的手劲变换神色,一张脸闪得跟彩虹似的,打着哈哈呲牙咧嘴地把我掐在他腰上的手捏开了,倒是没忘了给我找补,瞥了一眼闷油瓶就说:“这不是山上环境不太好么,前两天又在地底下看你没怎么睡,怕你没休息好。”

他说着说着冲我挤眉弄眼,又贱嗖嗖地说,看来你跟小哥睡觉的时候睡眠很好嘛。

我一口粥差点喷他脸上,我就知道这淫贼嘴里没什么好话!

当时我跟闷油瓶的恋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连胖子都被蒙在鼓里。十年前我带着一身闷油瓶信息素味下山去找他,作为一个beta他都感觉出我身上若有若无传来的压迫感,打趣我上山变性成alpha了?

我说:“不是,是小哥的。”

胖子立马把舌头咬到了,目瞪口呆看着我,说话都结巴。“你你你,你们已经谈着了?”

我点头,胖子立刻扼腕:“这种事连兄弟都不告诉!亏我天天想着你俩眼神不清不白!那你们这是,你们做全套了?”

我说:“没有,他不会这么没分寸。”

但我们确确实实在那片温泉里打了一炮,我强行骑的他。

功能健全的omega在面对自己的伴侣可以假性发情,我就是利用这一点,把我的信息素放到几乎要凝成液体,裤子一脱腿一跨,在他伸手前开口,说:“你还觉得我是你男朋友就别动。”然后把他的裤子也扒了,握着那一根就往下坐。

没好好扩张,很痛,但我那个时候眼圈都烧红了,只需要疼痛来带给我关于他的印记。

闷油瓶眼睛倒影里的我像一个色欲滔天来找他索命索精的恶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扶住了我的腰,慢慢放出了他的信息素,帮助我动情不受伤。

“那你们这,这,”胖子豆浆都不喝了,撑着桌子绞尽脑汁想形容词。他说:“你们这是什么分别炮吗?”

我笑了一下,说:“分手炮啊。”

可怜胖子,刚知道两个过命兄弟在他眼皮子底下谈了一年恋爱,五分钟内知道兄弟2号追着兄弟1号跑了大半个中国,打了个炮,分手了。

“我觉得小哥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胖子我吧,自诩看人心顶顶准。”胖子一边偷瞄我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说,“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为了你的安全他没说呢?”

我心平气和,喝完了碗里的豆浆,对胖子说:“无所谓,我说再往前就断了吧,他什么都没说。”

6.

面对我阴测测的微笑,胖子还是收敛了,老老实实坐下来吃午饭。

小花已经带着人先回去了,胖子宿醉太狠没赶上趟,大手一挥决定我们几个再留一两天,理由是觉得我的身体得再养两天才适合长途。

我呸他:“放屁去吧你,你就是觉得这儿的烤羊肉好吃。”

还没骂上,闷油瓶在旁边点头。

我和胖子都停住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小哥?”胖子问,“咋了?你也觉得烤羊肉好吃对吧?”

“留两天。吴邪身体受不了。”他言简意赅地同意了胖子的观点,打了我的脸。

胖子动作迅速地看他看我看他看我,然后爬起来去找老板娘定晚上份量的烤羊肉,把闻风而来的坎肩又捏着肩膀揽走了,说现在我是你二老板,有什么事问我吧!

我跟闷油瓶面面相觑,在他直勾勾的眼神里我只能笑了笑,对他说:“没办法,不是以前那种小孩了。”

他很轻地皱了皱眉,像是很不赞成这个说法。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头还是很痛,死了好几年的后颈也有点麻麻的,我一时摸不准前两天有没有磕着碰着我的后脖子,下意识往后摸了摸。闷油瓶像个大型猫科动物,视线跟着我的手一起往后飘。

我有点失笑,摸不清他到底要干嘛。

“小哥,我先回去睡一觉。”我实在是有点坐不住了,一方面是真的很晕,我看人有了点重影,另一方面是闷油瓶的眼神快把我点着了,大有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的趋势,企图跟我脑电波交流。

他“嗯”了一声,把碗往前推了推,无声无息地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

太耳熟了,丫的,我头更疼了,从前这人特立独行,兜帽一拉就天南海北去了,谁知道二十四小时内这个人居然能对我说出两遍“跟你一起”并像个挂坠一样走哪跟哪?

哦,我以前还跟他滚了那么多炮。

7.

一直到我躺进被窝,他都没再说什么话,只是坐在的椅子里看着我发呆。

我躺了五分钟,慢慢地发饭困,还真给我眯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很不出意外地又开始做梦,只是梦里不再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而是很温暖的阳光,我坐在草坪上,有一只超级大的黑猫盘在我旁边。

我伸手去摸被烤得暖烘烘的大黑猫,特别顺滑,于是我越摸越起劲,人也坐过去,两只手都伸过去盘猫的头。摸着摸着,我觉得这猫头已经开始烫手了,才反应过来周围被晒得气温暴涨,连我都被烤得发烫,热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然后在翻腾的热浪里,被我盘了那么久的黑猫站起来,抖了抖它的毛,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大跨步走过来。

我眯了眯眼,惊悚地发现这他妈哪里是超级大黑猫,这他妈是只豹子。

我从梦里惊醒了。

大黑豹子没有,但闷油瓶在我怀里,惊悚程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想把他往外推,却发现我的手牢牢地搂着他的脖子,而闷油瓶终于抬起他的脸,甚至有一点被我抱太紧压出来的红痕,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小哥…?”我喊他,嗓子已经哑了。

“你刚刚踢被子,我帮你盖上。”闷油瓶保持撑在我身上的姿势,微微皱着眉,“然后你说热,接着把我抱住了。”

再接下来的事我就知道了,我看着他明显被人为搓乱的头发,敢情我拿闷油瓶当猫撸了。我干笑了两声,抬起手让他离开,却发现我没什么力气。

“小哥,”我舔了舔因为气温升高而干燥的嘴,“麻烦你自助出去一下,我好像没劲。”

他还是看着我,抬手来摸我的脸,指尖温热,从我的嘴唇滑过,淡淡地说:“因为你发情期了。”

发情期是什么东西来着。我快烧化的脑子无能为力地转了两圈,好像是那个omega定期会来的……

卧槽,发情期!

我为什么会有发情期?

这回是惊吓了,我猛得往上窜了一下,头在撞到床板的前一秒被闷油瓶的手垫住了,然后他把我拽了回去,整个人笼在我上方,声音很轻:“吴邪?”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继续跟他待在一个房间?

我喘了两口气,鼻息都要把自己的嘴唇烫着了,迟来的反应来势汹汹,几乎是我意识到刚刚呼吸的两大口全是闷油瓶信息素的下一秒,我的后面就湿了。

从体内往外扩散的麻痒一瞬间让我整个腰都软了,我甚至清晰地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流出来,打湿了我的裤子。

闷油瓶还是不动声色,如果他的纹身没有烧上脖子的话。我推不开他,胡乱间福至心灵,伸手盖在了自己鼻子上,瓮声瓮气地让他先走开,我要打抑制剂了。

出门带抑制剂是一个我这种定时炸弹omega的良好的品德,尤其我用的货都是市面上明令禁止的黑药加上半靠谱的师傅给我特调的人工信息素合成的,在计划成功之后他就甩了几管给我,让我近半年务必随身携带,今天回家就打一支,一周后再打一支,然后按翻倍的时间推算,半个月、一个月,一直到最后一根打完就可以停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从现在开始打,他呵呵了两声,说有人要老树开花了。

没告诉我是我的腺体休眠好了的意思啊?!

我咬牙,一只手去推闷油瓶的肩,却骤然感觉到有股强悍的信息素压了下来,脑子“嗡”了一声,一瞬间就没力气了,连盖在脸上的手都松开了,失神地看着闷油瓶的嘴。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但我前几秒什么都理解不了,只意识到他好像在对我说什么,等我慢慢从迷茫状态里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呼吸也变重了。

“吴邪。”他似乎咬紧了一下后槽牙,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稍微圆了一点点,特别可爱,“我帮你。”

8.

帮?帮我什么?我的手已经软的像棉花了,瞎子没告诉我发情反应会这么大,我明明前两天才打过一次抑制剂。

闷油瓶任劳任怨地脱了我的上衣,光裸的后背碰到床时我才发现我睡在被子窝里,十分有安全感。面前的alpha不停地放出信息素,像水一样慢慢地把我包裹起来,都快把我脑子融化了,我只能躺在他身下无助地吸鼻子,以及无助地遮盖被我打湿的那一块床。

闷油瓶脱完我的衣服就去脱自己的,显然没那么耐心,抓着领口往上一扯,动作快到我都看不清,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就露了出来。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麒麟的样貌,闷油瓶运用哪块肌肉会导致麒麟向什么方向延展,我都一清二楚。这是我们当时滚了那么多床单后我研究出来的,还为此写过一本小日记,封在吴山居里。

那时我们滚得热火朝天,而如今…

卧槽,我脑子突然就清醒了,我们不是他妈的分手了吗?还滚这一炮,他什么意思?在他冲我压下来时,我伸手按住他胸肌,烫得我都有点放不住手了,在他疑惑的眼神里我心更凉了。

难道分手之后兄弟当不成了,他现在是想跟我当炮友互帮互助了?虽然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确实很高,做起来也两个人都爽得不行,但这也太是那个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抽了抽鼻子,没由来地心里酸胀。我从来没想过我跟闷油瓶会走到那种关系,毕竟我们真心实意谈过恋爱,就算分手了也不能做兄弟吗?还是说他已经后悔十年前跟我谈的那一回,觉得互通心意是件很麻烦的事,决定只发展肉体关系了?我承认我确实小心思很多,但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完全没意识到我的情绪受信息素影响而大幅度波动,想着想着把自己想得非常凄凉,没穿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真的凉,就那么盯着他的脸慢慢地流了一串眼泪。

“吴邪?”他明显慌了,想伸手来替我擦掉,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不上不下地停在空中观察我的神色。

算了,为了他我什么都做了,还差这一层关系吗。我破罐子破摔地闭了闭眼,说:“来吧。”

9.

闷油瓶抿了抿嘴,我看着他烧到脖子上的纹身,闭着眼睛说:“我真的没什么力气。”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后我感觉到他压了下来,我静静地等待,发情热已经像海浪一样扑上来,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个时候对我来说既是毒药也是解药。我等了几秒,始终没等到他的下一个动作,有点疑惑地半睁开眼。与此同时,他的鼻尖轻轻落在我的脸颊。

我睁大了眼睛。

闷油瓶一路用鼻尖往下,轻轻地蹭了蹭我脖颈上那道狰狞的疤,然后换成了他的嘴唇,干燥的,柔软的,贴了上去。我立刻喘了一声,伸手去推他,却在碰到他的那一刻像过电一样打了个抖,手指死死地抓着他肩膀。

他居然舔我。

潮热的舌尖在我那半圈新生的肉上慢慢地舔过,我只能仰起头极力往后躲,一抬头喉咙里黏腻的呻吟就流出来了,同时黏腻的还有我的下半身,一阵阵的热潮完全不受我控制地往外涌,我下意识抬腿缠上了闷油瓶的腰,颤颤巍巍地夹紧了。

一直到他的指尖在我后面揉了揉,我在从被舔的感觉里回过神。他又顺着我的脖子亲上来,咬了一下我的嘴唇,声音很低地说:“专心。”

我真的很想翻白眼,我那是走神了吗就要我专心,但眼底满是模糊水汽,有点翻不起来。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他一根手指就着我的水就插进来了,于是我的顶嘴就变成了一声干巴巴的“啊”。

天杀的,我在被他往里摸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什么时候把我裤子脱了的?

很快我就没办法想这些事了。闷油瓶应该是发现我水流的超级多,两根发丘指一次性进来也没事,于是强硬地往我里面摸。十年过去了他不仅记得我长什么样,连我敏感点在哪都记得,上来就直奔主题,在那个地方揉揉摁摁,逼得我忍都忍不住,不停地发抖,想开口叫他都不行,一张嘴就是呻吟哭喘。

太爽了,还得是闷油瓶,发丘指的力气用来扣我简直是大材小用,但效果好得不得了,我吸蛇毒的时候也会通过自慰来强行缓解心绪,但从来没他摸得爽。他换了个姿势,跪在我面前,把我的腿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按着我的腰,一只手模仿着性器抽插的频率,在进到里面的时候停下来摁压我的敏感点,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坚持,没几分钟就两腿合拢死死夹着他高潮了。

他的手指比常人敏感得多,我里面绞成什么样他比我都清楚,此刻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不顾我还在高潮余韵里抓着枕头发抖,继续动了起来。

快感太多就是痛了,我眼泪流了一脸,带着厚重的鼻音,开口说了他指奸我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啊、小哥,小哥!出去…”

咕叽咕叽的水声已经盖过呼吸声了,我耳朵里都是黏腻的声音,通过神经反馈到大脑又缓慢地解读出这是我的水,是用闷油瓶的手指操出来的,然后大脑就构思出了他奇长无比的两根手指沾着透明的液体,淫乱地在我后面动作的景象。

太超过了,真的太超过了,我是一个几年没来过发情期的omega,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抓着被子的手指节都已经拧成白色的,在我快要过度喘气把自己喘晕前,闷油瓶终于大发慈悲地减缓了动作。

“哈…哈…”我窝在被子里一动不能动,只有小腹还时不时抽搐一下,脑子是真的要融化了,我隔着眼里一层厚厚的水雾去看闷油瓶,只能意识到他也在看我,并且眼神深幽地可怕,但我真的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埋在我后面的两根手指还是没有抽出来,我能感觉到他在很缓慢地往里摸。据他所说我的敏感点位置偏浅,所以他给我扩张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指奸得我丢盔弃甲发大水。那他还在往里摸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我也抬起了手,无意识地放在了小腹上,做出了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与此同时,alpha信息素浓烈了起来,我突然闻到了他的味道。

是闻到了,不是感知到了。我破铜烂铁的鼻子时隔三千多天,又闻到了曾经我的alpha的味道。浅淡的雪水味几乎把我整个人洗了一遍,我不知道这预告着什么,睁大了眼睛看他。他又抿了抿嘴,轻轻地对我说:“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我没来得及问,发丘指摸到了我体内最深处、omega最危险的一道口。

他摸到我的生殖腔了。

我急促地喘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撑起了上半身往后挪,他的手指在出来时还带出了淫荡的一声“啵”。我一坐起来又掉了两大滴眼泪,想把我的腿从他的腰侧收回来。闷油瓶眼疾手快地按住我,迅速地往后揽着我的背一发力,直接把我抬到了他身上,跨在他大腿。

我两只手下意识搂上去,整个人严严实实被他抱着,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嘴唇贴上了我的脸颊,很轻地说:“吴邪。”

随之而来的是我追寻了十年的,曾经一步之遥的,他的味道。冰寒生香的远山雪水迅速浸透了我的皮肤,于是我全身都开始发热发烫,流出来的水已经把闷油瓶的大腿打湿了一片。

“…”我死死地搂住他,哽咽了一声,“…你快点进来。”

被泡到有些发皱的发丘指尖慢慢从我的尾椎骨滑了回去,轻车熟路地草了起来,闷油瓶一只手揽在我的腰上,把我死死按在他怀里,逐渐加快了速度。我滚烫的侧脸贴在他同样发红的脸颊,再次被摸到生殖腔口的时候不再忍耐,带着哭腔喘了起来。

太深了,太超过,也太爽了,他的发丘指一刻不停地摸着我脆弱的那一道口,从深处向四肢百骸蔓延的快感跟过电一样,我跪在两侧的膝盖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个打滑分开,彻彻底底坐了下去。手指破开了生殖腔那一道肉膜,指腹直直摸着敏感柔软的内腔,与此同时,我会阴部撞上了他鼓鼓囊囊的那一包,一瞬间我收紧手臂,性器夹在我们俩小腹中间,一股一股地射了。

他被我一坐,呼吸立刻不稳了,重重的鼻息打在我的耳朵上,但我什么都听不清,耳膜像被水包着一样,刺激得我不停地哭。闷油瓶还是没有停下,两只手指夹着我的腔口摩挲、打圈,不停地戳刺进我的生殖腔,在更热、更柔嫩的内里抠挖起来。

我叫得嗓子都快哑了,音调淫靡得我自己听都羞耻,内里的肉一阵阵绞紧,但完全拦不住他的动作,他的手指大开大合地抽插了几下,狠狠擦过我甬道内所有的敏感点,最后插到最深处,指腹凶狠地揉摁。

我抱着他的手在他皮肤上按出了一道道指痕,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在他咬上我侧颈的那一刻哭着叫他。我隐约能感觉到我后面把他的手指死死吸住了,水顺着流了他一手一腿,前面什么都射不出来了,一点点淌着透明液体,把我们两个下半身搞得乱七八糟。

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脖子,似乎愣了一下,很错愕地抬头看着我。但此时我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半眯着眼,发着抖的手轻轻地捧着他的脸,用我湿润的嘴唇贴了一下他的。

闷油瓶的眼神好像有些难过,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慢慢地趴到他肩膀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说:“标记我吧。”

在我陷入昏睡前,我听见他说,好。

10.

在我还是个带着数码相机下斗的愣头青时,我很好奇闷油瓶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三叔明里暗里叫我不要离他太近,我说为啥啊,他眉头一竖,说,道上知道的人不多,哑巴张是个alpha。

我大惊,可我从来没闻到过他的味道。

三叔翻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说,要是能轻易让你这种小孩子闻见,他还真是白干了。

三叔说错了,还真可以让我闻见,没白干。

我曾经一直以为,他的味道是来自远山山巅的冰雪味,在少有的需要信息素威压的场合,他的压迫力都是让人遍体生寒的。可后来闻多了我渐渐品出了一丝不同,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不止这些,但我的脑子暂且没发现,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哈喽小哥你是什么味道的,这也太是骚扰了。

胖子作为一个beta,也好奇过闷油瓶的味道。

他先是问我,我是什么味道的?我说你别骚扰我,胖子勃然大怒。

我说嘿嘿,胖子又勃然大怒,说是兄弟就给我交代了!

没办法,我怕他跳起来把我压成zip,摸着鼻子老老实实地说,应该是桃子茶吧。

胖子品了品,去外面小卖部买了瓶x师傅蜜桃乌龙,问我是不是这个味,我勃然大怒。

开玩笑,我的信息素也是有前中后调的好吗?我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把蜜桃乌龙抢过来喝了。

那小哥呢?胖子又凑过来问,小哥是什么味道的?

我沉默了一下,抓了抓头发,说,应该是雪。

胖子立马叫起来,什么叫应该啊,你不是连你的信息素都能闻出前中后调吗?

我说ao有别你懂不懂?我真只能闻出来这些。

直到那年长白山。

信息素的味道是会随着心情而产生略微改变的,我承受着他的顶弄,生理性的眼泪一滴滴地砸在他的胸口上,鼻尖开始慢慢地酸胀起来,慢半拍地感受到一丝苦味。是他的信息素。

我第一次闻到除了雪的气息以外的,他的信息素。

他并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味道,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的泪砸在他烧得浓重的纹身上,那只我曾描摹过数次的麒麟,那个我曾亲吻过数次的人。为什么呢?他的味道这么苦,是因为他和我一样,面对我们的未来而感到悲伤吗?

我无从而知。

当我再睁开眼时,全身上下都是清爽的,他把我擦洗得干干净净,穿好了衣服,整理好我的背包,自己走向了地底深处,自此十年之约落款盖章,长白山的雪成为我夜夜的梦魇。

在我筹谋的这十年里,其实我经常动怒,只是绝不能在面上显现。有次实在气得上火,胖子找人要了点茶泡给我喝。那时我的鼻子已经要坏了,瞥了一眼茶杯就倒进嘴里,立刻被苦到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我抓着杯子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胖子本打算再给我倒一杯,看我一脸被雷劈了的神色吓了一大跳,以为我尝到毒了,扑过来就抓着我摇,要我往外吐。我只是愣愣地问他,这是什么茶?

胖子紧张地捏着我的肩膀,说:“我听他说好像是什么苦丁,降火的,你咋了别吓我啊。”

我转了一下茶杯,喃喃地说:“小哥就是这个味道。”

胖子也愣住了。

他松开手,又倒了一杯自己喝,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背。

11.

再次睁开眼时,我的周围一片黑暗。我缓慢地眨眼,下一刻床头的台灯就被打开了,有人伸手虚拢在我眼前,确保我慢慢适应光亮。我盯着那两根发丘指发呆,闷油瓶说:“七点了。胖子问你要不要下楼吃羊肉。”

我点点头,撑着床坐起来掀开被子。一阵撕裂感从后颈传来,我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脖子就被人握住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我下意识往后肘击,半秒内就被制服了。闷油瓶拨开我的衣领看了一眼,跟我道歉,说咬得太重了。

我摇摇头,拿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去了卫生间。

闷油瓶依旧在门口等着我,拿着我的外套要给我穿。我只是接过来,让他先下楼,晃了晃手机,说还有事要处理。

无所事事地坐了五分钟,我还是下了楼。胖子正指挥老板上菜,看我下楼乐呵呵地切了一大块羊肉放在盘里递给我,又切了一大块给闷油瓶,自己先吃了起来。我问老板要了杯热水,埋头喝了一会,再抬头时正好对上闷油瓶在换盘子。

我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将他那盘切好的羊肉放到我面前,自己拿走了我那盘,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胖子挤眉弄眼地看完了全程,不停冲我挑眉毛,嘴唇还一直动,做出“雨村”的口型,叫我问小哥。

是该问了。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闷油瓶抬起头看过来了,于是慢慢地说:“我在福建的南边,找到了一个小村子。”

胖子在前面疯狂点头,鼓励我继续往下说。

“在山里,很老旧,交通也不好,没有大别墅。”

胖子开始疯狂摇头,示意我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就被闷油瓶打断了。

他说:“我要跟你走。”

12.

直到坐在回程的车上,我还处于一个茫茫然的状态。胖子还要回北京一趟,上车前抓着我恨铁不成钢地摇,指责我,为什么没把雨村说得美好一点,万一小哥不去了怎么办?为了补偿你得把最好的那个房间给我。

我笑着点头,送他上了车,然后低着头随便找了辆车拉开门就坐上后座。车里的伙计吓了一跳,在我旁边的那个犹豫了半天还是找了张毯子来,还没递给我,另一边车门也被拉开,闷油瓶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伙计抽了抽鼻子,举着毯子左右看了看,表情越来越呆滞,应该是闻到我身上有闷油瓶的味道。他最后把毯子递给了闷油瓶,一溜烟下车跑了。

闷油瓶坐了进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在我的注视下把毯子盖了上来。我是真的有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自己的前男友,还跟他用手指打炮。要说起来我其实还是个伤患,是一个还在发情期内的伤患,因此坐在车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想了没几分钟就慢慢睡着了。

一路从长白山开去杭州是个苦活,都怪闷油瓶没有身份证。我在车上睡得昏天暗地,被叫起来吃饭的时候全身骨头都嘎巴响,想了想还是发消息,继续催给闷油瓶办证的速度,最好是快马加鞭,不然我带着一身伤把人从门里接出来没死,带着他回家路上给颠死了。

在杭州小住了几天,胖子处理完他潘家园的事儿风尘仆仆地来了,于是开车的任务又交给他,我负责在后座当一个类似于刚被修补好的花瓶的存在,被裹在毯子里睡觉。

十年了,我很少有能这么安心睡觉的环境。胖子在前面说话,闷油瓶偶尔应和两声,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非常低,几乎没打扰到我睡觉。于是我开始做梦,梦里我又看见了雪山,浅金色的阳光绸缎一样,我站在山腰往下看,胖子在我后面吭哧吭哧地爬,背着一大包东西。我问他背的什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我叫他背的,不背不肯走。于是我转身去掀开他的背包,露出了石像的脸。

闷油瓶的脸。

我又从梦中惊醒了。

毯子把我裹得很严实,我在里面动了动,尴尬地假装只是睡熟了翻身,闭着眼听胖子说话。

“有很多事不是我该说的,”胖子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看我醒了没,他打了下方向盘,继续说道,“胖爷我也不知道你们究竟闹什么别扭了,只是小哥,天真这几年真的…”

我咳了一声。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快把我脸都包住的毯子被人扒开,闷油瓶侧头来看着我,我才发现我靠在他身上,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啦天真?啥时候起的?”胖子干笑了两声,他记得我非常抗拒在闷油瓶面前提起这个,但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只是闭着眼睛说:“在你一个劲编排我的时候。”

闷油瓶把我扶起来,拧了一瓶水,又拿了点糕点。我如今的身份自然有人为我鞍前马后,只是这人是张起灵,就总让我觉得怪。我摇头拒绝了他喂我,自己拿过来嚼吧嚼吧咽了,问胖子我们到哪了。

“还要几个小时,已经在福建内了。”

我说剩下的我来开吧,去雨村的路我比较熟。胖子没跟我客气,过了休息站就停下来换去了副驾,没一会就打呼打得震天响。我睡了好几天精神头足得很,边抽烟边开车。

胖子开车的时候喜欢听歌,我老骂他听的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找人要了个歌单塞车里,胖子没管里面是什么情啊爱啊的,听得很起劲。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啊,这首歌,我有印象。

此刻烟雾缭绕,我抬起眼时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眼睛。我曾多次梦回的篝火边,他也是这么看着我。

像一场梦境吗?烟从我的嘴里吐出去,白白的几道蜿蜒曲折往后飞,淡在空气里。周边的山色飞速后退,就好像我带着闷油瓶和胖子逃走了,逃到没人知道的小山村,逃到命运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13.

闷油瓶跟着我和胖子走进门里时,其实我还是有点恍惚。

胖子吹着口哨在院子里晃了一下,大叫了起来:“怎么就两间房?!”

我愣了一下。

我起先并不觉得闷油瓶也会来。我斩断了他身上千年的宿命,就是为了让他从今往后自由活着,而我、胖子、张家,都会是他的后手。无论他身处何方,只要他愿意联系我们,我和胖子都会从雨村跳出去找他。

当时买房,房主是一个憨厚的福建农民,他家里要接他进城住,因此急着出手,价格也低。我只粗略地看过,听他介绍这儿虽然僻静了点,但空地十分大,后续完全可以自己加盖房,就签了合同。这下不好说了,我被闷油瓶一路的反常搞得完全忘了这回事。

胖子快步回来勾我:“问你话呢!胖爷我要最好的那间!”他这是看出我还迷瞪,过来叫我醒神。

没办法,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胖子如我所愿跳起来,挥着手就要来抓我,我转过头跑路的时候闷油瓶撞进我眼里,他的眼神从天空向下移,最后和我对视上,那张十年没变的脸比梦里清晰太多,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

胖子大叫一声压过来,不停伸手挠我肚子,闷油瓶就在门口看我们打架。

好像我们从未分别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养的小鸡也长大了,原来划出来做鸡窝的地区不太够用。闷油瓶…闷油瓶的气性也像长大的小鸡,刚来那几天规规矩矩在家打扫卫生,整理完行头之后背着不知道啥时候买来的登山包,乖乖站在门口说:“我要去巡山。”

很新奇,像家里小孩说要出门上学了一样,我跟胖子很少见他这一面,也摆摆手让他去了。反正家里要做的事还不多,想发展些爱好也没关系。

他不在家,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我发现我又有点失眠了。不对,我惊觉,跟他住一起的这几个月我居然都没失眠过。

难道他其实是个隐藏的ASMR博主,最擅长用睡着的呼吸声来给人助眠?我抱着被子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还是认命了,翻身过去对着他的那半边床,闻着那一点点信息素的香气,默默地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只只数起了羊。也许是越原始越成功,数到两百来只的时候我真困了,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睡了。

第二天睡醒,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跑去餐桌吃午饭,胖子欲言又止地指了指我的眼睛,我说:“一点点失眠,很快就睡着了,没事。”

他松了一口气,但没松很多,喃喃了什么“咋这样”,我没管,继续吃饭去了。

当天下午闷油瓶就回来了,拎着一小筐草。我下意识对他点点头,问:“回来了。这是什么?”

闷油瓶淡定道:“养身体的草药。”

哦哦,养身体,果然在青铜门后十年还是有点不舒服。

闷油瓶接着说:“给你的。”

哦哦,给我的。

嗯?我一个趔趄,闷油瓶又说:“你晚上睡不好。”

胖子挤眉弄眼地走了,说吃饱了好难受想想晚饭做什么,我跟闷油瓶对视了几秒,被他坦荡荡的眼神看得都有点心虚了,猜测他并不知道我身体到底破烂成什么样,只是知道我睡不好。

“哈哈,辛苦小哥,太谢谢你了。”我笑着跑了。

闷油瓶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我没敢看他是不是在看我。

 

14.

 

直到我们又经历一次鸡窝棚被肥鸡压塌的惨案后,胖子忍无可忍地把我抓出去修,美其名曰家里不养懒蛋。

“诶,我说,天真啊。”胖子陪我削木头,犹豫再三还是问我,“你跟,你跟小哥最近是…?”

得了,八卦来的。

我头也没抬:“怎么了?”

胖子欲盖弥彰地摸摸鼻子,被手上的木刺扎了一下,嗷一声把旁边的狗都吓得跳起来,我连忙站起来拍干净手替他看,他一边抽气一边说:“就是你跟小哥啊,我以为你俩复合了呢。”

胖子用手背搓了搓脸,说:“咱在这也住几个月了,你俩一个被窝都睡多久了?”

“两个被窝,”我纠正,“只是一张床。”

“哦哦哦,有什么区别!那你那什么,那个,那个嗯嗯嗯呢?嗯嗯嗯!”

我听了半天,根据调调思考了一下,无语地说:“发情期?我有打抑制剂啊,特别款,副作用小,效果还好。”

胖子给了我一下,瞪着地上的木头:“我可不管,你们这氛围也太奇怪了,都快过年了别给我搞七搞八的,别哪天我一起床你俩有人离家出走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前男友。”我沉默了一下,又坐了下去,低着头说,“我们都分手十年了。”

胖子又抽气,我不禁头疼,说着“死胖子你不能洗手了再摸你那脸吗”就回头,然后愣住了。

闷油瓶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和胖子看着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去洗了个手,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径直回房间去了。

“毁了啊,”胖子牙疼,“你还不去哄哄他?晚上没地方睡我可不接纳你,说好了那个房间我一个人睡的。”

我没辙了,点点头,洗了把手进去了。

 

15.

“小哥,”我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房间里没开灯,连窗帘都拉得死死的,我吸了吸鼻子,有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从那时长白山他压着我滚了一通,我开始慢慢能闻到一点点他的信息素。还是很稀薄,但我连自己的味道都闻不见了,这一点气息简直是恩赐。

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重到连我这种半吊子都能闻出来不对劲,我刚想再开口喊闷油瓶,一只手从旁边飞快扣住我的手腕拽向床,他居然还有空把门关上锁好,然后把我压在了被子里。

“小哥?!”我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他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烫得不可思议,下一秒滚烫的呼吸扑在了我的侧脸,闷油瓶慢慢地把脸埋在了我的侧颈。

他的脸烫得不行,我伸手把他挖出来,两只手捧着他看,明显发烧了,还快烧傻了。

“小哥,小哥?”我左右摇了摇他的脑袋,他看起来很晕,又一下栽倒在我怀里,脸朝下摔在我的胸膛上,我一瞬间在想他那么高的鼻子砸一下不得疼死,“你发烧了。”

“你不该进来。”他趴在我身上闷闷地说。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真不让我在这睡了,好吧,看来炮友也当不成了,只能当兄弟,我先去找胖子凑合几天,在后面加盖个新房间住,但不能比胖子的豪华,不然他要闹。

话说回来,虽然我觉得闷油瓶看起来想跟我当炮友,但实际上除了那一次在山下被他用手指操晕,我们连睡觉都是两个被窝,现在他趴在我身上已经是我们这几个月来最亲密的举动了。

我推了推他,想起来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被窝搬去胖子那。但他纹丝不动,只是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

“吴邪。”他的嘴唇慢慢地贴在我的脖子上,声音很轻,“我易感期了。”

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被蛇缠绕脖颈的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条件反射动起来,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他死死按住,滚烫的吐息一下下扑在我的脖子上,连带着我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我在混乱里反扣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抬头看我:“张起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神是十分罕见的迷茫,随后慢慢地痛苦起来,珍重地亲了一下我的嘴角,就要起身离开。

信息素好苦。苦得像十年前一样。

我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回来,亲了上去。

16.

我从来没体会过alpha的易感期。

在今天之前。

闷油瓶真的很烫,烫到我发抖,十年后再次被他进入依旧让我整个小腹都酸胀,我只能死死地抱着他,他顶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崩溃的呻吟不要钱一样流出来,然后被他按着做到晕过去又醒来再晕过去再醒过来。

再次从半昏迷状态清醒过来时,我们是一个我坐在他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胸膛的姿势,他的呼吸一下下地扑上来。这完全不对,不是一个常年近似于beta的omega应该承受的,我试图跟他讲明白这个道理,被草得一句话说几分钟才说完。闻言,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腺体,把我蹭得浑身发抖,里面哆哆嗦嗦地把他夹紧了,我一瞬间脑袋炸了一片又一片的白光,恍惚间察觉到里面有把他夹得死紧。他很轻地喘了几声,满意地说:“你现在是我的味道。”

什么意思?我刚张开嘴,被他顶得叫了一声,又满脸通红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决定不再理他。

其实我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味道。

当年为了解决发情期这个大弊端,我伙同瞎子做了一些实验,最后找到了最有效的方法,也就是用合成的信息素混进抑制剂里,我注射后可以给我的身体造成一种始终被alpha气息浸透的错觉,进而得到不爆发发情期的结果。好处是我确实没有发情期,坏处是起初市面上能买到的抑制剂渐渐对我失效,我开始加大剂量,最后翻倍用上了黑市里的强效药才压得住。

而我一直选择用这个方法,是因为合成的信息素,我做成了他的味道。瞎子没怎么闻到过闷油瓶的气息,因此对于我说的前调雪山味中后调苦丁十分不赞成,他批评我说信息素没这么复杂,哪里还会有前中后调,而且雪山是他妈的什么?但他还是给我调来了,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这样。我的鼻子早就坏了,凑过去闻了半天,勉强闻到了一点点凛冽的雪味儿,最后选择相信他,把这个合成的信息素混进了抑制剂里。

就算他本人远在长白地底,我也有种被拥抱的感觉。

闷油瓶对于我在这个时候走神非常不开心,连着从我后颈咬到肩膀,跟个没吃饱的猫一样,把我咬得不停发抖,不得不出声制止他。

“小哥…”我能感觉到屋子里的信息素非常浓重,应该也有我腺体被刺激后溢出的一部分,不然闷油瓶不会烫成这样。

我试图让他醒醒神,再这么做下去我脱水晕了不得给胖子笑死,于是试探着喊了他一声,撑着他的手要起来。闷油瓶一下子把我扣紧,按在怀里动弹不得,我被猛得往下按,他的那东西狠狠撞进我里面,几乎叩开了生殖腔的肉膜,我甚至能感觉到生殖腔的软肉吸着他的前端,于是他一下又一下地往里顶,终于整个闯了进去。我前面只能可怜地流了点液体出来,手和脚全软了,整个人倒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

“呃…”我慢慢地眨眼,缓了过来,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脑子浆糊一样迷茫,被他像布娃娃一样在怀里搓圆捏扁,无力地问,“…你怎么突然易感期了?”

闷油瓶还在啃我的脖子,听到我说话,安静了一会,慢慢地说:“因为你。”

放屁,他在院子里我跟他隔着几米远,怎么就我了?我又没在发情期。他抱着我往前倒到被子里,掐着我的腰把我翻了个面,我瞪大眼睛,生殖腔被磨的快感像斧头一样一路劈向四肢百骸,我简直是毫无理智可言地叫了几声,又颤颤巍巍地抓着他的手臂高潮了。闷油瓶低下头,用鼻尖一下下地蹭着我的脸,亲我的嘴唇。

“吴邪。”他亲吻我的眼皮,我的睫毛,“你是我的味道。”

他像一个标记地盘的猫,把我从脖子一路咬到胸前,红痕和咬痕交错着遍布。软软的手臂也被他捞起来亲吻,直到指根被他咬出一个圈。

我掀开眼皮,泪水把睫毛都浸透了,沉重得不行,闷油瓶又凑过来亲我的脸,把我的泪痕都亲走。最后的理智让我摸了摸他的脸,有点艰难地说:“…别射在生殖腔。”

闷油瓶眨眨眼,贴了一下我的脸,说:“好。”

17.

我不想承认我们已经分手了,但这是事实。闷油瓶的易感期我可以帮一次忙,帮两次忙,可是以后呢?我们要一直保持互相帮忙的关系吗?万一他…算了我不想建设这个可能性。按照瞎子的说法,我打完最后那一支特调抑制剂就万事大吉了,说不定我能从omega大变成beta,从此跟胖子在这层意义上可以真正的称兄道弟。

那他怎么办。

我睁开眼。

他的那床被子已经被我们俩乱七八糟的水搞报废了,现在两个人窝在我那床被子里,准确来说是我窝在他怀里。我艰难地想了想,判断出现在应该是半夜,想起被晾在外面的胖子,也不知道没出去吃他做的晚饭会不会明天被讨伐。我试图去摸手机给他发消息,刚动了一下就被闷油瓶死死扣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我的肩窝,手指一下一下擦着我的腺体,闭着眼闷了很久,问我:“要去哪里。”

我说:“找胖子。”

其实没说出来,我嗓子哑了。但他听懂了,沉默了一会,自己坐了起来,把我扶起来穿衣服。我稀里糊涂地撩开被子,想下床,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我完全是胡言乱语地说出要去找胖子,但他真放我走了?不是说alpha易感期很依赖omega吗?果然我们之间…

我的衣服被人拉住了。

闷油瓶从后面慢慢地抱过来,两只手把我抱住,把额头贴在我的脖子上。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我出神地想了一下,就听见他说:

“吴邪,我们没有分手。”

我愣愣地摸了摸他的手臂。他抱着我,又把脸埋下来,呼吸一下下扑在我后颈的牙印上,极尽怜惜地亲吻我的腺体。

临时标记后他的信息素在我的血液里流淌,他的情绪我都能感受到。焦躁、不安,我从未想过这一类情绪居然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被翻来覆去做了大半天,现在累得很懵,慢慢放松自己靠在他怀里。

“吴邪。”他一下一下贴着我的腺体,像是宝物失而复得,因此珍视万分。我不是很明白什么叫“我们没有分手”,当时我说得那么清楚,他也毅然决然地离开,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对,连反驳都没有。我真的舍不得他,在长白山上什么方法都用了,就是留不下他,甚至试图用我们的感情来勒令他停下。我在此后几年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我,是为了他的宿命,可为什么他连一句念想都不给我,徒留我一个人被留在雪山地底,夜夜梦回那日半梦半醒间看见他离去的背影。

“张起灵,”我叫他,“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这是我第二次这么问他。

他愣住了,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很轻的呼气扑得我有点痒。我突然产生一种很想把他掀翻揪着领子问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冲动,然后听见他说:“我知道,我放不下你。”

冰山雪水的香气渐渐浓厚,随后而来的是彻骨寒意中蒸腾而起的苦丁茶香。真的很苦,苦到我想落泪,于是我转过身去,捧着他的脸,对上他同样痛苦的眼。

“我不敢赌。”闷油瓶抬手握住我的手,用侧脸和唇角蹭我的手心,“我无法笃定你还会记得我。十年太长了。”

二十个字,我愣愣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依旧眷恋地亲吻我的手心,到掌根,到我隐瞒了几个月的手臂伤痕,闷闷地说:“我不会桎梏你,也不会逼迫你。我希望你是因为选定我、信任我,才全身心地接纳我。”

啊,他察觉到了我隐瞒他的许多事。我看着他用侧脸贴着我手臂上的伤疤,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蔓延上来,挠得我心底都发抖。

“你先别弄那里…”我干巴巴地说。

闷油瓶听话地停下来,把我抱回床上躺好,又趴了下来,下巴抵在我胸口,就这样抬起头看着我。有点犯规,好可爱。我又伸手去搓他的脸,他很放纵地让我摸,我又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闷油瓶贴贴我的手心,说:“哪一个?”

我反手捏了一下:“知道多少?”

闷油瓶抿着嘴:“抑制剂,合成信息素,手臂、脖子的伤疤。”

我挑眉,他知道的东西已经比我想象的要多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能瞒他一辈子,甚至作为我曾经的alpha,他在见面的第一秒或许就能猜出我的腺体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问他:“刚见面你就知道我的腺体发生什么了吧。”

闷油瓶点点头,还是怕压到我,撑起来翻身躺到旁边,把我捞过去趴在他身上。

“那你在山底下还装模作样问,”我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枕着,“拿信息素泡了我几个月,村口的狗都不敢离我一米近。”

闷油瓶顿了一下,神色有点不正常:“你都知道了。”

切,阴沟里翻船了,呵呵,没想到吧。我笑眯眯地说:“你在山下对我动手之后我就能闻到一点点味了。”

闷油瓶草了我半天都没什么大变化的脸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红了起来。他以为我的腺体坏死了,也打电话给瞎子问过手术明细,最后得出需要用大范围的浓信息素温养,加上巡山带回来的草药、张家奉命拿来的古方,三管齐下,我再闻不到点什么也太浪费了。

聊开了之后我彻底累了,闷油瓶把被子拉回来,动作轻柔地盖在我身上,我又笑了一声,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

闷油瓶摸摸我的头发,低声问:“怎么了?”

我把他也拉下来,一起躺在被子里,闷闷地笑着:“没什么。”

闷油瓶最温柔的一面,除了我没人能看见。

18.

福建的新年很热闹,一般来说还会连着一起闹去元宵。这里不禁烟花,于是胖子叫我们把年夜饭搬去院子里吃,他看了一会就拎着酒出门了,嘱咐我俩在院子里好好吃,别闹小别扭。

对于我跟闷油瓶在过年前把话说开,他十分满意,大喊着孺子可教也就跑了,没多久又跑回来,问我什么时候办喜酒。

我笑着把他打走,回头去看闷油瓶。他还是把下半张脸缩在我给他买的高领衫里,只剩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手很不经意间地抓着我的毛衣下摆,跟个大型挂件似的走到哪跟到哪。我看了一会,实在觉得很好笑,问他在干嘛,alpha也会被标记影响吗?

他点点头,默默凑得更近。我拉着他去把胖子炒的菜端去院子,一进厨房他就松开手,飞快地走进走出端完菜,洗了手擦干,然后再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看了半天,实在太可爱了,在他回来的时候凑上去亲了一口。

他慢慢睁大了眼睛,问我可不可以亲。我说不可以,然后他点了点头,把衣角抓得更紧。

娘的,没人告诉我alpha易感期后有个萌物期,这也太是那个了,于是我扑过去,抓着他“啵啵”亲了几口响的。从前他就是个有事先红耳朵的人,现在更红了,默默地纵容我对着他上下其手。

我知道他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是我身上惊心动魄的伤疤,所以尽力满足他所有需求。

19.

烟花璀璨,时常照亮他的侧脸,但没有他的眼睛亮,也没有他好看。我边吃饭边看他,闷油瓶安静地嚼着白切鸡,忍了一会,叹了口气:“好好吃饭。”

哪里没好好吃了,这不也在好好吃吗?我气得呼了一下,因为听不得“分手”这两个字就把自己别扭到易感期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伸手戳了几下他的大腿,以表我的抗议,他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福建的民风纯朴,胖子来没多久就跟村里的人家混熟了,早早定下年夜饭要去碰碰酒杯的约定,给他留了一半的饭,他终于又拎着酒回来了,看起来已经喝了几轮。我皱眉撵他:“别给桌子撞翻了!”

胖子哼了两声,翻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胖子我千杯不醉哈,勿扰。”

他一屁股坐下来吃菜,招呼我和闷油瓶也喝,别干吃饭,浪费他好酒。我也确实很久没喝过了,被他说了几句心里痒得不得了,一骨碌坐直了就开始倒酒。闷油瓶在旁边看着我们喝,立刻就被胖子勾着肩膀拉过去一起灌。

直到胖子打了个几个酒嗝彻底歇菜,闷油瓶把酒杯摆到角落里去,乖乖地坐回来跟我喝了几杯。我没有他和胖子那么大的酒量,加上太久没喝了,已经感觉眼前有星星在冒。我感觉他挨着我坐近了些,很贴心地把我扶正了,想要拿走我手上的酒杯。

我抽了抽鼻子,突然在空气里闻到了一丝甜味,他也愣住了,立马看向我的后颈。

“你的信息素。”他居然有点紧张。我品了一会,没感觉身体有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脖子有点烫烫的,但显然还是他看起来像如临大敌的表情让我更在意一些。于是我点点头,说:“我闻到了。”

在被雪水苦丁浸泡了半年多之后的今天,我的信息素回到了正常激素水平,腺体苏醒,开始发挥它的作用,这也证明我身为omega的其他机能可以正常使用了。

很不合时宜地,我想起了那首歌。当时我正带着他和胖子驱车前往雨村,仍旧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因此没有看懂那天他看我的眼神。而他淡漠如长白终日不化的冰雪,却甘愿融化下山,用他的怀抱在不安的深夜让我有个归宿。

我看着他的脸,那个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现在就好好地坐在我面前,用他苦寒的信息素安抚我,他不过问我的十年,不追究我的伤疤,只是亲吻我的每一处,只是想和我走向每一个明天。

“你知道这十年我经历了什么吗?”我举着酒杯,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指节,看着他慢慢睁大了眼睛,“张起灵,你给我听着。接下来的每个字,你都要给我听清楚。”

他笑了一下,眼眸倒映出我的影子,此刻远方炸响烟花,他在满天花火里倒满了我的酒杯,上前来轻轻地贴了一下我的嘴唇:“你想说什么,我都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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