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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厨,22岁,今天生日。他坐在桌子前正准备打开电脑,打算先玩一会《明日方舟:终末地》,晚上再直播。终末地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他就像爱上了当年的生息演算一样爱上了它。如果这个国家可以和游戏领证还允许重婚,那他会先和生息演算结婚然后再和明日方舟终末地结婚,像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乐队的键盘手一样交给这两个游戏。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他就好了,慕斯厨边打开游戏边想,这样他早上竞速,下午研究配队,晚上改基建,凌晨速通一把界园无漏超大蛋展现实力,证明他没有因为玩终末地玩多了就在老戏骨漏三。至于睡觉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根本不用在意,反正死了就能睡个够。但很遗憾他今晚得念邮件,得庆祝一下生日,尽管他可能不在意,但确实有人比他更在意。
还在天师府?他突然听到一个人说。
很明显,他的爸妈都不在,所以房间里说话的不是他的爸妈。
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戴眼镜,穿风衣的中年女人站在他的旁边。
中年女人说:“还在玩天师府?”
慕斯厨说:“啊?”
“游客分队无敌了。”那女人看他一眼,“算上昨天的两把,我现在五连胜。”
在控制住自己的嘴莫名奇妙来一句别骗我我待会就查你录播之前,慕斯厨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由于这里不是明日方舟,人类不会飞,他也不是家飞猫,所以他弹起来后又摔下去,一点点往后退:“你谁啊?!”
“我是号角鸽。”
“号角鸽是男的。”慕斯厨说,“别骗我了,我去年见过他。”
“我真是号角鸽。”非要说自己是号角鸽的女人眉毛挑起来,“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当我是平行世界来的吧。”
如果在平时,慕斯厨就得怀疑对面是来骗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说的话有一种神秘的说服力,他莫名奇妙接受了,并且觉得平行世界里的号角鸽如果是女人,应该真的就是眼前这个样子,生活真是处处充满都和主义。她和男的那个号角鸽长得一样,头发更长点,身型相近,都长着一张辅导员的脸,平行世界真神奇吧。
好吧,就算是平行世界来的,所以呢?
号角鸽说:“生日快乐,给你送个礼物。”
“什么礼物?”
“额。”号角鸽说,“送你深度畅玩一天明日方舟。”
话音刚落,慕斯厨突然觉得自己重心不稳,好像地上裂开一个大洞。他掉了下去,觉得自己就像做梦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底下是无穷无尽的深渊。这种梦他很多年没做过了,只有小时候才梦到,结尾都是他满头大汗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脚搭在枕头上,头睡在床尾。
但他落在了地上。地上是砖,园林里常见的那种,冰冰凉凉的,缝隙里还有泥土和青苔。慕斯厨脸朝地躺在地上,突然觉得凉凉的好舒服想睡觉,晚安大家。
他平静地闭上眼睛装死,下一秒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是号角鸽。她还站着,但是衣服下摆也有泥,可能也在地上摔了下。
“这是哪?”
“界园。”
啊?
“没骗你。”号角鸽说,“肯定是界园,那边还有雕伥呢。”
她刚说完,另一边的龙嘴就吐出一张粉蓝相间的符,慢悠悠飘过来贴在慕斯厨脸上。这符上不知道是涂了502还是别的什么,死活扯不下来。号角鸽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把那张符扯了下来,力度之大把他眼泪都疼了出来。
他感觉皮都要被扯松了:“我和你有仇吗?”
“没有啊。”号角鸽把那张符贴到他的衣领上去。他扯了半天,放弃了,自愿被缴械。
畅玩明日方舟是真的,这里确实是界园。慕斯厨问到底谁指示你来的?号角鸽说我也想问,我去了个厕所突然有点头晕,以为是年纪大了要死了,结果一转眼就出现在这里,眼前还有一个明日方舟里的那个任务栏,任务是送你界园一日游。说这话时她又看了一眼慕斯厨,说:“你加油吧。”
慕斯厨想,我只是一个被贴符的普通人,我怎么加油?
他跟着号角鸽往前走,看到一处起落有致的亭台,再仔细一看,一个硕大的龙头在亭台中间,四周站着几个粉蓝色的纸人小兵,原来是老戏骨。人生如戏啊,泰拉人在老戏骨里乱杀,地球人就只能偷偷躲着走。他跟在号角鸽身后,蹑手蹑脚从龙头身后的小道走过去,觉得自己像母鸡屁股后面的小鸭。嘎嘎嘎。
往前走是湖,有漂亮的鸟和叫不出名字的漂亮动物蹲在湖边的树上。鸟拍拍翅膀,往号角鸽手里吐了几块绿色石头,大概是源石锭。
她把石头揣进兜里:“可以去找坎诺特消费了。”
“哦。我们活得到哪吗?”
“不知道,先走吧。”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眼前有背上长浆果的虫子,还没反应过来,虫子一抖,慕斯厨就晕倒在地上。
怎么真活不到那啊,他迷迷糊糊地想。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他醒了,并且发现自己和号角鸽躺在一起,这次眼前不是老戏骨,是一个强壮的黑色盾卫,沉默不语地屹立在他们面前,像一堵让人安心的墙。他的同伴也睁开眼,看着他。没有长头发,这是男的,他认识的号角鸽,这就对了。怎么死了还会变性别?那死第二次还会变回去吗?他也要变吗?
慕斯厨突然有点背后冒冷汗。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软的,衣服被脂肪撑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再一摸头发,幸好没长长。至于有的地方他不想看也不方便看,他只用感受一下号角鸽沉默的目光就能知道一切。原来失去是这种感觉。现在应该是她了,她默默地站起来,拍拍屁股。
号角鸽说:”原来你是女生?”
慕斯厨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盾卫。
界园里没钟,谁也不知道准确的时间,易工部自己可以随时看时间,都没考虑过地球人游客来了会怎么样。眼前的轻甲小兵跑过来,刀砍在盾上,很响一声,慕斯厨往后缩了缩。
“这怎么打?”她问。
号角鸽说:“那个梗是什么来着。三军听令,自刎归天。趁他自刎,我们赶紧走。“
说时迟那时快,号角鸽像拉买菜的小托车一样抓住慕斯厨的手臂,然后拽着她跑了,避战不可耻。游戏里蓝门是蓝门,但这个界园里,蓝门和地图路线都变成了园林里不同方向的小路。他们按着印象往前走,这回前面是一栋小小的瓦房,进去一看,原来是别人的家。布置得像清朝或者民国时期,进门两把太师椅,旁边是厢房,往里走还有红床红帘。
号角鸽摸了摸口袋:“但我们没通宝啊?好穷的发育。”
只能例行搜刮了。搜出来一只桂花杯,慕斯厨拿在手里,感觉在看不到的地方希望+7。要是这是岁花就好了。
她慢吞吞地往前走,跟在号角鸽背后,走到一半突然撞在对方背上。慕斯厨搓了把额头,心想这人是断电了还是怎么样,突然停下来不走,想干嘛?
号角鸽转过头来,看着她:“你今天生日对吧。”
“对……啊,怎么了。”
“那你快许个愿望吧,比如一闭眼我们就回到现实社会之类的,你是寿星你说了算。”号角鸽说,”而且前面好像是紧急源源不断,进了就死了。“
”没进熊本啊,不是刷的得偿所愿?“
”这又不是真的界园。“
都重开了才想起来可以许愿吗?慕斯厨想,但好像有点道理。不对,号角鸽在骗他?听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肯定是想找个机会把自己变回去。更不对了,他变回去干嘛?他到底男的女的?
但是在前面站着的重甲大锤哥实在很吓人,太有压迫力了。慕斯厨一闭眼,开始在心里碎碎念: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直播了……哦让号角鸽也回去。把我变回去,这个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又是一阵让人头晕眼花的失重感,但这一次,接住他的不是园林里冰凉的地砖。他睁开眼,屁股底下是椅子,面前是电脑,终末地已经打开了,洁尔佩塔站在电线旁转来转去,动作很轻盈,就像被风托起来一样。
慕斯厨抽了自己一巴,真疼。真回来了?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他想了想,打开qq,在一串置顶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点进去发了一条消息:”你连败断了?“
过了一分钟对方的状态变成了输入中。他甩开手机,瘫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深度体验界园好恐怖,他今晚就要和《明日方舟:终末地》结婚,回绿色地狱也行,都可以,直播也可以,聊天读邮件也可以,他再也不要穿越进游戏了。就当一切是场梦吧,但是号角鸽死在驱虫肯定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