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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纶东】神的礼物
Stats:
Published:
2026-02-16
Words:
1,669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401

【纶东】绵绵

Summary:

只喜爱跟一颗心血战。

Notes:

东发烧
算重写的续,因为同样是大纶小东背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撑得住吗?”
我听见辰亦儒在问你,声音里带着一点怜爱。你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高烧的红。好像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你,都会忍不住想要怜惜你,保护你。从前那些人里总会有我,现在不会。
我把头转开了。连你有意无意碰触到我的手指也一并移开。你会失望吗?
其实我并不担心你的失望。比起失望,期望才是更毒的东西,就像你以前对我做过的那样,不是吗?你是最高明的傀儡师,只需要动动手指,我的神经就会随之起舞。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摆弄我的情感,摆弄我这个人。你是多么擅长摆弄这一切啊!
可是回到房间,门关上了,世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背对着我爬上床,用被子团团地把自己围住,给自己造出一个窝,像是又打定主意不再和我讲话的样子。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孩?上一次和你讲话还是在早上,我们在为要不要去医院挂水磨嘴皮子,最后升级成一场争吵。我和你之间,好像任何一点儿小事都可以产生分歧,最后成为我的单方面批斗大会。你在这时候总是表现得很沉默,生起气来也是不声不响的。
我想了想,出门去了。正是欲夕时分,云层的颧骨上浮着一层薄红,垂死的太阳睁着燃烧的眼睛看我,好像你生病的脸。远处传来飞机破空的声音,我抬起头,直视着铁质的鸟儿在薄红里拖出一线灰,义无反顾冲向画面中心那枚烈焰的眼睛。太专注了,视网膜上烙下光圈的酷刑,几乎要落泪。铁鸟和即将熄灭的天体,好像飞蛾扑向火一样的痴恋。这爱真孤独。这爱里谁都找不到自己,只剩我一个孤独地呆在一块从我身体里凿落的石头上。

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半张着嘴露出一点兔牙,脸颊陷在被子里挤出柔软的弧,看上去很幼小。突然想起现在的你其实也只有二十五岁。我为什么要和小孩置气?我把手指放在你脸上,看你不安地动了动。
“大东,醒一醒,我给你带了粥。”
比起粥你的脸更滚热。这样不行的,你还是得去医院。但你倔犟得要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也不肯,是讳疾忌医,还是只是怕花钱?我想起未来的某一天,你若无其事地和我说,最开始在工地做事的时候你从两层高的楼上摔下来,摔断了肋骨。你用来描述的语言很贫瘠,但我好像真切地看见了那一幕,一个小孩安静地躺在浮满尘土的地面上。
那后来怎样了?我会追问。
没怎么。我当时以为没事,躺着缓了一下,就回家睡觉了。
骗子。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手上没有多余的钱去医院。
更年轻的我没有说话。可是在结束练习回家的时候,好像和你断掉肋骨回去的路一样长。我自动地走着,看到妈妈的车前灯打开照出两道黄色警示的光柱,自动地被扶上车,关好门,被询问晚上要吃什么。受伤的腿被好好安置在座椅上,好像一个得到豁免的勋章。
小孩子应付恐惧和疼痛的办法是什么?他们睡觉。
我不吃了我要睡觉。我说。
一路逃进房间逃进被子里,密不透风的黑暗中我试图模仿你当时的心情。上帝从亚当身上取出肋骨造成夏娃,你断掉的肋骨又可以造成什么?肉与骨可以再生,可是残缺总在那里。那时候你蹲在我的身前示意我爬上你的背。亚纶小心腿哦。你笑眯眯地说。那时候我以为断裂的十字韧带就是天塌地陷。不明白我居然什么都没有做。把脸埋进床单,我放声大哭。
睡着的你梦里会有什么?
你终于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线,看了看我递到你面前的粥碗,说你不想吃。可能你真的烧坏了脑子,这时候你忽然又可以无比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好恶了。
“多少吃一点,不然不好吃药。”
我把你从被子窝里扶起来,给你吹粥然后喂你,一勺,两勺。怪异的是做这些时我心里没有半点不耐烦,我从来不是爱服侍人的性格,但内心很平静,连先前的烦闷也消散了一半。
你费力地咽下几口,那些粥好像在喉咙里殴打你一样。
“我不要吃了。”你又再次声明,几乎是无赖的语气。
我端着粥看你。
你忽然歪歪头,把脸凑在我的肩膀上。热烘烘的发丝触着我的面颊,是一种软弱稚嫩的可爱。你独有的讨好和让步。剩下的烦闷也全都没有了。我感觉很快乐。多稀奇,你从来没表现出如此依赖我的时候。我想如果你可以一直这样,一直安静地依赖我,就好了。真的很好,从来都没有这样好过。
一种快要把我胀破的渴望生出来,想把这种感觉一直维持下去。如果这是神赐予我的礼物,我为什么要浪费重来的机会?二十岁的我无法看穿你罩在壳子里密不透风的心,那么现在的我总可以。你的二十五岁的年轻的心,因为生病而缓慢张开的,如岩浆一般高热的心。总要把它牢牢握在手里,再不给它一点溜走的机会。
那个,二头肌要再练一下哦。
初见时我的调侃让你尴尬却没有真的在意,你主动拉起我的手带我下馆子,你主动背起腿不好的我,你主动在深夜接起我因为害怕而打来的越洋电话。如果一切都是你主动,你就永远不可以逃跑。
在我决定放弃之前,你不许先撤退。

Notes:

你说:“我爱你。”为什么这句我们能够对彼此说出的最无新意的话,却仍然是我们最想听到的?“我爱你”永远是一句引用。你不是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人,我也不是,而当你我说出它时,我们就像是找到了三个字并崇拜它们的原始人。我确实崇拜过它们,但现在我孤独地待在一块从我自己的身体凿落的石头上。——《写在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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