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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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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7
Words:
8,750
Chapters:
1/1
Kudo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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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A to Z

Summary:

池舟无差年龄逆转梗+医警pa:
没人领养的孤儿、在福利院里长大到成年、异核研究领域的专家池医生X被晶石辐射感染、异化期住院治疗、情窦初开的实习小警察(毕业男大)刑舟。
本文又名《成为家人的一百种尝试》。

Work Text:

Part A 香包
“今天的检测结果,异化相性指数70%,相比昨天提高了1个百分点,上升速度已经在放缓了,不出一周应该能彻底稳定下来。”绿色长发及胸的医生简单扎着低马尾,手持病人档案例行查房中,“感觉怎么样,胸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跟之前差不多,能感觉到扎根在这里、像第二颗心脏的异核应该快长好了,异核能量到不了的身体部位不多了。”

距离实习警察刑舟感染异化综合征已经过去八天,在其他单人病房动辄鬼哭狼嚎、事态频发的衬托下,这间病房可谓是最省心的一个,病人情绪平静,病情稳定发展,退烧后几乎没有异常表现,来往的同事亲友不多,个个都标志养眼还平易近人,因此他最受医护人员优待。

“主诉很准确,要是每个病人都和你一样,也就不需要什么异化进度检测仪了。”医生扫视一遍警察看上去毫无异常的体表肢体。

“谢谢池医生,多亏了你们的帮助。”刑舟眯眼笑,对所有医护一视同仁的真诚。

“工作份内事,不用谢。觉醒很顺利也不要掉以轻心,有异常随时按铃。”视察工作完成,医生转身迈步出门。

“池医生,昨天值了夜班还没休息吗?您的神情很疲惫,外衣也皱巴巴的。”刑舟关切地问道,手已经拉开床头柜抽屉。

“嗯。”医生停下脚步,自视一圈,拍平白大褂的下摆。不同于一贯平淡的陈述的口吻,医生少见的疑问句总会带着几分讥诮,他侧头看向刑舟,“干刑侦的?”

“学过几年,池医生见笑了。”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两三个香包,像是生怕医生跑了,刑舟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双手展示道:“这些是毕业团建活动里我自己配的,有安神助眠的效果,池医生不嫌弃的话……”

“谢谢,不过我不需——”

“先别急着拒绝,医生闻闻这个,”刑舟打开贴有「橙花瓣、柠檬马鞭草叶、檀香木屑」标签的密封袋,清苦醇厚的味道散发出来,“我有预感您会喜欢。”

池医生眉头微抬,他对气味其实有点小挑剔,虽然偏好柑橘香气但却不喜欢侵入性过强的浓烈气味,要找到他能喜爱的平衡点并不容易。

然而刑舟打开的那个小香包,竟然与自家的室内香氛味道非常接近,“你……”

“这点小礼物权当作我即将出院的感谢心意,不值几个钱,不会让您难做的。这层楼眼熟的大家我都有送,医生您也收下吧。”

巧合吗?只是刑舟的个人行为,而不是中央警局的示威或者示好?

身为中立的第三方异核研究医学专家,池医生已经习惯与各方势力进行利益合作,为了维护医疗机构作为缓冲带的必要性、为了不被卷入外部的矛盾与争斗中去,他也一直避免着与某方代表私交过深。

迟疑片刻,池医生还是不打算收下,他刚开口,“你有心了,”还没等“但是”说出口,刺耳的警报铃从走廊尽头传来,那是病人出现紊乱症状的紧急呼叫铃。

刑舟反应比他还快,迅速将香包袋子封好、一把塞进池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甚至替他打开房门,“您收好。听着声音的源头应该在509,我就不碍事了,您辛苦,祝您早忙完早休息。”

被越来越响的警报声催促着,池医生再无暇处理刑舟这边的事,快步走向爆发痛苦嚎叫的病房。

Part B 保温杯
护士甲:“咦?今天小舟警官有来的呀,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护士乙:“昨天是出院一月后的固定复查,今天可能是专门来咨询他的主治医师吧。我看他进了池医生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就离开了。”

护士甲:“好可惜,错过了哎!今天没看到帅哥警察。”

办公室里遥遥听到护士聊天内容的池医生捏捏自己额角,无奈地看着桌面上并排摆放的两份“来自刑舟的礼物”:自己忙起来就随手扔在办公桌一角的香包,和小警官执意要留下的保温杯——

“池医生,听说您最近重拾了‘异核能力与X能源的外置吸收与转化’研究,我照着您文章上的方法试了试,能源耗尽的X晶石确实能储存我的异核能量,灰蓝的晶石居然变成了红色,和我的火属性一致呢。想着用它做点什么,正好昨天意外发现了您在大冬天喝冷水,我预料您这桌子上一定少了个保温杯,就把这颗发热的石头嵌进杯底了,硬取是取不下来的,想要继续研究这个‘保温电池’效果如何的话,就请您多多使用它吧。”

且不说能源耗尽的X晶体要怎样才能不化作粉尘,最关键的是,刑舟是怎么把只存在于理论的方法落地到实际生活中的?这得需要多高的异能控制精准度?

他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热水,决定下次见面要问到答案。

Part C 联系方式
“早啊,池医生,我刚刚结束了外派任务,顺路过来买个早餐。您今天上早班吗,要不要一起吃点?”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穿着看不出布料本身颜色的工装外套,凌乱的头发草草用手犁规整了,不甚干净的脸上只有那双赤粉色的眼睛还闪着熟悉的光芒。

这边厢迟迟等不到刑舟来“更换电池”的池医生就差找上中央警局了,工作号联系不到他,家庭住址无人在家,医生不知道刑舟去向,想着万一警察失踪了总不用我一个无关人士去报警,他这一犹豫,就犹豫到了半个月后的今天。

池果断拿出自己的通讯仪,递给刑舟:“录一下‘自己’的通讯号码,要能打通的。”

刑舟便受宠若惊地与他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

Part D 日料
有了私下的联系方式,与对方见面就变得更加方便且频繁了。

医院同事倾情推荐的日料场合:

“原来池医生喜欢吃这种清淡口的,跟我的口味完全相反呢。”(^_^./)

“柚子拉面,嗯……还不错。”ζ(*` λ `*)医生小口吸入中。

Part E 火锅
有种草成功的饭店,自然也会有踩雷的。

刑舟警官对传统火锅也是有所坚持的场合:

“咳……咳咳!”池医生捂住嘴,圆睁的眼睛代替发言,清晰地表达出以下含义“怎么会这么辣!”ζ( ゚⌒゚)

“点的已经是‘微微辣’的鸳鸯锅了…………”(╯□╰./)刑舟递上纸巾和果汁。

Part F 联合救援
“目标从三层11点方向逃出!汇报剩余人质数量!”十手卫迅雷般翻过护栏,沿着凶犯逃跑路径追了上去。

“一二层安全,三层1人受伤昏迷,四层5人情绪激动且持械对抗中!完毕。”

接连不断的枪响同时从楼上与对方联络仪中传来,十手卫皱眉:“小舟!不要硬碰硬!先去三层救人,等待后援。”

“收到!”

刑舟抱着人质冲出屋外的时候,正好看到刚下救援车的池医生,莫非他就是今天的外援?

刑舟毫无犹豫地快步走向医生,高效传递情报,“人质头部受伤,失去意识。四楼还有另外5人疑似被首领洗脑,救援一靠近就会受到攻击。”

医生拨开人质长发,检查头侧流血最多的伤口,随后一阵能量波动自他掌下送出,熟悉而冷淡的声音响起:“她没事了,转移到车内担架缝针吧。”

半身染血的警官小心地将人质带到车上,随车医生立马开始工作,刑舟转身,看到池医生在另外两名陌生警员的陪同下进了现场,他赶忙跟上。

四人进入电梯,眼看池医生按了5层按钮,刑舟担心地问:“直接去5楼吗,会不会惊扰到人质?”

两名警员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他问了一个再傻不过的问题。

而池医生只是摆摆手,平视梯门,从容地回答,“放心。”

事情发展也正如池医生所言,三名举枪警惕的警察并没有用武之地,池医生只是很普通地走了过去,5名人质便乖顺地丢弃了武器。

Part G回家
“现在有空吗?来接我。”

难得有一整天的假期,勤劳的小警官刑舟正在做家务活儿,刚把晾干的衣服收起,就接到了池医生的打来的通讯,通讯器对面的人声与平时有些微妙的不同,背景音混着嘈杂的杯盘碰撞与对话声,似乎是饭局。

“好,地址给我一下。”小警官一边回复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今天是休息日。

难得常服的两人结伴而行,离开热闹的宴会厅去往车库。

刑舟一见池医生就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虽然对方表情还是冷淡的,也能正常行走和对话,但医生应该是……醉了吧?动作比平时更慢,反应速度也整体下降了0.1秒。

果然,刑舟接过医生的车钥匙,发动汽车上路之后,医生就整个人瘫软在副驾上,左手按住眼睛,沉默不语。

“要去哪里?”刑舟默默降下驾驶侧车窗,让傍晚的风给车内乘客多送些舒爽。

只有下唇还愿意动弹,医生报出一个工作机构附近的地址,最后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我家。”

抵达独院车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亮起,本该灯火通明的房子却因主人的停驻继续黑暗着。

“池医生?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刑舟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准备拔掉钥匙还给他,可医生却一动不动,还保持着上车时的姿势。

“……”呼吸短促不规律,显然乘客并未入睡。

刑舟知道医生有话要说,所以他也停下动作等待着。

“……”医生终于放下手臂,闭着眼睛。

刑舟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这么浑浊,他说,“我今年就33了。”

33,大我12岁,刑舟心想。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说完,便没有下文。

刑舟在沉默中运转头脑,分析了一通医生今天的动向,最后推测医生此言是否跟同事举办的孩子周岁宴有关。

池医生想要孩子吗?还是想要一个家?

良久,久到刑舟觉得医生快要睡着,才听到下一句话,“我居然一个人活了三个十年。”

摸不准池医生表达的重点究竟是“一个人”还是“活”,刑舟只是觉得不能再这样让醉酒的人这样胡思乱想下去。

于是代驾司机走下车,打开副驾车门,替乘客解开安全带,做出搀扶架势,可池医生只是用不甚清明的目光打量他。

“抱歉。”未经医生允许,刑舟擅自将他抱离座位。

医生并没有挣扎,反而侧头依靠在他肩上。

距离近了,丝丝酒气便从医生呼吸中钻出来,晃晃悠悠地贴上刑舟脖颈。

小警官感觉头皮发麻。

第一次来到医生家,他使用家件竟然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悉,虽然房间有着很多主人的生活痕迹,但房间布局却非常样板,像是特意包装出来贩卖的一个“温馨”的家。

明明医生也拥有着灿烂的灵魂,他的喜好究竟在哪里呢?

刑舟将医生放在卧室床上,估计他自己不愿意去洗漱,于是刑舟起身,准备去主卫拧副热毛巾——如果医生没有拉住他的话。

更准确地说,医生是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以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挽留了自己。

不足两寸远的嘴唇小幅翕动,但只有气音冒出来,读唇语依稀可分辨出一个“别……”来。

只需要轻轻低头,就能吻上那罕见流露真情的唇瓣。刑舟喉头滚动一番,抬起头离开了暧昧不明的氛围,年轻人没有趁人之危,他拍拍医生的手臂,把它们安置在床上,“您喝醉了,我帮您洗把脸。”

热气轻柔地拂过医生面容,他短暂地清醒片刻,体会到刑舟很会照顾行动不便的人,他熟练给人擦脸、漱口、擦手擦脚的动作仿佛是专业护工,直到他拿出睡衣准备给自己换上的时候,医生才缓过神来,给出了迟到的拒绝。

他慢吞吞换好睡衣,刑舟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

池感到些许难堪,于是他下意识嘲道:“小舟警官还在这里,是要留下过夜吗?”

“可以吗?”警犬一样亮晶晶的眼睛盛满了期待。

“不行。”医生给期待浇下冷雨。

“刚刚您还让我‘别走’的。”小警官挠挠头。

池医生沉默,特意用异核能力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发现先撩人者确实是自己后,他又一次扶额蒙住双眼。

自己真是疯了……不过他也真是,有够正直……

“不走也可以,今晚得睡沙发,客卧没人收拾。”

“好——”小警官的期待成功发芽。

深夜,美滋滋在追求对象家里住下的刑舟,意料到了医生会频繁起夜,但第三次卫生间门关上后,主卧房门却被人悄声打开,刑舟在昏暗中睁眼,只见池医生站在卧室门口,像鬼一样,面朝客厅静立在那里。

不知道医生是在梦游还是有意如此,他轻声开口,“池医生……?”并非被黑影吓到,他只是担心医生站久了着凉。

夜游的诡异行为被抓了个现行,医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慢吞吞地说:“我没事,继续睡吧。”转身带上门留下一句“晚安。”

刑舟视线穿过半开半掩的主卧门,看到医生爬上床躺下,心里问号乱飞: 不是关门吗?怎么没关上?医生什么意思?邀请我一起睡吗?我该过去吗???

最终还是没有进门,推演了一晚上美梦发展的刑舟警官并没有睡个好觉。

Part H 下限
自那之后,每天喜气洋洋、精神饱满的刑舟警官出任务都更有干劲了。

连十手卫都忍不住调侃他:小舟终于把人追到手了?预备什么时候请师父喝喜酒啊,瞧你这半年天天往那医疗中心跑的。

师父还不知道自己在追谁,等知晓对方是与您气场不合的池医生之后,估计会笑不出来的……刑舟只好打哈哈蒙混过关,“还没呢,估计快了。”

夜半两点,刑舟隐蔽在街角蹲守嫌犯中。

顺手把掉队的小猫崽拎上矮墙,收获猫妈妈威吓的低吼,刑舟挥挥手,朝它们告别。

小巷口传来动静,警察目光一凝,察觉那道融入夜色的幽绿人影,是池医生。

这里是医疗中心的后门附近吧,这个点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排查可疑人员的责任与对心上人的在意让他行动快过犹豫,无声地展开追踪。

进入医疗中心附属建筑,走过向下的楼梯,庞大的地下室赫然入目,整齐摆放的遗体陈列在冷藏柜中,这里是…太平间,医生深夜来太平间做什么?

医疗中心负责的业务竟然这么多,刑舟穿过遗体区、火化区、标本区,随着他越来越深入,眉头也越皱越紧,一路走来监控数量逐渐下降,目之所及也越来越挑战法律底线。

空气消毒装置的轰鸣声不断,池医生继续向前走。

而警察缓下脚步,认为自己不能再往前了。

他停在原地,听到池医生进入某个房间,与房间内的某人对话,对话的另一人情绪激动疑似发生争吵,而激动的声音很快便戛然而止,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似有若无的金属锈味刺入警察鼻腔。

刑舟脑内自动回放了半年以来与医生的所有相处画面,神经飞速运转到过载,试图找到一个可能被自己忽略的、能够合理合法解释现状的理由。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一秒,他就迈出脚步,空手走向那藏着医生秘密的犯罪现场。

没有关门,沾着血的手术刀半截没入死者咽喉。

医生知道他在外面,医生一直在等他。

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过刑舟脸的时候,追踪者与被窥视者仿佛颠倒了位置,毛骨悚然的刑舟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尸体旁边的病床白得发冷,医生却在此时摘下橡胶手套,一件又一件脱掉防护服与外套,直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衬衫。

细瘦的手指将刑舟按倒在一张病床上,警察紧绷的肌肉没有反抗,池医生左手变出一把新的手术刀,用刀片抬起他的下巴:“不打算抓我吗,小舟警官?”

“我在等您开口,医生。我不认为您是那种嗜杀的人,这里也并不符合谋杀现场的特点……所以,”已做好就义准备的刑舟深吸一口气,他眼珠瞟过落地就变红的外套,“您准备告诉我吗,还是您要用身体贿赂我,证明我是错的?”

医生被小警官逗笑了,“别太着急,优等生。”池医生确实打算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继续了解我,该说你是不怕危险还是盲目信任我呢?”他把刑舟身上的通讯设备和警具摸出来(天知道他怎么会这一手?),“关掉它们,把自己绑在护栏上,毕竟我身上只有这个。”

柳叶刀在他指尖舞了个利落的刀花,武器确实只有这个,但他身上的危险性却并不只来源于一把小小的手术刀,“想听我的故事,你得先确保我的‘安全’。”

刑舟听话照做,他从一堆束具中拿取了最具诚意的金属手铐,把自己惯用拿枪的右手铐在床头,然后无辜地看向居高临下的明恋对象。

“我从没有过伤害您的念头,”他朝池医生摊开另一只手,顺从的姿态一如初见时的病弱模样,“如果您想……如果我的血能让您感觉安心,也请您随意。”

池医生不再压抑自己微扬的眉峰和唇角,素来冷淡的外壳褪去,露出平静水面下锋利而鲜亮的一角。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扣住刑舟的手腕,柳叶刀尖抵上警察手套,精准地割开黑色皮料,外科医生的手有多稳呢,手套掉下,满是训练陈茧的手掌表面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线,医生动作轻松得像在剥橙子,他随手将柳叶刀扔进托盘。

刑舟的掌心散发着一层薄汗,有些潮湿,医生指尖停在红线终点,微微用力,芝麻大小的血珠就沁了出来。逆着这条血线滑到掌根,再没有血冒出来,伤口已经愈合,医生撇撇嘴:“细胞同步率A级,就算我再往下切1厘米,断掉的神经和肌肉不出一天就能完全恢复吧。”

刑舟缓缓地合拢发痒的手掌,在像捕捉一只停在掌心的蝴蝶。

“蝴蝶”有足够反应时间,却并未逃开,刑舟握住年长者的、比自己要小上一圈的手指,“您没有那么做,我很感激。看来我不用变成下一具尸体。”

池医生脸色微变,嫌恶地看了一眼隔壁仰躺的死人,他松开小警官的手腕,按住身前人的胸口,连番吐出尖刻的话语,“你跟他比?你也不想要你的异核了?还是你就那么想死在我手里?”池医生贴着刑舟胸腔做了个用力剖取的动作,“你以为我是什么,连环杀人犯吗?”

医生绿色虹膜异常的亮,监控一般的瞳心红点也充斥着没来由的怒气,他俯身恼恨地盯着刑舟双眼,同一时刻,发乎情止乎礼的暧昧距离被打破,四目相对之间呼吸可闻。

粉发下的耳尖悄然染上绯红,赤色眼里的关怀有增无减,被压制的人反而无畏且坦荡。

过热的目光仿佛存在实体,让医生心底产生轻微的灼烧感,他收住情绪小声自嘲道:“是连环杀人犯倒还好了,不用我一个个费心编织临终回忆。”

刑舟一边消化这段话透露的信息,一边轻轻摩挲医生的手以示安抚,他提取出一个重点,向对方确认道:“您的意思是,死者是有求于您,自愿接受死亡的吗?”

“他生前愿不愿意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满足过他的愿望。囚犯编号0812,异化III期错杀妻女,自首入狱后主动报名参与异化进程实验,没挺过去,能力特殊导致器官衰竭失去理智,还得送到我这做最后的‘无害化处理’。”

医生主动抱怨起自己的工作,还是第一次,刑舟分心想。

他异常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透过手掌传递给医生,池医生久违地回忆起了学生时期解剖用的实验兔,兔台上躺着的便是这样惊恐的频率,但是,刑舟?作为兔子而言实在有些太大胆了(而且太大只)。

“如果这确实是监狱与医院合作的合法项目,直接告诉我没问题吗?这里防护措施等级也不高,交给您一个人负责,不怕出意外吗?”刑舟胸部被医生无意识地按揉,他有些忸怩,徒劳地往后靠,试图蜷缩起上半身。

“反正你会自己去查证。至于室内防护……”池医生发现了他的闪躲,颇觉有趣地追着触摸,“我会让他们听话的,”他嘴唇快要贴上刑舟的脸,“你想要试一试吗?”

“试什么?别,别掐了……”作乱的手没有章法,刑舟开始难以集中精神在对话内容上。

医生此举已经不算故技重施,而是变本加厉,这样子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调情,挑逗,勾引?医生到底有没有自己在追求他的自觉?

池医生退开几寸,头一次看到刑舟这么窘迫的表情,他抽空反思了一下是不是欺负得有点过了,然而小年轻似乎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抗拒,还有只手抓着自己不肯松开呢。

于是医生欣赏起他的挣扎,放下顾虑继续使坏。

刚毕业的警校生,身形乍一看像精瘦的类型,实际肌肉密度倒是十分符合他的身高和均值以上的体重(曾经的主治医生当然对这些信息了然于心),总而言之,“练得不错。”池赞赏地拍拍他胸膛。

“医生……”刑舟眉峰微蹙,“我绝对没有要拒绝您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继续吗,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嗯,你想怎么继续?”医生只拣自己喜欢的话听,“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在进行严肃的审问活动,下一步是不是该由小舟警官亲自搜查取证了?”说着说着,把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腰际。

那只手颤动一瞬,渐渐收拢,贴上医生的温度。

随着医生与警察交叠的夹角越来越小,游弋在刑舟胸口的手臂逐渐下移,医生不可避免地发现——“啊,你起反应了。”

再怎么往后退也无济于事,刑舟微红着脸,既然遮掩无用,他干脆利落地拦腰圈住医生,左臂下压,中止对方朝下探手的邪恶意图。

执手试探的“交谊舞”游戏宣告结束,此刻皮与肉的距离无比贴近。

还会有更糟糕的表白时机吗?在这一人刚处理了尸体,另一人被撩拨到勃起的当下,破罐破摔的刑舟,在池医生动弹之前飞速开口:

“精神上已经十分喜欢您了,如果肉体对您的靠近没有反应的话,那未免太不尊重您了。

“我很乐意与您发生肌肤之亲,但不应该在这里,也不该是现在。”刑舟慢慢地调整呼吸,“请不要动,给我一分钟,很快会恢复正常,只要您别动……”

“擅自跟踪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要保持‘正常’的关系?”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池医生被按在年轻警官的胸膛,余光只能看见对方不甚硬朗的下颌。

小腹处不断传来对方的热度叫人难以忽视,池医生试图配合刑舟端正颜色,但笑意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溜出来:“‘正人君子’同学,你的追求计划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饭吃过了,手牵过了,白刚告过了,心正在谈,在你准备好进行性行为之前还漏了什么没做?”

刑舟下意识抿唇,不敢低头细看医生的神情,但想象中心上人挑起的眉、微阖的眼以及勾起的嘴角却在脑海里纤毫毕现,以及在微启唇缝里灵活游走的一截舌尖,不断放大、再放大……

欲念重燃,刑舟在心底长叹,饶了我吧!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十分想解开手铐,抚上医生的绿发,将心上人密不透风地藏在怀里,然后带回自己家里仔细品味,可惜现在,他只能暂时推开这一切。

“抱歉,今晚我执勤,正好碰见——”不耐烦听他道歉的医生强行打断他,“我是在问,小舟警官准备好了吗?”

耳根烧得厉害,刑舟抬手打算捂住自己眼睛,手指却自作主张地半途降落在医生的发尾,警官的语气略有颤抖但发言尚且理智:“不能在死者面前做……太失礼了。”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尸体?!”

池医生冷下声音,被年轻人的犹疑推脱惹出了几分真怒,他偏头第二次扣住警官的左手,那只手没有再回握,而是紧紧攥成了拳。

警官的腰带被解下,拉链被打开,微凉的手覆盖在未曾平静的部位,汩汩跳动的血液宣告着对主人意愿的背叛。

“不,别……求您。”那只手刚刚夺取了一道生命,而生命的余烬还在旁留有余温。逃不过道德谴责,刑舟警官咬牙坚持。

“不要违抗我!”察觉到刑舟手臂有挣脱的趋势,池医生一气之下动用了自己的异核能力。

警官脑海中有弦断裂的声音,心里抗拒不安的情绪瞬间消弭,他茫然地眨了眨残留有湿意的眼睛,而医生这时候才仰起头与他对视。

骤然爆发的怒火在看到刑舟颊边泪痕后熄灭,面对瞬间哑火的医生,小警官绽开一个安慰的笑容,被松开的左臂顺势挨上医生的脸颊,“别生气,我不说了。”

整理着医生略显凌乱的头发,挡住视线的半长侧发也被他拨到耳后,他坦诚道:“我自然是喜欢您的。”

淡淡的铁锈味随着话语冒出来,池医生立马皱眉质问:“你嘴巴怎么了?”

“呃……刚刚好像咬到舌头了。”

微弱的怒气卷土重来,他一手撑着刑舟胸口,一手掐着刑舟的命根子,语调升高,“这么不喜欢的话,直接推开我就好了啊!被铐着难道你就解不开了!?你为什么不直接离开,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池医生顿时语塞,不敢置信自己愤怒的原因。

刑舟躺在下面,因为对方手掌情绪化的发力着实无奈地扭动了一番,没法双手抱住医生,最终他还是用一只手托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怔愣中的脸,“没有不喜欢,喜欢的,我喜欢的。”像哄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他凑近,一边重复着“喜欢”一边将点点亲吻印在医生的脸颊上。

如果池医生有尾巴,那么刚才炸毛过的尾巴尖绝对已经软软地服帖下来。

池闻到近处新鲜的血腥气,一贯熟悉到厌倦的气味也能变得如此不同,并不冰冷,也非滚烫,而是掺杂着刑舟的温柔,是他独有的温暖气息。

坚冰软化,春水消融,池感到难堪又满足,心底熨帖并贪眷。

于是他认可了那个原因。

被照顾周到的医生不用费力寻找,只需要轻轻侧头,就能将刑舟警官稍显锐利的薄唇含住。

他的舌确实如刑舟所料那般灵活,像蛇一样钻进口腔,准确地舔弄起警官舌面上的几处破损。

手铐与床架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刑舟左手情不自禁按在医生后脑勺,被锁住的右手屡次试图触碰对方,又在确保医生安全的信念驱动下选择了妥协。

“傻子。”池在心里嗔骂。

刑舟的抵触情绪在医生能力的影响下无限缩小,与之相反的喜爱情绪便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年轻人的吻炽烈而执着,他像海浪一样温柔承受水鸟的啄食,又像旋涡一样肆意卷走水蛇拖至深处。池被他亲得有些缺氧,但整个人被舒缓而柔软的海洋包裹,甘愿溺毙其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刑舟体贴地在医生窒息之前放开了他,粉发男子倚着绿色的额头,鼻尖相抵,从鼻腔里冒出一些撒娇似的轻哼。

池医生知道为什么,他当然知道——掌下的生殖器硬极,已经到了继续呆在内裤里会难受的程度——于是他解放了小小警官。

医生握住他分量可观的肉柱,按照自己的节奏动作起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响了,刑舟不曾试图解开右手的束缚,而左手则在加倍努力扩大与医生身体的接触面积,他搂着医生像搂一块手感绝佳的抱枕,脸颊都蹭个不停,“医生……池医生……小池……”

“……目无尊长!”池顿住,下手多加了几分力度,捏紧。

刑舟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没有发出不满的声响,只有肉柱顶端无声地吐出少许清液,将池医生的手沾染得更加黏腻湿滑。

直到医生重新动作,刑舟才仿佛被允许一般小幅度喘息。矜持的年长者脸侧的温度渐渐被同化,刑舟盯着医生晕开的酡颜喃喃道:“不叫小池,那叫什么……宝贝?”

医生默默加快速度希望他能早点闭嘴。

“唔,”年龄相差未过一轮,这样叫也可以——刑舟轻轻吻上医生耳垂,在动情呻吟的间隙,用他刚好能听清的音量喊道:“池哥哥……”

医生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恶狠狠地逼出刑舟的精液,在刑舟高潮无防备的瞬间,猛地按住警官将他推倒。

池趴在小男友身上咬他的嘴巴。

缓过劲来的刑舟警官与医生咬了一会儿舌头,肺活量相形见绌的医生不得不率先偏过头。警察见好就收,语带笑意选择了折中的称呼,“宝贝,你硬了。”

在刚刚被叫作“小池”的时候就,硬了。

“闭嘴。”池埋在刑舟颈窝,没好气地回答。

警官安静地拍拍他的后背,摸摸他的头发,听话地不作声。

“解开吧。我没补新的指令,命令应该失效了。”闷闷的声音传来。

“好。”刑舟抬起左臂,不知道对手铐做了什么,只听一声脆响,束缚被解开,警用手套之下新添了许多淤痕的右手,终于如愿以偿地揽住心上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