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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过她赤裸的身子,用手摸索着找寻地上凌乱衣服堆里的大衣,从兜里掏出烟盒,扭头看她,她已经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她不喜欢冬天,天气太冷,衣服的臃肿让她厌恶,总会想起小时候在东北,家里里一层外一层把她裹成球,睡觉前脱衣服能脱出一身汗来。所以她现在冬天不爱穿很多,方便了我,她进屋丢开外衣,便能看到小巧的胸乳显在衣服下面。里面只穿一件,内衣也不穿。
但她不常来,我死皮赖脸给她频繁发微信,吐槽北京雾霾,抱怨行程安排让我又跟她错开,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或者摇尾讨好的小狗。她只捡着感兴趣的回,总略过那些我想要见面的请求,发些不知道从哪儿存来的扭腰小狗图糊弄。实在想她,我就会像现在这样跳过征求她同意的环节,不给她找借口拒绝的机会,在她酒店房间里等她。好在她从来都不会当面拒绝我,既不主动邀请我,也对房间里多出一个等待她做爱的人接受良好。
我点上烟,刚放到嘴边,一只手便晃到我跟前夹走了,打火机的声音过于清脆,她清醒了。小孩子不许抽,她跟我说。好吧,本来也是给她找的烟,她放松着倚靠在床边,往自己脑袋后面塞了个枕头,我说这是刚刚垫在你腰下面的。她有些尴尬,啧了一声,怪我小屁孩不早说。她总这样,除了在床上不摆长辈姿态,其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是一个小她二十几岁的孩子。但每当我怀着坏心,在舔弄时,闷着声音喊她妈妈,就好像这声呼唤通过阴道,抵达子宫,她往往都会颤着身子,让我猝不及防被淋了满脸。
“跟他怎么样了。”连日常对话也离不开长辈的客套问候。最开始,我会受伤着大喊大叫,我说那英你这么说有意思吗,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吗。她扯了扯嘴角,把我的喜欢推开又轻轻放下,不顾自己身下在流水脸色还潮红的状态,说我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我的喜欢在她来看只是小孩子追逐趣味反叛主流的天性,她甚至不说让我找个女朋友。以前回得冒犯,甚至会带着讥讽问她,这么想我谈是想谈了跟他一起操你吗。次次都这样,次次都不欢而散,我犯倔不找她,她就不会主动找我。何必为难自己,于是渐渐的我也学会了装模作样,后来才意识到,装模做样对她而言,是维系这种不健康关系的必需品。
我回她说还不错,她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做爱以后泄劲的瘫软。
在没能找到最恰当的方式和她相处,最初的喜悦还在时,我仍对我们的关系抱有幻想。
那时她刚结婚没多久,还不像现在这样内敛温和,至少外表看来很爱玩,一打眼看过去绝对是在爱里被滋养得很好的样子,张扬,自信,绝对的焦点,天生的主角。虽然只是一个寻常的聚会,但因为有她在变得格外生动。她像一条游鱼一样这边桌子叼叼食,那边桌子拍拍水花,我就是被她游来游去时湿滑尾巴蹭到的那一块水底鹅卵石。普通到可悲的丈夫能供给她这么充沛的爱吗,这样耀眼的女人身下跪着几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想必是一定的。
她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满脸通红,借着我的力也站不稳,整个人倒在我怀里。她说她不想回家,想去酒店。她倒在我胸前,喃喃几个字刚好吐在我心尖。我是被挑中的那条幸运的狗吗?剥开衣服,像玉又像瓷,刚生育完,丰满的乳房柔软得化作一团,身子里是凝固的蜜浆,每一个毛孔都四溢着熟透的欲望。我很好学,没过多久就能分辨出哪些呻吟是鼓励助兴,哪些是到位了才会压不住的生理反应。碾着她的敏感点用力,直到她绷紧身子,控制不住要逃开触碰,我用唇舌安抚,轻柔地延长她的高潮。我想,她应该很满意才对,做完她很累了,甚至我凑近她嗅闻,也只剩淡淡的酒味和香水被欲望蒸发后的馨香。没有沉沉睡去,一副惊恐又懊恼的神情做什么。难不成是我会错了意,她真是一个忠贞保守的好妻子?
我说,那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说出去也没人信。她嘴上倒是解释得很快,“我以为你是我老公,我们也经常出去酒店。” 我那时根本不懂什么叫成年人的解释有就算给面子了,听听就好,下意识反驳,“他这次聚会压根不在呀。”她听完像被霜打的茄子,悻悻然讲,我不知道你是女的。句末应该是感叹号,她反应可大了。感谢她从来不藏着掖着,原来她是第一次跟女人睡觉。
这份殊荣让我一直觉得不真实,这些年次次回忆起来,哪怕我的手指仍残留着她情动的液体,恍惚间还有着被她内部紧密包裹吞噬的触感,我仍觉得像一场梦,我是从她那个阶段就开始做她床伴了吗,不敢置信,所以没有安全感,所以总不自觉流露出渴求。但她不喜欢,她会捂住身上人的眼睛,或者用手臂横在自己眼前,刚巧也能躲开我凑在她耳边的爱语。她说不要,是拒绝情人谈爱,还是连情人也不要,我哪个都不接受,装作不懂,只趁着湿滑的粘液,拍打出击岸的浪花。
感谢我是一个女人,借着性别的特殊我死皮赖脸留在她身边。她当时说的都是真话,只是身边跟着去酒店的是哪一位对她来说不是很重要,毕竟围在她身边的长相都不错。钓着的男人如果不听话了,得寸进尺了,或者仅仅是她单纯厌倦了,一拍两散就行。她可以无情地踹翻爬床的男人,我装模做样哭一哭她就又同意了我留下来。
我以为她是对待女孩子太容易心软。
我们的关系只在酒店存在,离开这方寸之间便打回原形,年龄的差距有如天堑,我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她纯粹的后辈,短暂的体温交融在日常的遥远距离下更像一场幻梦。但和我的患得患失相比,她总拿捏得刚刚好,我甚至看不到正常人因偷情而对家庭对伴侣会产生的愧疚感,说得好听叫自洽,说得不好听叫冷血。
刚从心里冒出这个词,我就苦笑着咬碎吞下去了,她不冷血,相反,她善良热情又慷慨,无论谁敲响心门,她都会捧出炽热的爱,就像身后是一股永不会枯竭的爱泉。但这很可怕不是吗,谁也走不进去,谁也不知这份爱所需的代价是什么,没有人的爱是无所凭依产生的。外人说是因为她有幸福的家庭,我盯着她不安分拽开被子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勾住了我的发丝,我按住她的手,猛得一拽,一根黑发卡在了戒指和指节之间。我想我不懂她。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越来越频繁提起她的孩子们。
我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心下不爽,带了点力度咬在了她小腹上。她吃痛倒吸了一口气,两腿夹住我作恶的脑袋,瞪了我一眼。我最受不了她盯着我看的眼睛了,认命般求饶。她本就没有把心放在享受上,我也没了继续做的兴致,回身倒在了她身侧。“明年她要出国读书,我在想要不要陪她一起。”我愿意相信她对丈夫毫无真心,但毫无疑问她最真切的爱都在孩子那儿。只是需要我来当她的倾听者,其实她早就决定好了的事,单纯想讲讲话罢了。从要准备哪些日常用品,到申请学校要准备的材料,甚至还有附近哪家火锅店好吃,离城市多远有非常棒的滑雪场。以前她也会在淋浴不方便时让我把手机拿进去,开个免提当人肉支架,会在困得七倒八歪时不忘让我提醒她第二天要给丈夫发个短信,告知她的行程安排。
脑海里边听边开小差,何必这么乖乖地听她讲这些家长里短,温馨的氛围不适合幽会地。在她问我单板滑雪怎么摔能摔得优雅一点时,我打断了她,提醒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考虑到,到国外想做爱了怎么办。她愣住了,话卡在嘴边,怎么有人这么会破坏气氛,也许在想,但她忽视了我明显的挑衅,竟像真被我提醒到了一样思考了起来。她回我,听说法国人很浪漫,英国人不秃的话也许也蛮帅的。
骚女人。
谈到做爱显然不适合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开始想到哪说到哪儿,问我工作还顺不顺利,别老闷在家里,跟小老鼠一样,前几天把小猫送给工作人员了,女儿过敏。“怎么这么爱聊女儿,关心完亲女儿,关心我这个女儿是吗?”放在她腰间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滑,起了一路湿漉漉的鸡皮疙瘩,到了终点,我握实了快流淌到身侧悬垂的雨滴。
“没有会捏着乳肉吃奶的女儿,妈妈。”
她偶尔会主动找我,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夏天的南方城市像火炉,蒸得人由内而外化开。她饱受节目的折磨,我知道她能自己消化掉外界的指责质疑,但总把那些孩子的泪揽在自己眼窝里。所以当她一言不发走进来坐在被空调吹得冰凉的沙发上时,不需要寒暄什么,我已居高临下看向她。
她的嘴唇干燥又没什么血色,刚卸完妆,眉毛很淡,低垂着眼睛看不清她在想什么。用指腹按着她眼尾向两边抹去,哭得太狠了,这块红得出奇,被碰到后敏感又疼,她往后躲了一下。“不累吗,为什么要来?”我其实问的是两件事。她没有说话,解开了衬衫的前几个扣子,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其中一件事——想做了。
衬衫完全敞开,以锁骨为界,上面是她赖以为生人人敬仰的好嗓子,下面是白花花鲜有人见的好奶子。我对唱歌一窍不通,但对她的身体略有研究,客观评价道,小了,这几个月没找人揉吗?一个优秀歌手必备的职业素养便是忽视外界评价,她充耳不闻。我愿意欣赏天后的私人表演。指甲擦过褐红尖端,蹭、捻、弹,直到冒出头来立起。继续,不许碰其他地方。 或许她跪趴着,乳房会因为重力作用垂在身下显得大,但此刻在她修长匀称的手下,小巧得几乎和胸骨融为一体,跟其他地方的肉看不出来区别来,所以照顾乳头是应该的,多亏了它的凸显。食指和中指夹着尖端上下晃,殷红的一颗就这么露在手指中间,艳得快裂开吐出黏糊糊的花蜜。变硬了再搓弄会疼,我心知肚明,但她对自己的身体毫不留情。“难怪有时候贴了乳贴也激凸,刺激得这么狠,贴上也隔绝不了衣服擦来擦去的痛感吧,爽吗?”她没看我,嗓子里嗯了一声。
她放下来原本交叠着的腿,我伸手摸去,皮质沙发上湿滑一片。抹了一把,我把沾满粘液的手举至她眼前,她笑了一声,目光穿透食指与中指间的透明黏膜,没说话,缓慢地岔开自己的双腿,冲我眨了眨眼睛。昨晚我去看了节目录制,坐在她正后方的观众席里,她的背影和现在一样,腰杆笔直,我看不到她的正面,但此刻可以。端坐在那把红色椅子上的那英导师,面朝着舞台,就露出这样淫荡的神情,众目睽睽下分开腿,渴望赤裸目光的洗礼。我只看到现在,所以此时即真相。“那英,你怎么这么骚?”她看向我,嗓子里嗯了一声。
点蜡烛的时候用的她递过来的打火机,火苗摇晃,我看着正中缓慢消融的膏体,鬼使神差地问她,跟每个人都这么玩吗?她仰着脖子,呲一声,暗红色的蜡油凝成一滴摔下,正落在她的两乳之间,像一道极细的贯穿伤。由于闭着眼睛,她不知何时会有毫无规律的蜡油滴落,更无法做准备,全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每一滴都落在不应该出现的位置。痛,耳后,脖颈处跳动的筋脉,胳膊两侧的软肉,小腹,大腿内侧。未知使每一次倾斜都激起她喉间压抑不住的闷哼,我继续问,他们知道你体面的衣服下是如此不体面的皮囊吗?没有反应,但话都听见了,闭着的眼睛眨得越发频繁,我自上而下扫过她全身,恶意地盯着她乳房上的暗红,唰一下撕开,她尖叫一声,又立刻收住声音,只剩乳肉微颤。手里的蜡烛燃烧得很慢,全部融化殆尽已让她大汗淋漓,她喘息着仰倒在椅背上,最开始的蜡油仿佛在接触皮肤的一瞬间还未凝固完全,因着重力向下滑落,从喉咙一路向下,以最初的那一滴贯穿伤为中心,像一道鲜血盛宴一样,把她完全剖开。好美。疼吗?她用手指搓了搓胸前的蜡痕,嗓子里嗯了一声。
她很能忍痛,也在某些时刻迷恋疼痛带给她的感觉,而在我说那些带着恶意的话语时,她通常沉默。我问她,对他们也这样吗?她的眼睛很淡,眼角的细纹折着温柔,不会,我不喜欢。那为什么允许我说?她又不说话了,片刻后转而说些像开头我提过的那些家长里短。我在记忆中翻来覆去咀嚼这些贫瘠的性爱体验,在她未尽的话语和床上两具类似的躯体上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是女的,我也是女的。
性别对我赖在她身边是优势,对她何尝不是。我的爱意得不到言语回应,把她对爱抚的生理反应当作默认。我问她为什么身边的男人没一个可以久留,但我可以,她看着我或者不看我,用嗓子里的呻吟代替回答。其实原因很简单,她不把我当作出轨对象,女人,上了床用手指用唇舌,和道具没区别。她自圆其说,谈何愧疚。
那英,你真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