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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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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7
Words:
6,64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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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音乐剧坏家伙】抛弃青春真如箭

Summary:

- 太好了回到舒适圈捏一下产品余情未了。
- 太富娟王被救if,被救的时间点在凭什么之后上瘾之前。bkz人设但已魔改并且乱编了爵位名总之产品加油。
- 很明显有故事原型,一锅中英大杂烩但请不要深究历史细节...而且老英爵位与政体其实都完全不是这么个体系,只是拿来用了个名字。

Summary:曾经我想要杀死他,而如今我竟然愿意为了他去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本书出版的这一年,是我们国家历史上唯一一位被贵族会废黜的国王去世的第一百年。这当然不是巧合,百年日月如梭,如今,那些关于他和他身边人的大部分资料,终于已经根据“百年原则”被解密,向我们公开。
  他的身上有无数谜团,但大多围绕着同一个人:被贵族会下令处死的瓦洛瑞斯公爵。国王尚是储君时莫名消失十五天,回宫之后身边就多出了这位红发的、过去就小有声名的男人。王子说此人救了他的命,随后此人被册封为骑士,在储君加冕后更是扶摇直上,直接做了怀拥从未给过皇室外姓的封地的公爵。
  之后的故事我们都很熟悉,公爵把持朝政隔绝中外,人心不足蛇吞象,恶行种得恶果,贵族会精心安排,越过国王给了他一场审判。没有人知道国王准备为了他对贵族们做出多大(或者多小)的让步,因为在那道圣旨颁下之前,公爵就已经被处死了。相传公爵临死前给国王留下了遗言,在不同的传说里,这“遗言”至少有二十个不同的版本。无论如何,公爵死后,王庭并没有朝着贵族会和人民想要的方向发展。
  公爵尚不是公爵时就颇是一位浮华优雅的新贵之子,他和贵族会的许多矛盾都源于税收,处死他的罪名中也毫无疑问有至少五条都围绕着财富与贪婪。所以贵族会本以为他死后宫廷奢靡之风能为之一刹,真等他死后才意识到国王本人也一直不逞多让。征税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公爵死后国王也开始听不进任何人的忠言,甚至蔑视教会——奢靡的生活与残暴的统治终于引发了贵族起义。
  在王后的支持下,贵族会与主教们宣布国王违反了加冕誓言,已正式被废黜。国王没有后代,按照继位顺序,他的侄子在18天后加冕,而废王被带往洛瑟兰城堡,恰好处在曾经瓦洛瑞斯公爵的封地边缘。
  他在那里待了五个月,根据王室传统,新王派四位文官前往洛瑟兰城堡整理他的档案,也就是如今解密的这些档案。文书工作结束后不久,废王在城堡病逝。关于他的死也有不同的传说,有的说自从公爵死后他就开始大量服用药物,身体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有的说王后下了命令不给他足够的食物,打着让他缓慢饿死的主意;还有的说鉴于民间一直有势力想以救出废王的旗号推翻新王,所以新王下令杀死了他。这是他身上的最后一个谜团,哪怕使用了洛瑟兰档案,我们也无法给出准确的解释。
  但我们可以从讨论其它问题开始。废王和瓦洛瑞斯公爵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如何相识,又对彼此抱有什么感情?他愿意为了公爵放弃什么,公爵又真的给他留下了遗言吗?或者说更本质也更难以概括的,国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公爵呢?如果您也好奇这些问题,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在这本小书中,与我们一同寻找答案。

  在本书的写作过程中,我们首先要感谢一百年前应新王之命前往洛瑟兰城堡的四位文官,感谢他们本人,以及他们的后辈,没有他们的信任,没有他们允许我们查看文官们笔记的慷慨,就决计不会有这本书的存在。其次,我们也要特别感谢公共档案局和首都图书馆,他们为我们提供了查阅大量档案文件的机会。当然,对于本书的所有问题,无论是遗漏还是误判,由编者承担全部责任。

编者

 



  

  01 万物的死与生

  1月31日
  洛瑟兰城堡南侧的所有房间都可以直接俯视王国最庞大也最美的瀑布,数百年来这里都是王室的封地,通常归属于除国王外权势最大的那一位。如果不是恰巧被选中进行这一份工作,我大概一辈子都没机会踏入这里,更别说住在视线如此美妙的一间房里。
  我喜欢晚饭前站在窗边看风景,面对这样美丽的景色人很难生发出其他的想法,而我享受那种脑子里一片空茫的感觉。好吧,那是在今天之前。
  今天。今天上午,国王[在希尔薇的日记中,她经常将“国王”和“废王”混合使用,为了尽可能为大家提供原汁原味的体验,我们对此并未进行太多的更改,因为在提到刚刚加冕的那一位的时候,她会十分严格地使用“新王”来称呼——编者注]散步时来到了我的房间(他不被允许踏出城堡,所以经常在不同的楼层和房间散步),他用一种我看来很诡异的怀念目光看了一圈我的房间,然后微笑着给我下了判词,“您很会挑房间,过去我每次来他这里,都会住在这一间房。”
  我无言以对。
  当时我礼貌(或者自认为礼貌)地送走了他,而现在我再站在窗前时就开始想,公爵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也站在这里赏景?看远山,看江与瀑,看树影婆娑,如此美丽的风景。
  我见过几次瓦洛瑞斯公爵。他不是个好人,却实在有一副好皮囊。耀眼的红发与金色的镜链,珠光宝气堆砌出的一个人,旁人一眼看到的却依旧是他,而不是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丝绸。那时候我们都不大看得起他,却都隐约盼着他来。
  国王与公爵纠缠太深,因此在来洛瑟兰之前,我们四个翻阅并携带了相当一部分与公爵相关的档案记录。人的一生就记录在几册文书中,阴差阳错留下不随任何东西逝去而湮灭的美丽。瓦洛瑞斯公爵骄矜、自负、贪婪、奢靡、不择手段,与这些东西相伴的是表面的优雅圆滑,待人接物永远挑不出错漏。譬如说来到贵族会传达国王的命令的时候,他甚至总是随身带着碎金碎银,总能给我们带来一笔意外之财——诚然,他死后我们说这行为是把我们当奴隶随手赏赐,很不尊重;但其实我不大介意多赚点儿钱。
  某种意义上来讲,国王与公爵就是这样站在白骨如山之上的一对既得利益者中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其实从不在意自己之外的人,不在意贵族,不在意我们,更不在意人民。但这样的人远观之时确实会被镀上一层艳羡渴慕的金边,是人性之奇妙的一部分,也是时至今日他们两个落得报应的一部分。
  而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公平地讲故事,并让历史来评判他。
  呃但是,我回头看了看我的床。我知道床单大概率换过不止一次。但这张床,呃,这张床上该不会发生过什么吧?

  2月4日
  和莫迪[四位文官中的另一位,希尔薇负责全部材料的汇总与编纂,而莫迪主要负责对国王的采访——编者注]聊了半个下午新素材。她听说我这间屋子以前是国王的住所之后立刻同意了我可怕的想法,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她说:“别告诉我你还没看出来。”
  举国上下没有一个人没看出来的,我告诉她,大家只不过是在默契地装傻。就像公爵之死。
  “你说,”我问莫迪,“国王是否知道诺林伯爵[诺林伯爵,公爵审判时的贵族会首席,也是组织该事件的人,后来被国王处死。对公爵的审判起源于一场绑架,诺林伯爵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参与了这场绑架,但大家普遍认为,最初的贵族会,尤其是诺林,只是想通过这种手段逼国王让步——编者注]从来没有授意过杀人?”
  “我更倾向于他是觉得论迹不论心,”莫迪回答,“他觉得无论贵族会怎么想,瓦洛瑞斯都已经死了。所以他们怎么想并不重要。”
  我觉得她有点陷进去了。
  但即使站在贵族会的角度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处死公爵是一步错棋。他被判处死刑是因为,当年那个法庭之所以组成就是为了定他的罪,法庭所依据的法律也是专门为了消灭他而制定的。
  我们的国家一直根据宪法和法律来运行,瓦洛瑞斯很会拿捏法律的底线,他的罪名再多、他所做的恶再令人愤怒,根据王国的法律,他也罪不至死。无论他是怎么得到爵位的,他都已经做了十几年贵族;无论绑架和审判他的人内心怎么想或是否愿意承认,他都是被谋杀的。
  公爵审判打开了暴力与仇恨的潘多拉魔盒,参与审判的贵族们彻底踏上了和国王不死不休的路,曾被他们争取过的部分中间派则感觉被蒙骗,从而成了保王党[这里主要指的是卡斯特雷公爵和布雷索伯爵,以及他们两位的附属势力。瓦洛瑞斯绑架与审判事件中,作为立场偏保守的贵族会长老,他们充当了双方的缓和剂。卡斯特雷曾向国王保证,贵族会只是想和他进行“友好的谈判”,公爵会得到“严格但符合他身份的看守”,只要国王积极与贵族会对话,他的宠臣就绝对不会出事;而布雷索向国王传递了贵族会的请求(或者说条件),并留在王庭等待国王的回复,他认为在他带着消息回到贵族会之前,他们绝不会对瓦洛瑞斯做什么,他大概率也是这么对国王说的——编者注]
  “而且,”莫迪又补充道,“诺林伯爵不可能完全猜不出审判庭的决断——是他亲手选的人,他大概率只是不想这个决定出自自己口中。”
  我听出一点意味,问道:“你今天问审判的事了?”
  莫迪摇头,“没那么激进。”她顿了顿,“我问了最开始的事。”站在故事的开头总会想一想那个自己熟知的结尾,这我倒是很能理解她。
  而十五天,这十五天,是我们了解的第一个谜团。  

 

  02 王冠未戴

  [国王对文官们讲了一个几乎没人听过的故事,大意是世上存在一种被称为“九色鹿”的神兽,抓住祂就能抓住命运本身。在还是储君的时候,国王追逐着祂,不慎掉进了山洞。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公爵的。文官们事后在皇家图书馆和档案馆进行了检索,我们读到这一段之后也进行了多方寻找,然而百年前与百年后都没人在任何记录中找到国王口中这个故事——编者按]

  [以下摘自洛瑟兰档案中的采访记录]
  莫迪:也就是说,当时您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有着九色鹿的山洞。这两个人——
  王:另一个是瓦洛瑞斯的家奴。出来之后他提出想要离开都城并过上优渥的生活,我答应了。(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知道你们都怎么评价他,王座旁的漂亮灾星,嗯?
  莫迪:……如果您这样说的话。
  王:(笑)他确实救过我的命,困在洞中的时候是他们两个为我找来食物。那时候我还很……傲慢?当然,那时候他也比后来更会装,面对我一些现在想来难免不太妥当的话语也能摆出副恭敬模样。
  莫迪:啊,您看出他在装了。
  王:我不在意。我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人了,一直以来接近我的人无一不是带着目的的,他的想法甚至是其中比较简单的一种,而且他也是其中比较漂亮的一个。而且认真说来,我一直很好奇他那样熟练游走于三教九流的人,这让我对他的容忍度相对来说高一些。
  莫迪:当然,而且他还为您寻找了食物。
  王:当然。至于隐瞒这件事是父王的主意,我们用册封骑士和他做了交换,让他发誓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山洞。当时我觉得这是很配得上他付出的奖励,这件事也就尘埃落定了。
  莫迪:但是——
  王:但他是如此擅长得寸进尺的人,我们不慎给了他机会,他以册封为借口开始长期留在宫廷。我说我想打猎,他就承包一切费用,还替我更换了装备;我一旦提起想吃什么或要什么,他无论如何也会很快就送到我手边。我问他,如果我想要他的命呢?
  莫迪:……啊,我以为会是“如果想要天上的星星呢”一类的话。他怎么说?
  王:说等他为我服务一生之后,我尽可以取走他的命。他是条没有真心的狐狸,好在我们都从不奢求这个。
  莫迪(翻了翻资料):在审判记录中,贵族们承认绑架案的真实目的是谋权篡位。供称,他们绑架瓦洛瑞斯公爵后给了他一个选择,让他为贵族会作证、在神龛前发誓,帮贵族和教会废黜国王——就像后来王后做的那样。公爵满口答应,却完全没有付诸行动。
  王:你想说,这就是“真心”?亲爱的,你该如何确定,这不是他们为了减罪编出来的说法?如果瓦洛瑞斯真的帮了他们却还是被杀了,这件事岂不更是彻头彻尾的谋杀?
  莫迪:可是——
  王:何必自欺欺人呢?
  莫迪(合上资料册):那么您呢?贵族会处死公爵的时候,您还没来得及下旨。布雷索伯爵向您传达了他们的要求,主要集中在税收与宪章的问题上,您是否已经打算对他们做出让步?
  王(沉默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久):我威胁过布雷索,让他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他做得很好,直到战死,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莫迪:您——
  王(笑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你们撒谎。我们隐瞒了一辈子,如今在档案里也确实该落下一些确凿无疑的东西,或许这也是他想要的?(停顿片刻)布雷索跟我说,他们要减税、取消固定年金、同时重新颁布宪章。这些都是贵族会和我争执了很久的事情,也是瓦洛瑞斯一度牢牢握在手里的事情。而布雷索,他本来次日就要离开王庭的——我给了他一张空白圣旨,一张我签过名的空白圣旨。

  [以下摘自希尔薇的日记]
  3月6日
  今日主要工作是核对年表。说起来还要感谢国王配合,采访进行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年表从他出生写起,提及他母亲的高贵家族,然后就写他的童年。王后难产去世后[这个孩子活了下来,她是废王唯一的妹妹,也就是新王的母亲——编者注]先王并未续娶,国王虽说算不上是先王带大的,但二人的感情也好过其他处于类似境地的人。他做了很长一段时间活在童话里的小王子。
  但反而是瓦洛瑞斯文件里提过一句,王子的梦想之一是想做舞者[公爵正是在当年的山洞中得知这件事的,参见瓦洛瑞斯文件第184页——编者注]
  我们都知道,这样的话说来满是“何不食肉糜”式的傲慢。王室延续至今踏着多少人的骨与血,他们却反而去追寻什么梦想与自由——那些对穷人来说好笑至极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厌烦了这样的叙事,首先我们希望王国能拥有勤政爱民以国家为己任的统治者,其次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享受着王室身份带来的利益却满口追寻自由实在是好笑。所以年表作为贵族会的口舌不会提这个,我们从个人出发,也不必太关注这个。
  但公爵,作为同样的既得利益者,在追寻着一直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他却开始关注这个似乎任他摆布的、他曾经很看不起的人[瓦洛瑞斯是其父原配唯一的儿子,他出生的时候他父亲还只是个普通的铁匠,刚刚和某些灰色势力搭上边。在其父忙着赚钱的日子里,其母病逝(根据瓦洛瑞斯文件的描述,公爵母亲患上的并不是绝症,她大概率是被忙碌的生活和鲜少归家的丈夫拖死的)。料理完母亲的丧事后没过多久,他就被父亲接到了都城的新家,见到了继母和父亲的私生子女们)。有着这样堪称“俗套”的经历,我们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看不起国王——编者注]
  在我看来,瓦洛瑞斯在笔记里写下“如果早知道活在童话世界的代价是无法拥有真正的自由,会有人做出另外的选择吗?”的时候,他其实很清楚答案。他不会,国王也不会。高贵的出身、祖上的积累,这些东西与他们无法分离,牢骚之语发的再多,他们也不会放弃。他如此写,无非是人生中一刻的犹疑。
  抛开其它,是什么在他鲜少缺乏财富和权力的人生里写下了这一笔犹疑?或许永远没人会知道了。

 

  03 long live the king

  5月17日
  洛瑟兰文件比我想得要少。虽说还没有封章完结,但做惯了这样的事情,近四个月过去,我们已经基本能看出最后的档案规模。
  最初被选中来洛瑟兰的时候,我是有些惶恐的。单纯从工作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为这样一位饱受关注又有太多秘密的国王整理档案太累了。天知道我们最后都会发现什么东西,天知道这些东西会带来好还是坏的后果。我们国家会为每位旧王整理档案的习惯说来是极好的,但一旦遇上这种还没……去世的,到底还是有些尴尬。
  但我们当然不能拒绝工作安排,所以我给自己找了点儿好奇心作为钩子。毫无疑问,这“钩子”是瓦洛瑞斯。
  关于他俩的故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实在不该说的如今也都在洛瑟兰文件和我们的笔记里了。
  瓦洛瑞斯是被绫罗绸缎与权柄地位规训的野兽,他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充斥着伪装与戒备的生存之道,并从此踏上这条路从未离开过。而国王,国王是他这条路的终点。国王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被攀附者,偏偏还对他足够纵容,在他的终点种下了一捧花。本不该存在于他这条路上的花,救了他,也会害了他。
  瓦洛瑞斯意识到这一点,我想他接受了。但国王,并没有意识到这捧花的存在。
  贵族们的供词中提到,对于废黜国王的提议,公爵“满口答应”。没人能斩钉截铁地判断这是真还是假,是公爵惯用的虚与委蛇吗?还是说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实施?
  国王告诉我们,他相信后一种。当然,他们曾朝夕相处,他是如此了解公爵。他说瓦洛瑞斯是狐狸,这样聪明的动物怎么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选择?
  但是,给出那一张空白圣旨的时候,他真的相信后一种吗?在永远错位的爱与恨里,否认有人为自己而死,是不是会更容易一点?
  这些问题终将随着洛瑟兰文件封存百年,但我相信,百年后一定会有人和如今的我们询问同样的问题,询问爱到底是什么。

  [国王逝世后,整理洛瑟兰城堡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如下文字。它们被写在一张似乎被反复揉皱又展开的纸上,仿佛它的主人一度想要毁了它,最后却还是留了下来。这是废王留给世界最后的话,或许是他生命中所有遗留下来的文字中第一次,完全不曾提过他的国家——编者按]
  希尔薇离开的前一天问我,如果还能见到他,最想问他什么?我很容易就能猜出她以为我会说什么,但我其实并不知道我会说什么,于是我只是耸了耸肩。
  她最后一个离开,洛瑟兰很快重归平静。此前十数年从未有过的平静。
  以前他亲自把关了这里的每一处设计,低调却奢华和张扬又华贵在这里玄妙地结合在一起,正如同在他身上。这些财富珍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带不走,如今躺在这里的我更带不走。
  他的声音仿佛仍回荡在我耳侧,连同他的手,他的眼睛,他垂下的发丝,他的呼吸——他的呼吸。
  我想问他什么?
  人的一生都在“交换”,用金钱换地位,用灵魂换生存。他是如此擅长表演的人,他在不同的场合演出不同的乖顺或张扬来换取安全。那么他的一生有没有找到一个,不需要表演就站在他那边的人?
  这个人不该是你命运的源头,不该是权力的中心,不该是永远在取悦与奉承的外壳之下。不该是我。

 

  00 抛弃青春真如箭

  你见过九色鹿吗?你、你们,每一个拆开我这封信想从字里行间看出什么的人,你见过吗?你见过命运所指吗?
  传说啊,人生啊,我追逐九色鹿时,并不知道自己将会握住这样的命运。
  亲爱的王,我不知道这封信要经历多久或者多少更改才会落到您的手中,但时至今日有些话我终于可以说,我就要把它们说出来。
  山洞里的十五天,我们都以为自己出不去了的时候,我跪在你王座下的时候,你说我和我的家族永远都只是你王座下的一条狗的时候,我真的想过杀你。
  我们奋斗一生的东西在你面前一钱不值,你生来就有,你早已习惯,你甚至想过为了自由抛弃它。凭什么?
  但您父王的骑士在我将这想法付诸行动之前来了,于是我自然只能回归最初的计划——我相信出去之后一定能从您手中拿到丰厚的报酬。
  亲爱的王,此后岁月更迭十数年,我拥有过很多也失去过很多,唯独不曾失去你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从某年某月开始,我再也不曾在您的王座前跪下过。
  直到如今,你这群更道貌岸然的贵族告诉我,只要参与废黜你的计划并为他们作证,我就能活下去,或许还能“活得很好”。
  他们又凭什么来定夺我的生死?
  今时今日我坐在这里绝望地想,曾经我想要杀死你,而如今我竟然愿意为了你去死。
  多少年岁月等闲抛,可怜今夕月。如果天上真有神灵,此时此刻我也希冀祂保佑,国王万岁。

  [国王去世后不久,文官们找到这封书信并将它收录到洛瑟兰档案中。当年贵族会阅读后扣下了它,国王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封信。
  [以及,很明显公爵这样一位敢说出“践踏天上的神灵”的人死前临时抱神脚是没有用的,他从来不信神明,自然也不会有神保佑他的国王万岁——编者注]

  FIN

Notes:

写着写着突然探讨了一点很怪的东西:当权力、阶级、恐惧、交换与欲望纠缠在一起时,我们还能不能辨认出“爱”的形状?能的。文中没有人给出任何准话,但这一定是爱。看人说过,这世上还没有将相王侯的时候人类就开始谈情说爱了,而且还一定将谈到无论多遥远的未来去。永远喜欢写“爱”,俗套也好,真心也罢,探讨“爱”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美丽的。
...别管了我产品也是十分美丽的下一轮能不能多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