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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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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7
Words:
1,437
Chapters:
1/1
Kudo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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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43

【岩缘/严缘】她的衣摆

Summary:

姐姐是血缘淌出的魔咒,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的原罪。
继国岩胜单性转。

Work Text:

继国岩胜跪坐于木地板上。
她看到指缝流血。
垂首观察,发丝先一步绵密缠绕包裹自己、像一堵油漆未干的墙,潮湿的霉木味夹携血气钻入鼻腔。
滴答滴答,落到地板上聚为小型漩涡。其中风暴眼躺着一人:有婴孩般天然,胸膛微微耸动,仍然熟睡当中。
再恍惚,赤色转瞬即逝。只当划过飞蚊,是为错觉?
但有一唯独不变,是出生前就久远伴生自己的受潮朽木。
她讨厌这样的雨。

 

岩胜起身、对身后男子视若无睹,褪去衣物。皱巴巴的指尖由于过度使力而发白,却仍然拧不干校服裙摆。吹风机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甚至连稍微干燥都做不到。
继国岩胜的长袜落下冗长的水痕,她没有脱掉,而是就这样拖着它走到沙发前站定。面前人即使坐着也没比她矮多少,她近乎平视,只着内衣的瘦弱身子因失温而颤抖。女孩尽力抑制对她而言堪称恶毒的生理反应,吐信: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一秒、两秒、十秒……
经年,被称呼为缘一的男子回神,眼球迟滞地回转、启动。没上油的关节咯吱作响,艰涩笨拙地试图握住对方,却被撤步躲开了。
「啊……姐姐。您回来啦。」他眸子垂下害羞地笑,对她的拒绝习以为常,从不生气。
岩胜啧了一声,滴滴答答地走去浴室,脏衣篓里内衣还留有潮湿的余韵。
缘一乖巧,活动下身子便拿起浴巾和换洗衣服放到门口,又走到玄关抱着湿透的校服泡在盆里,笨拙而温顺地洗衣服。家里买不起洗衣机,通常这些都交由岩胜。
他很少去做这些。并非缘一不愿意,而是被父亲约束了:家务丢给家里的女性就好,男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若不遵循他,轻则叱喝,重则殴打。父亲的所为是木桩,扎入他心里,如此坚固。就像栓住他脖颈的锁链,不懈一击、牢不可破。
从回忆中抽神,灰水卷起层层涟漪,湿得彻底。不时,灰黑的水手服回绀。一门之隔淋浴室水声哗啦啦,恰如斥诉长久暗沉的责怨。
正当缘一要捞起脏衣篓里的贴身衣物,浴室的门吱呀一声,热气扑面而来,吹散到耳畔。
他没敢抬眼。
是姐姐。
但那一瞬余光瞥见什么:发丝缕缕绞住白皙的胴体。黑的、亮的。
小时在河岸边,蹲下便可看到数根海草在绿水里交叉缠绕,如今姐姐身上也长出了此类外物。但她身上的不会动,他想。

缘一倚在侧边阴影里,浑身被黑笼罩,唯一亮面是耳坠上的赤日。岩胜的双眸几乎刹那捕捉到附近人影,她却不语,持续彻底的无视,任由缄默蔓延。少女没裹浴巾,任由长发掩盖赤身裸体,和残留发尾没擦干的水。
「姐姐、姐姐……」身后是什么东西在呼唤,却一声更比一声细微。岩胜没搭理,径直走到卧室换上睡衣。
她侧躺在床上,展开手掌仔细端详。洗净了,指缝里的鲜血洗净了。继国缘一的气息也洗净了。不对,洗净了吗?如果缘一的气息洗净了,那刚才给自己洗衣服的人是谁?
此时此刻,继国岩胜终于意识到,她的所有物、被最讨厌的人碰了。
那一刻,裹住自己的不再是绵软的睡衣,而是他物。她看见缘一侧坐在床畔,修长的指尖触碰熟睡之人的唇瓣;她看见缘一埋首在自己颈侧,黑发化作绵密的黑色长虫将她逐步吞噬;她看见缘一极其眷恋地展臂拥抱,臂膀分明轻轻笼罩却使人呼吸缺氧。
她想吐。她想吐。她想吐。
洗到发白的校服是她为数不多存留的安全感,为什么要连最后的██都要剥夺?
不行。不可以。不能这样。
头顶的灯暗了几度,家里的灯太劣质,多开几小时便会黯淡。即使,却还有蚊子不留余力地撞向灯罩。岩胜握拳,指甲钳入掌心划作冗长的红痕。
缘一在哪里?缘一在那里。
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没有洗衣盆,没有湿衣服,也没有他。连水迹都逸散,仿佛从来便无任何曾在此处。再到玄关,仍然如此。
继国岩胜的黑发垂在颈侧,她下意识便卷住一缕圈在指节。奇怪,为什么头发要比从前短了些,是自己在哪割掉一段吗?并没有记忆。
岩胜不再多想,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幻觉:缘一频繁地出现在家中的任何地方:天花板、墙壁、窗边、晾衣架等……。为数不多的共通点便是总在殷勤地唤着姐姐。
姐姐、姐姐。
姐姐是血缘淌出的魔咒,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的原罪。幻觉在肆虐,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在沙发阴影处沉默。
勾勾手指,头皮并没有传来触觉。后退一步,便撞上了温暖的身躯。
原来躲在这里。
啊,真是的,我们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