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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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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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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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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囚/典蝉】失忆了不代表可以结婚

Summary:

冬蝉:你说你失忆了所以我们是可以结婚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Notes:

欢脱向,本质是口嗨扩写所以有些地方处理很潦草

Work Text:

典狱长难得喊上冬蝉一起出差,结果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政敌安排的刺客暗杀。按理说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毕竟典狱长作风冷硬不近人情得罪了不少人,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到冰原。但是冬蝉却看到了难得的好机会,倘若这一次能够趁机偷袭典狱长的话想必发起叛乱的时间也能提前不少。

于是一通操作下来,好不容易打退刺客以后,俩人都纷纷受伤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冬蝉迷迷糊糊闭上眼之前,感觉典狱长似乎还主动垫在他身体下面充当了肉垫,一只手紧紧把自己护在了胸口。

切,谁要他假好心。

虽然都是受伤被送去医治,不过区别是冬蝉是想趁乱给典狱长两下,但是典狱长是为了保护冬蝉,所以典狱长受的伤重一点。不知道等他醒来以后会不会记得有人在自己背后捅冷刀这件事,最好什么也别记得。

冬蝉醒的最快,身上头上打了几处绷带让他看起来整个人圆滚滚了一圈。一睁眼发现冰中蝶守在床前,冰中蝶一脸严肃告诉他,遇袭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但是典狱长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如果事态比较严重,恐怕还要应付审判庭派来的调查人员。

真是麻烦不断,但出于对上司兼地下情人的关心,冬蝉稍微能活动之后就立马翻身下地,顺手提着两条咸鱼去慰问自己的上司。最好能想办法把这家伙弄醒,不然审判庭的人来了还得冬蝉自己去打发,想想就讨厌。

显然冬蝉不觉得用咸鱼做探病伴手礼有什么不好的。开玩笑,这可是奢侈的腌制肉类,在冰原算得上是硬通货了,典狱长不喜欢也得喜欢。

在此之前,冬蝉做得最坏的打算是典狱长受伤过重差点不治身亡,更坏一点的打算是典狱长醒了还要马上兴师问罪把自己铐起来关押审问。左右不过这两条,不能再坏了。

果不其然,在病房外面冬蝉遇上一脸凝重的医生,医生也说,我恐怕有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冬蝉一听心情立刻忐忑了起来,不过多半是兴奋的。

只听见医生说,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典狱长大人身上的皮外伤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治疗,但是头部似乎有内伤,恐怕有失忆的风险。

冬蝉:太好……什么?

在医生有些怀疑的眼神中,冬蝉勉强打起精神追问。

当然,王都派来的最权威的医生不可能随意下这个结论。在冬蝉到来之前,他们也已经对典狱长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对于患有失忆症的病人通常会丧失一部分生活常识,但经过观察,典狱长依然和一个正常人一样,记得自己姓甚名谁,记得怎么吃饭喝水睡觉,就连那天行刺的人长什么样都能描述地一清二楚,身边的几个重要的手下也记得很是清楚。

不过,什么叫失忆了但是还记得周围的人,却唯独忘了冬蝉是谁?

哪来的狗血三流爱情小说展开啊,冬蝉暗自咬牙,他怀疑这里的医护人员也是看小说看多了,不然为什么一直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眼神打量在典狱长病房外徘徊的他?就算典狱长唯独忘了他是谁也不代表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吧?就算他在屋外背着手来回踱步,也不代表他此时此刻很担心那家伙。

……其实有一点。毕竟冬蝉心知肚明,那个时候典狱长是真的想要保护他才会受伤。在这片远离权力中心的寒凉之地,人心的冷暖反而更加显然易见。尽管平时冬蝉觉得典狱长有千般万般不好,但在生死关头,对方还是愿意挡在他的身前。

可这又算什么?

……

事已至此,悲天尤人也没有用,不如想想怎么趁机利用起来这个难得的机会。

冬蝉忽然福至心灵,对啊,典狱长现在不记得自己是谁,那岂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虚构一个让典狱长无法拒绝的身份,以后行事岂不是更方便了?

说干就干,趁机让典狱长为自己所用!为所欲为!

冬蝉愁眉苦脸半天终于喜笑颜开,提着自己的伴手礼就兴奋地一把推开病房的门。本以为会看到典狱长虚弱到在床上脸色苍白恳求自己照顾的样子,结果典狱长已经梳洗整齐坐在床上批改文件了。

典狱长不戴面罩的样子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他看了一眼冬蝉,只是微微怔愣以后就马上反应过来,示意冬蝉可以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冬蝉听话照做了,然后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干嘛还要老老实实听典狱长的话,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恰好对上典狱长略显疑惑的表情。

从前他们要接吻的时候典狱长必须摘下面罩,完事儿后他总是跟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重新扣上面罩,让自己恢复衣冠楚楚的人样,只有冬蝉会被弄得乱七八糟跪倒在他脚边。冬蝉被吻得头晕目眩时总是会想这家伙的容貌太具有迷惑性了,不戴面罩也是一样的凶巴巴的,从来不肯对自己温柔,接吻的时候也那么野蛮,恨不得让自己窒息过去。

冬蝉来之前给自己编纂了无数个恰到好处的身份,好让典狱长乖乖听自己掌控。美滋滋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见典狱长出声询问:你就是冬蝉么,冰中蝶告诉过我了。

哦,那倒还好,省的他再给自己编一个假名字了。冬蝉清清嗓子,准备端起架子表演自己事先准备的台词,却听见典狱长又补充一句。

但是,我不记得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了。我们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关系?典狱长居然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冬蝉失望。

冬蝉大怒。

冬蝉走来走去。

这算什么?到头来只有自己狼狈了半天像个小丑一样纠结。他在纠结什么?冬蝉一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怕典狱长忘了自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存在于他的生活中。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没有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他又觉得气恼,好似被人戏耍了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靠着墙的典狱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现在他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了,冬蝉越想越气,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人说。显然典狱长不是这样想的,他一把拉住冬蝉的手凝声追问。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冬蝉气笑了。行,什么关系是吧?他豁出去了。

冬蝉也懒得纠结为什么冰中蝶忘了介绍自己的时候顺便解释自己和典狱长的关系,又或者这位聪慧的同僚早就看出他和典狱长关系的不一般却不愿意戳破,故而留了些许辩解的余地。但不论是什么情况,典狱长现在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是让冬蝉窝火,他一把拽过来典狱长,学着典狱长亲吻自己的样子恶狠狠地在典狱长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说是咬了一口也不为过,他清楚地听到典狱长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冬蝉得意洋洋地心想:小样,恶心死你。

最好是等典狱长恢复记忆以后也永远忘不了自己以下犯上的这一幕,每次想起来都被气个半死。

现在看着典狱长惊愕的表情,冬蝉觉得自己的遗愿清单上又减少了一条待办事项。

冬蝉得意,扬声说你现在知道了吧?

显然不能是那种温柔体贴的伴侣关系,可以做出亲密的行为却不是为了示爱,只不过是那种假模假样见不得人的情人而已。典狱长忘了没关系,他冬蝉可以提醒他一百次一万次。

冬蝉不敢承认那一瞬间典狱长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是因为真心,索性就把一切的苗头都掐灭在那个时候好了。真心太廉价又太危险,不适合终年寒冷的冰原,也不适合永远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典狱长,更不是和自始至终都是带着杀死对方目的的冬蝉。

他们之间只适合不死不休的结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冬蝉正准备拎着两条咸鱼回去,听到背后的典狱长喃喃自语说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我的妻子。

冬蝉:😊妻子你个头啊,再白日做梦就把咸鱼塞你嘴里,噎死你。

典狱长恍若未闻,一只手掩在唇边轻咳几声,压低声音看起来有些可怜地询问:那你可不可以陪在我身边?

冬蝉的嘴角抽了抽:我说真的,你疯了吧?

典狱长对他再亲密再纵容也鲜少让冬蝉留在自己身边过夜,冬蝉的那点小心思在典狱长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无所遁形。

可是失忆的典狱长看起来听话许多,闻言还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沉默半晌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可以自己吃东西,你不用喂我的。所以,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这算个什么事啊?冬蝉气恼无比,纠结半天还是放弃了挣扎,一屁股坐了回来,双手环胸气鼓鼓地看着典狱长。典狱长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彻底坏掉了,面对坏脾气的冬蝉依然略微弯了一下唇角,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不知为何典狱长似乎认定了自己和冬蝉已经结婚的事实,他指使起冬蝉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要不就是渴了要喝水或者是伤口要换药让冬蝉帮。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冬蝉难免有些怨气,连带着那两条咸鱼也遭了罪,被冬蝉快刀切成无数薄片全都塞进了晚饭的汤里。

在典狱长又一次语气自然地要求冬蝉留下来陪自己的时候,冬蝉终于憋不住心头的火,把杯子重重地往床头柜上一掼,杯子里的热水飞溅出来烫得他的手背都有些泛红,他冷声对着典狱长说。

谁跟你结婚了,谁跟你是夫妻啊?少自作多情了!在这个地方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好不好?

典狱长闷闷地“哦”了一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好像有些伤心的样子。

……好像说的有点重。诚然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但是也不至于水火不相容到这种地步。放在往常冬蝉当然没胆量这么对典狱长说话,十个脑袋都不够自己掉的。可是现在的典狱长看起来太好欺负了,冬蝉不知不觉就越来越肆意妄为,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仗着典狱长潜意识的溺爱。

瞧瞧,他们之间何曾有着这么和谐的时候。可这只是一时的,等典狱长想起了一切,估计只会想把自己拖出去砍了吧?又谈何喜欢和爱呢。

冬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考虑要不要说点软话来缓和场面,典狱长却默默地把打着绷带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一点一点触碰到冬蝉的手。典狱长的身量比冬蝉大上许多,故而手掌也大了一圈,他又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冬蝉左手的指缝中,十指相扣,拇指轻轻抚摸着冬蝉被烫红的手背。

他轻声说,我不记得了,冬蝉。但是,昨天我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面发现了一枚戒指,戒指内圈刻着你的名字。你的手上没有戴戒指的痕迹,如果这不是你的,那一定是我打算送给你的。

我应该是不会骗自己的,这枚戒指不会平白无故出现。那么,冬蝉,请你告诉我,我们之间是可以结婚的关系吗?

这下冬蝉彻底无言以对了,他对上典狱长深邃的蓝眼睛,张开嘴又闭上,欲言又止的模样,答案不言而喻。

 

2.
最后那枚做工精美的镶蓝宝石的镂空蝉翼样式戒指还是出现在了冬蝉左手的无名指上,注意到这点细节的其他医护人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晚上冰中蝶看向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怀疑人生的冬蝉,问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典狱长总会想起来的。

冬蝉愤愤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地板说,那还能怎么办,他明天就要喊人来公证和我结婚,我现在逃跑都算逃婚的。

冰中蝶似乎在思考什么,冬蝉连忙虚心请教,伟大的冰中蝶小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助我脱离苦海?我你是知道的,我哪能和自己的上司结婚呢?等典狱长想起来还不得把我活剐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是冰中蝶只是微微一笑,她说,我在想你们的孩子可以认我当教母的事情。

 

3.
又是清晨。冬蝉疲惫地睁开眼,头顶的天花板由深色实木拼接而成,雕琢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就连枕头的支撑感也与他硬板床上的截然不同。冬蝉盯着那陌生的华丽纹路看了足足五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不是他那个简陋的小卧室。

这个时间点,他该起床去巡视,清点下面的人交上来的文件然后趁着典狱长没睡醒的时候赶紧偷他一包咖啡给自己续命。冬蝉挪了挪身体想起床,刚抬起头就被头皮的拉扯感强行拽回了鹅毛枕头上,好好地感受了一把地心引力。他深吸一口气又恶狠狠地吐出,看都不用看,朝着被窝里还在搂着自己睡觉的典狱长踹了一脚。

“你压我头发了,挪窝!”

 

4.
经过医生和审判庭的观察人员各方位的观察评测,考虑到典狱长目前的情况,大家都建议冬蝉先顺着他来。毕竟失忆的人想要恢复记忆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要是中间再有什么刺激他的东西,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简而言之,所有人都命令冬蝉先跟典狱长假戏真做。

冬蝉倒也不是没反抗过,拜托,要跟上司结婚的又不是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人人都为典狱长考虑了,谁为他冬蝉考虑过啊?至少想一下等典狱长恢复记忆以后该怎么办吧?

无人在意他这个小小狱卒的生死,那些大人物都一个尿性,底层的人是死是活对他们而言无足轻重。冬蝉最忌恨的也是这一点,这也是他不得不推进冰原变革的理由。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典狱长这一关。

结婚似乎成为了他们之间最为简单的一步。不需要豪华的婚礼,也无须盛装出席,冰中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古旧的轻纱做成头冠扣在冬蝉的脑袋上,典狱长今天没戴他拿个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罩,甚至有心思找了个胸花别在深蓝制服上。然后就是戴上戒指、在公证人面前签下文件、握着对方的手许下誓言,最后在其他同事或揶揄或不解的目光中踮脚和典狱长亲吻。

简单个头,冬蝉尴尬得快晕过去了,要不是典狱长的手一直搂在他的腰间,他怕是早就找个理由逃离现场。匆匆忙忙结束了那个敷衍的誓言之吻后,冬蝉差一点无颜面对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和他揭竿而起的反叛同胞。他本来打算装晕应付过去,结果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说冬蝉是不是幸福到要昏厥了,吓得他不得不一个激灵打起了精神。

天知道冬蝉废了多少口舌才说服其他人相信这不过是他的计谋,等到他取得典狱长的信任以后他将趁虚而入做掉典狱长,然后带领大家开启更加伟大的新征程。

取得信任的第一步,就是搬进典狱长的卧室和典狱长同床共枕。

比起冬蝉的慌乱和无所适从,典狱长全程不为所动,甚至贴心地布置了一个氛围温暖暧昧的粉色床铺,床单中央还撒了一圈花瓣——鬼知道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典狱长从哪里弄来的鲜嫩花瓣。冬蝉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抱着自己的小薄被子缩在床尾凳上不肯挪窝。

浴室的水声停了,典狱长出来就看到冬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很是不解,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冬蝉问个明白,冬蝉却抱着被子往后又缩了缩。

典狱长的脸色难看了很多,“你为什么躲着我,冬蝉?”

这话听得冬蝉牙根一阵酸软,他不满地说:“别来这出。人前就算了,人后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一三五你睡床二四六我睡床,周天打一架决定谁睡床怎么样?”

“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要分床睡?”典狱长看起来很不高兴,阴沉的脸色看得冬蝉居然有些心虚,但是冬蝉还是提起声音高声说:

“听着,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失忆,我也不管你想起来了多少,反正我不想和你距离那么近,而且你以前都不让我在你身边过夜的好不好。”

放在以前冬蝉根本不敢对着典狱长如此大放厥词,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自己的性命都要被架在火上烤了,此时不反抗更待何时。他甩开典狱长的手,撑起自己的小被子准备眼不见心不烦倒头睡觉。

然而,典狱长的声音从身后闷闷地传来。

“你问我想起来多少,这段时间我确实能回想起来一点事情。”

冬蝉心下一惊,还来不及思考典狱长想起来的是自己的那些小动作还是那天自己趁乱想要背刺他,就感觉身上一凉,典狱长一把掀开冬蝉的被子,凑到冬蝉面前一字一句说:

“我记得圣诞节那天我们在槲寄生下接过吻,我们明明很亲密。”

“呵呵,接吻那次是我为了给你下毒。我都舍得先给自己嘴皮子上涂毒药忍了半天陪你站在阳台看星星,一口水没喝,结果还是没成功。”

“那还有呢?我记得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会把很多事情交给你做。”

“你除了使唤我还能使唤谁?”冬蝉愤愤不平地把被子从典狱长手里拽回来盖在身上,“你倒是会躲懒,好事坏事都让我一个人干了,难不成我还能造反?典狱长的位置让我坐坐呗?”

不知为何,冬蝉有种感觉,如果他真的提出类似的要求,眼前这个失忆的典狱长会立马点头说好。但他才不要典狱长的施舍,他要自己拿到想要的东西。

“总而言之,你明白了吗,我们不是情侣,不是爱人,我们不可以结婚。”

典狱长垂下眼睛,收回搭在冬蝉身上的双手,泄了气一般,有些颓然地坐在床沿。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这又是哪里的话。冬蝉如果没记错,从典狱长刚失忆的那一阵他就对典狱长说过这句话了,问题是典狱长又不信还非得要和自己结婚,这怪谁。

冬蝉索性不理会,翻个身蒙头准备在床尾凳凑合睡一晚,好不容易刚酝酿出来一点睡意,却听见典狱长独自坐在那里很是低落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你说希望我们和之前一样相处,我按照你说的做了,非必要的时候都和你保持距离,可你还是不喜欢我。”

“你看我们现在是在保持距离吗?”冬蝉有些无奈地反驳。

“新婚夜一生只有一次,不是必要时刻么。”典狱长的语气十分冷静,显然他认为这十分重要。

头顶上的灯光有些晃眼,冬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他觉得有点想要流泪。

其实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场景了,他宁愿典狱长把自己绑起来打一顿丢进地牢里说这一切都是他的谋算,就是为了拆穿冬蝉的计谋,这样或许自己还能好受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典狱长看起来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祈求妻子的垂怜,更何况冬蝉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典狱长的枕边人。

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典狱长装的,演的,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机器、腐败制度的一环,他才不会有那些普通人的情感。

就算、就算他失忆了不认识自己了还愿意拿出戒指来求婚,就算他已经在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给了自己一个像模像样的婚礼,就算典狱长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坏,或许一切还有些许回转的余地……

曾经冬蝉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典狱长,他也想过也许他们并不是注定分道扬镳你死我活,可是典狱长的心和他本人一样层层封锁,他吝于言辞,更不可能为冬蝉解释任何东西。尽管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不一样的,也从未真正地去迈出突破的一步。

那现在呢,算是老天赏脸给饭吃么?可就算失忆忘记了,难道以前的龃龉就从未存在过吗?冬蝉不是一个爱纠结爱反复内耗的人,但是唯独和典狱长的问题,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他不愿承认也不想承认的事在更早之前就变成了现实,他无从反驳:典狱长自始至终都打心眼里在意他,看重他。甚至说,典狱长知道冬蝉终将在这片冰原燃起怎样的火,有的时候他会期待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因为唯有冬蝉亲手捧起的烈焰才能焚尽所有的伪装和难以言说,灰烬中才能捧起一颗真心。

房间里安静地能结出冰,典狱长像只失落的毛茸茸大型动物一样垂头丧气地坐在床沿,冬蝉慢吞吞地抱着被子从床尾凳上起身,挨着典狱长坐到了他的身边。

如果这真的是他们之间仅此一次的机会,他必须要做出尝试。

冬蝉清清嗓子,平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放软了声音和典狱长说话:“你现在对我好,纵容我,说喜欢我,是不是因为你失忆了才会这样?”

这算什么问题,好比清点犯人人数的时候说没来的举个手一样。可是冬蝉只想知道这个,他想知道典狱长的心究竟是不是肉长的,是不是也会痛,也会难过。

算了,问也白问。

“不是。”

出乎意料地,典狱长非常坚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冬蝉心知肚明或许这只是甜言蜜语,不能算数。他“嗯”了一声,重新抱起被子打算回去睡觉,揭过这个无关痛痒的话题。

但是,典狱长一把拉住了冬蝉的衣袖,要不是冬蝉去年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买了质量过关的睡衣,恐怕现在衣袖都要被扯破。在冬蝉略显不满的眼神中,典狱长凝望着冬蝉的眼睛,分外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不是因为失忆了才对你好。”

哦,看来典狱长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与日俱增。冬蝉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他现在困意上来了,卧室里的暖炉散发出的热量烘得人昏昏沉沉,所以他不想纠结典狱长的心到底归属于何处了。在那个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些问题永远都无解。

典狱长似乎知道冬蝉心里的那点盘算,他不肯松开冬蝉的手,好似他一松开冬蝉就会马上跑到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他拉着冬蝉走到衣柜旁边,在自己换下来的制服外套里翻找着,最后从上衣内侧贴近心口的口袋那里拿出来了一个叠起来的信封。信封的质量不错,看得出来是身份显赫的人才会用的东西。

在典狱长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冬蝉只好勉强打起精神拆开信封。信封里面只有几张纸,冬蝉用两根手指捏出来,轻轻抖了几下展开来看。

一张手绘的设计图,后面是和王都最著名的珠宝设计师的往来信件,最近的署名日期是发生刺杀事件的半年前。

也就是说,半年前典狱长久托人制作了这枚戒指,戒指做好了一直放在他这里。然后,在他们一起出差的典狱长时候还特地把戒指带在身上,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了,冬蝉忽然觉得无名指上的戒指烫得他无所适从。

所以那不是出差,是约会,是这家伙一早就策划好的。怪不得典狱长没有带很多人随行,这才让刺客趁虚而入。这也意味着就算典狱长没有失忆,这次求婚也会按照计划进行。不管是用哄的还是用骗的,冬蝉注定要在那一天答应典狱长的求婚,那些刺杀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丝毫没让典狱长的计划失败。

不过,如果是没失忆的典狱长,大概会用一种更加威逼利诱的办法让冬蝉相信结婚也只不过是另一种交易,好让冬蝉心甘情愿地戴上戒指在公证文件上签字。

不得不说,典狱长真的把他拿捏地死死的。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让冬蝉无言以对了,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地认为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典狱长的计谋,就为了骗自己结婚,什么失忆不失忆的全都是装的。冬蝉气恼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失忆啊?”

对比之下,典狱长显得轻松了许多,他气定神闲地重新坐回去,但依旧牵着冬蝉的手。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失忆了。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往,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别人转述给我的和我自己猜测的有关我们的一切,我全部都能够接受。”

“在我看到这张设计图和那些信的时候,我就知道当时的自己想要做什么了。你的反应虽然不在我意料之中,但好在没有拒绝我。”

是啊,就算是现在,冬蝉也从来没有摘下来手上的戒指。典狱长牵着冬蝉的手举到唇边轻吻他的指尖,冬蝉只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酥麻,那点微弱的温暖顺着指尖一点一点爬到全身。原来典狱长的体温也是温暖的,炽热的。

——就像当时那些刺客原本该捅向冬蝉的刀被典狱长用身体挡下,温热的血飞溅到冬蝉脸上时,他的血也是温热的。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好像和记忆里的有些不同。

关于那一天,冬蝉只记得当典狱长真的如自己图谋的一般即将死去时,自己居然破天荒地想要杀光那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如果典狱长真的死了,那么这群毛贼和他们背后的势力的尸体都要被剖开胸膛挂在冰原陪葬。光是死都还不够,要千刀万剐,要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可是冬蝉明明记得,自己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才决意反抗的。他当时想趁乱杀了典狱长脱身,想把一切都栽赃给那些刺客。但现在他却想起来,事实情况是他疯了一样的仅凭手里的匕首就敢和那些拿着长刀的人拼命,就因为典狱长倒在了自己面前。这么多年,他从来没低头看过典狱长,只有那一天,典狱长快要死了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典狱长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

索性他再也不控制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一刀,两刀,三刀。分不清脸上身上的是谁的血,他甚至发狠用力砍下了某个最能叫嚣的家伙的头颅一脚踢飞。有人从背后偷袭用砖块砸了他的后脑勺,冬蝉也只是顶着一脑袋的血冷脸割开了那家伙的喉咙。

直到现场只剩下他和典狱长两个活口,直到冰中蝶带着援军匆匆赶来,发现他们倒在一起,流出来的血也融在一起。唯独那枚戒指被保护的很好,没有被血浸染。

因为冬蝉醒的最早,醒过来后口齿清晰还原了他自己认为的“事发经过”,所以没有人觉得,其实冬蝉也有失忆的可能。尽管这些细节对于事情本身可能无伤大雅,冬蝉也在莫须有的心虚之下掩盖了一部分自己的私心。

说实话,有时候冬蝉也分不清典狱长现在到底是还在失忆还是早就想起来了一切。他后知后觉自己从来没觉得失忆的典狱长行为有哪里太过异常,好像本来他们就该这样相处,就该走到这一步。甚至这都算不上硬币的正反面,更像是给一件落灰的银器拂去了灰尘,终于露出了闪着光的表面。

这下冬蝉无言以对了,他别扭地拿着那些足以证明典狱长全部私心的信笺,面对面把自己像树袋熊一样塞进了典狱长的怀里,双腿紧紧缠在典狱长的腰上,恨不得自己能离得再近一点才好。

关于那些误会,那些没来得及解释的东西,他们将有更多更长的时间去慢慢和解,正如同那句婚礼誓言,余生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或许冬蝉猜的没错,他们之间确实不必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典狱长一只手按在冬蝉的后脑勺揉了两下,把他的头发揉乱了一些。冬蝉睡觉前也洗了澡,他的头发上有着和典狱长差不多的味道,两个人看起来对此都十分满意,埋在对方的肩头闻了又闻。

困意又一次袭来,冬蝉发现自己在典狱长身边稍微安逸一点就很容易卸下防备放松警惕,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得改。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冬蝉听到典狱长在他耳边说:我想再问一次那个问题。

冬蝉,我们之间是可以结婚的关系吗?

这一次,冬蝉张了张嘴,一字一句,轻声道出了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