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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茨拉斐尔的书店一角放着一个旧款报纸盒子,里面塞着一叠毛绒绒的天蓝色小毛毯,每当冬天到来的时候,他都会把这个箱子重新找出来放到自己日常写字的书桌上,等待那个恶魔的到来。
“叮叮”的电话铃声响起时,亚茨拉斐尔正在整理之前加百列按首字母排序的那批书,他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喂,这里是…”
“是我,”电话那端的人率先打断了他的讲话:“老样子,这个冬天有点冷,所以我不得不去你那里住一会儿。”
克劳利特意加重了“不得不”几个字,使恶魔去天使那里过冬这件事听起来并不那么光彩,毕竟他向地狱提交的报告中写的是——以挚友的身份接近天使,从而盗取天堂的计划,以便阻止或者破坏他们的行动。
对此,地狱那批恶魔的评价是:“这么长时间了,他居然还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是蠢货吗?”
“是啊是啊,天堂那批天使嘛,你知道的,他们的脑子…”克劳利摆摆手,表示对此无法做出更高的评价。
亚茨拉斐尔语气轻快:“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是过去!注意用词,笨天使!”克劳利内心祈祷斐尔不要再说什么让自己下地狱的言论了,他按了按宾利的鸣笛:“我马上到。”
“你简直糟透了,坏恶魔,我们势不两立。但上帝保佑,毕竟我是一位良善的天使,所以我怜悯你。再次强调一遍,我与你势不两立。”亚茨拉斐尔再次语气平静地背完这一套流程后,终于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他摆出一个“欢迎”的手势,说道:“请进!”
克劳利走进书店,把墨镜搭在亚茨拉斐尔准备的架子上,轻车熟路地走进小书室,却没有看到那个箱子。
“天使,你把我的箱子放到哪里了?”克劳利走出小书房,这才看到了亚茨拉斐尔书桌上的物件。
他抱着箱子回到小书房,关门前留下了一句评价:“把蛇公然放在大庭广众的地方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天使。”
亚茨拉斐尔撇撇嘴,对此充耳不闻。
亚茨拉斐尔开始读那本与圣诞习俗有关的书籍。据他的经验,等他读完这本书后,那条蛇就该陷入冬眠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克劳利变回蛇的模样窝在那毛绒绒的毯子里,安静地陷入了冬眠。
被打成堕天使后,克劳利变成了一条蛇,而长留人间的他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人间蛇的习性——冬眠。
亚茨拉斐尔知道这件事还是某年冬天他试图打电话给那条蛇却无人接听的时候。自那年起,他开始劝说克劳利来这里冬眠。
理由他有两份:
邀请恶魔来这里过冬并趁机得知地狱的计划,打搅他们的行动。
以挚友的身份接近天使,窃取天堂的计划,阻挠他们的行动。
“天衣无缝。对吧?”亚茨拉斐尔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小得意。
“是啊,完美无缺。”克劳利托着下巴看他,说:“他们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会同意这种行为的。”
事情妙在奇迹出现在了这百分之一的概率上。
于是恶魔每到冬天就搬进了天使的书店。
克劳利扬扬下巴:“可以不要这个毛毯吗?”
亚茨拉斐尔掂了掂这叠天蓝毛绒毯,问:“真的不要吗?我保证它很暖和。”
克劳利看着天使蓝色的双眼,迟疑了一瞬。于是亚茨拉斐尔趁热打铁:“就要这个,对吧!很暖和的!很舒服的!”
克劳利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没法拒绝。
于是克劳利冬眠的箱子里多了一床毛毯。
亚茨拉斐尔轻手轻脚抱着箱子把它放回书桌上,这种行为他已做过多次。箱子里的蛇依旧安安静静地睡着。
亚茨拉斐尔哼着欢快的曲调去置办过圣诞节需要的物品。正如同恶魔染上冬眠的习性,天使也不可避免地爱上了人间的美食与各样的小节日。
都说留在人间是个苦差事,但其中的美妙滋味、麻辣鲜香只有祂们自己知道。
亚茨拉斐尔往壁炉上挂槲寄生时脑海里回想起他在书里看到的那句话——传说圣诞节时相爱的人会在槲寄生下情不自禁地接吻。
他看向那条冬眠的蛇。
他转开了目光。
只是人间的传说而已。
况且他们是天使和恶魔,怎么可能受这种小把戏的影响。不不不,重点是他才没有爱上那个恶魔。哪怕他们从创世之初就已相识,在千百年来也一直有在联络,但上帝作证,他绝对没有爱上那个恶魔。
明天就是圣诞节,哪怕奇迹出现,也绝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亚茨拉斐尔按下心头强烈的失落感,转而用烤饼干去转移注意——谁要去一直在意那个恶魔,那条懒蛇,他才不。他才不!
圣诞节一早,亚茨拉斐尔把克劳利冬眠的箱子放到了壁炉下的软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吃烤饼干。
他保证他绝对没有想到那个传说,他也绝对没有爱上那个恶魔,他只是想把那条蛇热醒,让他陪自己来过圣诞。
克劳利没有要醒的迹象,亚茨拉斐尔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再等待,他起身去厨房端新出炉的饼干,并向窗外的宾利道了一声“圣诞快乐!”
宾利欢乐地鸣了鸣笛算作回应。
亚茨拉斐尔回到自己的小居室里,意外地发现克劳利已经醒了过来,坐在软沙发上闭目养神。
克劳利听到动静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天使,你弄醒了一条冬眠的蛇。”
亚茨拉斐尔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是吗?我怕你冷。”
克劳利闷声哼笑了一声:“别说谎了天使,你那些小习惯骗不了我。”
亚茨拉斐尔睁大眼睛,急切地解释:“我才没有!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那我向你跳道歉舞。”
他把餐盘递给克劳利,开始跳道歉舞:“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原谅你。”克劳利弯弯眉角,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亚茨拉斐尔舒展眉头,坐到克劳利的对面,好奇道:“话说蛇真的会被热醒吗?”
他看着对面的恶魔朝自己走了过来,下意识地,他瞥了一眼壁炉上方的槲寄生。
啊欧。
无形中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按在原地,无法逃离。
圣诞节,槲寄生下,恶魔吻了天使。
传说是真的,奇迹发生了。
“当然不会,”天使听到面前的恶魔说:“今天是圣诞节,我怕你孤单。”
亚茨拉斐尔感觉自己受到了蛊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我能诱惑你…”
不不不,天使,诱惑人是恶魔才会干的事情。
“我…我能邀请你…”亚茨拉斐尔话还未说完就又被一个吻堵上了嘴。
亚茨拉斐尔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这两个吻决计不是受到传说影响那么简单了。但至少,此刻本不该有的心跳声出卖了他——可怜的天使啊,你惨啦,你爱上了一个恶魔。
那恶魔呢?
天使听到面前的恶魔说:“我能诱惑你与我共度圣诞节吗?”
天使闭了闭眼:“诱惑成功。”
亚茨拉斐尔满脸通红,一边咬饼干一边小声说:“克劳利,我好像爱上你了…”
克劳利变回蛇形紧紧缠在他的身体上,听到这句话轻轻哼笑了一声:“我知道。”
天使听到那个恶魔说:“因为我也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笨天使。”
至于槲寄生的传说和那两个吻嘛…
或许上帝真的在槲寄生上施了一点小奇迹也说不定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