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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8
Words:
8,383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153

【柱扉】來自遠方的祝福

Notes:

又名《打預防針的重要性》?

△ 原作世界背景,柱扉cp,其他cb

△ 大美人桃華閃亮出場✨

△ 幫人物增添了些個人色彩

食用愉快🐟

————————————————————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初夏午後,大小不一的腳印印在泥濘小道上,四個身影緩緩移動,往千手之森中,那處秘密基地前進,難得的閒暇時刻,如果只用來幫母親採集食材,那就太可惜了,必須大玩一場。

參天古木間,動物們被四位孩子驚擾,傳出些許騷動,後又歸回沉寂,只留嬉鬧聲迴盪林間。

「我說,為什麼這裡永遠這麼安靜?明明住著很多生物,卻都靜悄悄的,很悶欸。」列隊第三的瓦間,率先發表對森林的疑惑。

「會嗎?」領頭的柱間觀察四周,「我倒是挺喜歡這種感覺,很平靜。」

瓦間抓了抓頭,小聲嘟囔幾句,隨即雙手一拍,把整個隊伍凍在原地。「我知道了!說到夏天,就得講鬼故事,基地就在前面,我們快點過去!」說畢,抬腿就要向前跑,領口卻被捏住。

「別想了,瓦間,免得有人被嚇到。」殿後的扉間鬆開手,換來的,卻是弟弟的嚎叫。

「欸—又沒關係—」

板間輕拉二哥衣角,「沒事的,扉間兄長,就當是訓練膽量。」聞者愣住,聽鬼故事能訓練膽量?這都什麼跟什麼。

「哈哈。」爽朗笑聲響起,柱間把兩個黏在扉間身上的弟弟拽下,「扉間其實是擔心我們,不過⋯⋯機會難得,扉間你就答應吧。」

最終,扉間敵不過三雙圓潤亮眼,別過頭去,語氣彆扭,「隨便你們。」

 

森林深處,四兄弟圍成圈,席地而坐,瓦間清清喉嚨,故作神秘,「這可是我從長老爺爺那裡聽來的,曾經,有族人在這裡消失。」

「消失?怎麼可能!敵人不是進不來嗎?」板間驚呼。

「是阿,奇怪的地方就在這,族地正中心的森林,怎麼說也不會有敵人。那,會是什麼?」

「會、會是什麼⋯⋯」
「猛獸嗎?」
「哈⋯⋯」

「靠近些⋯⋯其實,是亡靈。」柱間和板間同時「咕」的吞了聲口水,向森林深處望去。「仔細聽。」呼吸聲,心跳聲,血流聲,除此之外,在無其他。「所以大人總說,進入森林後,絕對不能吵鬧,因為,會招來壞東西。」瓦間停頓,「進入正題,這是一個倖存者的故事。」

『那是一個午後,我獨自來到森林,走在再熟悉不過的道路上,思念逝去的友人,當我準備回程,我突然發現,我被困住了,走不出森林,一陣聲響過後,我看到了,他。』

「是那個亡靈,它非常高大,是男子形象,白面遮臉,長髮及腰,低語不斷,我知道,我被盯上了,突然!它的長髮延伸,向我襲來,我被捆住,奮力掙扎,但為時已晚,它來到我面前,彎腰,『不是你。』我發誓,那張臉,我永遠無法忘記,就在我即將被吞噬的剎那,黑暗停住,它發現了新的獵物,一個迷路的孩子,而我,則在眨眼間,被擊出森林。」

陰影伴隨涼意,由地面攀上背脊,板間嗓音弱弱飄出,「那個小孩呢?」

「沒有人知道,也許……哇阿!」

「哇!幹嘛啦!」
「哇啊啊—」

嚇人大成功,瓦間手指那兩人,笑得前俯後仰,絲毫沒注意到板起臉的扉間。

「瓦間。」

被點名的弟弟表情微僵,但很快,又露出燦爛笑容,「扉、扉間兄長,只是故事而已,別那麼認真嘛……」戳了戳對方的膝蓋,可惜,不奏效。「知道了啦……我其實,是從一本書裡看到的,然後,加了一點點東西,一點點。」

「什麼書?」
「千、千手祕聞。」

扉間紅眼向左上瞄。幾個月前,他在藏書室挑書,有看到這本《千手秘聞》,只不過沒翻幾頁,就被他扔進裝廢物的竹簍裡,沒想到瓦間竟撿起來,還認真讀進去。「回去後拿給我,少看這種沒營養的。」

「欸—為啥—明明很有趣……」

瞅一眼噘嘴的弟弟,扉間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從兩臂不斷傳來的熱度,讓他眉頭皺起。「你們兩個……不要再往我身上靠了,這種編造的故事,別自己嚇自己。」自知理虧的兩人乾笑幾聲,乖乖坐正,「特別是兄長,我早說過了,不聽,現在知道怕了?」扉間雙手交叉,放在胸 前,「每次都這樣……」

「抱歉,扉間,一時興奮就……」柱間摸了摸弟弟,將對方抱胸的動作解開。

「是扉間兄長太嚴肅了,對吧?板間。」
「嗯!扉間兄長,我們就是……呃,很投入!」

柱間嘴角抖了抖,眼看快哄好的弟弟,現在正用後腦勺對著自己。

「而且,平常最不聽扉間兄長話的,明明是⋯⋯」

「啊啊啊—都這個時間了!」慌亂的吼聲打斷瓦間,柱間手指上空,其他三人仰天才發現,光線比來時更暗淡。「再不去採食材就來不及了。」柱間思考一瞬,拍拍扉間,一根樹枝立在泥地。「扉間、瓦間,你們兩個一起行動,我跟板間一起,一個小時後,在這集合,別分開喔。」

 

粗壯樹幹旁,兩個腦袋探出,鎖定樹根附近,一團團的蘑菇。

「找到了呢,扉間兄長。」
「嗯。」

瓦間神氣地哼哼笑,距離解散才過去十分鐘,他們已經找到今晚菇菇湯的主角,「我們全部拔回去吧!」

兩人在大樹下,一左一右埋頭採菇,扉間聽著弟弟無厘頭的發言,偶爾回應,偶爾笑到雙手撐地。很快,附近蘑菇被一掃而空,扉間抬手,將沿著臉頰留下的汗水擦掉,他拎起籃子,拍掉衣服上的土痕,「瓦間,該回去了。」

寂靜。

「瓦間?」扉間蹙眉,回過頭,在他身後,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瓦間不可能先走。

扉間使用查克拉感知,卻並未發現弟弟身影,更離奇的,是這裡沒有一點活物氣息,整個森林,只剩下他。毫無疑問,自己中招了,但為何會有族人在這裡佈下陷阱,是無心之舉?還是別有用心?

不知道兄長他們怎麼樣了……先出去吧。

閉上眼,男孩感受查克拉停止。「解。」瞬間的爆發,也沒能將幻術破除,沉默片刻,扉間得出結論: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施術者將其拉入異空間。

『這可是我從長老爺爺那裡聽來的,曾經,有族人在這裡消失。』

扉間嘆了口氣,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全身進入備戰狀態,對方與自己實力懸殊,必須盡快找到離開的辦法。

沙沙。

聽到聲音的瞬間,扉間立刻回身。不遠處,一名高壯男子停下腳步,深棕髮留至腰部,臉帶白色面具,身著千手族服。抑揚頓挫的說書聲再次響起,扉間深吸氣,瞪著再次挪步向前的男人,隨之而來,是愈發強烈的壓迫感。

找到了。

混雜人聲從四面湧來,重複同樣字句,空間被一股沉重力量壓縮,扉間努力撐住身子,困難地喘氣。突然,無數隻手從男子身後襲來,要將目標拖入黑暗,速度之快,男孩下意識後撤,卻撞上樹幹,失去平衡。

完了,扉間想。

轟─

一道道黑影破土而出,將跌坐於地的男孩包圍。

扉間努力平復呼吸,右手小心貼上眼前粗糙的未知物,是木枝,透過縫隙,他看到那名男子,雙手握拳,胸膛起伏不定,停在「木籠」外。

「沒事了,扉間。」

交錯的枝條解開,形成一個出口,扉間如落入陷阱的幼獸,死死盯著男子。

為何叫得那麼……自然?沒有一點不適反應,如果他是空間主人,為何要擋下自己的攻擊?能操控樹木的千手,沒有這種人,而且……

對方再無其他動作,就這樣靜靜等待,扉間推測,或許對男子來說,自己還有些用處,既如此,可以利用這點,逃出生天,且是在不激怒對方的前提下。謹慎從洞口爬出,扉間緊咬嘴唇,吃力站起,然雙腳卻顫抖不止。

「別勉強,扉間。」

男子伸手,扉間警鈴大作,「把我困在這,你想要什麼?」那人雙手停在半空,片刻後,他收回手,面具底下傳來幾聲輕笑和一聲嘆息,震得人耳朵發癢。

「扉間借我些時間,如何?」

壞了,這人怎麼不按牌理出牌,扉間原以為會花些時間讓對方說出目的,結果……非常可疑。「做什麼?」

「陪我說說話吧,也許,就能離開這了。」

紅眼狐疑打量面前人,他沒有任何惡意,甚至直率的可怕,一定在耍花招,扉間皺眉,按下心中不耐,準備將計就計,卻見男子坐下。

「扉間先吧,我能回答你三個問題。」

計畫再度被打亂,對面男子一副「我準備好了」的姿態,扉間緊掐手指,試圖說服自己,眼下情況,先依對方。「這,是你的?」扉間指向身後,那團枝條問到。

「是我的。」
「千手中沒人能操控樹木,你是誰?」

那人笑了幾聲,身子前傾,修長手指輕敲面具下緣,「你知道的,我是誰。」

「裝神弄鬼……」男子頭上疑似開出小花,扉間無語,這人怕是不想透露身分,才和自己打哈哈,可今日一切,為何都圍繞著那則故事?「那些手,是怎麼回事?」男子仰頭,肩膀緩緩下沉。

「它們……屬於這裡,是思念,是遺憾,也是祝福。」

祝福?那是祝福?不理解。不過,這也代表他不是施術者,甚至……在保護我?為什麼?

「該我了。」男子停頓片刻,「沒記錯的話……扉間現在是九歲?」銀白眉頭緊鎖,半晌後,扉間點頭。「哈哈,果然,那扉間現在是走失兒童,大家正著急著呢。」漸漸,男子沉靜下來,「都還在阿……瓦間、板間……」

作為忍者,有時為了達成目的,必須假扮他人,但絕對沒有人,能完全模仿另一人的思維和行為。從相遇之初,男子總給扉間一種熟悉的感覺,大方的態度,獨特的口癖,奇異的腦迴路……像某個人。

「你……到底是誰?」

哐。

白色面具掉落,男子露出真容,「我說過吧,扉間知道我是誰。」

男孩紅瞳顫動,面前的男子高大強壯,輪廓分明,聲音渾厚,而那雙眼,充滿著光亮、堅毅,和記憶中一樣。扉間努力消化,可這些信息像滾沸的熱水,即將溢出。忽然,一股淡香鑽入鼻息,是泥土的味道。「兄、長⋯⋯」

「是我,扉間。」

哥哥的擁抱輕柔無比,冷靜下來的扉間被背上大手的觸感,激起一陣疙瘩,身子不安分地動了動,「兄長,我……」柱間鬆開手,瞇眼笑看弟弟耳赤地往地上坐,雙手抱胸。「咳……兄長為什麼在這?是怎麼來的?還有……」

「哈哈哈!一模一樣阿。」熟悉的盤問姿勢,讓柱間忍不住多瞅幾眼,沒辦法,扉間不管何時,都這麼可愛。「只是……時間沒剩多少,我不能解答扉間所有的疑惑。」成年男子再度嘆氣,弟弟漂亮的紅眼中,瞳孔因失望而縮小。「而且,我們都得快些回去,對吧?」

扉間瞪大雙眼,是了,外頭的兄長一定急得不成樣了,「怎麼回去?」

「這個,給扉間。」

男孩接過哥哥遞來的東西,不可置信。「繡球花?」

「沒錯,藍色繡球花。」柱間態度認真,望入那雙紅眸,「扉間對繡球花有什麼了解?」

一如既往,兄長的作法令人匪夷所思,何況他們還一起研究過植物。「在雨季中開花,由許多小花組成,藍色代表土壤呈酸性。」

「不塊是扉間!」柱間露出讚許的笑容,「那它的花語,你知道嗎?」扉間一頓,他從沒主動去了解這類事物,花語,太過感性,不適合他。「沒事,偶爾有扉間不知道的事情,也不錯。」柱間語氣輕快,捧起弟弟的小手,「就像扉間說的,繡球花是由很多小花集結而成,就像家人,彼此圍繞,彼此守護。」

扉間凝神注視手中花,「原來⋯⋯還有那種含義。那藍色呢?」他依稀記得兄長說過,同種花,不同顏色,會有不同含意。

柱間笑臉從未停過,只不過這次,帶了點苦澀,「曾經,有位身份尊貴的男子,他忽視了所愛之人的感受,為表歉意,將藍色繡球花送給對方。」

銀白睫毛顫了顫,扉間抬眸,兄長眼中多了一絲陌生情緒,是疲憊。「發生什麼了?兄長。」鬆開溫熱小手,柱間神色黯淡,一縷長髮滑落肩頭。

「我⋯⋯傷害了扉間。」

泥地上,兩人面對面而坐,皆陷入沉思。

到底是發生多大的事,要讓長大的兄長「千里迢迢」來道歉,難道是長大的自己不接受?小扉間突然擔憂起未來,怎麼都成人了,一個還在闖禍,一個還在鬧脾氣。

良久,扉間定定看向長大成人的哥哥,「但⋯⋯那不是我,何況,兄長有什麼理由傷害我。」

「扉間⋯⋯」顫抖的嗓音,柱間再也忍不住,用力抱緊弟弟。

扉間感覺自己快被擠扁,努力張口,「所以,兄長來這,是想先和我⋯⋯」

「不,扉間。」柱間搖頭,雙脣附在弟弟耳邊,「我來這,其實⋯⋯有其他話,想對你說。」雙方姿勢改變,男子讓男孩正視自己,「我非常愛你,扉間,不要懷疑。無論如何,你會活下去。」

直挺的樹木開始扭曲,眼前有層薄紗覆蓋,扉間感覺意識正在下沉,他努力吐氣,想保持清醒,卻徒勞無用,「兄、兄長⋯⋯」額頭處,灼熱氣息與柔軟觸感,如蜻蜓般停留片刻。

「睡吧,扉間,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扉間……
誰?

扉間、扉間。
好吵。

「扉間!」

勉強撐開眼皮,出現在上方的,是留著蘑菇頭,焦急又欣喜的柱間,扉間被一把拉起,頭腦一片空白。

「扉間!嗚—終於找到你了!我以為⋯⋯」柱間眼角好似被擦過,有些紅腫,他開始東翻西找式的檢查弟弟,「有沒有受傷?為什麼你突然⋯⋯」一東西落下,持有人正無神望著遠方,「扉間?」

咻。

有什麼被切斷,扉間雙瞳收縮,打量起周圍,微弱月光灑入森林,四人外出的回憶慢慢湧現,「兄長,我……」

扉間迷茫的眼神,讓柱間打斷他說話,「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記得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嗎?」

「嗯,晚餐食材。」扉間按了按太陽穴,「現在幾點?」

「晚上七點左右。」柱間來到扉間身後,繼續確認有無異樣,「集合時間還沒到,瓦間就跑來說你不見了,我只好先帶他們出去,再進來找你……發生什麼事了?」

繡球花被呈在扉間眼前,片段記憶在腦中閃過,「我……碰到一個男人,他……這是他給的……嘶!」腦神經隱隱抽痛,與男子有關的回憶被藏在腦海最深處,靜待時機來臨。

「扉間!別想了!」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血色全無,柱間用力抱緊弟弟,直到後者身體暖和才肯放開,他轉身,背朝對方,「上來吧,我們回家。」

兄長的背影比想像中大些,扉間盯得出神,心裡竟沒來由地思念,他緩慢爬上,雙手圈住柱間的脖頸,當事人一抖,心中五味雜陳,弟弟居然願意讓他背,高興之餘,更是擔心。

「兄長……」
「嗯?」

「或許這世上,真的有靈魂……」

耳邊傳來平穩呼吸聲,柱間收回視線,向前邁步。扉間的失蹤,與那則故事太過相似,他決定去問問瓦間,關於那本《千手祕聞》,說不定能幫扉間恢復記憶。

那年,瓦間七歲,戰事一觸即發,喪弟之痛,使兄弟倆無暇尋找答案,他們有了必須完成,更重要,共同的目標。

 

 

滿目瘡痍的戰場,大地破碎成塊,經歷一天的戰鬥,有個男人躺在地上,喘著氣,眼底光芒盡失。

「斑……結束了……」扉間舉起刀,盯著失了狂氣的宇智波斑。

「扉間,等等……」

被喊之人轉頭,柱間正定定望著斑,扉間雙口微張,他知道,有人心軟了。兄長曾不只一次釋出善意,可一再被回絕,隨之而來,是更多的戰爭及傷亡,止戰的道路上,斑是個不安定因素,無論如何,他必須一試。「為什麼?兄長,這是大好的機會!」

「我不准你插手……」

柱間厲聲,視線刺來,扉間留下冷汗,全身寒毛顫慄,他不再出聲,聽著兄長對斑掏心掏肺, 始終未將武器收起。

「如果要讓彼此互相理解……那你現在就殺了自己的弟弟……不然自殺給我看。這樣就……扯平了……只要你願意這麼做,我就相信你們。」

周圍一陣騷動,看不下去的族人大聲斥責,扉間觀察口出亂語的男人,兄長給他一條生路不要,卻當著自己族人的面求死,胡鬧。「他的要求太亂來了!兄長,你要怎麼做?」將視線轉回,柱間正閉著眼,低頭不語。

扉間再度冒冷汗,想到兄長的行事作風,對斑的態度,面前人的反應讓他不踏實。「你要殺了我嗎?還是說⋯⋯你要為了這傢伙的胡言亂語而死?」剎那間,一可佈想法鑽入腦袋,扉間下意識否決,「荒謬⋯⋯兄長,別聽他的!」

柱間起身,左手抬起,語氣如釋重負,「謝謝你,斑⋯⋯」

居然⋯⋯要在我眼前⋯⋯不像話⋯⋯太不像話⋯⋯

胸膛開始明顯起伏,扉間慌了,他永遠無法理解兄長的腦迴路,明明有更合適的選擇,為何⋯⋯

哐—

心臟彷彿受到衝擊,猛烈跳動,停頓一拍,扉間腳旁,落地的鎧甲激起塵土。

「扉間!」

扉間抬眸,對上嚴肅無比的視線。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牢記在心⋯⋯」

黑衣下汗水不止,扉間表情僵硬,從遠方似乎傳來人聲,叮囑著,他望著那雙脣,無意義的開開合合,恍若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永別了!」

一把苦無對準了兄長腹部,扉間的意識叫囂著,去阻止,可身子卻無法移動,他看到了,瓦間散落不全的屍塊,板間飽受凌虐的遺體,以及破肚流腸、以明心跡的兄長。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伸出手,阻止柱間,用盡全力的兩人,僵持著顫抖。

扉⋯⋯
扉間⋯⋯

「扉間大人?」

紅曈無意識顫動,周圍景色慢慢清晰,潺潺水聲流入耳中,扉間緩緩看向身後,來人是族中的年輕男子,那人一臉擔憂,指了指自己的左手。

「那個……您的手,受傷了……」

左手心一道深層傷口,正不斷滲血,而右手,則緊握一隻苦無。扉間深吸氣,將傷口握進拳頭裡,「沒事。現在……是什麼狀況?」

「大家該收拾的收拾好,該清點的也清點好了,正準備回去,我……我是來……」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將族人打發走,扉間只覺得自己疲憊不已,他閉上眼,收收情緒,再次睜眼,神色恢復往日沉著。

「回來啦。」說話者聲音英氣,上下掃了幾眼來人,「嗯,看上去好多了。」

「桃華姐。」扉間抬眸,比自己高挑些的女子,眼神犀利。

「你剛剛那樣子,像遊魂一樣……」桃華看著眼前人環顧四周,「找柱間?」扉間身子僵住,點頭。「唉……有人受傷,他去去就回,真是受夠你們這對兄弟⋯⋯」

「宇智波的人……撤走了。」沒有回應,扉間收回目光,對上桃華瞠大的紫眸。

「剛剛不是⋯⋯你⋯⋯不記得?」

扉間雙脣微開,良久後,他點頭,桃華哀了一聲。

原來,在柱間被阻止後,他和斑稍微提到同盟大項,宇智波的人就離開了,在那期間,扉間一直立於旁,沒換過姿勢,直到柱間轉身準備走向族人時,扉間猛的奪過苦無,往水邊走去。

「柱間也是慢了半拍,才把你拉住,我看不下去,就來到你倆身側,要他放手,讓你一個人去靜一靜。」桃華扶額,眉頭緊鎖,「回去給先生看一下吧,你……」

「扉間,桃華姐。」

聞聲,同時望去,柱間朝二人走來。「處理好了?」桃華問到。

柱間視線在扉間身上多停幾秒,看向問話之人,「他沒大礙,可以回去了。」

「那正好。」桃華額上青筋突起,嘴上一笑,「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桃華姐……」

「沒事,扉間。」桃華正色,厲言痛罵,「你太過分了!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追隨你的族人!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弟弟!」

扉間數不清桃華罵人的次數,只不過這次,他著實被嚇到,他瞄向柱間,出奇的,兄長並沒有委靡不振,而是目光向下,嘴唇緊抿。

「身為族長,請你顧全大局。」桃華盛氣漸弱,最終語氣平穩,「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柱間。」

兄弟倆望著桃華的背影,雙雙無言,待族人們開始移動,扉間也跨步準備離開。

「扉間。」

被喚之人停下腳步,「幹嘛?」

柱間來到弟弟身前,瞇眼一笑,便開始細細查看扉間全身。當事人眼神放空,他想起自己年少時,曾受過一次重傷,導致體質大變,也就是那時開始,只要結束戰鬥,兄長都會留意他受傷的程度。「這個傷口……」

左手被溫暖包裹,扉間警覺,抽回手,「沒事,血已經止住了,跟上吧。」他掉頭,過沒多久,有人保持相同距離,默不作聲,跟在自己身後。

 

談論某人選擇自殺這件事,在扉間看來,是沒有必要的,所以,他盡可能避免與對方有任何獨處的機會。

回到自宅,扉間立刻鑽進臥室,將門反鎖,埋首書案前,直到窗外傳進蟲鳴。男子微微嘆息,背靠木椅,蒼白食指輕敲木桌,忽然,他回過頭,朝門口望去,兄長不知何時來到房門口,又在那站多久,扣門聲,打破靜謐夜晚。

「扉間,吃飯了。」柱間輕聲喚到。

霎時,白日片段,關於弟弟們的回憶,浮現眼前。「先吃吧⋯⋯我還不餓。」

「那⋯⋯我幫你留飯,餓了再吃。」

門後人徘徊片刻才離開,扉間轉回,兩肘撐在桌緣,雙手抱頭,老實說,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是兄長。剛好,兩族同盟在即,有藉口可以不回家了。

翠日,千手內部開了場會,扉間照例坐在上座左側的第一位,十五分鐘過後,他拿起桌上文件,遮擋那股從進門起,時不時瞄向自己,愈發強烈的視線。

「咳咳,族長大人。」是桃華,她瞇起眼睛,笑得燦爛,「您是有什麼事,急著處理嗎?」

被點之人身子一震,猛得搖頭,「沒有!沒事……」

明澈紫眸睨了柱間一眼,「那我們繼續『開會』。說到……」

扉間放下文件,神色冷淡,掃過眾人習以為常的臉,兄長這種不分場合,袒露心事的樣子,實在幼稚。

「今日就先這樣,要麻煩大家了,謝謝你們。」族長大人發話,會議結束,眾人陸續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扉間也不例外,眼看大門就在面前。「扉間,我有話和你說。」走在前邊的桃華,露出「你加油」的表情。

砰。

門被闔上,扉間沉默幾秒,轉目望向柱間,「什麼事?和同盟有關?」

「不、不是,是更……」
「那下次吧,我還要忙。」

砰。

門被闔上,柱間沉默幾秒,嘆氣。當晚,扉間沒有回家,留在辦公處過夜。

再隔日清晨,扉間轉移陣地,來到實驗室,繼續未完成的試驗,半個時辰後,他察覺門口有人靠近。

「扉間,吃點東西吧。」

扉間想起,自己似乎已經有幾天,沒有好好坐下吃頓正餐。半晌後,他開口,「幫我放門口,謝謝。」

門後,那人嗓音沉沉,「扉間,我……」話語止住,早已附在門上的手輕輕使力,木門緩緩開啟,實驗室裡,只剩柱間伶仃的身影。

「那這個月的調度,就先這樣決定。」扉間闔上書冊,放回茶几。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他在桃華家,剛討論完族內事務。

「所以,那天會議結束後,你倆談得如何?」桃華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扉間按著太陽穴,深深嘆息,「沒什麼好說的,兄長他……」

「桃華姐—我……喝!扉間!」

人未到,聲先到,柱間感覺弟弟就在附近,準備奪門而入。桃華震驚,機械式轉頭,嗓音拔高,「還沒喬好嗎!」只見扉間面無表情,擺出手勢。

「你不能永遠躲下去的扉間!」

門板撞擊聲,桃華震耳欲聾的吼聲,在空間扭曲的最後一剎那,倏地消失。

 

第三日下午,鬼使神差的,扉間回到家中,拿完東西,再次出門,柱間從外歸來,兩人在家門口的花圃相遇。

「扉間。」

柱間露出微笑,扉間看到對方眼下的烏青。「兄長。」

黝黑指尖滑過葉片,柱間猶豫半會,開口,「我們……談談吧,那天的事。」

逃,是反常行為,這幾日,扉間已經避開兄長不知幾次,桃華的勸告聲揮之不去,他強壓心中躁動,站定,等待對方開啟話題。似是為了緩解尷尬,柱間自嘲的訕笑。

「那天……很失職吧,身為哥哥,身為族長。」
「是很失職。」

「哈哈……手……好多了嗎?三天了……」

扉間抬起左手,晃給對方看,「可能留疤,不礙事……要說的,就這些?」

「不是的……」柱間低頭,不知在思索什麼,就在扉間忍不住,想要打斷這沉悶的尷尬時,他抬起頭,正視那雙紅眼,「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扉間瞠目,他組織起想法,搖頭嘆到,「為何要道歉?那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一個能讓千手和宇智波停戰的決定,不需要道歉。」

「不!我忽略了扉間的感受!我……」一聲冷笑,柱間噤口。

「事實就是,不重要,不是嗎?」

柱間神色惶恐,聲音因肌肉用力而顫抖,「不……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扉間感到煩躁,兄長的眼眶中,淚光正在閃爍,他轉身,想要離開,背後卻傳來低沉嗓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聽見。

「我信任扉間,因為那是我們共同的夢想,所以,即便我走了,你也會帶領大家,繼續走下去。」

扉間的呼吸逐漸粗重,有那麼一瞬,他甚至希望,兄長能不要這麼信任他。試想如果事情真成了,千手族長會由誰接棒?一定是他千手扉間,而兄長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會站在他身旁,知道自己會繼續實現那個理想。

想到這,扉間怒火中燒,他回身,雙眼通紅,壓低聲線,「這就是你在我眼前自殺的理由,如果你死了,還能跟我說這些?」

眉頭擰成八字,弟弟說的完全在理,但千手柱間一旦下定決心,就必須達成,即便要犧牲自己,他也願意。

那日,若殺掉斑,宇智波將產生更多仇恨,就更難以脫離干戈的惡循環,柱間也不想看著友人萬念俱灰的死去,因此,剩下的選項中,不用考慮,就是自殺,也許族人會想報仇,但不同的是,他有扉間。

「不能……但……扉間會知道,我這樣做的理由。」說者嘴角牽強上揚,桃華說的不錯,他真的很過分,「我……不是個好哥哥……」

「是……你太任性了……更可笑的是,你能這麼任性的原因,是我……」防線崩潰,扉間全身顫抖,紛雜情緒隨著眼淚傾洩而出。

他們都曾失去至親,戰火紛飛的年代,沒有人是完好的,他們都受了傷,那怕理性如扉間,也會害怕再失去唯一的哥哥。

「如果可以……請不要再……」
「不會再有了,扉間,不會再有了……」

柱間將弟弟攬進懷中,右手輕撫對方後頸,任由淚水沾濕衣襟,他不想再有下次了,因為到那時,連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作何選擇。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想再如此傷害扉間了。

沒有嚎啕哭聲,只有嗚咽抽泣,一場遲來的發洩,持續了一刻鐘,疲憊襲捲全身,扉間靠在兄長身上,所有陰霾一掃而空,他現在異常清醒,銀髮亂糟,雙眼脹痛,他張了張嘴,艱難擠出聲音,「兄……長……」

柱間低頭,弟弟好不容易卸下心防,宣洩一番,他不介意多抱會。「休息一下吧,扉間,剩下的交給……」胸前溫暖消失,扉間看上去有些狼狽。

「我想靜一靜,咳,晚上回來。」將地上東西撿起,交給柱間,紅眸對上一雙忐忑黑眼,扉間明白了什麼。「不會躲了,兄長……晚點見。」

千手一族有個傳統,每當懷有心事,他們會來到千手之森,在此處思念已逝之人,為戰場上心愛之人祈福,用眼淚浸染地土。扉間漫步於森林中,整理思緒,直到天黑。

自從認識到自己是忍者,扉間就再沒有哭過,他學習父親,板起一張臉,壓抑自己,面對弟弟們的死亡和雙親的離世,但在身分之前,他忘記自己是活生生的人,一再打壓感情的後果,就如今日一樣,積累二十幾年,終於爆發,堵在胸中的石塊消失,扉間感到無比輕鬆,這幾日兄長堅持的態度,原因大概在此。

只不過當時的扉間,看到柱間就來氣,所以即便理解兄長的選擇,他也不想接受。

不過,都無所謂了,幸好,兄長還在。

恍神中,兩隻螢火蟲飛入眼角餘光,經過身邊,向左側小徑飛去。

『扉間兄長,你知道嗎?螢火蟲,其實是人靈魂的化身喔。』

扉間淺淺一笑,邁步跟上,這條路,他從未走過,往前探去,不遠處,點點螢光,照亮整片花叢。

塵封往事,歷歷在目。

藍色繡球,白色面具,木遁枝條,高大男子。

憶起一切的人,不由自主,朝繡球花海中,那個身影奔去。

 

「兄長!」

右肩被輕拍,柱間回神,來者微微喘氣,聲音急切,雙眼如透著光的紅寶石,心下了然,他起身,眉眼舒展,「扉間來啦。」

扉間喉結上下滾動,深吸氣,「我想起來了,那個人,是兄長。」被提及之人眼角泛起細紋,再次遞出藍繡球。沒想對方一點就通,扉間紅眼微瞠,他接下花朵,會心笑出聲,「收到了,兄長。這裡……很漂亮,自己種的?」

柱間搖頭,語調上揚,「不,我只是稍微照顧了下。」然後就被白了一眼,他眉開眼笑,凝神注視弟弟側臉。

「扉間。」
「嗯?」

「謝謝你。」
「我也是……謝謝,兄長。」

「我很愛你喔,扉間。」

夜風拂過,花叢發出沙沙聲響,繡球花海與飛舞螢火,恍若夢境,兄弟倆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扉間,我們明天再來好嗎?陽光下的繡球花,會更鮮豔。」
「是可以,但兄長得告訴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哈哈!那是當然!對了,扉間要不要先猜猜看,有幾種顏色。」

 

『千手之森,先祖之憾,化為沉幽,長眠於此。相思之人,未盡之語,時機臨近,送之遠方。順其發動,不可強求,相見之時,再無疑憂。』

《千手祕聞‧千手之森》

Notes:

碎念

這篇是去年五月的靈感,拖到今年,花了一個月,終於寫完了😭

感謝岸本,留下空白,讓人可以自由發揮

關於桃華,漫畫中實在是個大美人,塗著紅唇,想說眼睛就來個紫色,冷靜又艷美,身高的話,從漫畫中來看,好像比扉間高,所以⋯⋯扉間其實是三人當中的小可愛?!

柱扉,我的理解是,互相寵溺對方的兄弟🤭

謝謝讀到這,新年快樂🥳

也預祝扉間,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