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Kai和Damon的相遇发生在一个夏天。
温带大陆性气候的夏天总是这么平平无奇，没有新意的令人厌烦，一天的气温变化一眼就能望到头，就像Kai的生活那样。他在几个月前刚刚休学，并且得到了一份经营一个匿名主页的工作，辞去了多余的零工，让自己的生活走上了一个缺乏激情的“正轨”，过上了早上在咖啡店打工，晚上在家（准确来说是租的房子）绞尽脑汁编缉那个匿名主页的生活。
这让他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不稳定且充满可能性，那些还在学校和朋友鬼混的日子。但再精彩的小说也有最后一页，那段时光已经回不去了。Kai知道自己在学习这条路上缺乏天赋也缺乏激情再加之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段记忆实在令他的脑子一团糟，于是他最后做了这样的决定。无论如何，他也不太想要那种带着平常普通的天赋努力，最终成为一个更普通的普通人的结局。虽然他也不想要这样的打工结局罢了。
这在咖啡店工作的日子……说实话，有点像什么模拟经营的游戏。Kai自己是固定的功能性NPC，总是在上班之前来一杯咖啡的工作族是固定普通NPC，喜欢买咖啡拍照的女高中生是随机刷新NPC。匆忙的人流、不停运转的咖啡机器、重复的“你需要点什么”的无聊问候语……就像主角还未曾出现，不断循环的世界，直到那天———
如既往，平平无奇的早晨，但是就在这样的无聊早晨，一切都变了。
在一句常规的“你需要点什么”之后，他生命中的男主角登场了。然后时间开始流动。剧情开始发展。
01.
Kai无聊地靠在柜台上刷手机，他的匿名主页经营相当成功，流量数据都完美的无可挑剔。如果再加把劲的话，把这份咖啡店小哥的工作辞了也没什么问题……
当他还在这思考的海洋中徜徉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冲到了柜台边。看着像个年纪不大的男生，他柔软的金发贴在脸颊上，头顶的呆毛翘起随着主人的喘气频率不停地颤抖着。身上穿得的是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像随处可见的普通学生。
过了半晌，金发男生才终于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那……”
因为事发突然，Kai直到听见对方说话才回过神来：“需要点什么吗？”
“随便什么都行，”对方伸手把碎发理顺，并且本试图让自己的声线变得平静，“不是无糖的就行。”
可这是咖啡店啊……随手一指都能指到什么咖啡，从冰美式到卡布奇诺，他到底要给他做点什么？别到时候转头又投诉Kai……他最近正因为这样的顾客心烦意乱。
这个人也太奇怪了。kai头脑一热，指了指头上的招牌：“最近冰沙打折。”
金发男生眨了眨眼，只考虑了一会儿，就干脆地回答：“那就这个吧。”
也许kai在早上脑子也不清醒吧。
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早上还是有点凉，要是别人可能就真要翻脸了，而对方不仅没有反应甚至还同意了。
kai带着究竟是我傻了还是他傻了的疑问走到后台去给那个金发男生准备冰沙。至少如果以后有人问他，你见过有人会在清晨空腹吃巨无霸冰沙吗?Kai可以回答他，是的，我见过。
甚至连在挤果酱的时候Kai都在想，这真是丰富人类多样性了，直到把那份冰沙递给那个人的那一刻，他都是这么觉得的。
“谢谢。”男生接过冰沙，付完钱就离开了。
Kai的同事凑过来，在他耳边私语：“那个男生怎么怪怪的？哪有人大早上跑到咖啡店就为了买一杯冰沙的？”
“………”其实也有他建议的原因吧，Kai决定不回复同事任何话。
同事喃喃道：“他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可能是大众脸吧，我不确定。”Kai有点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怎么可能是大众脸？？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他的脸？”同事愤慨道。Kai只是想：我为什么要看他的脸。
“哎呀，你在ins上发的那几张照片还挺有人气的，我还以为你挺会欣赏美的。”同事窃笑。
早知道就不给这个人ins号了。Kai忧愁地叹气。
…… Kai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个人那么在意，但相遇一次对于陌生人来说已经算尽了缘分了。他便也不太过纠结。
然后在第二天的时候，Kai发现自己错了。
“随便什么都可以。”还没等kai问出那句固定问候，那个金发男生就抢先说。
这次可比上次好多了，金发整齐地在脑袋上，手里拎着几本书，虽然呆毛还在头上乱晃，但他本人看起来挺稳定的。
“所以你想要什么？能不能确切点?”Kai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说。他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下对方。乍一看年龄偏小，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似乎和自己是同龄人，只是脸颊稍微有点圆。然后就是，对方确实不是大众脸。
对方也皱起了眉：“那有什么推荐吗？ ”
“……今天卡布奇诺打折，”Kai想了想，最后还是问他，“你最近会天都来吗？”
金发男生像是对kai为什么突然发问感到疑惑，但最后还是回答：“大概率是的。”
Kai敲了敲旁边的指示板；“常客可以办张会员卡，会有优惠活动。”
“不感兴趣。”他像是多说一句话能死一样，只是简短地回答。
同事把做好的咖啡递给那个人。这是Kai和他的第二次见面。
后来他们又碰了几次面，Kai会很自然地把打折的有糖咖啡递给对方，没有对话没有交流。
直到又一次冰沙打折之后，Kai顺手打它了一份冰沙给他。
他问：“为什么是冰沙。”
你第一次拿走的就是冰沙，还是巨无霸冰沙，”Kai无语叹气，“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觉得你喜欢呗。”
对方很果断地否认了：“不，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点。”
你有的时候确实该清醒点。Kai暗自吐槽。“用冰沙吗？”
“……物理效果很显著。”他停顿了一会，然后回答。kai有太多疑问了。
“你看起来像高中生，有必要像上班族一样起得这么早吗?”Kai把自己心中憋了很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对方沉默了，但最后还是开口了：“你看着也像高中生……”
Kai连忙打断他：“停停停，别说了。”这人什么情商？无外非是辍学休学什么的……要是真遇到一个特别在意这种事的人……
“我去学习。”
“这么早？你是什么竞赛队的吗?”Kai有些好奇，毕竟他在学校的时候很少接触这些人。
对方移开目光，言简意赅：“辩论队，到时间了，我要走了。”
“哦，再见。”Kai挥了挥手。
那个男生愣了片刻，咬了下下唇，似乎在犹豫什么。像是经历过一阵心里挣扎后，他最终也朝着Kai挥了一下手：“再见。”
Kai差点笑出声。他的同事凑过来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在看辩论？之前那个男生说他在辩论队……”Kai倚在墙上问。 双手环胸
“辩论……？”同事恍然大悟，一边翻手机一边说，“我想起来了，我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她举起手机让kai看:“Damon Maitsu,对吧？他真蛮强的，说不定能拿到UTP的称号呢。”
Damon Maitsu? Kai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见面了，Kai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Hi,Damon。”
“你认识我?”Damon皱眉。
“你是个挺有名的辩手，只要知道你在辩论队就很容易知道你是谁吧。”
Kai无所谓地说。然而Damon根本不买账，他只是把眉头皱得更紧：“我以为你是不会对辩论感兴趣的那种人。”
“你这是以貌取人，以貌取人不可取，你是个辩手，你应该懂这些道理吧?”Kai摊手，然后把冰沙递给对方，“你的。”
“为什么又是冰沙？今天打折的既又咖啡又有冰沙。还有能不能别总是辩手辩手的叫，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Kai。"
Kai有一瞬间想问Damon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但他低头一看，胸口的铭牌上写着：Kai Monteago。Damon捕捉到了Kai的目光，意识到是Kai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笑了，嘲笑。
这是Kai第一次见他笑，虽然是一种取笑吧。但这也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对方笑。Damon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单边酒窝，凹进去，勾勒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但是看见kai倒霉会让Damon这么开心吗？
他罕见地沉默：“我……”
“我觉得冰沙比咖啡好得多……咖啡因什么的……呃，简单举个例子，假如一个人连咖啡因都能上瘾，那么卡洛因什么的呢？那简直……”
Damon接过冰沙：“这两者根本就不一样好吗？”
“但是……”他迟疑了，“谢谢？”
Kai惊讶地指着他：“你这样的人还会对我说谢谢？我以为你会对我的观点嗤之以鼻并进行抨击。”
“只能说我不是没想过，”Damon低头看了眼手表，“我要走了，再见。”
Damon是个很有趣的人. Kai己经开始期待与他的下次见面了。
02.
越是了解Damon Maitsu，就和这个人相处的越发心累，最关键的是Dumon那低的可怜的情商让Kai根本就没法发作。
他都那样了，我就让让他吧。
Damon来得越来越早了，有的时候只是靠在柜台边和Kai聊天，双手环胸，用满不在乎的语调提出问题或回答Kai的问题，直到马上到时间了才点一杯咖啡冰沙（实际上是Kai挑的）离开这里。
他们之间甚至连一个正式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但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又一次见面，这次不是在清晨。而是在下午。Kai甚至揉了揉眼睛，试图分辨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Damon.。
“怎么是这个时间?”kai错愕。Daman只是把手提包放在最近的凳子上：“不可以吗？”带着一如既往的严肃风格。
但犹豫了一会，在kai热切的眼神之下，Damon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无聊。”
“你是辩论队的，为什么会无聊？”
“我是辩论队的成员和我感到无聊这两件事之间不是相悖的。”Damon皱眉，对kai的话表示不解。
Kai耸了耸肩，决定给这个可怜的辩手讲解一下自己的社交礼仪101：“总是皱眉会长皱纹。你在辩论队，你的辩论社团很有名，成绩也很亮眼，和你的队友在一起的生活就不会有一些很有激情的故事吗？”
“我不在乎皱纹不皱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Damon还是减轻了自己皱眉的程度，然后以一种冷漠到刻薄的态度说，“我不需要朋友。”
啥啊？不需要朋友？
Damon有点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姿势：“在辩论队，我做大部分的工作，在辩论台下，没有朋友不会影响任何事。”
“更别说，我只需要队友，而不是朋友。”
kai属实是有点惊吓，虽然之前就知道Damon是个自大的神经病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但……“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是在说：‘我没有朋友’?”Kai移开目光。
Damon咬牙，耳尖晕上一抹薄红:“不是没有，是不需要。”
kai眨眼：“我们来做朋友吧。”
“我不需要朋友，还要我说几遍。”Damon似乎有点受到惊吓。
“我需要啊，”Kai可怜巴巴的看着Damon，好像即将要被主人抛下的湿漉漉的小狗，“求你了,Damon。”
“你……”
"Damon~" Kai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直到他把对方盯着点不好意思。
Damon以一种认为自己被侮辱了的神情怒视kai，但Kai不为所动，还是以之前的热切目光望着对方。金发辩手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提起手边的手提包就要离开：“再见。”
“哇，就这么走掉了，你的咖啡还要吗?”kai指了指柜台上那份已经打包好的咖啡。Damon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我没有点任何东西。”
kai叹气，跟Damon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叹气：“平常不都是我帮你点好吗？还是说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
“我没有找你。”
“那你来干什么，这可是咖啡店，你不买咖啡来这干什么?”kai无语。
Damon抿唇：“我没有找你。”
Kai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决定顺着Damon是：“对对对，你没有找我，更何况刚才我只是问你不买咖啡来这干什么，这么急于否定这件事是做什么？”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任何问题。”Demon咬牙切齿，好像再多回答Kai一句话就会死一样。
一听他说这样话Kai就来气，Damon平时可没少盘问Kai关于Kai自己的事，现在就又没有任何义务回答Kai的问题了。
“你平常少问我问题了?”kai说，“别说什么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的问题之类的话。”
Kai怒极反笑：“你到底想干嘛。”
“……我觉得我一开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见Kai似乎是真的生气了，Damon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面上不显，“无聊。”
Kai闭目，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无聊吗？”
"……"
见Damon沉默, Kai自顾自地说：“我叫Damon Maitsu,是个很有天赋又肯努力的神经病混蛋以及自大狂，我认为我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天才，所以我可以随意地看不起任何不如我的人……”
“你说什……”
Kai打断他：“让我说完。因此我认为我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事，所以我不需要朋友——然而没有朋友的人是非常容易感到无聊的，可是我这种孤高的辩手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我无聊是因为世界上的除了‘没有朋友’以外的任何原因……”
他说着说着就不生气了，最后他断言：“于是我跑到一家咖啡店里，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竟然非常渴望成为Kai的朋友！我，Damon Maitsu,一个孤高的自大狂，竟然被Kai Monteago的魅力所折服！”
“……你是不是有……”Damon极力忍耐才没把脏活骂出口，拽过自己的咖啡就要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开始结账。Kai耸肩，把小票递给Damon,。
当Damon走到门口的时候，Kai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欢迎Maitsu先生再来，欢迎惠顾喵~”
回答Kai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Damon走后，Kai有点心疼地冲过去检查咖啡店的门，掉坏了可是要联系人来修的。他闭眼，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和心虚——要是他的话真的说重了，对方不再来了怎么办？
但Kai心中的另一部分却肯定：Damon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