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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8
Words:
12,531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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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779

【SPN/SD】爱是爱人者的墓志铭

Summary:

Sam想要有Dean的一辈子,而Dean恰巧也是。

Warning:刻板印象、舔穴、dirtytalk等

Notes:

魔改扯淡ooc,主播我只懂槽壁(没有壁)。
逻辑漏洞很多。个人xp很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噢,那么痛苦。那眼神顾盼着撩开那些水晶似的吊灯,像在寻觅黄金宫的尽头一般。萨姆的酒杯都拿不稳了,他的心就像红酒一样荡漾。所以他脚步也穿越水晶的丛林,一对对起舞的肩膀,他笨重地旋转,头的方向固定,但愿不会弄丢他的目标——那一定是幻觉,假如他说出口。可他什么也不说,这就是真的、真的一切。

  他死去的Dean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早就被埋进六尺之下,Sam眼泪一滴一滴地下来,Dean就会捧着他的脸笑他是silly boy,哭什么?

  也许他该去陪陪Dean。他早该把Dean挖出来看看,或者带回去,看着他腐烂。他想了太多遍这个。他在旅馆,半夜做着Dean死去的梦醒来,Dean的墓地就在窗下不远处的土地,他看得见、认得出那一个模糊的形状。但埋葬之后,他再也没去过那片地。为什么?

  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没偏头也没道歉,换来声骂,噢,Dean还在那里张望,笑着向递邀的人摆手,老天,他真要疯了,他抓住那个肩膀,实打实地摸到西装下圆实的胳膊,他把Dean整个人转过来抓在手里,头发都甩到Dean脸上。

  “该死,老兄你搞什么?”Dean往后退了一步,没挣开他的手,“你谁啊?”

  Sam张了嘴,没发出声音。他抓着Dean的手臂,抓得太紧了,指甲快嵌进衣服里。

  Dean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Dean看见了那颗痣,在脸上、和他弟弟一模一样的地方。

  Dean脑子嗡了一声,“Sam?”

  男人没回答,手抖了一下。

  Dean盯着他,盯着那张比记忆里成熟太多的脸,盯着那双盛满了情绪的眼睛。他想说你不是我的Sam,我弟弟才十八岁,毛都没长齐。他想说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匕首在腰后紧贴着。他想说,却又没说出来。

  因为那个叫Sam的男人,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只是红着眼站在那里,抓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Dean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应该挣脱、骂人,应该把这家伙推开然后去找他真正的弟弟,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臭小鬼。

  但他就那么站着,让Sam抓着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相当沉重……这个人给他感觉如此,像是接都接不住。

  “……你真年轻。”Sam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松开一只手,抬起来,像是想碰他的脸,但在碰到之前又停住了,手悬在半空,“我在做梦。”

  “我二十二岁呢,大叔。”Dean看着那张脸,分明是他的弟弟,只是成熟了,疲惫着,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只知道当Sam的手落下来、把他整个拽进怀里的时候,他没有反抗。

  他被揽得透不过气——Sam会变得这么高大吗?他可以整个被搂住,在发尾闻到洗发露的气味。“喂…够了。”他拍对方坚硬的背,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也男人不起来。

  “Dean。”Sam深深地看着Dean的眼,“我很想你。一直都是。”

  他漂亮的年轻的哥哥,一如他十八岁那年所见,像一颗星漂在金色的河流。Dean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为什么?我们、不、你们,”Dean无意要破坏对方的幻想,“为什么?”他感到一阵害怕,前不久Sam才为上大学跟家里吵了一架,还扬言说不会再联络。他跑去Sam房间,Sam只有台灯开着在桌前,他叫Sam不要再那样说话,Sam就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现在Sam不见了,他本身就慌,这下更觉得难耐,“为什么?我不在你身边?”

  “跟我走,不要去别的地方。”Sam眉头紧锁,捏紧他的手臂。

  “不!”Dean另一只手用力掰Sam的手指,身体往后斜,“你不回答我,我会相信你?我哪儿也不会去,我弟弟还在这里——”

  男人俯着,尖鼻头怼过来,“你的弟弟在哪儿?”

  “呃、他不见了,暂时的。”Dean心虚,他用眼角观察Sam,希望这只是什么恶作剧。“快给我松开。”但Sam不说话也不放手,Dean着急了:“你他妈要干嘛?你不是我的Sam……”

  Sam拖过手把他拽进怀里扣住时,他大脑足足宕机了五秒。他又一次确信Sam衣服的气味,完全就是他们一直用的那款洗衣粉。他只好愠色地小动作推搡,“你他妈放——”

  “你的Sam去上大学了,”Sam声音压低,像说一个秘密,“都怪你。”

  Dean愣住了。“他在哪?”那是骗他的,“我问你他在哪?!放开我,我要去找——”Dean努力扬着下巴,抓住Sam的领子,Sam却什么也想不了——再低一点,他就能知道那嘴唇的触感。“他在一个不需要你的地方,Dean。他会去斯坦福,加州,他会有他的新朋友、新生活,他会很幸福。”

  痛苦在他哥哥绿色的眼中一点点堆满,就像他心里的痛苦可以被这双眼看清。

  “真自私啊,Dean。一点也不为弟弟的成长高兴,怪不得他要走。”

  Dean伸出手使劲挣扎、锤他的后背,Sam却笑、纹丝不动,摸他刺刺的后脑勺。Dean气得不再做无用功,闭上眼,过了会却觉得眼睛慢慢变湿了,有水一直滑过他的鼻梁发痒。他直接往Sam的胸口上蹭干,一抬头才发现,那其实是Sam的泪,流到下巴,正好抵着他的眼。Dean的心突然好乱——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不原谅他弟弟哭泣着请求的脸。

  “你不明白、我比他更需要你?”Sam竟庆幸他痛疚过的、在今夜远离的自己。“你还要去找他、你找不到他,但是我就在这里。难道你还要再让我离开?”

  Sam憔悴,眼圈发红,如果有什么事能真正将他们隔绝——“我死了吗?”过了好一会,Dean才开口。

  “不,你还活着。Dean,你活得好好的,不是吗?”Sam笑了。

  

  Dean倒下去,Sam身后那片金碧辉煌变成了Sam房间明晃如白日的顶灯。Sam搂着他走进门的轻车熟路使他更加确信某些事情的错乱,而且Sam最后喂给他的那杯酒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侧过头去,Sam的书和背包都不见了,桌上只有个空酒瓶,他昨晚才放进冰箱一扎新的威士忌。什么都没变。他像躺在Sam属于的草地,只有像阳光一样暖烘的气味。男人的衬衫袖子卷起来,小臂上一截他没见过的疤痕,头发散下来,把他的手臂牢牢压住——他见过女人坐在他身上,盯着他,两个人都预见危险的靠近,他们即将跨过危险——而Sam显然是超越危险的存在。巨大的阴影盖下来,他动弹不得,浑身绵软,不要提反抗。

  “阴谋…”他小声叫嚣,嘴唇被堵住。那巨大的身躯弓跪在那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亲吻,那么虔诚。Dean无法去相信Sam的情感,又不得不相信,又在这个吻里心跳突突地想,该怎么去捧起一个破碎的人。

  “Sam,你可以放开。”他晕晕地缺氧,扭了扭,“Sammy,听话。”噢,他的小狗。Sam松了手,托着他后脖子抬起来用鼻尖和嘴巴蹭,胡渣磨得他痒,他想笑,叹出急促的气息,“Sammy。”他耸肩膀去轻推,快乐得让Sam血液滚烫。“Dean…”Sam拖他,他像软体一样被拽掉壳,他不想要这粗糙的西装,他渗了汗,它们黏在皮肤上。

  “你会伤害我…”Dean只剩条底裤就陷进床褥,过高温得快要融成水。他很粉,很白,肉也丰厚,还诚实地用手把下面遮住。“可以睡觉了…我现在、困嗯…”Dean被翻了个面,圆实的屁股顶起布料小部分的空,腰塌下去趴在那儿,Sam的手握上去,拇指恰好抵在腰窝的眼里,他的哥哥让他差点没法思考:“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意思……”Dean哼哼,扭了一下,像故意用屁股去顶Sam的手。Sam的额角跳了一下,猛地扯下那条多余的。他赤裸的哥哥乖巧地、修长地趴在他的床上。Sam无声地笑起来,摇着头,心中极其地圆满、悲哀。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春药。他的傻哥哥。酒里放的是他一直揣在兜里的安眠药。

  Dean爱他,像他一样爱他。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他一定比Dean更傻,傻得透顶了。

  他亲上Dean的肩胛骨,一直用力地亲到腰,在饱满的臀肉,情不自禁印上一口牙痕,Dean向后踢他,就被抓住脚踝向后拖,大腿折起来,露出了粉色的小穴。舞会之前,Dean从浴室走出来,肩膀上搭条毛巾哼歌,还调侃新手不为今晚做一点准备;那时他满脑子都是逃离。他湿滑的舌头舔上紧致的缝隙,Dean喉咙里吐出难耐的喘息,想往别处爬,大腿已经被牢牢扣在臂弯。尖高的鼻梁嵌进轮廓,Sam真想死在Dean年轻的臀肉中,舌头带着热和唾液一遍遍从缝上磨,他有的是耐心让Dean为他打开。Dean在枕头和床单里揪抓,急着叫他的名字,Sam、Sam,头朝下看见小腹上沉坠半勃的阴茎,不自觉把腿夹紧了往后挺,又踩到Sam裤裆里硬硬的。Dean绝望,他不能说自己是处男、说想停下来,还是在Sam面前,Sam比他年纪大也不能…

  Sam舌头刮过他嫩热的内壁时,他像筛子似地猛打颤,像女人被舔到高潮那样,又细又抖地哼吟。他的头都趴晕了,上半身东倒西歪的,眼前跳着白光。他被Sam转了圈,捞起来在腿上坐着,像个被雨打懵的鸟窝。过了会,他咬着嘴唇抬头看Sam,Sam的长发也散了,垂在湿亮的额角,低头对他笑,笑得他心痒,耳朵热。他真不习惯这样依赖谁,让他感觉娘炮,可心脏正用那种欣快的频率跳个没完,就像在说他也喜欢这样。靠,Sam。

  “你现在好了吗,”Dean偏过视线,“我做得还不错吗?”哦,真有病,他就只是趴在那儿……

  “没人比你更能让我好了。Dean,好哥哥,是不是?”Sam颠了颠他的屁股,让他又羞又气的,“还想让我更高兴一点吗?”Sam贴在他耳边问,“累了我们就不做。”

  “你高兴我就高兴。”Dean撇撇嘴,脸红得雀斑像泡进了枫糖浆,手顺着去解Sam的皮带。还有什么比Sam爱他更重要的呢。

  Sam的阴茎被他手握着拿出来,他几乎不想相信这是阴茎,是Sam的,还要……他紧张地看多几眼Sam,Sam表情无辜地看他。他在心里骂,又默默鼓励自己是勇敢的Dean,一下扶着往屁股上怼,但怎么看也行不通。Sam手撑在背后任他发挥,他就急头白脸地试,扶着Sam,手反过去挖自己,进去一点,Sam就夸他做得好,他面红耳赤,哼声都染上几分得意,也没想起来照顾自己前面那根。

  “感觉到头了。”Dean自言自语地,身体还悬着空,就着想去摸自己,被Sam抓住手背到身后。“别心急,嗯?好好做。”Sam压着他往下坐,Dean忙说不行了,凑过去亲Sam的嘴,像小鸟一样啄,Sam仰起脸随便他,注意力仍向下。Sam托着Dean的屁股悬了会,问Dean觉得怎么样。“嗯、可以…”Dean还在考虑,Sam忽然卸力,让Dean直直坐进了根底。

  “Sa啊——!”Dean哭叫,眼睛差点翻过去,他不知所措地张开嘴,像求生一样用力呼吸、哈气,眼皮、鼻尖、嘴唇浮上一层潮红,流着泪去摸自己肚皮,确认存活。Sam的阴茎被穴肉挤得满满的,一绞一绞,他年轻的哥哥在他的阴茎上那么纯情、干净,所有的模样,都仅他此刻独有,谁都没有见过。他一顶,Dean就响,呜呜嗯嗯地,像块海绵到处流水,要么就是叫他,后面接着乱七八糟的,骂他、爱他也好,求饶也好,求他再用力也罢,扯着他长发扯到头皮发疼,他就更狠地凿进肉洞里,听汁水的啪啪响,他相信Dean已经爱上,食髓知味得像他一样,推上生死迷乱的快感,像丢掉衣服那样把羞耻心甩下。

  他再也不会、再也不,如果他们谁都有勇气迈出一步,就能早一切悲剧太多太多,他又怎么能够停下…他一停,好像手心里那又滑又热的美丽的肉体就要变成冰冷的坟墓,他一停,就听不见Dean尖叫他的名字,一会说不要了,一会又叫他给得更多,混蛋、婊子,要到了,跟他一起,Dean抠得他背要烂开,他也操得Dean下面像摊烂泥,黏黏腻腻的,啪啪像靴子踩过烂泥的声音,他把Dean顶在墙上撞,咬他身上的肉,牙齿进去,血水冒出来,狠得像把心刻进石头去。Dean被翻来覆去地弄,射了好几次到话都说不出,最后只能滴出几丝清液,整个人垂在那里半死不活——他不死也被Sam操死了,他上辈子绝对是被操死的。Sam伏在身上和他十指交扣,银戒晶亮,顶着肠壁的精液一股股地冲着,拔出来后的Dean像坏掉的玩具,从合不上的洞口慢慢流着白色的稠液。

  Sam还在亲他,不依不饶地。Dean现在空虚得仿佛Sam再怎么恨他逃避他到南极洲也释然了。Sam……就不一定了,一时让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太难。可就算Sam经历再多再多,他也始终觉得Sam是他的小树苗。哦,又老又大的小树苗。

  他摸Sam结实的背,Sam头埋在他颈侧,他用力拍拍,搂着晃晃,他想开口说Sammy,结果只有S是发出去的。他发了好几遍“sa—sa—”,害得Sam埋在他脖子里笑得抖起来。他生气地拍了下Sam的脑壳。

  “情人节快乐。”Sam亲他侧颈。Dean撅着嘴接受。Sam起身把灯拍灭,抱着累透了的Dean入睡。

  

  Sam翻过舞会的窗户回到旅馆时,发现自己那间房还亮着光。他要去把他的书拿上,长久地离开这里,他确信Dean还在舞会上和美女交杯——他做好了格挡的准备,屏住呼吸猛地一推门——Dean脏兮兮地站在那儿,脸上又是血又是泥,他一辈子从未见过他的哥哥如此悲伤、沧桑。

  他们相视,却都像不认识彼此一样。Dean迟缓、快步走过来,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Sammy。”声音粗哑,发抖着,好像很寒冷,不止身体。Sam想回应,又想赶快回到房间去,在Dean受伤的眼神中暂时推开了拥抱,他打开灯,发现桌面准备好的书早已不在。

  他猛地转过身去,看身后跟出来的Dean,又发觉室内似乎早有些不同,靠后一步。

  “Dean,你不该在这里。”Sam沉了沉气,警告似的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你离开我去斯坦福的日子。”

  Sam一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的手在桌面抠了抠,像在抓他不存在的书。

  “你不用防着我,Sammy。”Dean掏出他的手机,让Sam看日历,Sam接过,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转着观察了一圈,看见屏幕上那排小数字,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震惊。

  “我的错。你不该来这里。”Dean把手机抽回去,“追杀‘时间’的时候,我本可以把正确的被打乱的时间线接回来。”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Dean,我本来要走了。”Sam有点不爽。

  “因为我还想见到你。”Dean走到窗边,叫他也过来,“你看到那个墓碑了吗?”

  “那是你的。”Dean淡淡地说。

  

  Sam怀疑Dean知道自己的所有,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仿佛是不言而喻的。Dean说会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但不是短时间的。虽然Dean不再像他熟悉的那样专制、轻浮,但他去斯坦福的计划基本泡汤了;Dean不再和美女约会,尽管有时会久久盯着她们的胸部发呆。Sam问什么,Dean就说没有,然后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喝酒,看电视,看到睡着,Sam一旦要出门,他就提出说要跟着去。

  “你知道吗,你不能再这样!Dean!我没有死,我好好的,你让我一个人透透气不行吗?我已经放弃去斯坦福了。”Sam把门把猛地拉回来,对着他后面的Dean发火。

  “喔喔,Sammy,别冲动。”Dean抬了下眉毛,又喝了口酒,“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啊。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

  “我说多少次,是Sam、Sam。”Sam忍无可忍,“我不去跟女孩约会,难道要在这里上了你吗?”

  一个人在盛怒之下说出的话必然招致大患。然而令Sam最祸患的莫过于——Dean看起来完全接受这件事情。

  “好啊,假如你愿意的话。”

  Dean跪了下去。

  

  是他厌烦、失望、想离开但绝不会羞辱的哥哥,是他爱着但绝不会玷污的哥哥,是说要一辈子保护、照顾他的哥哥——像去够枝头的果实一般,肉感的唇舌从颤巍巍地含住他沉坠的肉冠。Sam坚硬的背影,两腿微微分开间,跪着那个喉结滚动的年长的男人,腥臊的紫红的、青筋盘虬的阴茎,像一把匕首,直直地捅了进去。Sam也像那些见过Dean的人一样,着迷于那双眼睛,顺着风和太阳,透明地倒映着金色的世界,那年轻、不可一世的骄傲,如今在他身下,黯然得好似生满铜绿的镜——它们映出的只有他的脸,就像这张脸一样,完全沦陷在错误之中——他根本没想要脱身。

  假如他爱着Dean,明白Dean会像骑士一样凛凛,又怎么不渴望Dean甘愿的臣服?

  Sam沉息着摸过Dean暗色的发梢,Dean稀疏发淡的眉,Dean颤抖着的长睫,胶原的流失让那张脸那么薄、易皱,眼皮深深地折进去,而两颊被他粗长的阴茎撑开,甚至隔着皮肉,都能摸到自己的……Sam深深地呼吸着,无法平复,Dean卖力、专注,近乎有些自毁,又湿又潮滑的口腔裹住他吸,舌头笨拙地舔,刮他凸起的筋络,又堵得自己呼吸不畅、发出像狗一样的鼻哼声,那叫声让Sam脊椎连着头皮发麻,按着Dean后脑勺不断抽送。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也许Dean太明白十八岁的Sam,被撩拨一下就要熟透的Sam。Dean有千百种方法让他铭记,却独选这一种,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头。

  他恨Dean,他恨Dean,他像泄愤一样,撞得Dean的嘴巴发红发肿,眼神涣散,不得不抓紧他的裤子,不得不抓紧他,说自己是他的,说自己永远向着他。Dean不说,他也会知道。“操你的,Dean,”Sam说,自己眼泪鼻涕流得一片狼藉,“你这个婊子,你用这种方式挽留我。”他把Dean的头推开,Dean嘴巴发出啵的一声,像个用过的套一样打开,倒在地上。他掐住Dean的脸亲,Dean也流着泪,他不知道那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他的哥哥仍恬不知耻,空出来的手握紧他,一下下撸,他也顺势挺着腰,拳头里水声啧啧,Sam绷紧小臂撑在Dean两侧,鼻尖悬在上方,胡乱点头,粗热的气喷洒脸上。身下的Dean舔嘴唇,水光潋滟。

  “给我吧,”他懒散地笑,“Sammy。你长大了。”

  Sam爬上前、发疯抵进他会厌那刻,他的指甲也深深嵌进了Sam的大腿,浓腥的精液流进他的喉管,他剧烈呛咳着把肺喷出去,整颗头充满精液的味道,眼睛翻成了精液的白,精液从他的唇边流下来顺进锁骨里。

  他毫不否认Sam对他的伤害,不否认他的卑鄙,他会是最完美的容器,就像他正拥有一切。他有Sam的爱和泪水,Sam活蹦乱跳的生命。他的脑袋被捧在Sam年轻的手中,耳朵嗡鸣,也不知道这小孩贴着他,没完没了地在说什么。

  后来他被扶起来,抱着,有温水倒入他的口腔,剩下的在他脸上擦洗。他的眼睛明亮起来,抬头看Sam抿嘴的脸,发尾像小狗一样翘起来,那么幼稚,一边给他擦着,一边晶莹的眼泪闪烁。Dean忽然觉得整个世界缩小,倒退,回到二十二岁那年。Sam的房间不曾空荡,Sam从没有离开他。二十六岁的他,也从没有在凌晨的宿舍门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别哭了,小女孩,要哥哥给你买糖吗?唉…怎么拿你是好?”他抹Sam的眼泪。

  “不,我不要这个。”Sam红着鼻头和眼眶,无比认真地盯着他。

  “我要你跟我去斯坦福。”

  

  

  Dean始终没有问Sam,“他”死后被埋在了哪里,一方面因为自己看自己的坟墓很诡异,一方面是,他并不愿Sam再想起那个“Dean”。发现弟弟的号码停用了之后,他给斯坦福偷发过很多次邮件,但终究没有回声。某天一封陌生邮件发来,大意是不要再打扰了,自己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分道扬镳是正确的。Sam问他为什么看上去失落,他不说,Sam就点了炸鸡汉堡给他,陪他看了很久的电影。

  他和Sam不知觉间变得形影不离,Sam每天都准时到修理厂门口接他下班。就算吵架,都是Sam带着食物和酒先来找他说开……好吧,他什么时候能拒绝那对狗狗眼?总而言之,Sam养他养得快没了哥样,顶多,他自己装腔作势。

  他最开始还要求Sam跟他保持猎魔频率,但Sam用未来的经验,把那些难题一一绕开、排除了。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属于自己的房子、工作,他的苹果派生活,竟都成了真。他一屁股跳上Sam的拥抱,吻Sam,Sam捏他软软的脂肪,带他去他们的大床。

  只是有的晚上,他一摸身旁的床是凉的、空的,书房是亮的。Sam半夜没睡,在摊开的一沓书前揉眉心。但Sam总说没什么,搪塞过去。有天晚上,Sam也许在楼下喝了太多他新买的酒,他模糊地闭上眼,就闻到一阵浓烈的酒味。黑暗中响起Sam的轻声:“如果有天我不在,你要习惯。”Dean完全惊醒,后背发冷,却一动没动。

  自此Dean开始无事献殷勤,说他可以亲自下厨,也不嫌弃Sam的沙拉和蔬菜汁了,要么就主动说周末要和Sam去图书馆。Sam惊讶地笑,笑到他心虚,但Sam还是都答应了。就这样做了一段时间,他相信Sam已经习惯回来让他下厨。他快速往Sam的沙拉里加着安眠药粉,挤进一大坨酱料,搅拌搅拌,他期待着看Sam吃下去,手在桌底下都要抠破。

  灯黑了很久,他听着Sam呼吸声平稳而有规律,轻轻掀开被子,轻轻地下床,轻轻地踩进书房。他看见了Sam的电脑和资料,他屏住呼吸把它们打开,书页和散热风声害他心惊肉跳——“时间”,他敏锐察觉到这个拉丁文的高频,然而古文字艰涩,他通常交由Sam——Sam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门口,他整个人都坐直了,气都不敢大喘。

  Sam朝他走过来,“你认识这个,Dean?”手里拿的他藏进垃圾桶深处的药包装袋,丢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包装,又一次确认药没过期。“学聪明了。”Sam捏他后颈,把头正过来对着自己,Dean一副恐惧的表情。Sam好笑:“你怕什么?都还没说你——”

  “怕你一声不响地死掉。”Dean咬牙。

  Sam笑不出来了,脸又冷下来。Dean见了,急忙伸手去挽Sam的脸颊,“Sam、不要,你要去哪里?”Sam就只是维持着,让脸靠在他手心,“我哪儿都不去。Dean,我就在这儿。”

  “你骗我。你说你有一天会不在。你喝醉了。”谎言让Dean如临大敌,“你要去找他,是不是?你忘不掉他、你都对药免疫,天知道你吃过多久?”Dean抽回手,站起来,凳子往后移出刺耳的声音。

  Sam手按着眼角,头疼地沉息,“过来,Dean。”Dean退后一步。“听我的,好吗?”他伸出拥抱的姿势,“我吃了药不舒服,你抱抱我吧。”Dean犹豫着,还是挪了过去,被紧紧拥进了怀抱,Sam一用力亲他,他就自觉打开嘴,Sam缠着他,不一会他就呼吸大乱,晕晕地安静下来。

  Sam的头搁在他肩膀上,问他:“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爱你?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

  “是你做得太好了。太好了,我才会害怕。”Dean拽着他衣襟,“告诉我吧,有什么都告诉我吧,Sam,关于他的也告诉我吧。我们是兄弟、一家人,我们必须肩并肩——”

  是啊,兄弟。Sam想着这个词,释怀地笑。他把椅子拖过来坐下,也叫Dean过来看着。

  “‘时间’——这个你看得懂对吧。它是上古的旧神明,而我们当时需要猎杀它,才能拯救那个坏透了的世界。”

  “这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弑神?”Dean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一堆天书。

  “是啊。可是他去了。”Sam目视空气,“你们都一样,总是说什么都不肯放弃希望。”

  “我赶到时,他就躺在那里,血多得怎么都流不干、捂不上。角落里的“时间”已经变得很虚弱,我抓住它,让它倒转,不然就杀了它。它说它做不到,杀它要付出代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那是和地狱的交易,我杀了它,找到地狱之王,但他不在那儿。”

  “但你现在知道代价是什么了。”

  “是的,差不多。我理解来说,时间就像一条河。”Sam说。语气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和他自己没什么关系,“你可以逆流而上,可以顺流而下,可以在岸边停留。但你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我杀了‘时间’,但‘时间’死了,裂成了两道失控的支流。没有人去主宰时间、管理河道。如果不去纠正,一切就会决堤、大乱。总要有人去付出,弥补——”

  “那个人是谁?”Dean问。Sam没有回答。Dean忽然抓住Sam的肩膀,“那个人是谁?Sam,你看着我?”

  Sam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Dean,我不会让你有事。”Sam说,“也许你会忘了我。也许你的弟弟还在等你。”

  “我不要!他已经不需要我了!而且你也是我弟——”Dean说。Sam没动。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荒谬。

  “我说不行!”Dean的声音劈了,“你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去了,凭什么又是你去?你问过我没有?我他妈同意了吗?”

  他无助地大叫。Sam就在眼前,他抓着Sam,这世界上没人比他更知道Sam的存在,Sam的体温。可Sam就那样看着他,平静得像是已经站在河中央,水已经漫到腰际。

  “Dean,我不骗你。我没再想过从前;是你让我快乐,得到奢望的幸福。我这一生不过为了你。”Sam伸出手,把Dean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那双手比Dean的小时候大了一圈,骨节分明,有握枪的茧,有Dean不认识的疤痕。这双手已经做了很多Dean不知道的事,去了很多Dean不知道的地方。“我答应你,跟你一起想办法。你也答应我,别再不信任我……Dean,我承受不了这个。”他吻Dean的手背,拉着Dean跪坐在他的大腿。

  “你连安眠药都受得了,怎么就受不了这个……”

  Dean亲他脸颊上的痣,一面把上衣掀起来。Sam手从腰顺进裤腰,抓他臀肉,手指揉他会阴,揉得他阵阵呜咽,向前贴着Sam磨,把乳尖顶到Sam面前,Sam毫不费力地又舔又吸,好像他雪白的胸前挂着两颗粉色的糖,被吮出红红的夹心。他那么美好,Sam亲手保留了他的美好,又怎么忍心用真相去玷污他?

  “那个牌子的货不好。”Sam在抽插他的间隙回复。

  “那下次、我换一种。”Dean被干得发懵,随口回道。

  Sam没忍住笑了:“怎么还有下次啊。”

  

  

  Dean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Sam一起住进大学宿舍,也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会有这么强烈的需求。他老腰快要断掉的时候,想起跟他待过好一段时间的Jessica,不禁肃然起敬,在心里画着祈祷的手势。

  床上、浴室、书桌、墙面……他摸不清Sam发情的机缘,有时就是在镜子里对视上了,他也要被压在洗手台上来一发。

  “你是兔子吗?”Dean扶着腰抱怨,“发情期到了?”

  Sam眼都不眨:“是你先看我的。”

  “我那是看你?”Dean气笑了,“我那是看我自己!镜子!只是你恰好光着上身走进来……”

  “哦。”Sam应了一声,“那你现在可以看我了。

  未干的水淌过Sam深刻的胸缝,块状分明的腹肌,滑进腰间松垮围着的毛巾。Dean看得咽了咽,又转过去慢慢吞吞地刷牙。门外的Sam催个不停,他翻个白眼,拿起Sam的牙刷挠了挠腋下,满意地放了回去。

  Dean跟Sam走在学校宽阔的林道上,春夏明媚的阳光从叶间落下,来来往往是行人和自行车。迎面来的女生把注意力抛在他们身上时,他就挑挑眉露出一个微笑,被Sam的臭着脸警告。有时走惯了,连他都会恍惚自己是其中之一。

  “我室友,就那个戴眼镜的,”Sam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蔬菜,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屑,“昨天跟我说他找到‘人生的意义’了,就因为在哲学课上,老师讲了一节尼采。”

  Dean咬着汉堡,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今天他又说人生的意义可能是谈恋爱。因为他看见楼下的女生在喂猫。”Sam摇着头,“下周要是再换,我就得用电脑给他做个统计表格了。”

  Dean咽下嘴里的东西,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样。他看着Sam,Sam还在说,眉飞色舞的,说着那个他根本不关心的室友,说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课。那些课的名字对Dean来说像外语,那些教授的名字他一个也不认识,那个世界离猎魔和离死亡,那么那么远。

  Sam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他真的属于这里,好像是Sam带着他,一点点进入这个世界——那天他翻开Sam房间的抽屉,发现Sam的个人证件整整齐齐,夹着张发黄的纸条。他还没反应过来,门被推开,年轻的Sam站在他眼前,带着去大学的梦想。

  那就是Sam赠予他的最后一份遗产。

  但十八岁的Sam有什么错呢?Sam该过想过的生活,是他打乱了一切,带Sam来到一个没有父亲、没有厄运的时代。其实他也想看看Sam最无忧无虑的四年;见不到Sam的时候,他都会想到Sam的坟墓。

  “Dean、Dean,嘿,”Sam喊他,他嘴里咬着汉堡回过神来。“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Dean掩饰地擦嘴,“我只是觉得你同学跟我那会差不多。”

  “你?你可跟他不一样。我不在乎他们,”Sam摇着头轻笑起来,“我迟早有一天会忘了这些人,他们想怎么玩都无所谓。但你可以一直陪着我。”

  Dean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半夜睡觉的时候,Sam手臂伸过来想搂他近一点,他说那样躺着累,挪开了几公分,Sam没说什么。第二天Dean起的很早,没等Sam推醒他,就窝在电视机前看无聊的日间剧,Sam问他没睡好吗,他就说他很好,全程盯着屏幕。中午Sam回来,他仍然在沙发上,Sam问他一直没动吗,他说动了、吃了东西,Sam往垃圾桶里看一眼,发现还是出门前的样子。Sam又说下午没有课,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他又以看剧困了补觉为理由拒绝。Sam下了晚课,打开灯,Dean却不在宿舍里。

  Sam攥着拳头,按得指节咔咔响,他现在要冲出去找Dean,未免有点太早。他深呼吸着,把灯关上,凝视看着那个漆黑空洞的房间……假如这就是Dean想给他的?他愤怒,但是愤怒没有出路。要说Dean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倒显得他反应过激;要说他有资格去管Dean,他用的还都不是“自己”的证件在生活,是Sam Winchester,但不是他。他的大学、宿舍、以及一大堆证件、信用卡,全都是Dean给他弄来的。

  他有什么资格?他在黑暗中站着,就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发狂的幽灵,没有Dean,他就没了依附。他站在那里看着钟,一圈、一圈。十一、十二。

  锁匙转了一圈,Sam猛地回头,呼吸都变得焦灼。Dean刚踏进房间,就被转身按在了门上,两手高高举着,提的东西也掉在脚边被踩过去。

  “Sammy……?”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Sam一手抓着他两只手腕,一手用力把他的裤子拽下来,脸挤过来一阵酒气,鼻尖恶狠狠地顶着他,“你在外面做什么?Dean,十二点。你哪天回过这么晚?你他妈把我丢在这里,你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在这里忏悔我说过的话、我的存在,我让你失望、让你想要离开?”

  “我没,不、唔嗯…”Dean痛呻,Sam一点润滑不做就用两根手指戳开了穴口。“我整整一天不操你,你就变得那么紧,别人都会以为你是处。”Sam太熟悉他,没两下就摸到他的小核,指甲抠在上面来回拨,“噢、哼、Sam……”Dean的声音一下就淫荡起来,屁股自己扭,去吸手指,阴茎翘起来,“你不是?你没躲?干那些心知肚明的事,还装得像无意的?Dean,说你是婊子,看你这副样子,谁信你不是?”Sam把手指草草抽出去扶住腰,粗大的阴茎立刻就捅进来,专门顶着Dean最敏感的点,连根退出去,又整根撞上前,操得Dean肉汁飞溅,“啊嗯、啊啊——”“嗯、我有个婊子哥哥,是不是?”Sam粗喘道,“你晚上去了哪里,见了谁?”

  “我、我…”Dean根本说不了完整的句子,他其实不打算说了,如果他说只有Sam,他实话实说,Sam还能把他往死里干。他完全、挑错了日子,也许方法也不对——唉,他只能先……

  他被Sam从门上揭下来,屁股向后被Sam提着,一插就插到最里面,插得他眼冒白光,感觉快死了,身体往前掉,手在木地板上乱抓,把那个踩塌了一边的盒子给扒过来了点。

  “那个是什么?”Sam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Dean灵魂都快凿出窍了,小小声趴着说。

  “…蛋糕。”

  “蛋糕?”Sam重复了一遍。Dean有气无力:“你的生日蛋糕,混蛋。去死吧。你自己在那里说一大堆、有的没的。”

  Sam低头看那个盒子。白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字,被踩得一边高一边低。他蹲下去,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确实一个蛋糕。牌子上面写着字——被踩得陷在蛋糕里,大大的“Happy Birthday”。Sam愣在那里,鼻头开始发酸。

  “不出意外,你要开始哭了。”Dean头都没抬。“这会儿要开灯吗。”他又嘟囔。

  Sam爬过来、躺下,手臂从背后伸过去抱住哥哥,头埋在颈窝里闷闷地,“Dean。对不起。”

  “嗯,生日快乐,Sammy。”Dean无奈,抬手摸他的狗脑袋。

  “你之前不理我…都是为了惊喜吗。”Sam弱弱地。

  “不是。”

  “不是?”Sam一下子坐起来,把Dean翻过来。“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Sam,不是你的错。”Dean躺在地上,手指描着Sam身后的一圈月光。“是我太着急了。我不愿你长大,又太想你成长。好像怎么做都不够。”

  “当你想我成长时,你告诉我,我就成长;不想我长大时,我就不长大。”那圈月光向他倾倒,顺着天真的逻辑,把他的心结都推翻,“但你要告诉我,别躲我。不然,你就永远都做不够。”

  Dean不知道Sam借着月色、看见他动容的脸庞时,内心如何震荡。Sam伸出手指蘸起奶油,轻轻抹上他的嘴唇,看他的舌头舔过白沫,和自己的指腹。

  “我们,继续吧。”Sam覆上Dean的嘴唇。

  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快乐。

  

  

  Sam下葬那天,整个人间都是昏黄的。按照Sam藏在口袋里的遗愿——Dean不知道这张纸藏了多久。Sam的骨灰将埋在他真正的早已死去的哥哥的墓地。在他们曾经那间旅馆对面。

  Sam像睡着了,嘴唇仍抿得紧,和小时候睡着时一模一样。Dean也以为他还没有醒,他伸手去推,才发现Sam冰凉、僵硬,无论怎么呼唤,都不会再睁眼,对他微笑。他站在一片黑暗里,怔愣了很久。Sam的存在,仅仅对他来说是合理的。不能告诉任何人,就不能得到任何人的帮助。

  他慢慢把Sam背起来走出门,放进impala的副驾。大风刮得天地即将倾覆,草成片倒下去。他来不及喘气,驱车直往墓地开去,只为了在天亮前完成。

  他对照纸条上的坐标奔走着寻找,他以为他弄错了,冥冥中又确信他没错——因为他找到的那座碑上一个字、一点凹陷也没有,葬地里再找不出比这更怪的一座碑了。他咬着手电,竭力、不顾一切向下挖,把土抛开,到天蒙蒙亮时,他的铁铲终于碰到了棺材盖。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感,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盖子用力掀起来。

  里面是空的。

  Dean的手还保持着扒开的姿势。指缝里塞满了潮湿的土,指甲缝疼,他也没管。他只是看着那个坑——空的,什么也没有,像一个咧开的嘴。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回头,疯狂跑向那辆车,跑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车门被他猛地拉开,发出一声巨响——Sam还在那儿,静静地靠在副驾上,头微微偏向一边,安全带横过胸口,把他固定在座位上,安详地闭着眼。Dean看着,眼泪不知怎地忽然涌上。

  他没有声音,就是一直流,流得满脸都是。他爬进去,跪在座位前面的空隙里,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开安全带的扣子,咔哒一声,安全带缩回去,Sam的身体失去支撑,往他这边倒过来。

  他把Sam抱在怀里,抱着那具高大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地把人往外拖。

  Sam太重了。Dean抱着他,拖着他,拽着他,走了两步就滑下去,膝盖砸在地上,硌得生疼。他爬起来,继续拖。Sam的手臂从他肩上滑落,软绵绵地垂下去,他停下来,把那只手臂重新搭上来,继续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夜开始褪色,从深黑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一种诡异的黄。Dean的力气在一点点流走,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Sam太重了,他太累了,风一直在吹,吹得他脸上的泪都干结了,绷在皮肤上,一动就疼。

  他本想让Sam好好地、至少体面些,没有花环、西装就罢了——他整个人带着Sam一起跌在那个土堆上,Sam从他怀里滚落,像一滩没有骨头的软体,重重地砸进棺材里面,发出一声闷响。响得他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Sam的脸对着他,闭着眼睛,睫毛很密,嘴唇有一点干。风吹过来,把泥土吹掉到他脸上,他的头发散乱了,一缕搭在额头。

  “Sammy。”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他跪在那里,忽然看见Sam脸上有水,他的头顶,他的手臂,冰凉的雨滴击打。又一次、他绝望地奔跑起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车上拎来汽油桶,怎么把手臂抬起来,整桶地浇下去。好像最可怕的已经不是亲人的离去,而是将至的大雨。

  汽油的味道冲进鼻腔,呛得他想咳嗽。但他没有咳。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桶,看着液体把Sam的头发打湿,把Sam的衣服浸成深色。一切都无法挽回。

  雨越来越大了,他湿透着,明白雨会把汽油冲淡,会让他的火点不起来。他扔下桶,疯了似的在身上摸打火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他没有火。他找不到打火机。

  他抬头看天,天是黄的,那种末日一样的黄。雨从那里砸下来,砸在他脸上,混着泥水往下流。

  他忽地想起来,车里还有一盒火柴。在后座的侧箱里。那盒火柴是Sam放的,说万一打火机没气了可以用。

  他站起来,往车的方向跑。可惜雨太大、路太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爬起来,继续跑。车门被他拉开,他伸手去摸,摸到了那盒火柴。

  他护着火柴盒,一路跑回去。这片土地太空旷了,他只能把身体弯下去试图挡住雨。抽出一根火柴,划了一下,断了。又抽一根,划,潮了,没着。再抽一根,再划……后面的火柴都被顺着他手臂淌下去的水弄湿了,他最后错力地一划——火柴盒烂开了,剩下的全撒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个空盒子,看着雨把棺材里的Sam浇得透湿。汽油被冲走了,火点不起来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跪下去,跪在那个棺材旁边,跪在大雨中踩得稀烂的泥浆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只是张大嘴,面目扭曲,发出一些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声音。

  泪水下却有什么东西在亮。他用力睁大眼。棺材里没有火,是光,在Sam身上搏动。它们很淡,很弱,像萤火虫。那光越来越亮,从Sam身上蔓延开来,蔓延到整个棺材,蔓延到Dean跪着的那片泥土,蔓延到周围的一切。

  大雨还在下,但那些雨滴落下来的时候,变成了火,光一样的火,整个天地。它们落在Dean身上,像雨一样温凉。它们落在棺材上,落在Sam身上,熊熊燃烧着,把一切都照亮。

  Dean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疯了。

  他看见了对面。隔着那个发光的棺材,隔着那些光火交织的雨帘,有一个人。那个人跪在那里,和他一样的姿势。那个人浑身湿透,和他一样的狼狈。

  是Sam——年轻的,比二十二岁那年在舞会上遇见的更年轻。他瞪大了眼睛,从对面的表情中看见相同的惊愕。他下意识伸过手去,触碰高高窜起的火焰,甚至穿过了焰尖也不觉得烫,他看见那只手也向他伸来——

  世界爆炸似的陷入一片苍烈的白光,Dean抬手遮挡,然而那股能量并未如想象中将他吞噬。他还活着,缓缓的微风吹动他的发梢。他睁开眼,他的Sam站在他面前,似乎成熟了些,头顶澄澈的蓝天,野花开在身后绿草的田野,宁静得像上帝归还的礼物。

  只是,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站在这个地方、为什么悲伤,脸上还挂着泪,他却不记得自己哭过。就像是在舞会上喝醉了,在很长的潜意识里跋涉,最终才来到这个梦境。

  “Sammy,我在舞会上找不到你。”这是他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了。

  “Dean,其实我那时已经回了旅馆……抱歉,我还是想去念书。我想也许这样生活会有所不同。但我知道你不会答应。”Sam偏过头去,苦涩地笑,心中苦涩地藏着一个妄想。

  某一个念头在Dean心中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听见Sam的回答,他的心竟如此清透坦荡,像被附身、着了魔,说着不属于他的话语:“Sammy,如果你要去斯坦福,我们就一起去吧……爸爸要是来找,我们就躲起来,他总不可能毙了我们……”他声音有点抖,但是很坚定,也许他在舞会上早就想清楚了。

  当然了,他弟弟那表情现在看他就像看个诈骗犯吧,他也觉得他这么讲太蠢了——但Sam就这么径直朝他走来,紧紧地拥住了他。真肉麻,但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蠢了。他们就这么抱了很久。直到Dean戳戳Sam,问旁边为什么有块小石碑。

  

  “不知道,而且它怎么…这么光滑啊。”

  Sam蹲下去匪夷所思地观察了一番,叫Dean把匕首给他。Dean下意识摸向腰间,把东西递过去。Sam用力划了好几遍,上面都丝毫不见任何的刮痕。

  “真见鬼。”Dean也蹲过来看,“别试了吧,都把我刀弄坏了。”他接过来,珍惜地用衣摆抹了抹,“墓主人看来是铁了心不让人记得他了。”

  “万一是防止其他人搞破坏呢。”

  Dean哼了声,表示赞成这个说法。“埋在这儿看着挺不错的。”他站起来,“走吧,Sammy。”Sam应声跟上。

  他们肩并肩走向那辆停在天空和大地之间的Impala,像是走向永远。石碑下除了野花和草地再无其它,风一直吹,把很多东西都抹消、带去远方,千百年来,重聚成新的肥沃。

  

  End.

Notes:

本来想写pwp让家产打泡的结果不小心写长了,希望没有很难看懂。谢谢每一个点进来看到结尾的老师。如果有人愿意留反馈就更好了(好坏都接受嘤……૮₍ ˊᯅˋ₎ა 就是目前还不太懂用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