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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看似清尘浊水的人,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中文里,这称之为缘分;再重一点的话,叫做命运,是命中注定。
不是因为某个契机使得相遇,而是因为一定会相遇,所以产生了那个契机。
可起初他们都认为就是单纯地找个人寻欢作乐。
而在有限的选择中,彼此又刚好最为合适。
朴载赫觉得和徐进赫近距离接触有些太奇怪了。他平常总带着看自己出糗的意味,很少用韩语沟通,总是爱搭不理的样子;而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徐进赫干脆就不讲话。
徐进赫明明可以对别人笑得很开心,对他好像就总拉着个脸,就像现在,一团肉块静静地摊在自己面前,一动也不动。
好呆,也好懒。可等朴载赫做好了准备工作后,刚碰到他就瑟缩了一下,貌似是觉得太丢脸,又缓缓回到了原位。
怎么和小狗似的?朴载赫这么想着,悄悄勾起嘴角笑了笑,被人力道不轻地踹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无声的警告,只好把脑海中那些呼之欲出、性命攸关的话都藏在心底。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都是很新奇的体验,但渐渐地对朴载赫来说却有点枯燥了,因为过程真的很无聊。徐进赫既不出声,也不想让他有个合适的体位,四周的温度缓慢上升,连带着心情一起变得烦躁。
徐进赫也难受。他感受到的体感是痛的,痛到抓得朴载赫大腿留下不整齐的红痕,但又不想显得自己过于唯命是从的样子,铁了心要和他作对。
朴载赫耐心值耗尽,拉着他的手扣在床上,找到了个对自己有利的姿势,终于找回一点主动权。徐进赫在这方面上还是太青涩了,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是舒服的。那么,既然作为哥哥,就要好好地照顾弟弟,不是吗?
两个人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徐进赫的腿一颤一颤地抖动,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爽到了。不过朴载赫想,应该还是后者多一些。
徐进赫忘记了要在他面前藏住自己的情绪,朴载赫也就眼神飘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秒。
已经很晚了,他们也不想浪费开酒店的钱,就勉为其难地挤在了一张床上。
一床被子好像要被扯得撕裂,两人的距离就如同明天要去民政局离婚的夫妻一般。徐进赫把被子抢过来,只留了一点勉强能盖住身体的分量给朴载赫。
朴载赫也不愿意再陪他争下去,干脆就关上了最后一束昏暗的灯光,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他睡前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感冒,再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的被子变多了不少。
耳旁时不时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微弱呼吸声。朴载赫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想看一眼几点了,结果被屏幕的强光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身边的人有没有被叫醒。
好在徐进赫还是睡得很香,让他松了一口气。
现在时间才到凌晨,还没天亮。
人总是把事情说得很轻巧,真的去实践起来又少了一点勇气。徐进赫熟睡的时候看起来比平常乖了许多,可这些朴载赫都本不应该看见的。
他们离得还是很近,近得让朴载赫有些想逃了。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第二天能躲过或许要一起吃的午饭,晚上就又在基地见面了。
说来也好笑,两个人去同一个地方却要打两辆车。朴载赫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杜绝司机和他说话的可能性,闭上眼睛试图忘记一切。
但在黑暗中回想起来的是徐进赫昨天那张脸。他将音量又调高了许多,把车窗打开。
阳光太刺眼了,但风又吹得恰到好处。
第一次这样观赏北京这座城市。这里的气候到冬天就会变得干燥,不适合朴载赫。队内经常只有他的宿舍没开暖气,比赛时也总会把外套脱下来。
娄运峰曾问过他不会冷吗。朴载赫说他其实还感觉有些热。
徐进赫比他快一步到达基地。他们之间的低气压让旁人都感受到了,大家也不好说什么,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哪里没有ruler游戏好友啊,不是在这吗?”
只是徐进赫隔天直播的时候,被串子的发言逗笑,然后瞟了一眼镜头中自己身后的背影,犹豫了几分。
有游戏好友,那其他的呢?
平常只要在队群里交流就好了,实在不行就走几步路面谈。和他没有闲聊的需求,所以在列表里翻了好久才找到朴载赫。
还是博美犬的头像,一看就被他养得很好。
徐进赫点了进去,修改了默认名字,备注了他的本名。
碎石沉湖,涟漪一片。时间带给徐进赫最大的改变,就是他不再担忧那么多了。像他对待其他事物的态度一样,朴载赫甚至能让自己更随意。
抓得伤痕累累,碰水会很痛,但他从不制止自己。朴载赫在对局内总是太耀眼,就使坏了几下,反正他不会怪徐进赫的。
“进赫啊,做得好。”
更多的,徐进赫也想让朴载赫多发自内心地肯定他一点。不过太过也不行,他不要那种居高临下、像个老师一样夸赞学生的态度。
朴载赫今天来晚了。徐进赫刚想发信息质问一下,下一秒敲门声就响起。
“怎么回事,你……呃!”
对方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徐进赫被推倒在了床上,朴载赫看起来醉醺醺的,压在身上使他动弹不得。
呼吸打在脉搏上,心跳加速。他洗发水的香味传到徐进赫鼻中,像一只金毛一样趴着自己。
徐进赫推脱的手停滞在空中。朴载赫好像要吻他,这个行为超标了,让他不知所措,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既然朴载赫喝醉了,那应该不会记得吧?
徐进赫默许,睫毛轻颤,等着和他的第一次接吻,却听到一阵嗤笑声。最后,这个吻只是轻轻地落在了脸颊。
不是那种很强势的吻啊……怎么还会有点失落呢?但被占有的意味还是过于明显,让徐进赫耳根红了起来。本以为朴载赫会顺势继续下去,结果却感受到他起身了。
就这样了吗……?
徐进赫紧张地睁开双眼。朴载赫明显是意识清醒的,还正在玩味地看着他。
西八,被戏耍了。
“进赫很期待吗?怎么脸红了呀~”
“装什么,没有目的你来找我干嘛。”
恼羞成怒是真的。徐进赫现在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正常来说,朴载赫是个好床伴。他最喜欢的就是在这段关系里不用付出真心,省去复杂的情感交流,直接满足欲望。难道不好吗?
刺激感褪去,思维恢复正常。而刚刚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搞不懂,也不想去懂。
“别生气嘛,一会请你吃饭。再过不久就回国了,不是更有时间聚在一起吗?”
“滚,回国就把你甩了。”
朴载赫往他身边靠,徐进赫立马往旁边移。
“那所以现在是在谈咯?”
怕徐进赫被触发自爆模式,朴载赫及时止损,领他出去吃饭了。没有人会拒绝一顿免费的晚餐,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徐进赫。
走在大街上,徐进赫一句话不说。朴载赫觉得尴尬,想了几个话题。
“什么时候带我去大邱玩?你当导游。”
“还是算了吧。”
徐进赫貌似是觉得有些敷衍,又补充了几句。
“嗯……我的意思是,你离首尔那么近,不是什么都有吗?就别来我这了。”
“唉,真无情。”
朴载赫是喝了点酒,有些晕乎乎的。抬头看天空,是一片寂静的黑。如果就这样醉倒,可能还会头朝地受伤。在他看来,身边的人很可能反应不过来。
明明是咫尺之间,却宛若雾暗云深。
酒精影响下,人就是会变得想很多。今年的成绩远远不如去年,连带着徐进赫的情绪也变得失落不少,只是表面看不出来,更多的是在行动上的表现。
娄运峰到现在还是会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夜宵。光勋来的次数也逐渐减少。要靠多重语言来表达内心所想的话,是一件困难又有趣的事。但是娄运峰貌似总是会有这个耐心,无论是在刚来时朴载赫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还是在要分别时外人看来没有意义的“表面工作”。
可为什么到了语言相通的人,反而变得沉默不语?难道因为今天没有人主动挑起话题?
看着眼前心不在焉的徐进赫,朴载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单方面的感情付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只是情出自愿,爱的秘诀竟然是装傻。
这次的尝试,就是最好的证明。
kkt弹出一条消息,是和旺乎与施尤的小群发来的。
在说朴载赫要回国了以后要找时间聚一次。拌嘴了几句后,又重归平静。
再三犹豫下,他还是点开了孙施尤的私聊。
【施尤啊,当你对一件事踌躇不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孙施尤的回复意外地认真。
【做你觉得幸福的决定。】
朴载赫对着这句话愣了很久,久到徐进赫发现异样,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备注的名字,心里默默失望。
果然啊,多年的交情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什么交流,机票也订在了不同时间。
散伙的前一天,徐进赫一整晚都没睡。天刚亮,就听到门外传来朴载赫的声音。
道别声不绝。他看着空荡荡的消息通知,靠坐在门边。
“不和徐进赫一起走吗?”
这句是光勋问的。
“进赫比我买得晚。他要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改签也比较麻烦。”
原来是……这样吗。
他感到气愤,甚至想冲出房门质问的想法在心中回荡。打开了私聊后,反而久久想不出什么。
为何表达欲如此膨胀,表达力却如此萎缩。
性比爱容易获取得多。衣服下掩盖的吻痕只能持续一周。建设在欲望之上的关系,渴望被爱就是错误的念头。
最后徐进赫毅然地删了他的好友。合作结束,以后就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反正一个人回国这样的事,我也经常做。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到处试训后的徐进赫还是回到了LPL,去了滔博。刚开始他觉得在哪里待着都是一样的,但没过多久就发现还是和在京东有很大的差别。
最大的是从等着别人猜到主动沟通的转变,小的则是日常生活中的事。
训练时下意识说了韩语,也没有人回应。拍游戏视频时,没人和他做一样的剪刀手势。
文化差异嘛,其实很正常,没什么好在乎的。
瑞士轮抽签抽到了Gen.G。那个人和他的新辅助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很好。
关于他的一切,徐进赫早就不在乎了。
一年的努力被一场比赛埋没,最后背负骂名地淘汰,这些也可以不在乎。
过了快一个半月的圣诞节,舆论平息了不少。
首尔的圣诞氛围很好。徐进赫随便找了一家人不是很多的咖啡厅坐着,刷微博时看到朴载赫去中国的活动,才想起来还有四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他的存在?就连这次回家的路上,徐进赫也会想起那天晚上朴载赫调侃他,要是没打职业,会不会成为家乡鬼火少年中的一员。
想发信息给祐齐出来聊聊天,却发现他朋友圈发了和文炫竣的合照。
装作洒脱的样子,是我想要的吗?
理解,是具有严重滞后性的。
季前赛在后台备场时,徐进赫和朴载赫刚好站在一起。
“好久不见,我已经不爱发脾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