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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玉门起风,要么飞沙走石,要么凛冽刺骨,将士在行军路上只得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沙地或雪地里,眯着眼睛艰难前进。
这可苦了那个小个头的小炊子,好几次被风吹得趔趄,只得连滚带爬才能跟上队伍。重岳和令为难,都说要背着他走,却被面皮薄的小炊子连声回绝,说什么也不肯当那个拖后腿的人。
僵持不下时,却是军师将他一把提溜过去,往自己那厚实的大氅里一塞,又闷不吭声地回到了队伍靠后的位置。小余原本还想挣扎,却被军师一拍脑袋,拉起领口将他一整个盖住,让他只能听到头顶传来闷闷的一声“冒得事”。
军师身弱,个头却同他那打头阵的大哥一般高,在雪地里淌步不很困难。只是风刮得猛,他身体又单薄,身上的大氅便有些挂不住,衣摆被吹得左摇右晃,时不时便带起一阵冷气从他腰间腿间飕飕刮过去,恼人得很。
但如今怀里添了个小暖炉,能帮他稳住衣摆不说,那暖洋洋的身体紧贴在他胸膛,烘得热乎乎的,让他的步伐都变得稳当扎实不少。而余被裹在大氅里,厚实的面料隔绝了外面的风雪,让他被白雪照得酸痛的眼睛得以放松,内层柔软的裘皮还带着望的体温,令他不由得把冻得发痛的脸贴上去磨蹭起来。
如此来看,这确是两全其美的一计。
不过,待身体缓过来些许后,余还是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他动了动脑袋,从厚厚的毛领里探出头来。
“我是不是麻烦到二哥了?”余问,“……还有大哥和大姐。”
“都说了没事的。”望回答道,“我带着你走,他们两个在前面也能安心。”
但余还是不放心,耳朵和嘴角都往下撇了撇。
“……信不过我?”似乎是看出安慰这条路子走不通,望挑起眉,话锋一转攻势。
“我、我才没有!”余果然上了套,拧着眉毛着急忙慌地辩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把头扭了回去。
“谢谢二哥。”沉默一阵后,余又开口,声音却变得更轻,糅杂在凛冽的风里,一吹就吹走了,“……二哥真好。”
“……莫子?”
望这下还真没有听清,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余,话音都下意识抬高了些。
余还想重复一遍,却看到令从不远处匆匆赶来,于是立刻闭了嘴,把脸埋进望的大氅里去。望感到余的尾巴尖在他小腿一下下地轻敲。
令问,二哥需要搭把手吗?前面的路程还长,她和大哥可以同他轮流带着余赶路。
望将余头顶沾上的一点雪花吹去,轻轻摇一摇头。
“呵……二哥还真是宠他。”
听他这么说,令也只得应承下来,又回去带路去了,发出的几声轻笑也融进耳边呼啸的寒风里。
望没做声,他低下头去,一眼便看到余透红的耳尖。
看来现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望于是只是伸了伸脖颈,将下巴搭在了余的头顶,只管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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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有将士跑到望歇息的军帐,要同他汇报斥候传来的讯息。彼时望正跪坐在毡上看着棋谱,身上还是披着那件宽厚的大氅。
将士汇报时不由得话音吞吐,视线不时瞟向军师大氅里那似乎有什么动来动去的东西。
“没什么。”留意到对方的眼神,望一拨衣摆,小炊子的脑袋便从大氅里冒出来,“舍弟怕冷,上我这取暖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