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柯克兰很孤独,他需要一只小猫的陪伴,他甚至给小猫留好了胸口那片小窝(猫可以在他的巫师袍里窝着),当然还有帽子里袖口里。他不知道猫儿喜欢在哪儿,但是他愿意为这个还没见到的小家伙付出一切。
他好像还没有见到它,但是已经在爱它了。
不过现实好像和他想象的有所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商家半夜熬魔药晕吓了眼,打开宠物笼时,蹿出来的竟是一只小小的、摇头晃脑的金毛短尾巴。
柯克兰揪了揪它的短尾巴,又把头伸进笼子里:我的猫呢?
短尾巴用爪子拨了拨亚瑟的头发。汪汪!
原来是小狗。
亚瑟不喜欢小狗。面前这个孩子在朝他哈气,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明明是只狗,却一直做出笑的表情。他有点儿失望地撇了撇嘴。知道吗他甚至连逗猫棒都准备好了。
短尾巴那黑亮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盯了亚瑟一会儿,突然不哈气了,尾巴也不摇了。它和亚瑟一样,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短尾巴呜呜地凑过去,蹭了蹭亚瑟的裤腿。
亚瑟看着小狗,仿佛认命了一般,就好像他刚出生就要失去母亲,五岁怕黑的年纪不能和父亲哥哥们睡在一块,九岁只能偷偷地买药材学魔法,要闹得头破血流才能证明亚瑟柯克兰不是灾星也不是废物,这是他的命运,不能逃避也不能改变。他叹了一口气,抚摸着短尾巴的脑袋:“别叫了。”
短尾巴很听话地闭嘴抬头,像最优秀的士兵那样等待指令。瞧,至少它很听话。
亚瑟的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留下来吧。”
……
短尾巴欢快地叫唤了好多声,狗爪子扑倒亚瑟身上一个劲踩。汪汪!汪汪!
我好爱你呀!
不知为何亚瑟的脑海里飘过这样一句话,因为羞耻,那股热意瞬间窜上天灵盖。小狗还在他怀里兴奋地呜呜叫,亚瑟抓住它:“别叫唤了!”
小狗看着亚瑟通红的耳尖,咧开嘴笑了。
亚瑟感觉这只狗在嘲笑他,但是他没有证据。魔法界最强狠狠瞪着手里的小金毛,看起来有点儿掉价,但是柯克兰不在乎!
柯克兰向短尾巴先生发起了决斗挑战。柯克兰先生使用了食指攻击——恶狠狠地刮了刮短尾巴选手的鼻子。看!短尾巴选手皱起了狗脸!柯克兰先生胜利了!
柯克兰赢了一只狗,超级掉价的战斗,但是他感到很快乐。
2
柯克兰相信人的命运不可改变,但他的命运实在太过坎坷,所以他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接受现状。
也许是前几天惹毛了根本不熟悉的同事,也许是半年前逛街忘记和宠物店长打招呼,又也许是自己个性太不讨喜了些——和他相处过的同学们都说他像只恼人的猫,那么根据同性相斥定论延伸可得,他大概不适合养猫。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一窝不容二猫?所以阿尔弗雷德只能是只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柯克兰给自己找足了理由,虽然他还是想要只猫。巫师嘛,养只黑猫就很帅(别问为什么不想要乌鸦,因为弗朗西斯就养了只鸟,他现在看见鸟就烦),可惜阿尔弗雷德不是黑色的,不然他就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黑狗巫师”。
阿尔弗雷德似乎看出来他在盘算什么,焦急地用狗鼻子使劲蹭了蹭他的衣服:不要!不要!
亚瑟噗地笑出声来,直到阿尔弗雷德疑惑地用爪子按按他的脸颊,才骤然停下笑声。他又不自觉开始给阿尔弗雷德配音了。想到这一点,他很羞窘地板起脸来。
小狗歪了歪脑袋,搞不懂为什么这个黑漆漆又金灿灿的家伙一会儿笑一会儿不笑,算啦反正人类怪得很,谁管他们呢?
小狗不知道人类打算给它换一种毛色,否则它就不会放弃思考了。为什么要换毛色呢?因为人类和小狗的毛色都太扎眼太不巫师了——那为什么要追求这个?因为那很帅!很帅懂吗?
巫师打架一半靠的是气势啊——巫师学院有言。
不过人类没法下决心把自己那玩意染成黑的,所以他猜测:小狗也许可以。
人类挥挥手,念出一个罕见的咒语来。原本在镜子面前打转玩耍的小狗,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汪汪汪!我不见啦!我不见啦亚瑟!救救我!
啊啊,不好意思,亚瑟忍着笑蹲下身,好像太黑了?啊,那这样呢——
亚瑟退后几步,把黑色巫师袍退到镜子外边去。于是花纹繁复、价格不菲的镜子里,终于显现出一团小煤球。
阿尔弗雷德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镜子,和镜子里的自己击了个掌,然后扭头过来看亚瑟:汪汪汪?
我为什么变丑了?
阿尔弗雷德看起来有些难过,黑色的毛发非但没让他看上去更帅气,反而显得更傻。就连亚瑟都觉得,也许还是金毛更适合它。
“唉,好啦,小自恋鬼。”他又念出一串咒语,阿尔弗雷德身上的黑色褪去,终于变回了那个人见人爱的金毛小狗。
“这样还是更顺眼啊、嗯?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突然扭过头,哒哒哒地逃离了他的身边。走到门边时回头还颇为积怨地看了一眼,龇牙咧嘴了一阵,又跑走了。
亚瑟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的小狗生气了。
看来这种玩笑还是不能乱开啊,等它回来好好道歉吧!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哎,这小自恋鬼!
过了好久好久,亚瑟仍坐在地上,但是小狗没有回来。
亚瑟想:给它做一个蝴蝶领结吧!他很快挥动魔杖,念出咒语:一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
他给蝴蝶结绣了金边,串了珍珠,尽管做得不太好,但他是第一次嘛!看着还不错的成品,亚瑟很骄傲。
他捧着蝴蝶结,想着如果小狗进来,要用什么样的姿势为它系上呢?但是小狗没有回来。
他又给蝴蝶结加了很多花纹,一点儿毛球,很可爱,繁华的装饰是阿尔弗雷德喜欢的风格。但是小狗没有回来。
亚瑟不信邪,他又准备了一点儿毛球。也许阿尔弗雷德就迷途知返回来了呢?这孩子总是贪玩。
为什么不回来啊?
亚瑟很生气,气得眼睛都发红了脑袋晕晕的,他强迫自己去看那些魔导书,把蝴蝶结和毛球都扔到地上去。当初可是你非要到我家求我把你留下来的啊?为什么不回来呢?
你也厌倦我了吗?你很讨厌我吧?
泛黄的纸页上扩散开一朵朵的烟花,亚瑟小声地哭起来。
汪。
亚瑟红着眼睛看向门外,小狗板着脸坐在那儿,嘴里叼了一个纸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阿尔弗雷德把纸袋放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汪汪。
sorry
亚瑟低下头:不,我才是该说对不起。
小狗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毛球和蝴蝶结。它很用力地摇摇脑袋,好像在说:没关系。
那么,我也没关系。亚瑟很小声地说。
纸袋拆开,是隔壁甜点姑娘的招牌 草莓绵绵蛋糕。这姑娘的甜品都很畅销,其中之一是因为她会在每一份甜品里都送上魔法运势卡片,这确实是很好的礼物。
今天的建议是:对待在意的人,就算再不好意思,也要主动去说明白心意哦,一味等待,会变成乌龟啊。
亚瑟看了看那张写着漂亮花体字的小卡片,又看了看在毛球海洋里玩得不亦乐乎的阿尔弗雷德,一时语塞。
他怀疑这条狗在内涵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他走过去,抓着红色蝴蝶结,轻轻地刮了刮小狗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