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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俶无差】 教我如何不想他

Summary:

-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他?

Notes:

*我流义俶无差、大三角剩下两边自由心证
*起因是想写一个义俶一起思念亡人的故事。
*但大概写成了故人已去,义俶二人互相取暖、彼此成全的故事。
*虽然这个时期的赵光义其实叫赵炅,但是按照习惯写作赵光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太平兴国三年(978年)二月,钱俶自杭州出发,再次入宋朝觐。」

钱俶要入朝觐见的消息到了宋朝皇帝的面前之后,赵光义比任何人都数着日子想见到他九哥。

等听说人已经到了宫门口,他又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怎么去见钱俶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二人还是一同站在玉阶之下,而他能看到的永远是他九哥的背影。如今真的坐到龙椅上,他倒是意识到了这台阶有多高,坐在上面真的是看不清站在下面的人的面孔。

“还是诏钱王到万岁殿吧,”皇帝对着朝服犹豫了一下,“把朕的常服拿来。”(1)

说实话、他是觉得自己有些紧张的。但自己分明是皇帝,这两年也是学着先帝的模样、习惯了对着那些大臣发号施令。但面对他的九哥、吴越钱王,他一下子该拿出一种什么姿态来了。

阿兄以前是怎么做的?赵光义问自己,他在万岁殿里面踱步、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吴越钱王到——”

还不等他想好,门就被宫人从外头打开了。虽然钱俶的脚步很轻,但是他还是能听到对方迈步之间衣摆摩擦的声音。赵光义转过身,还不及他反应、钱俶已经跪在了他的脚边:

“臣叩见陛下。”

赵光义看了眼左右,宫人们都很有眼力见、退了下去。他蹲了下去把他九哥扶了起来,等他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愕然——三年不见,面前的人却是老了不止一星半点。

“九哥……”赵光义拉着人在榻上坐下、嘴里嚅嗫了半天,最后也只是说出半句,“倒是不必如此多礼。”

不知道是真的老去了许多,还是钱俶闻言又埋下头去几分,他看着对方坐在自己身边的模样,总觉得那人显得越发佝偻了。他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三年不见,他们都变了太多。

钱俶低头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推开了赵光义的手,大概是觉得不妥。

“以前总是阿兄下厨、我总是不怎么会做饭的,”赵光义自顾自地继续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与钱九郎之间、便是管先帝直唤作阿兄,“虽是想要像阿兄一样给九哥下厨的,但是还是莫叫九哥笑话了。”

“官家如此称呼鄙臣,”钱俶不抬头看他,说出的话像是思量了半响才说出来,“臣惶恐。”

赵光义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站了起来招手让宫人把备好的菜肴端上来。宫人鱼贯而入,把菜放在面前的案上, 赵光义偏过头去看他九哥——这九哥是他阿兄让他叫的,仿佛他只要还管钱九郎叫一句哥,他就可以装作一切和三年前一样。

宫人把菜布置好便退了下去。赵光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觉得味道偏甜、想必吴越来的钱俶是爱吃的。

“三年前、阿兄和我同九哥商量的事,”赵光义看着对方等着自己动筷才开始夹菜,心里不由得为这种生分叹了口气,“九哥可有考虑得好?”

先谈的是公事,钱俶反而觉得自在些。他一边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一边思考着开口的措辞。纳土归宋是迟早的事,他也早就答应了先帝,心里担心的不过是那些世家大族。但倘若是先帝还在,他不会担心先帝摆不平、但是如今眼前的这位官家——

钱俶抬起眼睛,今日第一回直视官家的面孔。他看到了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真的是老了不少;赵家二郎他自诩算是了解的,他总觉得对方不像先帝那样有魄力,也担心他元郎兄所建立的这个王朝、就像是这世道所有的王朝一样,短命、飘零在这世道里。

烛影斧声的谣言他也听说过,钱俶固然是不信的,但心里觉得怅然。

“九哥?”

赵光义唤了对方一声,钱俶从思旧里回过神来。他看向面前的人,记忆中的那个赵家二郎居然眉宇之间也有几分先帝的模样。但想到是眼前人是赵家二郎,有几分相像、倒也是情理之中。

“九哥要是为难,”赵光义显然是以为自己的问话太过直接了当,又给钱俶一个台阶了下,“回去再想些时日便是,朕就在宫中等着九哥的答复。”

钱俶默然,赵光义便当他答应了。两人都不做声吃着饭,大概是觉得氛围有些凝重、赵光义揭开酒器的盖子,给自己斟上了一杯温酒。钱俶反应过来之前,对面的人也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谢陛下。”

钱俶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知道若是平常、他是应该跪谢官家给他舀了一杯酒的。他抬头扫了一眼官家,对方拿着酒盏过来和他碰,于是他也只好双手把酒盏捧了起来、和对方碰了碰。

赵光义仰头一饮而尽——其实他的酒量并不好、这种做派纯粹是学他阿兄的样子——他把酒喝了个杯底,翻过去给他九哥晃一眼、示意对方也得全全饮尽。钱俶苦笑,如今这赵家二郎,不仅是长得像先帝了、就连做派也学了个八九分啊。君有令,他也不得不舍命陪君。

两人就这样一杯一杯地饮了下去。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赵光义又和钱俶坐到了一块来。钱俶自然是不敢让赵光义给他再倒酒的,于是便主动成为了主动舀酒的人。

“九哥啊,”赵光义又拉上了钱俶,不知道是知道钱俶会挣开、还是因为酒劲,他这一回抓得很紧,伸手去探钱俶的鬓角,“青丝变白发……如此辛苦吗?”

“……官家。”

钱俶知道对方是醉了,毕竟当年三人饮酒、向来是年纪最小的赵家二郎醉得最早,看来如今也是。他抬手抓住探向自己鬓角的手,对方似乎放弃了强求的意思,只是回抓住了他的手。

钱俶给对方又满了一杯酒,推到了对方面前。赵光义也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拿着酒盏在两人之间就又是喝了个底,手一个不问、小半盏洒在两人的袍子上。此次从吴越入京,众人都担心他这条命是有去无回。如今他孑然一身,心里倒是也觉得无所谓。但眼看着面前的人,他明白大概自己还是能博得薄命一条的。

当啷——

酒盏从赵光义的手中滑落下来,在榻上打了个滚,而他的人也醉得靠到了钱俶的身上。钱俶其实也喝了不少,不过是靠撑着榻才堪堪坐稳。

“官家、官家……”钱俶把人从自己身上扶起来,他努力脱了身、把人安顿在榻上以后摇摇晃晃站起来,想着去门口叫执守的宫人来,自己也好早点告退才是。

只可惜他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拽住了袖子,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那榻上的人。

“……九哥,”赵光义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一时间不知道是酒还是什么、钱俶也说不出半个字,“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呢?”

“从前阿兄和我们一起喝酒吃饭,你和我、就一起在这万岁殿里和衣而眠。”

钱俶自知不应该和醉鬼纠缠,且不说是说不通理、更是自己本就不应该是和官家讲这个理的人。但他知道、这其中缘由,是因为一切早就和以前不同了。理性告诉他应该在自己还没彻底醉倒的时候,去门口叫来宫人,但是他钱俶总归是有点拉不下脸的,不愿意让人看见他和官家这幅拉拉扯扯的样子。

“……二郎,”钱俶深吸了一口气,唇齿之间吐出两个音节,权当是心软了在哄人、又或者就骗自己是醉了吧,“二郎、松手吧,九哥陪你睡在这里就是。”

“刚刚酒撒了、垫子有些潮了还没干,”听到九哥答应了自己的赵家二郎眼睛亮亮的,甚至连酒都醒了几分、半坐半靠着他九哥坐了起来,“我们睡到那一边去吧、九哥。”

屋里点着火炉并不冷,赵光义把毯子扯过来、盖在他们的身上。他伸手去解钱俶身上袍子的盘扣和腰带,钱俶看他手不稳、便是自己解开把湿的衣服脱了下来,脱完自己的又去帮对方解衣服。

“睡吧。”

两人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迷迷糊糊之间、赵光义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腰身、凑了过来。

“九哥、你真好……”赵光义把头埋在他九哥的颈窝里,“既然阿兄走了、王妃前些年也过世了,九哥就留下来吧、留在汴京、留在朕的身边吧……”

钱俶没力气动弹了,也就由着人抱着自己。是啊、原来那个早上会给他们煮醒酒汤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们都清楚。

“……好。”不知道过了多久,钱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有没有听见。

FIN.

Notes:

注释:
(1)根据史料来说应该是长春殿,但是因为tpn剧里管这个地方叫万岁殿,作为同人跟着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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