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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把自己種在辦公室的一天，寫了一些案件報告、替第三分隊跑腿在大樓裡上上下下充當久坐的運動，經過同仁們的茶水間時找尋角落續泡了杯茶，留意著局裡的最新八卦，副主管戴綠帽的八卦本身早已褪流行，只剩下喜愛閒話家常的文書事務人員會想起這件事還有後續，伊芙琳捻起濾掛咖啡的兩端，腳踩方型垃圾桶最下方的緩降銀磚，桶蓋向外翻開，抬腳，闔起。
上午喝茶下午喝咖啡，其實應該都是咖啡的，只是業務量決定了她的飲品。伊芙琳接到這項消息時人正端著紙杯來到咖啡機下方，跟著操作指示說明按下義式濃縮咖啡的選項，兜裡的手機傳來微弱的震動。是局內的號碼，甚至上面還沒有標注是來自她的新主管還是哪個部門的來電，她喂了一聲，然後三分鐘後就被叫到小房間——她前主管隔壁的辦公室，聽著新主管遞給她一份資料，一個局內人事檔案，然後再給了一份定於孔版夾上的文件，是她的調動公文，有效日期是一個月後；閲畢，置回桌上，她翻開案件資料，與人事檔案交叉比對，五分鐘後正視對方，面無表情地開口：「這叫休假？」
她的新主管是個黑人，比愛德華深又比布魯內淺，在紐約待久了自願下放來新奧爾良。光頭、微胖——不像約翰哈丁的啤酒肚那麼嚴重，大概是西裝褲頭勒緊、合身的淺紫色襯衫形成小窟窿，他的西裝外套恰好掩蓋了身材缺點，堆積的脂肪純屬多年保養後因身體步入中年而緩慢的新陳代謝所致。他揮揮手掌，兩隻手，頗有打斷之意，表示頗有他的考量。
「但密西西比很'悠閒'，我是說，至少不像新奧爾良的空氣裡有淡淡的大麻味。」他偏了偏頭，拿起從早上就在喝的咖啡，現在是下午一點，伊芙琳早上沒在茶水間碰見他，所以一定是從他進辦公室開始，靜置於辦公桌螢幕前的一隅，過了四個小時的涼黑咖啡。果不其然，紐約來的傢伙只沾了沾嘴唇便放下杯子。
「嗯，這咖啡不太好喝，聽說是阿德金喜歡的豆子？」
伊芙琳的視線從馬克杯移至空降主管的臉龐，他抽動眉頭，將身前的空間清出，將杯子擺到了身後的矮櫃上。輪子滑動，兩手抵在長條形的手腕護墊上，交叉的食指個伸出兩指，他先晃了晃右邊的指頭。
「從山頂跌落至山腰，為了不跌個狗吃屎阿諛奉承是必要的，這裡是南部，所以官場上的漂亮話說得比東岸那群人好聽。」左手指頭倒是摸了摸鼻尖，嘴角撇了撇：「可惜對咖啡的品味太糟了。」
「懷特尼那件事——不，我沒有任何意思，阿德金在那之後被派到了第二分隊負責人，西爾維探員，你還記得當初第二分隊的負責人是誰嗎？」
「……法爾．費勒比。」伊芙琳回答，她跟費勒比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倒是記得費勒比那天聽她說或許可以找別人負責槍枝指導射擊教學時，費勒比隊長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說了句，找到人就可以。接著不到一個月，費勒比被熱線通報受賄包庇交通事故的逃犯、向紅燈區的店家收取保護費，在懷特尼發生後數天內被停職，內部調查後失去了他的消息，然後——噢對，馬克愛德華的報導就出來了，後面她沒空再去思考費勒比隊長的事情。
伊芙琳的記憶不像金魚只有七秒，她記得自己剛剛讀了什麼，跨州聯合行動，內部監察發現了苗頭，新勢力要藉此整頓部分南部地區的規矩，又或者說只是她的新領導對此有所執念。
「半年前在瑞安撤屏障島發生的事不過是個導火線，在他們勒令休假期間我需要更多證據來支持這項事實，反正你馬上也要離開了，走之前再添點柴讓火更旺不好嗎？」他露出禮貌的笑容，只差點沒學那誰講出一句「蒼藍火焰」，伊芙琳扳過資料夾一角，她沒有拒絕的理由，更何況上面寫的行動日近在眼前。
「帳不會算到我頭上。」
「怎麼會呢。對了，雖然這次局裡支持這次行動，」
他哈哈笑了兩聲，看著伊芙琳將兩份資料夾入懷中，起身準備離開，「但務必記得你的身份，西爾維探員。」
一步，兩步，三步半，她握上門把手，側頭朝對方頷首，瀏海垂落的角度使得主管的面容被她的金髮遮掩，伊芙琳的目光微啟，沒想到新主管的作風徹底不留牽掛，連根拔起，將其燒得一絲灰燼都不餘，她靜靜地回應桌前那人真正的笑意。
「我會的。」
其實她從來都沒做過臥底，進入聯邦調查局以來被分配到的一直都是負責兇殺犯罪相關的組別，撇開分局局長每年開春都會舉辦的交流活動指導大會、撇開向州警及新奧爾良當地基層警力培訓的職責，多數時間她都是跟著案件跑，多數的聯邦探員必然跟著案件跑，真相、訴訟、賠償、後續消息跟進、這一起兇殺案結案了還有下一樁人為蓄意的、執法過當的警察、情緒失控的民眾與警察，總而言之身為一介FBI探員她的工作五花八門，但都是事件引領著她，而非主動參與進事件本身。
當然有些時候例外，比如現在：南方的權力體系以地方網絡為基礎:血緣、姻親、世交構成封閉的關係網，主觀認定所有，權力來源於一套基於身分認同、能力其次的規則，外來者無論職位多高都難以進入。FBI的權力象徵被排到後端，你屬於異質性標記，但你也不在意，籌碼多大你就付出多少。你更在意上頭配不上他們的職位——他們以為只要在會議上拍桌子、在報告上畫重點、在電話裡質問「為什麼還沒結案」，問題就會自動解決，他們不想理解說話沒分量的人，因為理解需要動腦，而他們更擅長推卸責任；特區腐敗依然存在，權力中心更看重利益交換，而非人情往來，又或著該說，能力與人情債提到了同等的位置上，基於功能分化，軟硬兼施，於是再蠢也不會明目張膽犯蠢。
所以這次是你處理國債的最後一步。
「您的咖啡。」
她正打算再次查閱眼前黑色封面的卷宗，來著卻彷彿沒看見擺在桌上的資料夾，或者說將其認成合成皮製的菜單黑封皮。伊芙琳抬眼，嚼著口香糖一手白得看得見血管、一手花臂，將棕褐髮長髮梳成小馬尾垂落在鴨舌帽後的男人正在吧台另一側來來回回移動著，擺弄檯內的瓶瓶罐罐，拿出一瓶番茄醬橫過咖啡機遞給了左手方的同事，同事運過黑色大理石檯面，傳到更遠的左方吧台，番茄醬落地。接著男人像是有所感應般，回頭，對上她靜靜凝視的目光。人在視線交錯時通常會有好幾種反應，包含但不限於：過於擔憂他人目光的變相自戀、視線指向性充足等於觀察、暗示、凝視、選擇性的集中注意力而後放空，總之是將自主意識從自身拉回到自身與他人之間的媒介。男人放下手中調製飲料的器具，探頭、前傾，他的目光從伊芙琳兩分鐘前直晃的視線讀到了暗示，於是轉彎，來到咖啡杯與她的餐點明細之間。
門鈴聲響起，腳步聲交錯起伏在身後有進有出，收銀台的店員終於結完了三分鐘前早就該結完的帳，聽說是系統不太靈敏。
「哦！」
男人露出恍然大悟般的笑容——帶有歉意及賠罪性質的禮貌性乾笑，把咖啡杯與杯墊自卷宗上移開，伊芙琳也不再盯著他，這讓他終於可以輕鬆點——
「我的錯，咱們用不起這麼高級的菜單，來出差嗎？」
伊芙琳不動聲色地端起杯身，啜飲回答是非題，男人了然地接著說道：「新奧爾良波本街這邊可以說是最自由，最熱鬧、愜意的地方了，晚上來這兒的酒吧可以讓你的靈魂從那整潔的襯衫獲得一些喘息的空間，配上美妙的爵士樂、靈魂樂、搖滾樂……隨便，這邊應有盡有。」
他邊介紹著邊回歸本職工作，時不時抽出空隙對著她朝店外的方向比了個七七八八，這個方向的餐廳最好吃、最會削遊客的錢、那個方向的餐廳主打氛圍感與樂隊，食物不怎麼樣，酒倒是挺不錯，位於街口轉角處的餐廳歷史最悠久名氣最大，對他來說大概是爺爺奶奶八十大壽才能去吃的餐廳。伊芙琳怎麼可能不知道？以她的工資來說並非特定日子才能品嚐，轉角處的餐廳還真去吃過免費的*。
她沒打斷對方打開話匣子般的分享欲，路面餐廳介紹完換他們家日間與晚間的套餐、樂隊表演，說穿了波本街上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家店生意興隆，吸引顧客的手段大同小異。她再次看著對方調酒的身影，滔滔不絕的話語毫無掀起任何社交波瀾，最後在同事跟他確認出餐順序後的停頓裡注意力脫離男人的敘事，他才安靜了下來。
換她了，於是她開口。
「我要出差，離新奧爾良有段路程。」
「哦，你是本地人。你要去哪？」
男人不在乎方才暢談的十分鐘被浪費，他只是頗有興致地看著眼前身穿淺藍襯衫、將袖子挽至肘處的金髮美女。伊芙琳認得那種眼神，拿起，落下。十分鐘內咖啡被喝剩下了半杯，簡單的厚片烤三明治半分被打包成了外帶紙袋置於她身旁空著的吧台椅。
她只是平穩的陳述她的目的地：「傑克遜。」
從路易斯安那往上到密西西比。好？壞？不值得她花時間思考，不過是往上開三個小時左右的車。沿路綠植、更高的綠植、寬廣的柏油公路，矮綠植往高處翻厚，南方公路也不過如此。大片農田、間或幾個老舊小鎮、閃過一兩處早年繁榮過後早已沒落的工業設施。油氣熱潮於此曾經留下痕跡，幾個非建制小社區曾因附近的小油田一度被炒作，隨著時代環境，意識人口變遷終究淪為曇花一現，沿岸有幾座煉油廠與加工設施，更多擔任加工與輸送節點，資本持續依附二十世紀中葉開鑿以來殘存至今的油田，直至地底下不再產出任何人類所需的資源。現今大型石化重工業並不在密西西比州，也許在德州*更興盛。過去的繁華只剩下老舊水泥與波光粼粼的河流，以及遠方黑煙仍裊裊升起，繼續跳動脈搏供黑色血液輸送。
沿著Ｉ-55進入密西西比後，她選擇切至51號國道並下交流道，車輪壓過銜接處的瞬間，顛簸使後照鏡微微顫動。四周一片寂靜，無人居住破敗的房屋占了大半，視線掠過一幢幢平房，路道樹旁的花圃裡零零散散、成堆的垃圾袋相間，數隻野狗從左側漫步至右側，她放慢了車速，開啟車內循環，免得外頭的空氣飄進車內。沒半個行人，或許往道路兩側內部開去能見著人影。
她再次踩住煞車，減速，路中央有個缺失下半部的三角錐掛在樹枝上，而樹枝底部黏著於破個洞的柏油路，奇異的道路裝置藝術是這兒為數不多的好心人替行車者們留下的提醒，不然四個輪胎總有一顆會被坑洞咬下，就要花額外的時間跑修車廠；明顯阻礙交通的破爛道路、四處亂丟垃圾的民生社區，環境髒亂的程度使她皺起眉頭，戰爭、密西西比河域衰落、工業轉型，諸多客觀的事件歷史因素造成現在這個情況，但也確實是一個不小心調查期間就會被人為延長。而這份錯誤還要你自行買單，所以，要不是以一換一，她想，隨便派個探員來都可以，伊芙琳·西爾維只是剛好成了最顯眼的選項。
由於行動性質的關係免去繞路前往州政府，伊芙琳依照行動書上所寫的路線駛進傑克遜市內，避開駛進市中心前路面上的坑坑巴巴，地下水管破裂形成的小水漥，向著局裡幫她安排好的住宿點前進。
在州議會大廳前四個路口的距離拐彎，伊芙琳發現她入住的飯店在最外圍有個簡易的保安檢查站，身穿紅白相間的服務生將頭探出窗外，喊道：「日租還是有預訂？」
「西爾維，伊芙琳西爾維。」她解開安全帶將自己移到手套箱，彎著身體確實有點考驗她的柔軟度，「四個晚上。」至於剩下三天？新主管態度良好的朝她眨眨眼，樂觀地肯定了她的能力。「我相信這不會太難的，對吧？」見伊芙琳零反應，他捉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拉撐，覆於已成雛形的啤酒肚。
「不用擔心，探員，局裡會支持你。」
聽你睜眼說瞎話，她想，接下服務生遞來的鑰匙卡，欄杆升起，伊芙琳巡遊停車場一圈，決定將車停在最靠近飯店後方的停車格裡。下車，走過四長方形的建築物的二分之一側回到正門口，拖著20吋的小型行李箱走進大廳，映入眼簾先是觀賞性假葉植物，被擺在黑金柱狀體上，插著幾朵密西西比州的州花。辦妥入住手續，伊芙琳向櫃檯人員要了個八成沒什麼參考價值的城市導覽地圖，對方倒是滿臉笑容地開始跟她介紹較多遊客會前往的觀光景點，她隨意應著，多數時間是「哦真的嗎。」「聽起來挺不錯的。」嗯。則占據了絕大部分。
她抬起手機，顯然離入住時間還有兩到三個小時，雖然開車本身絕非麻煩事，然而想到一路過來的路況伊芙琳還是暫時放棄了開車繞市區的打算，踩著不快不慢的步伐往州議會大廈的方向晃蕩，多少還能熟悉一下周遭小巷的店家以及社區安全狀況。
越過兩個街口，雖然密西西比本身不向新奧爾良或其他城市般有大批遊客四處走訪觀光，更多像是因出差前來此地的上班族，包括跑來這邊與臥底接應的FBI，再不然就是結伴、以最簡潔的裝備出遊的熟年夫婦、穿得像住在街口只是去買東西的青年，總之，比起遊客這裡終日待在密西西比自己的步調裡，比如，街上行走的路人有四分之三都是黑人，而像你一樣白到皮膚會發光的白人有四分之一，白人裡面來觀光的佔二分之一，至於黑人，你大概能從穿著、言行舉止、口音判斷他們是二分之一裡的那一半。你側過身讓過霸佔人行道的黑人青少年，他們嚷嚷著要去新劃好的公園打籃球，打完籃球就解散、一個要去打工一個還有事要處理，剩下兩個是雙胞胎要回家吃媽媽做的點心。伊芙琳並不急著當完觀光客後就開始盤問搜查，她留意到其中一人語帶含糊，另幾人打趣說是不是要去約會才支支吾吾，前者似是害羞地大喊對啦要去約會，青少年的揶揄與追問戛然而止。
極為日常的對話，放在普通情況無需特別留意，只要你不在全美犯罪率第二高的城市，非裔族群、經濟衰退、人口外移，DEA的調查報告裡美國南方城市總是列入排名，而密西西比更不用說位居前五。
記下青少年們離去的方向，伊芙琳再度邁開腳步，如今已是2022年，再怎麼破敗的地方也有二十一世紀的潮流以及消費習慣帶來的文化變遷，但一家擁有寬廣舒適充足照明的咖啡店，承載每個早出晚歸的社會人裡必流淌於血中的咖啡因供應處，居然得走到建得精緻好以證明確實曾經輝煌過的時光，走到承包商與政府鬧上官司而導致排水系統挖到一半停工的爛尾工程，走到具有曾經的美好與現今赤裸不堪的現實兩者具有的州議會前的大路上，她才找到符合新意的咖啡店，於是伊芙琳一拐，決定不給自己找罪受，意旨頂著高溫太陽走到毫無陰涼處可供人們行走的平廠的廣場前，推開咖啡店的門。
悠閒地晃到櫃檯前，盯著牆上與檯面上的菜單及本日推薦，來來回回，在服務生同樣也是閒著沒事慵懶的迎接禮得到了充分思考的時間，畢竟平常日，再加上或許是裝潢及品牌帶來的價格效應，在這裡的知名連鎖品牌咖啡廳沒有太多的人潮。
伊芙琳最後還是點了杯抹茶拿鐵，別無他意，只聽同事說最近很流行抹茶。
既然在新奧爾良忙到沒空點不同於一般的特殊口味，還不如趁機嘗試一下新事物。
主要是太熱了。
她找了個放下遮陽窗簾的窗邊沙發座休息，等待取號的同時在腦內規劃著任務的初步行動軌跡。首先，由新奧爾良分局提出近期無論地方民警還是州警皆在月末會議上提出攔獲毒品的機率大幅提高了十五個百分比，雖然新奧爾良分局內沒有出現舞弊行為，但難以保證其他行政機關沒有任何問題；季度會議的時候更是開了個大會，DEA因為有在其他地方追蹤到毒品四處流竄的蹤跡、還有就是相關執法人員呈報的案子中吸食藥物的情形也增加不少。
傑克遜分局長表示他們有跟進到一條線索，作為南方毒品的集中轉運大夯地*，時常也會在相鄰的幾個外州（路易斯安那州的查獲點不例外地包含新奧爾良）攔下途經此處的各種貨物。在防止犯罪率的數據、案件績效、與地方合作的各種指標上傑克遜理所當然地*不太*傑出，幾年前的前任分局長與對方不對付，加上為了爭取預算，從原先全數為傑克遜分局出身的臥底塞了個新奧爾良的費勒比進去，而現在顯然是行動開花結果的時候。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頂著烈陽熟悉環境的理由更一目了然，除了她自己，讓新主管在新奧爾良有站穩腳跟的武器，費樂比提供的情報連通至整個緝毒專案組，包括當地FBI，包括新奧爾良分部的緝毒署專家們，即，新奧爾良分局主導本次行動，發揮調查局與其他組織在緝毒方面的共同合作上達成的優良績效，DEA看了都說好，名聲、福利、預算通通納入口袋，於是伊芙琳西爾維的仕途列車添了柴火加速往華盛頓奔去，行動完成的同時她一個月後就能毫無憂慮離開南方。
與新主管雙贏，得到彼此想要的結果，可喜可賀，只要她這趟出差不出任何差錯。
只要沒有什麼事情或人來打擾她。
她撕開封口貼，將杯蓋上的封嘴口扣進塑膠杯蓋，往喉嚨灌進正常少糖的抹茶拿鐵順帶留意了一下咖啡店內構成：
三位服務生二黑一白、穿著居家觀光客風格的白人兩組共四位、穿著西裝揹著大包小包的亞洲商務上班族兩位、即使如此剩下多數是一人或兩到四人的黑人顧客，算上她一共有十五人左右，膚色多樣但黑人依舊是最大公約數。
······瞧，在這她就不夠黑了。伊芙琳想，不知道當個無知的觀光客會不會比要找人的聯邦探員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