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艾伦耶格尔疯了。
贾碧四处传唱，帕莱岛的极右翼军团领袖艾伦耶格尔，疯了，精神病。
她被弗抓进城堡里，这是散播谣言罪啊，在墙内政治环境敏感的地方就算是外国公民也是需要被关押审问的，尤其是现在帕拉迪岛和马莱的关系紧张，最害怕的就是马莱间谍散播谎言。
弗兰克把手拍在桌子上，艾伦耶格尔怎么疯了？我今天早上才看见耶格尔，他怎么疯了。
他睡觉吃饭开会聊天一切正常，甚至休息时间还打了一套军体拳，他怎么疯了。
她说他想杀死全人类。
弗兰克笑了，这不叫疯了，这叫强烈的政治理念。
贾碧说你甚至都不准备否认我，你们官方宣传的是艾伦耶格尔准备攻打马莱，笼络中东联合体，他什么时候说的杀死全人类？
弗兰克说，对，他什么时候说的杀死全人类？
贾碧说他自己亲口对我说的，当着我的面，说要杀掉全世界，我国家的每个人，杀掉我父母，杀掉我兄弟姐妹，亲脚踏平他们。
弗兰克说你胡说，主席跟你什么关系，有什么私人恩怨，为什么要杀死你的父母兄弟？而且主席的脚才39码，踩死全人类要多久。
你怎么知道他脚的尺码？贾碧说，正因如此我才说他疯了，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要杀死我国家的所有人，所有我认识我爱的人。
你等一下。弗兰克说，你国家的人？
他要杀死所有马来人，我生长在马来，马来喂养我，马来是我的国家。
这就是你的错了。弗兰克说，你是艾尔迪亚人，主席杀死的是你的敌人，你的兄弟姐妹是我们，是每一个你杀死的敌人，我们艾尔迪亚人！你是个战士候补生！你的话不能信！
你们屠杀巨人，杀死的艾尔迪亚人不比我们少！
我们并不知情！
你们现在知道了。
我们别无选择！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了你们研究的只有对巨人武器，没有如何将巨人恢复成人类。
弗兰克知道是有科学家在研究这些的，但是他不记得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了，以及其中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
你们制造巨人，我们杀死巨人，我们只是在替你们擦屁股！马来人罪大恶极将活人制造成巨人，泯灭人性，你们应该被讨伐！
讨伐就讨伐！上战场我们见分晓，我会杀死每一个看见的帕拉迪岛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啊，你现在杀了我我是为马莱而死我是英雄，我的家人会把我的遗物放进博物馆！
那我就虐待你，让你承认马莱是错的！
你可以试试，我宁死不屈。贾碧说，他们会为我竖起雕像，十二岁的女战士候补生，只身潜入恶魔岛传播真相被虐待而死，这会是你们罪行累累书卷上的另一笔。
弗兰克嗤之以鼻，你有听说过马莱传颂艾尔迪亚英雄的故事吗？
有。贾碧说。只有壮烈战死的士兵。我们是新时代的维京人，只有烈士才能进入瓦尔哈拉。
弗兰克沉默了，他第一次感受到马莱洗脑教育的强大，能让惩罚变成奖励，让死亡变成新生，让孩子跳着脚撞墙撞到血肉模糊。他又感受到一点相煎何太急的悲戚，虽然他的心并不擅长同情，但是艾尔迪亚孩童心甘情愿赴死仍旧撼动他的心灵。
你就待在这个地牢吧，我也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出去，等到你八十岁了你才能自由，到时候看你怎么回马莱，怎么爱马莱。
贾碧在栅栏后面握紧拳头，生是马莱人死是马莱魂。
弗兰克笑了，你只是战士候补生，连名誉马莱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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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碧在地牢里待了三天，听了三天死刑犯垂死的嚎叫，就算她已经上过战场，这种绝望仍旧拉扯她的精神。她用指甲抠着头皮，想着就算死也要抓住下一个经过门口的人。
下一个经过门口的是吉克耶格尔。
她从床上弹起，双手从栏杆间伸出，在空中抓握着，吉克耶格尔叛国贼！艾伦耶格尔反人类！兄弟俩暗中勾结，狼狈为奸！
吉克耶格尔愣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里走。
帕拉迪岛发起战争，自不量力自寻死路！！如若再不撞南墙不回头，莫怪业火烧尽帕拉迪！！
地牢的走廊很短，吉克即将离开触碰到另一侧的大门，贾碧闭上眼睛大喊，艾伦耶格尔丧尽天良，目标毁灭全人类！！
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开始逐渐靠近。
贾碧将手收回，匆忙将稻草从自己头上拍掉，整理衣衫，挺直身体，吉克耶格尔停在她面前。
你好啊贾碧，为什么要说艾伦目标毁灭全人类？
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要发动低鸣杀死全人类。
这只是一句威胁，目的震慑住马莱人，然后双方才能坐下来谈判，你也知道马来人是什么样子，他们不屑跟艾尔迪亚人谈判。
他还说让马莱付出代价。
马莱确实一直致力于灭绝帕拉迪岛上的艾尔迪亚人。
他不光要杀马莱人，还要杀中东人，亚洲人，所有人。
你是从哪听到的？吉克眯起眼睛。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他亲口说的。
什么时候？在哪？
上周日我潜入耶格尔派的宅子，躲在通风口两天两夜没吃饭没合眼听到的。
吉克没说话。
我听到的。贾碧重复，他有两个单子，每天晚上睡前第一个单子依次列出马莱所有重要领导人和军衔从高到低的人名单，所有帕拉迪岛敌对派领导人的名单，然后中东主战派领导人名单，然后士兵的名字，我朋友的名字，我的名字，另一个单子写了我不认识的人名。
你记得住任何一个名字吗？
我背下来了。第二个名单短很多，他反反复复的念，我第三遍就记住了。
名单都有谁。
三笠，阿尔敏，让，西斯特里亚，萨夏，柯尼，全都是一级战犯的名字。
他每天晚上都在念这些名字，像念经一样，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将匕首扎进桌子里，一边走到镜子面前反复重复“战斗吧”，像个疯子。
也许吧。这世道没人是正常的。就算你，我的小姐，也得上了点亢奋的爱国主义。吉克说，但是他本性并不坏。
他是世界上最大的坏蛋！他是黑恶势力的大统领，邪恶的化身，他是杀死索菲亚和乌德的元凶，他杀死了守卫大叔和雷贝利欧收容区的居民，跟他无冤无仇的平民！而如果没人阻止他会杀死所有人的母亲和所有人的孩子！
吉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就不用费心了，你只是生气他杀死了你的朋友。如果真的要写烈士纪念碑马莱屠杀的人比帕拉迪岛多得多。
那是因为艾尔迪亚人奴役马莱人在先！
鸡生蛋，蛋生鸡，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世上没有绝对善与恶，就连我这样的人都不是生下来就这么坏的。等你长大就明白这世界是多么复杂的了。
这就是你投奔敌人的原因吗？因为你是非不分？
吉克愣了愣，你说话真够难听的，我以前怎没有发现呢。我从没认同过马莱的行径。
马莱杀艾尔迪亚人的伟业中你的助力最大，你的双手沾满艾尔迪亚人的鲜血，现在却想要轻易逃脱投靠帕拉迪岛？
我也不认同帕拉迪岛。
那你为什么助纣为虐？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屠杀我们的人民？
贾碧。吉克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是要分清，你是艾尔迪亚人，不是马莱人。你身在马莱时效忠是应该的，明哲保身。但是你已经阴差阳错来到帕拉迪了，伪装就该卸下了，累不累啊。
贾碧低头不说话，半晌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无耻的。
吉克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我说狗都知道要效忠一个主人。
我们并不是狗，是一个民族。吉克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没有人值得我们效忠乃至付出生命。
我生在马莱长在马莱，马莱的母乳哺育了我。
吉克摇头，艾尔迪亚人的母乳哺育了你，艾尔迪亚人在马莱经历的除了苦难以外一无所有。你住的房子不是父母的，是安置房，你吃的饭不是食物，而是马莱的恩赐，只要想要下一秒他们就能拿走。
贾碧只是看着他，眼神不曾动摇，马莱的一草一木铸就了她，无论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壕中颤抖，还是在铁丝围栏后面抓紧母亲的衣服，她从出生的一刻就呼吸着马莱的空气，这一些都太晚了。
马莱的教育在你脑中太根深蒂固了，我无法跟你交谈。
你不用跟我交谈，放我出去，我替你监视艾伦耶格尔。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告发我？
我就算告发了他也不会相信我的。
有道理，但是我从一开始为什么要监视我弟弟呢？我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弟弟要相信你呢？
因为我是一个马莱战士，我效忠于马莱，唯一的目的就是回到家乡，唯一撒谎的目的就是保护马莱。而他疯了，疯子的行径是无法预测的。
如果他是疯子那我是什么呢？吉克喃喃自语。这个被疯子所统治的世界又是什么呢？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贾碧目光如炬看着他。吃掉他，成为始祖巨人，拨乱反正，重新效忠马莱，终结艾尔迪亚人的罪行延续。
吉克笑了，我就说你还是小孩吧，你说的光是重新效忠马莱就不可能。
我给你作证，说你仍旧忠于马莱只是暂时卧底。
你只是一界候补生，谁会相信你？
我哥哥是莱纳布朗，大名鼎鼎的铠之巨人。
莱纳已经失去上级的信任了，在帕拉迪岛的几十年成果不好，他们已经找到继承铠之巨人的人了。
我…我相信马莱，效忠马莱，他们会看见我的衷心然后相信我的。
你是艾尔迪亚人，所有在马莱的艾尔迪亚人结局都一样。吉克说，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不然你再怎么选择做出的只会是错误的决定。
他沉默半晌接着说，再加上我永远也不会再效忠马莱了。我在马莱受得所有苦，就是为了背叛它的一刻。
贾碧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虽然她已经身在帕拉迪岛，但是直到此刻看到吉克耶格尔的决心她才直观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永远死在这片野蛮人的荒地。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吉克想了想，家族遗传吧。可能真是一种政治狂热的疯病，我父亲得了，你说我弟弟也有，我大概率也得了，自以为能掌握世界的命运，但是最后都是弄巧成拙。
艾伦耶格尔想要杀死全人类，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吉克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想要痛苦停止。
贾碧泄了气，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吉克耶格尔了，她的痛苦只会让她斗志更浓，训练苦累，但是只要她再努力一分就能击败另一个对手，她的每一滴汗水乃至泪水都是有意义的。
而且停止痛苦太宽泛了，停止什么痛苦，怎么停止，这答案千差万别因人而异。
你们这群疯子！！贾碧大喊出声，到底要做什么！！！到底要将艾尔迪亚人的命运驱使到什么地方！！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吉克说，当初你就不应该潜入飞艇。现在害得你和法尔科都没有未来可言了。
哈哈。吉克自嘲地笑了笑，说得就像是留在马莱有未来一样。
再见，贾碧。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贾碧颓丧地坐回硬板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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