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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和别西卜就此私奔,战争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明明一切都尘埃落定,亚茨拉斐尔的心中却仍然涌着不安。长期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从前那种舒适的日子或将一去不返。
直到一个年迈的老者推开了书店的门,亚茨拉斐尔才明白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是梅塔特隆。
“给你点了一杯咖啡,我想你会喜欢。”梅塔特隆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气氛看起来就像话家常一样轻松。
亚茨拉斐尔接过咖啡,轻声道谢。
“你知道,加百列已经不再适合大天使长这一职位。”梅塔特隆微笑地看着他:“而我觉得,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然后我心里又激动又不安,我不敢相信这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问:‘我吗?’他说是的,他想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亚茨拉斐尔激动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因为他面前的恶魔正在无意识地露出难过的表情。
噢不,克劳利,别露出这种表情。
“然后我迟疑了一下,他说:‘你那位朋友也可以一起。’我做大天使长,你成为我的帮手。”
亚茨拉斐尔语速很快,以压下语气里难以察觉的惶恐。
克劳利的语气中满是愤怒、小心翼翼以及一点绝望:“天使,告诉我,你拒绝他了。”
亚茨拉斐尔抿唇不语。
他不能拒绝。
梅塔特隆在拿克劳利威胁他,他不能拒绝。
亚茨拉斐尔一点也不喜欢咖啡,至少那个时候一点都不。
他也压根不在意大天使长的职位。
他希望克劳利可以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但可怜的恶魔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伴随着那个绝望的吻,悲伤、愤怒、不甘和伤恸一齐涌上心头,亚茨拉斐尔除了那句“我原谅你”竟别无他言。
请原谅我。
亚茨拉斐尔跟随梅塔特隆踏上了开往天空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看向宾利旁站着的恶魔,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压迫着他,心脏好像快要裂开。
随着“叮”的一声,门彻底关上,天使闭上眼睛。
他记得当时他正在思考婉拒的话语,而梅塔特隆则轻轻瞥了一眼书店的方向:“你很在意他,对吧?”
他不能不去。
求你了,克劳利。
请原谅我。
今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他本打算接受恶魔的诱惑去共进晚餐。
他们本该坐在一起,谈天论地。
他们本该…成为他们。
今天广场上没有夜莺歌唱。
今天是个坏天气。
怎么偏偏是今天。
“我们觉得你们需要谈一谈。”克劳利的脑海中回想着梅茜的这句话,目光投向对面咖啡厅外的亚茨拉斐尔。
他们相识多久了?
不止六千年,比那要早得多。
也许真的需要谈一谈。他看着亚茨拉斐尔匆匆起身,朝这边走来。但是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惊慌呢,他定了定神,开始考虑措词。
“听我说” “听我说”
“你先讲。”
克劳利把优先发言权让给了亚茨拉斐尔,毕竟大局已定,时间还长,他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克劳利压下心头的一点点紧张,去听天使讲话,可这种心情随即转变为了惊愕与愤怒。
克劳利不相信六千年的时光天使还是愿意去相信那群伪君子,抛下他去选择那个所谓的“上帝”。
当他看到亚茨拉斐尔支支吾吾地回避时,他想:一切全完了。
克劳利听到自己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我们本可以…成为我们。”
他压根不想管任何问题。
他也一点也不在意地球会不会爆炸、天堂和地狱会不会打起来,那些都无所谓,他可以带上亚茨拉斐尔去其他星球。
可是如果没有亚茨拉斐尔,其他都没有意义。
离别吻。
心脏在发烫,好像快要爆炸。
于是恶魔知道了一件事:他们本就势不两立。
哪怕这个事实他们从前就知道,但心是自由的。规矩也好,上帝所设的考验和处罚也罢,阻止不了两颗心脏的跳动与靠近。
即使心脏的痛感越来越重,也依旧贪恋最后的温度。
克劳利倚着宾利,看着亚茨拉斐尔踏上电梯。
沉默的对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克劳利从天使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哀求。
我原谅你。
今天天朗气清、风平浪静。
今天本来是他计划表白的日子,他已经提前订好了鲜花和餐厅。
他本该和那个天使表明一切,接受也好,仓皇拒绝也罢,都不会太糟。
可是更糟的事发生了。
广场上没有夜莺歌唱,不会有了。
伦敦好像开始下雨。
糟糕透顶。
怎么偏偏是今天。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