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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0
Words:
24,276
Chapters:
1/1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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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353

【银土】抱抱和爆爆都是温暖的事物

Summary:

原本是想把这篇文当做除夕贺文发出去的,可是想到了两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明天我要回老家拼死拼活地干活,可能没时间也没有信号发出来

二、这么一篇烂东西出现在除夕夜貌似不太好

干脆直接发出来好了,之后就要待在信号一般的老家了,趁着网络顺畅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我很少说我写的东西烂,但这一篇真的没什么能拿出来写总结的优点。怎么说好呢,就是一篇四不像:正剧不像正剧、喜剧不像喜剧,像很无趣的春晚小品〒▽〒

写这篇的时候绞尽脑汁地迫害紫拉,结果不仅没有迫害到反而遭了报应。 可恶,这家伙的电波已经强到能跨次元了吗! 虽然迫害紫拉难如登天,但我发现让紫拉迫害银土简直是易如反掌。

修修改改已经力竭了,不知道该怎么概括这段乱七八糟、不能细想的剧情。 总之就是:攘夷志士和真选组的一次和平尝试,紫拉推着土方让他拉银时入伙的故事(最后失败了)。

原著设定,已交往前提。时间线大概在第一/第二季,真选组不知道白夜叉真实身份的时候。有吵架(如吵)、有迫害、有掉马、有琼瑶剧、有赵本山。全文2.6w字,我流银土的相处模式,非常OOC的一个东西.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吃↓

Work Text:

[银土]抱抱和爆爆都是温暖的事物

01

手机和互联网的普及加速了语言组织能力的退化,所以山崎现在除了脏话什么都说不出来.他闭上眼,将喉间千万句不该说的咽进肚里。身边的人奋笔疾书,题纸翻得哗哗响,山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几天前无意间刷到的黄瓜脸在这座开阔的记忆宫殿里反复盘旋,嘴里高喊着--

家人们谁懂啊!

家人们,你们知道吗?今天原本是特别美好的一天!山崎早上吃了美味的红豆包,巡街的时候看见了小玉小姐可爱的笑颜,休息时间和队士们打了场酣畅淋漓的羽毛球赛,他凭借摸鱼修炼出来的技术勇夺第一。当他站在简陋的训练场,在众人祝贺的眼光中笑着发表获奖感言时,土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杀出来把这美好的一切全给毁了!

土方咬着烟卷,烟灰随着他的话语轻轻缓缓向下摇,像暴跌的股价减少的余额和山崎逐渐下降的心情和心跳.破坏世界的恶鬼哥斯拉抖了抖手上的资料,下巴一抬嘴巴一张喷出火来:“攘夷志士在这个地方非法聚集,你去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带回什么有效信息。”

快过年了还要上班?上班上班上个屁的班,我也是有休息权的人啊!山崎搓搓手接过资料,心里泪如雨下,脸上如沐春风:“好的收到。”

抱怨归抱怨,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山崎换上常服,带上佩刀,找了个橡皮筋在脑袋上扎了个小揪揪,随便打扮了一下就成功混入了攘夷分子的聚集地。同样的工作做久了总会感到厌倦,更何况攘夷志士的据点除了地点外没有半点的更新,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山崎托着腮盯着窗外的天空,想象自己是校园番里坐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男主,周边是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同学、熟悉的桂小太郎和熟悉的成龙。

伊丽莎白拿着教鞭在黑板上挥斥方茫,用木板慷慨激昂地授课--《A○划》里的成龙、《警○故事》里的成龙、《成○历险记》里的成龙,还有浪○仙包装袋上的成龙。

不对吧,那上面印的是成龙吗!你们这群家伙是不是还会把浪○仙称作成龙薯片啊?一群麻烦的家伙,害得我无缘无故加班,我要把你们通通抓起来!年龄大的人多少有点迷信,偏信风水那一套,后排靠窗的位置或许真的有点说法,山崎觉得自己受到了影响,比平时偏激不少。

但显然还有更激动的家伙,桂大手一挥把前排的学生揍了一顿.

山崎噌的一下打起精神,听他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已经选择了美味棒做官方代表,怎么还可以提起其他的零食呢!这是对美味棒的背叛!”

不对吧,重点是这个吗?浪○仙上的小人鼻子还没嘴巴大,怎么可能是成龙啊!人家是小天使!明白吗?天使!你们这群攘夷志士能想象出成龙穿天使装拿魔法棒的样子吗?山崎捏紧拳头,打算找准时机偷偷溜出去,然后踩点回屯所,在工作日志上写上“今日没有收获”。谁承想呢?计划赶不上变化,桂拿了伊丽莎白的木板敲了敲桌子维持纪律,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清清嗓子宣判:“看来大家的知识都学杂了。我们今天来考试巩固一下。伊丽莎白,把门封死,准备发卷子。”

"考试时间两个小时,要认真审题,谨慎作答.”桂背着手,在房间不断巡回:“考试的内容都是我们平时学过的,不难,但题量有点大,要把握好时间。”

山崎看到眼前空白的卷子,密密麻麻的填空和三大段的论述题看得他眼前一黑.他哆哆嗦嗦地抠手指。桂路过,很关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成败在此一举,不能功亏一篑;而且现在门窗锁死,暴露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加油啊,山崎!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装出冷静的样子:“呃、那个,我没有带笔。”

"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学习态度.”桂絮絮叨叨地拍上他的肩膀:“你把手指咬破了写血书也行,我谅解你。”

"桂先生,帮我借一支笔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考场不能交头接耳。”

出个常规任务没必要搭进一身伤,山崎最后还是交了白卷.他咬着指甲看桂伏在书案上当场改卷出分。他的座位后排靠窗,他只能看到桂的动作和神情:红笔流畅地画了几个大叉,翻过来看论述题时又狠狠地蹙眉。山崎紧盯着墙上的大钟,求它走得快一些,再快一些,赶紧下课放学啊!

很可惜,时间平等地愚弄每一个人,在盼着时间停滞的时候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在求时光飞逝时砸瓦鲁多只能一小格一小格缓慢爬行.桂放下笔,深深地叹了口气,和伊丽莎白嘀嘀咕咕。山崎什么都没看清楚,但总觉得他们说的是自己,一颗活蹦乱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桂背着手在讲台上踱了几步:"有些同学啊,我都不想说.‘混蛋+真选组’这种固定搭配也空着不写。我都讲累了,你们还没听够吗?做错的同学回去把错题抄三遍......”

不行了,压力好大.山崎受不了,捂着嘴举手起身,戳在座位上,表示自己有话想说。

室内吵吵嚷嚷,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那个鸭子天人.

这下压力更大了,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哪怕是被扔出去也行.山崎强忍着胃痛,颤颤巍巍地冒犯:“真选组并不是天生的混蛋。”救救我吧,桂老师,赶紧让我滚出去罚站!

室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那个鸭子天人.

桂在万籁俱寂中保持理智,思考了一会儿,拍手鼓励道:"接着说."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快把我赶出去啊!现在怎么办?我也没有回头路了!山崎只好硬着头皮,在逐渐热烈的掌声中振臂高呼:“我们是武士,他们也是武士,为什么不能化敌为友呢?”

室内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那个鸭子天人.

桂用拳头抵着下巴,深思熟虑了好一阵才开口:"合并同类项吗?好想法,我今晚就去见真选组的领导,把这个事办了。”

山崎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大叫道:"诶?!"

02

土方攥着山崎的衣领,指着倒映在窗户纸上的两个人影,气得手都在抖.他今天亲眼目睹近藤和桂举杯痛饮,侧耳倾听他们共谈未来。理想、未来、江户的黎明和武士的自尊像一块块小石子,时不时地从窗口投出,砸到土方的脑袋上挑衅。他手上的力气加重几分,声音从气管里漏出来:“你把他带来的。”

山崎全身瘫软,身体在土方的臂力下脱离地球表面,腿肚子里的筋转着圈抽.他不敢直视副长的眼睛,也不敢去看那个可以说是在闹桂的局长办公室。他伸出一根软弱无力的手指,在土方可以杀人的视线攻击下小声地为自己开脱:“我可以解释......”

"给你三分钟."土方放下山崎,甩了甩有些酸软的胳膊:“三句话之内解释清楚。”

"我接到任务深入接入点收集情报,发生意外状况动用急智脱困.”山崎的双脚接触到久违的地面,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桂找上门。”

土方反应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掏出蛋黄酱造型的打火机,点了烟但又不抽,只是看着那点烟雾在手指间轻柔地飘:"你觉得自己解释得很好吗?因果关联在哪啊!引狼入室私通外敌,切腹吧。”

"我哪里知道桂在想什么啊!"山崎真的委屈到快爆炸了,说话都有点破音:"副长,那个论据一天到晚都在说成龙和成龙的鼻子,一考试就让人写《论幕府政策对当代青年的危害性》,而且连个选择题都不出,上来就是名词解释和jump系作品里的名句默写,都不给人碰运气的机会!这、这神仙来了也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说,桂通过成龙的电影学习体术并据此对其余攘夷志士加以指导,将他们培养成可以赤手空拳摆平众多任务和无伤跳大楼的专业人士;同时用自己的游说技巧在他们脑内输入自己的政治理念,想养精蓄锐,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待到时机成熟就发动政变,给我们本就繁琐的工作人为地制造点困难。”土方的手腕一抖,积累下的烟灰像松树上的积雪,压到地上:“而且你怎么可能全都不会写啊!jump名句多少也知道一点吧!”

山崎摸不清桂的思路,但求生欲和工作经验推着他釜底抽薪:"我不会写.副长,我严格遵循局中法度,你说只能看杂志,我从此不敢看jump."天上的神仙和人间的小玉小姐,请保佑我,等我逃过这一劫后绝对会立刻回到休息室把我存在那里的jump合订本藏起来.

"够了,十四.”近藤推开房门,把土方和山崎都邀请了进来。总悟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大将,提着菊一文字和火箭筒直面桂小太郎,结果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裹着毯子在榻榻米上睡得正香。近藤收拾了附近的文件、书籍和微笑酒吧值班表,给他们收拾出落座的地方。桂气定神闲地喝茶,近藤面对土方和山崎,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道:“十四,我仔细想了一下,其实桂先生说的是对的。”

"桂先生?近藤老大,你对一个通缉犯未免也太尊敬了吧!”土方扶上刀把,村麻纱露出半寸渴血的寒光:“为人真诚、胸襟宽广、容易信任他人是你的优点,但这是桂小太郎,给我们增添了很多麻烦的桂小太郎!你也要相信他吗!”

"不要激动嘛,十四.我刚刚和桂先生认真讨论过了。”近藤揉了揉土方的头发:“我们一路上京,熬过了那么多的风霜雨雪荆棘苦难,不就是为了以武士的身份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吗?为了持刀的权力,我们可以向幕府俯首称臣。”

桂很合时宜地冷哼一声,土方瞪了他一眼.

近藤不受干扰,接着说道:"可攘夷志士也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刀,才会向发布禁刀令的幕府反抗,从这一点上看,我们和攘夷志士是一路人.既然顺路,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携手同行呢,我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啊,我们都要给自己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所以说,我决定听桂先生的。十四,我们和攘夷志士休战吧。”

桂的茶杯和近藤的酒杯碰出一声脆响:"为了江户的黎明."

"不对不对不对,近藤老大,真选组不正是为了压制攘夷志士才创立的吗?如果休战,真选组也会应运消失。”土方直起身,语速不自觉地放快:“什么顺路啊自尊啊未来,我们不过是打工仔,为什么要去想这么远大的事情?我们只要过好眼前的日子不就好了吗?”

"你的刀应该捍卫国家,而不是身边几里的土地.”桂将茶一饮而尽:“土方君,目光长远一点吧,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当不了局长。幸好你们这边还有近藤先生。也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幕府才不至于腐烂得无可救药。”

土方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近藤,很认真地问:"近藤老大,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休战吧.”近藤大笑道:“我们和攘夷志士的矛盾早该结束了。”

"好吧,我听从你的决定."土方坐上桌,和桂面对面:“来谈谈吧,你要什么样的和平。”

"真选组日常的巡逻、训练、工作你们都可以照旧;我们的培训、演讲也会继续下去,两方人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桂点了点桌子:“我并不想为难你们,也不会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你们对我的攘夷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会采用相对稳定温和的方式进行攘夷,那些过激的、干扰到百姓生活和生命的攘夷分子可以交由你们处置,但我们得有知情权,处置前要向我抄送人员名单......”

"别提这些伟大设想了,桂小太郎.”土方拍桌子,把总悟吵醒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真选组的体量和你所谓的‘温和派’并不能相提并论,猫和老鼠之间可没有和平协定,你还有条件没提吧?事先说明一下,如果是遏制真选组发展的内容请恕我直接拒绝。”

"放心吧,土方君,我还没蠢到不留后手就鲁莽行动.”桂抱着胳膊,很自信地接过话茬:“我需要你帮我争取一个人。他实力强大,也有丰富的攘夷经验,如果你能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双方力量就会处于平衡,谈判结果自然也有了可信度。”

进来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山崎在心里怒吼:什么不留后手啊!你这不就是听了我的胡话后冲过来吗!这还不够鲁莽吗!

这时候没人看他也没人理他,土方叼着烟含糊地问:"谁?"

"坂田银时、万事屋的老板.”桂从袖管里掏出一张积压许久的、按理来说早就被销毁掉的通缉令,指尖划过泛黄的文字:“我想你们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白夜叉。他和我一起长大,有过命的交情。攘夷四天王的名号里有他的一份。土方君,你应该知道这些吧?”

我的天呐还有意外收获!不知道银时有事瞒着自己,也不知道银时有隐藏身份的土方瞪大眼睛,舌头比大脑更先行动:“你和他不是更熟悉吗?这种事你自己去啦。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啊!”

桂歪着头,疑惑不解:"你不是他的疙头吗?我之前在酒店门口待机的时候遇到过你们好几回了。现在正是如胶似漆的阶段吧,陷入恋爱中的情侣不都是无话不谈吗?你们肯定已经在半夜三更悄无人烟之时无数次地交谈过彼此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我懂这些,你们是骗不过我的。”

完全没有聊过,真的只是老老实实溜出屯所和人约会,窝在银时怀里睡觉,并且还得赶在第二天晨会前回来的土方:......

我的天呐还有意外收获!刚睡醒的总悟见乐子从天而降,不由得眯起眼睛,笑意吟吟地搭上土方的肩:“你和老板竟然有这层关系啊,土方先生?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吧。我们可以相信你吧,土方先生?勾引老板对你来说应该是信手拈来吧,土方先生?真选组的未来就压在你的肩上,不要让我们失望啊,土方先生。”

山崎早就趁乱跑了,错过惊天大瓜.近藤拍了拍土方的背,转身离开:“加油啊,十四,祝你武运昌隆。”

土方捂着脸,不敢面对气定神闲的桂小太郎,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拔刀,顶着一张大红脸,双目无神地砍向他:"知道太多的人还是去死好了.”

桂在妖刀面前毫无惧色:"土方君,其实我不太支持地下恋.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大方一点--难道你是青春期的小姑娘?不行,我得把近藤先生叫回来,我不能和好友的女友独处一室。”

土方:啊啊啊啊啊啊啊!给你三百元不要再说了!我明天就去找万事屋谈判,你不要再说了!

03

人生的道路上总是会充满意外.在墓地里被登势捡回一条命的银时暗自发誓,决定过上平静的生活。他应了誓言,平静了几年,活得像一潭死水;新八和神乐的像两块大石墩,在他无波的生活中泛起涟漪。有趣是有趣,不过偶尔也会觉得累的慌。

万事屋昨天接了抓猫的委托.为了照片里的大肥猫,他们跑遍了歌舞伎町的每一条街道。银时营业不积极,坚持做一休一。他躺在沙发上锤肩捏腿,无病呻吟,说自己青春已逝不再年轻,随便一动就腰酸背痛的,一点活都不能干--所以打扫卫生、接听电话、喂狗遛狗等一系列活计只能顺着推到年轻人身上了。

神乐对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定春和新八出去玩了.银时舒舒服服地转过身趴在沙发上看跳--独居的感觉就是好啊。

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打碎了现有的安宁.银时咂舌,不耐烦地从沙发上起来,接起听筒火力全开:“啧,谁啊!不知道现在是阿银的休息时间吗!烦死了!我一大早已经接到好几通电话了。别没事找事,挂了。”

其实银时没怎么生气,但为了让自己有点气势,还是输出了点感叹号.今早真的很邪门,平时没什么动静的电话莫名响了很多回。电话的主导权很久之前就已经交付给了新八神乐,他懒得盘问来电信息,也不怎么注意电话号码。所以银时不知道自己接到的是土方的电话,而且还是多次找人未遂的超暴躁土方。

给男朋友打电话总要找个安静又偏僻的角落,可真选组屯所直工直令没几个死角的建筑风格决定了这通电话注定难拨的命运.土方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锁上房门,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想小声地和银时煲电话粥。他前几次的态度也挺好,只可惜银时来时不逢春,让新八和神乐占了便宜,享受到了他难得温柔与好脾气。两个小孩的声音围着他欢欢乐乐地跳踢踏舞,说他们昨天抓到了一挂肥猫,还说今天要出去玩。土方认真听完了他们没有营养的一大堆话,心情很好地应了,还叮嘱他们出门要小心,新八要随身带点钱以防万一,别和陌生人讲话;神乐要带上伞,今天太阳很毒。

做事讲究一鼓作气,土方努力了几次都没找到想找的人,积攒的勇气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他花了二十分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再次拨号,却得到了银时的冷言冷语。火气和委屈一下子占领了智商高地,他一把掀开被子,坐在厚厚的褥子上,语气三分冷漠三分愤怒三分不可置信:“你凶我!”

完蛋,怎么是土方啊!银时汗流浃背,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不是凶你啦,今早电话一直响,所以阿银才会这样的。现在是休息时间嘛,所以听到电话铃多少有点......”

"我打扰到你了吗?”土方无意识地揪着被子,把光滑的被套拽得皱巴巴:“我听眼镜仔和中国妹说今天要出去玩,还以为你今天没安排工作。”

"确实没有工作啊,只是在休息嘛.”银时不自觉地扯起电话线,把弯弯曲曲的线圈拉直,再慢慢缠到手指上:“土方君,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突然想起来给阿银打电话?”

"上班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可以呀,欢迎拨打万事屋服务热线,万事屋阿银将竭诚为您服务."

“油嘴滑舌.”银时的这几句话说得很软很甜,正中土方的心口。手机贴在耳边,烤得他脸发烫:“好好待在万事屋哪也不许去,我有事找你。”

"你要来呀?要我去接你吗?”银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他刚刚都快把嗓子夹冒烟了。

"不用,几步路而已,我自己过来就行."土方等了他几秒,追问道:“还不挂电话吗?”

银时已经快用电话线把手指缠坏血了,但他毫无意识地半靠在办公桌上拖延时间:"你先挂."

土方干脆利落地点击挂断,夺门而出去见他.

听着电话忙音的银时:手指怎么痛痛的?

在屯所门口看到土方背影的悟拉下耳机,随手捞起在一边伪装成真选组队士的桂.他学着土方,语气恳切,红色的瞳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打扰到你了吗?”

桂一本正经:"打扰到了,我要去几松殿下那里去当临时工."

总悟翻脸如翻书,一把推开桂小太郎.

银时挂了电话,又瘫回到沙发上.托新八的福,万事屋现在一尘不染,没有提前收拾的必要,他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天底下怎么会有只需要等待就会感到幸福的情感呢?完全就是守株待兔、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人类最美好的期待全部都融进这三个词里了。银时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心情,趴在窗台上捧着脸看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自己的视野中路过。

人生的道路上总是会充满意外,然后由意外衍生出惊喜.一年前的银时绝对不会想到,他和土方这对从外貌到口味完全颠倒过来的对家会在漫长的对抗路上摔上一跤,摔出早就变质的感情,成为彼此的对象。银时在虚拟的对抗路、虚假的颁奖台上发表自己真情实感的致辞:“感谢自己争气的小银、感谢土方君漂亮的脸、也感谢老爹家好喝的自酿酒。”

酒这种东西嘛,最大的用处就是给自己留有余地.银时在和土方喝酒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表白--反正都喝了酒,如果土方接受了就是酒后吐真言,如果土方不接受就是酒喝多了乱说胡话。他知道向土方表白是一件进退两难的事情,但酒能让他给自己留点挣扎空间,即使自己真的越界了也不至于覆水难收。

但银时没想到酒精的力量能强大到能让人失去理智.次日清晨,银时头疼欲裂,胳臂也酸麻得快要断掉,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被身边叽里咕噜完全听不懂的梦话吓醒了--土方枕着他的胳膊陷入深度睡眠,呼吸平稳,看起来不是很想起床。

这是恶作剧吗?后宫篇超级大反转之纯爱篇,还是在爱相随2.0的游戏世界?银时小心翼翼的解放出自己的胳膊,轻叹一声。他的左半身真是命苦,左肩被土方砍了一刀留了疤,左胳膊也被压了个全麻,仔细一看上面还有抓痕......

等一下.

满地杂乱的衣物、覆盖身上的双人大棉被、身下皱巴打褶的床单、土方身上青青紫的痕迹--银时哆哆嗦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发现伤痕和自己的手指形状完全吻合.银时抓狂地揪着自己乱糟糟的天然卷,无意间触发了一拍脑门的被动技,昨天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地闯进脑子里撒泼打滚,包括但不限于:两个人相触在一起的灼热的温度、土方锻炼得很结实但放松下来又软乎乎的肚子、土方大腿根光滑细腻不输海绵蛋糕的口感、舌尖交融时被牙齿划伤的刺痛,还有在睡着之前几乎就没断过的暧昧的水声。

逐渐解冻的记忆把银时淹死在床上,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绝望地扑腾,像一条濒死的鱼.沉睡的土方十四郎感受到银时胡乱使出的水溅跃攻击,慢慢地清醒过来。睡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醒来后才发现身体像是被车碾后重组那样酸疼。他咬着牙强撑着坐起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又被自己砂纸磨过的嗓子吓了一跳:“我......我嗓子怎么哑了?”

兵荒马乱的清醒时间把两个人的心理防线完全击溃.土方裹着被子,银时抱着枕头,在床上画出楚河汉界,奔着挨到退房时间的气势干巴巴地对坐。

木已成舟,米已成粥,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推卸责任.银时清清嗓子率先道歉:“那个、我们昨晚喝的实在太多了......”

骗人,真喝多了根本就硬不起来,更不能翻云覆雨把人搞得神志不清.土方把脸埋在被子里长舒一口气:“没关系,但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土方没发火?但这是含情脉脉不忍发火还是实在没招了没力气生气啊?银时歪着脑袋观察了好一阵,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听你的,我们的关系随你界定。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又不是女孩,他能负责什么责?土方低下头,研究床单的纹路,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炮友他不喜欢,恋人又没有指望,如果只是亲了一口还能勉强说是朋友,但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银时的期待在漫长的等待中熄火,又在越无声越有救的氛围里重燃--土方不仅没有让自己切腹谢罪,还一个人纠结上了,这证明阿银肯定还有戏啊!酒店巨大的枕头在他手下像个面团似的揉来滚去:“我先说我的解决方案吧。土方君,请和我交往,怎么样?”

土方空洞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亮晶晶,像是按了开锁键的车灯.可他当了二十几年的帅哥,矜持不能像个包袱那样说放就放。性格使然,他也扔不出什么直球回复,只好在被子里捏了一小团棉花搓来搓去:“我在巡逻的时候见过一个医院,能给......嗯、怎么说呢?能给巴别塔做放大缩小的手术。你去医院预约个缩小手术或者找哆啦A梦要个缩小枪后再来和我讨论这些事吧.”

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吗?银时没怎么听懂,但接话很快:“小阿银已经到了需要做手术控制大小的地步了吗?恭喜啊,土方君,你有福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枕头直球.

撩开混乱不堪又杂乱无章的恋爱序章,银时捧着脸,看黑乎乎的人影从楼下蹿过.他伸了个懒腰,算好时间拉开房门,和土方撞了个正着:“你来了?”

04

在被桂小太郎点破之前,土方和银时谈的一直都是地下恋,只有在无人的地方才会放下心来亲亲抱抱,在街上碰面的时候还是会带上以往的架子:在饭桌上争个脸红脖子粗,在歌舞伎町互相嫌弃大声吵架,在团子店面前的长椅上保持安全社交距离--尽管他们的手总会在偷偷地贴到一起,但总体来看还是在藏着掖着地谈恋爱。

临近年末,真选组很忙,万事屋的生意也很好,两个人都专心工作,已经很久没有私下约过会了.他们本身就是被上班强制分离的热恋期情侣,这次又有万事屋的地点加成,小别胜新婚,银时不免有些心神荡漾,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把土方压在门板上,环着他的腰,手不安分地掠过制服外套,顺着腰线往下摸:“好久不见了,土方君。”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土方,会在银时压上他之前就面红耳赤地推开,顺带认真纠正道:"三天前才在街上见过面啊,混蛋!”但现在土方很乖巧地靠着门板,像一只被摸舒服的猫,甚至还会主动搂上银时,很轻很快地啄他两下:“就是说啊。”

银时很了解土方,他早早地做好了被推开后打滚耍无赖的预想,现在却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抱抱.异样催生出疑惑,银时揉着土方的后颈仔细检查:“也没长出奇怪的东西啊,今天这么乖?”

"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吧.”土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单刀直入,在玄关磨磨蹭蹭地试探:“对了,我有事想问你。呃、那个、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一般情况下,说这句话的人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特地来要答案的.可银时身处黑盒,他不知道土方发现的是哪件--是他和桂偷偷喝酒、还是和长谷川一起去打了一下午的小钢珠?对了,高杉寄来的年货还没拆,快递单就大大咧咧地摆在厨房,土方应该也不知道他和高危通缉犯有联系吧?头脑风暴带来了巨大的混乱,他只好慢慢悠悠地打太极,想再多套出点信息:“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不是很正常吗?土方君应该也有事没对我说吧?”

"我在常去的居酒屋存了些好酒,也和老爹打过招呼,你可以随便喝.但一天也不能喝太多,我不怎么擅长应付酒蒙子。”土方闭上眼,豁出去了,他轻轻推开银时,跨过了玄关:“这事我应该从来没和你说过吧?”

我的天呐还有意外收获!银时笑着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顺手揉了揉自己一直都很羡慕的直发:“阿银要说出什么样的秘密才能和副长大人的酒等量交换呀?”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土方疾走几步,把银时推到椅子里,反身倚在桌上,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后调整了呼吸,冷静地问道:“你的档案里有将近十年的空白,这十年里你在做什么?”

诶!怎么突然就开始问话了?昔日阶下囚的记忆涌上心头,银时条件反射似地坐好,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神不自觉地乱飘:“十年前阿银还未成年呢,当然是在上学啊。”

"在哪里上学,学校的名字叫什么?”土方从桌上的笔筒里抽了支笔,拧开台灯照在他脸上。白炽灯灼烧着银时的眼睛,让他眯了眯眼。土方用笔敲敲桌子示意他回神:“老师是谁、同学是谁?介意我们打电话调查确认一下真假吗?”

"在荻城上学,是个私塾所以没起名字.”银时挡着光,说出的话九真一假:“几年前攘夷战争闹得很凶,学校被大火烧没了,同学估计也没几个了。”

“意思就是没有目击证人?”

"警察、不对,土方君,你在记什么啊!这有什么值得记的吗?”

"少来管我.”土方头也不抬,找回了平时上班的状态:“你刚才提了攘夷战争了对吧?那攘夷四天王听说过吗?”

"听、听说过啊.你们真选组不都印了通缉令满街乱发吗?什么狂乱的贵公子、鬼兵队总督、嗓门很大的人......”银时渐渐适应了光线,慢慢把手放下来,坐得很端正,像被老师问话的小学生。

"结巴什么?心虚了?”

"没结巴,在思考.警察同、不对土方君,你到底怎么了?”

"别和我套近乎.也别瞎问,耽误审讯进度。”

"审讯?审讯!阿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你这样审我!我要上诉。”

"你去上诉啊,上诉到近藤老大那里,你猜他是会护着我还是向着你?"

"可恶的大猩猩,你们这是官僚主义!欺压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要告到幕府告到将军!”

“白夜叉算什么老百姓!”

"我不是白夜叉啊!我是万事屋阿银!”

土方眼神凌厉,重重地拍上桌子:"你说了暴风雪四天王,却唯独漏掉了白夜叉?你说你和他没有关系?谁信啊!”

"先入为主,你这是先入为主!”银时吸了吸鼻子,在灯光下变成一条委屈却又固执的超大棉花糖:“我和白夜叉真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还在狡辩?需要我把板上钉钉的证据拿出来才松口吗?”土方声音拔高,压过了银时:“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我见得多了!”

"都说了不是啊!"银时把头埋进胳膊里,委屈又无力:“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万事屋的房门在剑拔弩张时被拉开,在北斗心轩翘班溜出来查看情况的桂穿着真选组的制服,从容地跨过门槛,拦住土方,无缝衔接上了这场对话:"你这不行,看给这孩子吓的.”土方撇嘴,不情不愿地抱着手站在一边。桂和银时握了握手:“不好意思啊,银时,土方是新来的警察,不懂规矩。我替他向你道歉。”

原本还勉强能算是二人世界,你这家伙突然进来和他唱红白脸干嘛?有点眼力见啊假发!性质一下子变了啊!银时甩开桂的手,语气不善:“假发,你来做什么?”

"不是假发是桂!”桂安抚地拍上银时的肩膀:“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来,喝口水、缓缓气。问你什么,你如实交代就好。”

银时刚起杯子又被气得放下:"我交代什么啊!"

"诶,对了,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节奏.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桂给银时按摩肩膀,平心静气地诈供:“说话可不能过脑子,一过脑子就完了,就要开始编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雨脚如麻未断绝.银时真的要气晕过去了:“谁编了啊!假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把我暴露出去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啊!你想在牢里过大年吗!

"他干什么都与你无关.老实交代,你和白夜叉究竟是什么关系!”土方没给任何人情面,直接踹上桌子:“你是不是就是白夜叉?”

银时顿了一下:"不、不是啊."

土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抖:"你犹豫了、你迟疑了、你彷徨了,你在骗我是不是?"

"警察同志,我真没有骗人啊,那个白夜叉都死了好几年了,我怎么可能是他呢?假发,假发,帮我说句话啊!”

"不是假发是桂!”桂像模像样地和土方交头接耳了好一阵,突然振奋道:“首领和新八正在花园遛狗?好啊,这可是重大突破,我去问问他们,你们继续。”

"不关他们的事啊!我交代,我全部交代!”银时伸出手,但没拦住桂,只好扑在土方怀里喊道:“可我要交代什么啊!”

桂轻飘飘地退了出去,留下一团乱的现场.登势叼着烟枪扫了眼天花板,和小玉闲聊:“今天怎么吵成这样。”

05

局部乱成一锅粥,噎在当事人的喉口.土方抱着超大号的天然卷,熟悉的触感让他恋爱脑上头,什么都问不出口了。他抚着银时的背给他顺气,温声细语地哄他:“万事屋、银时,冷静下来,已经没事了。”

可银时已经完全入戏,冷静不下来了.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昏暗的牢房和处死的决定书在眼前缓缓浮现,死亡的腐臭在鼻尖挥之不去。他明明一直在呼吸,却又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土方看银时状态不对,立马把他扶到椅子上,松开衣领,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已经没事了,万事屋,别使劲喘了,慢慢呼吸就好,几分钟就能缓过来。别害怕,我在这陪着你。”

银时下意识地把土方勒到自己怀里.土方贴着银时的心口,感受到慢慢平静下来的心跳,忍不住抬眼看他:“你怎么样了?”

银时瞥了他一眼,松了力气让土方恢复行动能力.可被放开的土方一动不动,依然好好地趴在他怀里,沉甸甸的份量压得他心软。

隐瞒的意思是知情不报,如果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银时确实对土方隐瞒了很多东西:几天前看到了一朵携带带电的大片乌云,长得好像土方;背后说蛋黄灵又丑又难吃,让吃饭变成了渡劫;一起去商场买的年货被神乐偷吃得干干净净,过几天又要重买;和桂还有长谷川一起喝了酒......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可隐瞒也是有原因的!他也有在男朋友面前好好表现的心,他不想让土方觉得自己是个爱和朋友一起无所事事的幼稚鬼。

他的确藏了不少事情,但"白夜叉"的事他还真不是故意的.银时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自己拉出深渊,由鬼变成了人。那些埋在心底的血泪过往被平淡的生活封印得彻底。没人深挖,他也不提,久而久之就真忘了。他对亲如家人零危害的新八和神乐都守口如瓶,更何况危险系数极高的真选组?退一万步说,哪怕土方不代表幕府,没有副长的身份,银时也不可能主动去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诶呀土方君,其实我不是什么普通人,我以前参加过攘夷战争.嗐、也没什么,当时年轻冲动,和几个朋友商议了一下说要救老师就真去打仗了--能这么说吗?土方会是什么反应?他肯定会觉得我有病啊!今天东窗事发,土方大概什么都知道了吧?他会怎么看我?就算他没什么想法,他自身的立场也会逼着他做出选择吧?银时抱着土方瘫在老板椅上,看着天花板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滑下去。

怎么办呢?他不想土方夹在中间为难。

银时像个闭嘴的河蚌,打破沉默的人就只能是土方了.

"昨天,我接到了......”土方想了想,念及银时硕果仅存的几位发小同乡同学战友,没忍心直接揭穿。他给桂留了情面,努力维系他细线似的关系网,帮他糊了厚厚一层马甲:“匿名群众的举报,他说你是白夜叉,还给我看了当年的通缉令。”

"谁和你说的?”银时垂眼看他,上手捏了几下脸颊肉:“知道你们有规定,不用全说,说个姓氏也行啊。”

"姓木户,反正你不认识.四天王哪里能认识新兵蛋子啊!”

“木户?那小子谁啊!”

"都说了你不认识了.”土方攥住银时的衣袖,将两层布料揉在一起搓来搓去:“总之就是意外得知的消息。”

银时笑了:"意外得知?说的还挺像回事。所以木户到底是谁?”

"他是谁很重要吗?"

"把我平静的生活搅成这样了还不重要?"

"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土方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拉拉银时的衣袖,试探道:“你现在还想攘夷吗?”

"土方君,你当暴风雪是跳舞啊,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被人深挖内心总是不太舒服的,银时慌乱地移开视线,推开土方,想坐起来说话,可腰椎刚支愣起来就心虚打滑,嘴里也开始没什么顾忌:“怎么?你们真选组年末的攘夷业绩够不到,拿我充人头呀?行啊,给我拷起来吧。”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土方愣了一下,盯着银时认真解释:"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除了这个我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原因了。”银时挑衅似的把手腕并到一起伸到土方眼前:“幕府的人来劝我攘夷,除了钓鱼执法外还能是什么?”

土方把银时的手腕推开,站在桌边摸出一根烟,平和波涛汹涌的心情:"万事屋,你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不好意思啊,阿银就是这么没意思的人!”银时转身开窗,呼啸的冷空气将二手烟和室内好不容易积攒出的平和一起打包送走:“嫌我没意思的话那就分手好了。”

银时说出这句话后自己都顿了一下.他气土方对匿名人士的偏袒,他恨这个平白无故没事找事的木户,他烦白夜叉这个响亮名号。他粉饰太平,装出一副过得很好的模样,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以为真,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脱离苦海了。他明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被人撕开无风无波的伪装?众多情绪堆在一起爆开,催着他说出了“分手”。话赶话车轱辘似的滚出去,他后悔都来不及。

他也不敢抬头去看土方的表情.当初对土方表白的时候,他满怀期待的表情像是命中心房的子弹;现在枪炸膛了,不管是枪手还是靶子都受了重伤。土方深吸了几口气,想逼自己冷静下来。他当了二十几年的帅哥,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包袱不能说扔就扔,即使失恋分手了也想保持体面。他忙忙叨叨地找了一个剩个底的水瓶,敲灭了自己还剩大半根的烟:“你想说这句话多久了?”

银时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被土方风风火火地打断:"当我今天没来过好了."

银时把椅子向后踢开,他不想送客,却又不知道怎么挽留.理智和情感在身体里大混战,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只好干巴巴地戳在桌后罚站。说出的话无法撤回,他摸着土方在袖子上攥出的褶,想说什么,却再也不敢轻易开口了。土方转身坐在玄关上换鞋,脊背挺拔得像是一座碑。真选组的鞋没有鞋带,蹬上就能走,他在门口磨叽半天,背对着银时叹了一口气:“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你是夷派也好,是白夜叉也好,是阶下囚也好,是死刑犯也好,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也不重要,因为我认识的你只是一个开万事屋的混蛋卷毛。你的过去没有我的参与,我也不会给予评价;更不会拿你去换一点微不足道的绩效,即使是税金小偷也会讲究盗亦有道。”土方总算攒足了力气,毫不动摇地站了起来,拉开房门:“你要分手那就分手吧,我本来也不需要你负责什么。再见了,银时。”

房门合上的声音指引着银时回过神来,他扑倒窗台上去看,想看看土方到底走到了哪里,可街上车水马龙,早就没有土方的身影了.得追上去,先去居酒屋这种他常去的地方找找看,实在不行就去真选组等他--银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腿上挂了秤砣,拖着他走不动路。即使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怎么解释呢?我解释了他会听吗?他会原谅我吗?

登势换了烟丝,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和凯瑟琳闲聊:"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房门忽的推开,大门和窗户互相串风,吹得银时死灰复燃,他抬起头,兴奋地喊了一声:"土方......”新八和神乐挨个进了门,走在最后的定春挤过门缝,在门口抖了抖毛,顺带用尾巴把门关上。新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诧异地问道:“土方先生要来吗?”

银时摇了摇头,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遇到了假发,他说人多热闹,所以我们回来找你一起出去玩阿鲁.”神乐从厨房里抱来高杉送来的东西,用剪刀划开快递单,取出大红色超喜庆的年礼装养乐多:“小银,窗户开着不冷吗?”

银时向外瞥了一眼,依依不舍合上窗.神乐在外面玩渴了,取了一大板养乐多插了吸管大喝特喝。银时又看了眼空荡荡的窗外,寻找无果后失魂落魄地撕了快递单,把高杉给桂的那一份留了出来--桂没有固定住所,高杉只能一起寄。宇宙中的漂泊武士很公正地作了区分,银时是红色经典款,桂的是蓝色减糖版。

银时捏着写了"假发"的便签纸,慢慢反刍出几分不对--他是不是在土方面前暴露了?为什么土方不管近在眼前的罪犯,反而来撩拨他一个金盆洗手多年的良好市民?

"新八、神乐,你们说假发和真选组合作的可能有多大?"

“完全就是零阿鲁.”

"他们要是合作了,整个银魂就要完结了吧?完全就是猫和老鼠合作打怪嘛。”

仔细一想也是,疑心略消的银时看着窗外,重重地拍了几下贴在盒子上的便签纸.

桂小太郎袖着手,倚在墙上,数土方脚下的烟头:"失败了?"

重复劳动的一次性打火机宣布罢工,土方咔嚓咔嚓地按了两下,把它扔到一边:"完蛋了."

桂苦思冥想地分析了半天好,才斟酌着说:"我觉得我们方法有问题."

"憋半天就说句废话?"土方嗤笑一声,嘲讽道:“贵人语话迟。”

桂一下子激动起来:"不是贵人是桂!"

土方弯腰收拾一地的残局:"我以前就很想问了,为什么你总要用这种句式说话?"

"表明身份啊,就和你们说'奉命巡逻'一个道理."

“这么正式?”

"是啊,这是很正经严肃的一句话."桂小太郎灵光一闪,拉上土方:“我想到一个新方法。”

土方把他的手打下去:"他说了不想暴风雪."

"可银时是傲娇啊."桂揉着手,郑重其事地声明:“对了、银时和你属性一样,都是傲娇。”

"谁和他属性一样啊!”土方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扭头想走,又被桂拦住。他琥铂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很值得信赖的领袖气质:“你就信我吧,我很了解银时。他说不喜欢,肯定就是喜欢;他说了想分手,肯定就是不想分手;他说不想攘夷,肯定就是蠢蠢欲动想要攘夷。”

土方的心猛烈地动摇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了屈服.他靠在墙上,不情不愿地偏过头:“什么方法?”

06

和土方分手的第一天,想他.

和土方分手的第二天,想他.

和土方分手的第三天,想到一半就被打断了.西乡破门而入,拿着小巧的女士方巾装模作样地擦眼泪:“小卷子,你可一定要帮帮人家。”

银时想反驳,又看在西乡壮实腱子肉的面子上吞了回去,拣了个罪人的:"谁是卷子啊!"

"昨天接了个大单.可大家都回家过年了,我这边的姑娘不够,你来兼职几天吧。”

"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能称为姑娘吗?只是人妖吧!”

"太失礼了吧?我听了要不高兴了哦。”西乡一拳砸上万事屋的桌子,脸上的笑容调了个方向,整张脸垮下来:“又不是不给你钱,让你来你就来。”

"阿银也不是所有脏钱都赚的......”银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西乡拦腰截断。他在西乡宽阔的肩膀上绝望地扑腾:“都说了不去了!喂、神乐、新八救救我啊!”

神乐咬着养乐多的杯子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小银,我们晚上再去找你玩阿鲁,现在是晨间剧时间.”新八没把自己从暖炉里拔出来,只好用目光站在门口挥挥手:“阿银,一路顺风。”

"喂!至少要站起来意思一下吧!”

"吵死了!”登势倚在扶手边拿着喇叭大声控诉无良房客,和西乡打了个照面。她轻轻点头:“早上好。”

"早上坏!老太婆你和他关系好,快救救我啊!”银时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不停地挣扎:“现在万事屋放假啊、放假!不接委托了,我不要去那里打工!”

登势眉毛一竖,眼神刀片似的劈过来:"有工作还推辞什么?我可是盼着多收点租金,过个好年。”

“冷血、无情、资本家、大蛇丸!”银时大喊着,消失在了路口拐角。

登势冷哼一声,回到酒馆里.

土方在屯所里托着腮,看桂小太郎的新衣服.大冬天的穿和服,他不冷吗?衣摆长长地坠下,布料上还印上了漂亮的纹样,腰带缠了几圈,在背后系了个小巧的文库结。伊丽莎白举着镜子,在自己黄黄的喙部前端上涂了一层口红。土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大脑关机的声音,他看看桂,又看看伊丽莎白,终于说出了盘旋在头顶许久的问题:“你、男生还是女生?”

“是胎生。”桂把长发束在胸前:“性别不怎么稳定,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

"是不是有点太不稳定了?"土方又开始怀疑了:“你说的东西不会也像你一样飘忽不定吧?”

桂给伊丽莎白戴上大波浪卷发,抽空答道:"放心吧,没问题."

桂拽着土方仔细复盘了失败的原因:土方觉得是银时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攘夷;桂觉得是场合不对,情侣对话很难产生有含金量的内容.

土方原本是不怎么相信的,可桂说得实在太过笃定,让他不得不注意到这个问题。发现问题后就忍不住想控制变量再试一下。而且桂还有银时发小的身份做背书,可信度和可靠性都更上一层楼。土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让桂接着进谏。

桂用目光在江户的地图上巡视一圈,找了个木棍直指西乡的人妖俱乐部:“这里吧,我和银时都很熟悉这个地方。我想办法让西乡老板把银时弄过来,然后我们再试一次。人在公众场合会对熟人降低警惕,酒吧也方便灌酒套话。最重要的是,可以一边跳舞一边赚钱。”

土方无意间碰到了桂的新衣服,触电似的缩了手,战战兢兢地问:“我不会也要穿这个吧?”

“说什么呢,混蛋土方?我们分工合作。”桂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我是去赚钱的,你是去消费的,提成要记到我的名下。”

土方杵了杵伊丽莎白:“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伊丽莎白扶着大波浪拼命摇头否认。

“总之,我去创造条件,你去找他谈判。”桂一拳落在江户地图上:“到时候看我眼神行事。”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已经自己说服自己且盲目信任首领型人格的土方:“行吧。”

任务计划不胫而走,汇报到了所有知情人士那里。山崎闻此事,出郭相扶将,自己扶着自己连夜远离了战火中心;近藤闻此事,对镜贴花黄,说微笑酒吧关门休息,他想借这个地方借酒消愁顺带帮忙挡一挡土方的烂桃花;总悟闻此事,磨刀霍霍向猪羊,一边解决晚饭一边喊着我也要去看热闹。于是两人作战的特殊小分队变成了一支大部队,进入人妖俱乐部团建。

土方平时工作忙,也没什么花天酒地的心思,所以对人妖俱乐部知之甚少。他和桂在战略部署时商量得好好的,结果进了俱乐部才发现——灯球一闪,照明一暗,桂的全妆越夜越美,他根本就看不清什么眼神指令,只好呆坐在沙发上喝闷酒。近藤和总悟身边聚了不少花枝招展的生物,叽叽喳喳地吵得他心烦,他找了个借口溜走,去后门抽烟解闷。桂在舞台上用眼睛打双闪,传递出“银时已至”的信息,可队友土方不仅已读不回,还当了逃兵。他在心里埋怨靠不住的队友,将舞台短暂地交给伊丽莎白,自己去兴师问罪:“土方君,我一直都在给你发摩斯电码。”

夜风吹得人鼻子发酸,土方熄了烟咳嗽几声:“嗯?你说这个谁懂啊!”

“那麻烦了,我现在给你补课还来得及吗?”桂捂着脸御寒:“还是研究一套新的暗号?”

“别白费劲了,我都看不清。”土方转身开门,打算回去,和站在门后的银时撞了个正着。门板很厚很隔音,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土方不能确定银时听到了多少内容,只好心虚地盯着地面。

银时只听了个模糊的壳,没琢磨明白什么暗号和摩斯电码。他抱着胳膊,死鱼眼毫无干劲地扫向门外,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嗨。”

土方听到声音后才反应过来,盯着银时看了一会儿——他还是第一次见银时这副打扮:柳叶眉樱桃口,谁见了他都乐意多看一会儿,应该还化了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精神。土方想起自己超普通款的藏青色浴衣和被风吹得四仰八叉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脸,没有搭理他。桂倒是欢欢喜喜地冲了进来,合上门回应道:“嗨!”

银时的眉毛疑惑地皱成一团,在心里骂他:你积极什么啊,假发!稍微有点眼力见啊!

土方贴着墙,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一点一点蹭过去,却被银时拉住了手腕。桂的眉毛疑惑地皱成一团,看他们俩拉拉扯扯。银时瞥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没有离场的意思,只好悻悻咬牙,贴在土方耳边轻声说:“我......”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土方推开银时:“你是认真说分手的吗?”

“不是。”银时回答得很快,但还是犹豫了几秒才继续解释:“我总觉得配不上你,所以偶尔也会想着分手会不会对你更好。那天是气极了才会说的,所以木户究竟是......”

木户·桂小太郎不可置信地看着银时:“什么配不上他?银时你配他八个来回还带个拐弯,有什么配不上的?”

假发!你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银时在心里抓狂,想把桂抓来嘎巴嘎巴拧几下。土方笑了,轻轻拂开银时的手:“你不是认真的,那我也不是认真的。”

这是和好的意思吗?银时兴冲冲地追上去,大大方方地坐在土方旁边。桂还惦记着自己的攘夷计划,也跟着聚在卡座上。西乡没想到自己小小的卡座竟能卧虎藏龙,对舞台上左摇右晃的伊丽莎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一伙人马放松了警惕。

近藤坐在沙发上,盯着银时发呆。他主动请缨说要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嘴“可以帮忙挡桃花”,但现在这个银白色的家伙长了一副桃花相,又端着正缘的做派,让他有些矛盾,不知该不该拆。总悟喝倒在一旁,外套大大咧咧地开着,露出口袋里的笔记本。银时听说经验丰富的警察都爱在衣兜里揣一个笔记本,方便随时记录,但他没想到总悟会有这么老派的习惯。新八和神乐也来了,两个未成年没办法大摇大摆地进这样的场所,所以银时抽出时间去找西乡说明情况。

趁着银时离开,真选组几个人在桂的撺掇下,决定继续劝人攘夷——桂不忘初心、近藤遵守承诺、总悟纯粹找乐、土方深受其害。银时把两个小孩领进来,没在意几位顾客故意表现出的冷静,依然坐在土方旁边,看起来比消费者还像消费者。

大家都是熟人,神乐和新八喝着无酒精饮料和他们玩到一起。土方在几位队友的注视下熬时间,他觉得今晚不是来寻欢作乐而是来玩狼人杀的,眨巴眨巴眼睛一天就过去了,他少说一句话,就能多一个平安夜。银时见土方欲言又止,还以为他不适应这片人妖遍地灯红酒绿的欲望之地,凑过去和他咬耳朵:“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土方拨浪鼓似的摇头,又叹一口气,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陷着。

四周已经打成一片,或者说已经打成一团。银时巡视一圈,确定没人关注他们后,悄悄地背过手,勾住了土方的手指。银时虽然不怎么爱锻炼,可长年练刀的柄茧还在,摸起来既不柔软也不光滑,像是被小猫用粗粝的舌头舔了一口。土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手,见无人在意他这点小动作后又放下心来,手指蜷缩了几下,也不动弹了。神乐和总悟的口水战已经升级成了超暴力的枕头大战,近藤缠着新八喊着“小舅子”还招呼着说要再点几瓶酒款待他。土方咬着杯子,喝了半天也没见水平线下降。

粉色眼影和梅子色的唇彩很显气色,再加上朦朦胧胧的灯光,让银时褪去懒散,多了几分柔和,还真有几分大和抚子的感觉。两个人的目光无意间撞到一起,土方像被沾了凉水的手逆着毛摸了一把,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咕嘟咕嘟地喝着酒移开视线。银时看了他的表情,才有了点“我们和好”的实感,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他熟练地顶开土方缩成一团的手指,轻轻压住,在他暴露出来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基本上都是些蛋糕牛奶对不起之类的蠢话。土方垂下眼,看酒液里缓缓上浮的气泡,觉得心里的满足感也随着它慢慢地飘,掌心酥酥麻麻的触感挠得他心痒。

一直在角落里待机的桂默默地踢了土方一下,示意他赶紧问,再不问伊丽莎白就要累瘫在舞台上了。整个人泡在温柔乡里难以自拔的土方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今晚的主线任务。土方极其擅长在该温和的时候发挥硬汉精神,在不该打直球的地方疯狂输出,他一口闷掉喝了好半天都没喝完的酒,正正经经地把手从银时那里抽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得笔直:“万事屋,你到底是不是白夜叉?”

不是只喝了一杯吗?醉了?醉了也不能乱掀人老底啊!银时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在警察的注视下为自己开脱:“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吧?我只是开万事屋的阿银。”

桂非常赞赏地拍了拍土方,土方乘胜追击:“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过接着攘夷?说句实话,今天下三分,江户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攘夷志士不懈于内,浪人武士忘身于外者,盖追白夜叉之殊遇,欲报之于老板也。诚、诚......”酒这种东西真的会损伤人的大脑,土方仅仅是微醺,就已经记忆力大退,背书卡壳。急得桂小太郎拼命捣鼓他提醒。

听了前半句的银时心凉了半截,可土方的话越听越奇怪。他不是爱拽文的类型,这种文绉绉的话不像是那位暴力傻瓜能说出来的,反倒像某位神童的手笔。银时倚在沙发扶手上,冷眼旁观桂的小动作:“是吗?我没想过啊。”

不能不想啊,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啊!土方急得不行,拍上银时的大腿,纯棉质感的衣物在指缝间流淌:“怎么能不想呢?木户可是一心一意地盼着你能回来攘夷啊!”

“木户是谁?你那么听他的话干嘛?”银时没管土方在他腿上作乱的手,瞥了一眼桂,接着说:“难道是哪位幕府的大人物,临死之前还想要拖人下水?”

“可是他说你还是想攘夷的啊,他和你从小相识,肯定很了解你,也没有骗我的必要。”土方想了想:“你之前和我说到过私塾,也谈过你的同学,却没有提过老师。有两种可能性,一、老师对你不重要,所以你忘记了他;二、老师对你特别重要,所以你故意隐藏了这一信息。鉴于你二十几年的黑户状态和孤儿的身份,我觉得是后者。但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你控制欲极强,习惯把重要的人或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登势老板和眼镜仔中国妹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如果老师对你真的重要,你怎么可能会把他放在一边不管不问?这也有两种可能,一是你的老师很强,强到你无需为他担忧;二是你的老师已经过世,不再需要你为他牵肠挂肚。我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答案,但直觉告诉我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再加上你之前参加过攘夷战争......你的老师是在攘夷中牺牲的吗?所以你对攘夷有那么大的敌意?”

竟然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推理到这个地步吗?银时倚着沙发看看土方,又看看他身后逐渐惊恐的桂:“所以呢?土方君,你想说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为了进一步减少牺牲,你要不还是去继续攘夷吧?哪怕去桂那里当个吉祥物也可以。”土方退了一步,让渡了部分知情权:“木户提到过,只要你能回去攘夷,攘夷派和真选组就有了顾忌,可以相互牵制。双方不再行动也算是广义上的和平。”

“真是仁义啊土方君,现在还不说明木户的身份吗?你和他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好吧?”银时看了眼快要融化掉的桂,伸了个懒腰,把沉甸甸的假发薅下去,露出轻飘飘的毛球脑袋:“阿银不是你们之间的吉祥物投名状新年礼物,可以被你们推来推去。”

“可是,真选组还有近藤......”土方说到一半就被银时打断了:“啊——烦死了,真选组长真选组短的,不解风情也该有个度吧。”新八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肘击银时的后背示意他稍微注意一点。银时没有理他,把他护到身后:“在座的都是熟人,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现在在这和我来一发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土方从静音模式惊成震动模式,总悟拿出笔记开始疯狂地记录,近藤想要打个哈哈圆场,却被银时掐根灭火:“这里没有你的事,大猩猩,闭嘴坐好。”银时现在是真不想听见近藤的声音,他对边界感有个很轻微的错位认知——他对和土方形影不离的总悟不会有半分醋意,却对近藤有十成十的不爽。他也说不出原因,可能是想到大猩猩在土方心里的待遇就羡慕疯了有些嫉妒吧。

土方心中有一杆秤,一方压着真选组、压着近藤、压着总悟、压着年少时的感动和压着大将的梦想;一方压着一个孤零零的天然卷,陪着他的是新八的念叨、神乐的笑容,还有他屈指可数的几个发小。孰轻孰重已经非常明显,即使是没有系统地读过几年书的真选组副长也能看明白基础的物理学。不对称的秤、不对等的分量,直观的现实摆在面前,万事屋的老板在他心中理应和他本人的存折一样不名一文。可土方犹豫了,他嘴硬又固执,说自己是警察,要追求公平公正,这是他的责任。但犹豫不是假的,动摇不是假的,真心也不是假的,土方以前只需要无脑跟着近藤,很少做出决断,所以直到现在才明白世界上还有这么难写的选择题。本来脑子就乱,银时还在他耳边追问:“土方君,你要为了真选组,掀开阿银的裙子吗?”

土方大脑过载,什么都思考不出来,只觉得烦躁在心里不断地翻滚成一个大雪球。

银时瞥了眼土方:“手。”

土方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我去抽根烟。”

神乐看着土方离去的背影急得乱跳,拉着银时的袖子劝:“快追上去啊,小银,十四真的生气了阿鲁。”桂受到了启发,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他没生气,只是烦罢了。”银时稳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托着腮看沙发对面的真选组管理层:“疏不间亲,我和土方的事你们也插手不了。说说你们能说的吧,攘夷志士和你们商量了什么?老实交代对你们百利无一弊。”

和土方认识十几年最后只能当个外人的近藤沉下脸:“老板,你今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总悟笑着在笔记本上画上句号:“原来还有这样羞辱人的方式,今晚真是来着了。”

“总一郎,你们和攘夷派讲和,然后把阿银当砝码,对吧。”

“这不是很清楚吗?还有,不是总一郎是总悟。”

“可你现在是真的像他,拿着的不会是死○笔记吧?”

07

土方只想着逃离令人压抑和烦躁的酒吧,想也不想地冲出了门。他夹着烟卷在夜色中汲取了新鲜空气,昏昏沉沉的大脑焕发出新的活力,他也从酒精清醒过来。晚风吹得他脸疼,感觉全身的热气都从额头上散了出去,冷得人直打寒颤。可他不想去人妖俱乐部直面残局,也不想万事撒手不管直接回真选组屯所。

江户的路面修得四通八达,走哪都是康庄大道,但土方只觉得世界是个巨大的迷宫,什么畅通无阻纵横交错条条大路通罗马,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硕大的监狱,他困在其中,愁绪和烦躁像是困在身上的枷锁,剪不断理还乱。他既不能后退,也找不到新路,只能把滤嘴咬得稀巴烂。

“土方君,你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桂追了上来,他的行头还没换,依旧是轻薄款的女士和服,在寒风面前冻得直打颤。伊丽莎白才下舞台就抱着毯子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土方看他们在风中瑟瑟发抖,只觉得爽快,正巧无处可去,便答应和桂走一趟。

桂带他走街串巷,来到一个偏远的儿童乐园。现在是好孩子的睡觉时间,白天在乐园里称王称霸当爸当妈的小孩早在父母的耳听面命下回家安眠,乐园里空无一人。联想到白天的吵闹喧嚣,现在滑梯是滑梯长椅是长椅的静态画面还真让人倍感凄凉。

儿童乐园虽然位置刁钻,但该有的设施都有,甚至还因为没有高强度的玩闹,磨损比其他地方的更少,看上去和新的一样。桂带着土方穿过彩色大门,小心地避开在地面上指引方向的兔子彩绘,顺着彩虹通道路过蹦床攀爬网旋转滑梯,来到被砖头垒起来的沙地。

江户的气候养不出干燥的沙地,夜间露重,沙地从里到外都湿漉漉的,变了颜色。杂草顺着石头缝东一撮西一撮地探头,带着自然治沙的理想向外延伸。沙地上还安置了两个红色秋千。这个白天超人气的大玩具在晚上也不过是因无人问津而蒙上水汽的静物。桂和土方占了秋千,在风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晃。伊丽莎白递了毯子后就笨手笨脚地爬上旋转滑梯。它还挺有安全意识,生怕自己疑似裙子的白袍掀开走光,特地肚皮朝下俯冲滑落,没过多久就顶了一脑门的包。

江户的光污染发展日新月异,家家户户透出的灯光像是鸽子笼。这个儿童乐园老实又淳朴,没有任何照明,星光在黑漆漆的基本色里尤为显眼,土方抬头就能满天星斗,可惜他不信命运也不爱塔罗,没学过错综复杂的天文知识,不然肯定能夜观星象占卜吉凶。儿童秋千费劲地支撑起两个成年人的体重,偶尔吱呀几声抱怨一下。桂抓着挂绳,像是大挂钟的钟摆。土方在秋千上一动不动,流动的风时不时地扑到他身上。

土方点了烟长吸一口,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也不容易。”

桂没反应过来:“谁不容易?”

“银时。”土方沉默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补充上:“做万事屋不容易,当白夜叉也不容易;和我恋爱不容易,与你当发小也不容易。”

“你讲话一直这样吗?一大段排比往外冒,你是琼瑶剧的男主吗?”桂等了几秒,瞪大眼睛确信地说:“你沉默了、你犹豫了、你迟疑了。你的冷漠、你的寡言、你的不合时宜都让我难受。”

“难受就受着,一天到晚的话那么多。”土方狠狠地踹上秋千,让桂飞得更高:“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是哑巴是桂!”

“我知道啊!和我说干嘛?”

桂在空中晃荡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我觉得我的想法没错。方向路线都是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这次的尝试虽然失败了,但也只是因为时机不对。我想总有一天,攘夷志士和混蛋真选组都会担起武士的名号,众志成城。”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是不是偷摸骂我了?”土方看向星空,觉得胸口的烦闷一点没消,反而更加拥堵:“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桂很认真地建议:“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倒立,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土方骂他都不用过脑子,张嘴就来:“神经病,你倒立一个给我看看。”

“不是神经病是桂!”桂想了想,还是为这场失败行动担了责:“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玩黑火药,听个响见个光就会觉得万事不愁,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火药啊那是炮仗!好好说话啊,你想被逮起来吗?”土方环顾四周,附近没什么住房,只有角落里有几个能忽略不计的纸箱。他拿出打火机伸出手:“你把东西藏哪了,我要玩。”

桂拍拍手,伊丽莎白闪现到两个人面前,从自己的袍子底下掏出成捆的炮仗。土方惊得倒退几步:“你从哪掏出来的?”

桂习以为常地解释:“英雄不问出处。”

“我问的不是英雄是炮仗啊!”

“不是炮仗是桂!”

来历不明的东西也能玩。土方很讲究地用打火机点了烟,再用烟头去碰引线。橙红色的火苗追着线向后蹿,不一会儿就燃到了底,随后静止几秒,纸筒嘭的一声炸开,纸屑飘飘然地落到地上。硝烟的味道刺激了血性,土方完全兴奋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再点了一根。

破坏确实解压,土方的心情好了很多。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根一根地点火,最后玩嗨了,干脆把引线搓到一起全点燃。人为制造的烟雾遮挡住澄澈的星空。土方霍霍完一整箱之后毫不客气向桂伸手:“再给我一箱。”伊丽莎白非常好客地从袍子底下再掏一捆,两个人永动机似的玩了起来。桂蹲在纸箱边悔不当初——土方快把他的存货玩空了,他过年玩什么啊!

玩了一个通宵的土方只觉得神清气爽,他迎着初生的太阳,把心痛到昏死过去的桂摇醒,指着满地的碎纸问:“这些怎么清理?”

桂根据纸屑的厚度剧烈地肉痛,伊丽莎白从嘴里伸出一把硕大的吸尘器头,风卷残云地收拾了现场。土方已经完全接受了伊丽莎白,不管它是裙摆底下藏东西还是嘴巴里面掏东西都不会惊讶了,甚至还和它击了掌,约好晚上再来玩。

桂很没出息地阻止:“不要啊,你们玩完了我玩什么啊!”

土方咬着滤嘴,烟卷上下晃了几下:“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08

辰马今天难得走了门。他放下装满零食的超大号纸箱,踢开万事屋的门,哈哈大笑:“金时,新年快乐哈哈哈哈。”

“谁是金时啊!你就不能像矮杉那样货到人不到吗?”银时气冲冲地出门,没让辰马进万事屋,直接把人拐去喝酒。神乐把头探进箱子里翻找,摸到了埋在最底下的两个大红包。

居酒屋里人满为患。

银时拉着辰马,和闷闷不乐的长谷川不期而遇。银魂剧组的两大墨镜在居酒屋里进行史诗级会面,辰马挠着蓬蓬头,和银时一起围观长谷川墨镜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看来MADAO的独居生活质量堪忧,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长谷川满心委屈无处说——昨天他在纸壳箱里睡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三个傻○放了一夜的鞭炮,吵得他深夜无眠、深夜忧郁、深夜思乡。他觉得自己是神话故事里的年兽,抢占了儿童乐园,在纸壳箱做成甲胄里被炮仗打得丢盔弃甲。声来他就跑,声去他也不敢归,只能窝窝囊囊地在纸壳里数自己积攒下的钢镚,匀出一部分买年货,匀出一部分买票回家。

银时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老板就送来一杯酒,放在他面前,挤眉弄眼地劝他快喝。辰马不明所以地哈哈大笑,说:“看来有人请你喝酒啊,金时你真是好命。”银时红着耳根去捂他的嘴,语气不善地让他别乱说话。长谷川想像以往那样,从银时的杯子里到点酒出来喝,可手才摸到杯壁就被他用筷子敲了一记。

“阿银,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一起玩了!”长谷川泪流满面,看着像是墨镜垂下了两条宽面。银时盖着杯口躲开他:“这杯酒不行,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辰马在他身边一字不漏地听完:“哇哦,男朋友。”

长谷川也想起了什么,缩了手在一边安静地吃面,冷不丁说了一句:“阿银,我要回家几天,年后再见吧。”

银时和辰马凑在一起看菜单:“票已经订好了?”

“买了船票,回去看看阿初和孩子。”长谷川咬着筷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长谷川吃完就走了,辰马和银时聚在一起吃饭。居酒屋这种地方最不缺人,食客络绎不绝,后狼止而前狼又至。在门口待机的桂总算是等到了空位,带着伊丽莎白进店,却碰见了意料之外的熟人——土方口中硕果仅存的两位战友,赏金累计三千万的通缉犯。

行走的三千万在居酒屋等待老板投喂。桂想和银时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但万事开头难,他搜肠刮肚,总算是摸到了头绪:“银时,我对土方君萌生了多余的感情。”以前还没那么恨他,可这败家玩意一晚上把他所有炮仗都玩空了,他对土方的厌恶之情已经完成了质变。

还来得及没找桂追责反而被他将了一军的银时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了起来。辰马把吃瓜的障碍按到桌上,急切地问:“哈哈哈哈土方不是真选组的副长吗?你和他能有什么感情?”

居酒屋老板悄默声地补了一刀:“土方先生是阿银的男朋友。”

我的天呐还有意外收获!辰马火速放开银时,装模作样地站在道德高地数落了几句,端着酒杯问道:“兄弟什么瓜?”

桂一口酒一口菜,将这几天的故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清楚了。

辰马嬉皮笑脸地贴在桌上:“哈哈哈哈这不是毫无进展吗?”

“这是一次很重要的尝试!”桂对这次的闹剧评价很高。

银时整理了半天思路:“所以,你只有第一次是在尝试吧?第二次那不是纯玩吗?还顺便赚了加班费和提成。”

桂很谦虚地摆摆手:“没赚成,我的那些过年存货全被土方浪费干净了。”

“把你存货弄空了?那他昨晚肯定没睡好。”银时想到这儿就有点坐立难安。昨天晚上情况特殊,他需要在真选组面前把过往和现在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干净。可土方像是他的外置器官,专门掌控理智的阀门,只要土方坐在那里,他就狠不下心,所以必须要先把他择出去——至于他是怎么弄出去的就先别管了。他们总能找到见缝插针的独处的时间,虽然他有土方不会误会自己的自信,但到时候就算是道歉、鞠躬、下跪他也要把事情解释清楚。现在他听了桂的陈述,酒也不想喝饭也不想吃,只想插着翅膀飞到土方那里去。

诶,怎么有种成龙的既视感?就是浪○仙包装袋上的那个。

本以为能听到昔日好友为情所困反目成仇但没想到只是政治手段和纯爱故事的辰马兴致缺缺地切了一声:“金时,你又不知道他人在哪。”

银时心说“我遇到土方比灰○狼抓懒○羊还要容易”,可他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桂截断了。脱线的发小把这个问题当了真,真诚地提建议:“反正我今晚还要和土方君见面放炮,要不你也一起?”

银时瞬间翻脸:“假发,你叫他土方君干什么?这是我一个人的称呼啊!”

“不是假发是桂!”

“哈哈哈哈哈完全就没回答这个问题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09

熟悉的儿童乐园,熟悉的秋千。昨晚胡闹的证据已经被伊丽莎白清扫得干干净净,就连角落里的纸壳子也被打包回收。土方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打哈欠,他前几天没睡好,今天又上了一天的班,现在还能撑在夜风中屹立不倒已经很厉害了。感谢强大的意志力和午休时间十几分钟的小憩。

昨天晚上放炮放了个爽,浸在硝烟里,吸入了大多粉尘,所以嗓子有点疼。土方原本不想玩,可想到能给桂不富裕的财产状况雪上加霜就激动不已——来、必须得来!看他不爽我就爽了!土方一手插兜一手翻着电话簿,想打个电话催一催,高亮条在手机屏上滚动了几轮,最后还是停在了万事屋的电话号码上。

说来也怪,土方没有按照自己的习惯,给他备注个“万事屋”、“混蛋卷毛”、“猫粮处理机”之类的外号,而是规规矩矩地敲上“坂田银时”四个字。他眯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拼读这几个字。光标在尾端模仿星星闪烁了几个来回,土方挪动着僵硬的手指,默默地将备注改成“坂田”。改完没多久又觉得不妥,正儿八经的现得他俩很生疏,像陌生人。又改成“银时”,最后再没事找事似的把备注又改回原样。

今晚真冷,土方合上手机,把下巴塞进衣领里御寒,想到迟迟不来的迟到小太郎不由得怒从心起,恨恨地踢了踢地面。

这几天因为银时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现在还要大晚上挨冻,三个不良条件已经集齐,土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触发感冒发烧的新副本。他没精神地打了个哈欠,整个身体放松下来,软软地滑了一半,整个人半瘫倒在长椅上。

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土方没察觉到什么杀气,以为是小猫小狗,就放在一边没管。银时从他身后轻手轻脚地靠了过来,暖呼呼的手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土方没有心思玩这些低智小游戏,直接扯下银时的手,回头看他:“喝酒了?”

“只喝了一杯啦。假发说你可能在这里,所以阿银来找找看。”银时绕了一圈,单膝跪在土方面前,牵住土方的手。土方一手插兜一手玩手机,两只手所处的环境不同,温度也不一致。银时揉着那只冷冰冰的手,亲了一口,又搓了几下:“今晚零下好几度呢,冷了吧?”

土方轻轻踢了一下银时的膝盖,哼哼唧唧地抱怨:“冷死了。”

银时垂下眼:“对不起。”

土方稍微坐直了一点:“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银时老老实实地认错:“之前有事瞒着你,昨天晚上还出言不逊惹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土方叹了一口气:“万事屋,我真没生气,只是有点烦而已。”在此之前他还不知道他能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能和真选组掰手腕的地步,他怕自己有私心有软肋,烦躁得不得了。

银时被冰冷的地板刺得膝盖疼,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忏悔:“你没生气是一回事,我要道歉是另一回事。”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我去你家掀你老底,你在酒吧胡言乱语,我们一打一平手。”

“哪能这么算啊?掀老底的伤害值更高吧!阿银那可是创伤啊创伤!”

“这时候较什么真,趁我大度放你一马的时候赶紧顺台阶下了,不然咱俩又要吵个没完!”

“怎么这样啊土方君!”

“我就这样!”

银时和土方用眼神打了几架,死鱼眼最终还是败给了有夜间优势的青光眼。银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直起身:“好了,太冷了,回家吧。”

土方仰着脸看他,伸出两只手,面无表情地讨要拥抱:“万事屋,我腿麻了。”

银时认命地伺候他,弯下腰抬起手臂,虚虚地环住土方的腰,让他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靠着。土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脑袋歪歪斜斜地蹭了蹭,像只被养熟了的猫,十分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背,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打了个哈欠,进入了睡眠阶段。

银时不想把他吵醒,所以等他睡沉了,才用了点力气把他连根抱起来。抱起来之后又开始后悔——早知道土方要睡觉他就直接背了,至少还能捂着肚子,帮着挡点风。银时贴上土方的额头,感受目前还算平稳的热度,诚信祈祷:

争点气啊土方君,新年的第一天可不能感冒。

诶?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算了吧,先不管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10

神乐和新八眼巴巴地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辰马和桂、不动弹的千万级赏金。

怎么办啊——

-END-

 

【严格来说是设定说明,但既然放在最后就当是彩蛋吧】

银时和土方经常吵架,但内容大多是一些让人没有旁听欲望的、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就像长颈鹿甩脖子打架那样,点到为止,很少有把人真干趴下的情况。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偶尔也会有闹着闹着真闹翻的情况。

两个人性格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①银时的场合

真吵架了,两个人在万事屋里谁都不搭理谁,新八和神乐被尴尬的气氛挤得呼吸困难。银时在沙发上搓着裤子一琢磨发现是自己的问题,会主动哄人。

第一步是说车轱辘话,用肩膀撞一撞土方:“生气了?真生气了?怎么还和我生气呀?眼眶怎么红了,是不是哭了?来、转身给我看看,是脑袋被电梯门夹了还是眼睛进沙子了?”不出意外的话会因为话太多被土方嫌烦推开,银时就能趁机拉着土方的手,进行下一步,轻声细语地哄:“刚才是阿银说错话了,对不起嘛。给你道歉、给你赔不是,要不我跪下求你原谅我?”

一般情况下,银时哄完之后土方就原谅了。可有的时候实在气不过,土方也会偏过脸不理他。这时候银时就要走一步险棋,开始恐吓:“不理我吗?好,那我也不理你了!”他也不理土方,扭着头用小腿挑衅似的踢他。此招虽险胜算却大,没过多久土方就会咋舌,撸起袖子和他打架。两个人十指相扣在沙发上角力半天,银时和土方像模像样地推拉几个回合,突然贴脸逗他:“理我了?不和我吵架了?不和我生气了吧?”土方红着耳朵想把他推开,银时拉着他,用毛茸茸的天然卷蹭蹭他的脸,再顺着毛哄一遍:“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说话。土方副长大人有大量,放过阿银这个普通小市民呗?”

新八和神乐说悄悄话:“完全就是哄小孩那一套,拿去哄堪七郎都够呛。”

非常吃这一套的土方:“行吧,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新八:......

②土方的场合

土方在大部分时候都是迟钝的,他和银时吵架之后总要等上一会儿,如果等不来银时哄他,他就先回屯所,回避掉近藤的关心和总悟的炮弹,威胁山崎拿来一沓文件,他在副长室里一边上班一边等。

一般情况下,吵完架后的第二天,土方就能听见屯所里此起彼伏的“老板”,他支起窗向外瞥一眼,收拾干净满满当当的烟灰缸,再给所有的文书工作收尾。等银时来了,他把工作交代清楚,把从吃饭睡觉时间里抠出来的小半天假期用在写着“银”字的小电驴后座上,拽着银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色外套老实巴交地道歉。如果银时把车停下来回头问他说了什么,他就心虚地看向另一边,结结巴巴说说天气说说路况说说野草野花。银时被他逗乐了这事也就算翻篇了。

但也有银时生气第二天不来找他的情况,这个时候土方就会反思自己昨天说了什么伤天害理的话,并在总悟“被人甩了啊土方先生”的嘲讽声中渐渐焦虑。等情感值按着理智值暴打时,土方坐立难安地打着“买烟”的旗号进入超市,填鸭似的往购物车里装东西。拎着大包小包路过大排长龙的甜品店时还会进去买点高人气甜品——他不太懂甜品的种类,基本上是看到什么好看就买什么。他左边一大袋零食,右边一大袋蔬果,脖子上还挂着实在没法拿的甜品打包袋,像个不太灵活的米其林轮胎人,用头顶开万事屋的推拉门。一看就是专门造访但还是会别别扭扭地说自己恰好看到超市打折、恰好看到甜品店没人、恰好路过万事屋,这一大堆东西没地方放,只能恰好送来这里。

土方特别不会说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难如登天。银时冷着脸帮他拿袋子,看到零食里面有神乐喜欢的大包醋昆布和最近一直吵着要吃的巧克力饼干;看到食品那一袋里新八爱吃的小牛排和登势念叨了好几天的应季时蔬;脖子上挂的是广告做的铺天盖地但价格实在不太美丽所以银时只是偶尔提过想吃的甜品,里面甚至还放了一杯草莓巧克力芭菲,用保温袋包的严严实实,用胶带沾在袋子里面,一路走来没化也没撒,依旧是一座形状完整的美型建筑。

银时注意到土方左右手的勒痕和僵住的脖颈,很难再对他生气了。